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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王大人為何不理我-3

白沁澐 | 2021-04-07 22:07:40


               天地人三界自亙古以來就流傳著幾件寶物,分別為長生丹、青蓮玉扇、辟邪株仙劍、崑崙琴、藍靈珠等物,謠傳只要擁有這些神器便可一統三界,可惜這些神器有自己的意識會挑選主人,只要沒有合適之人出現便會躲藏於三界生生世世。目前只有長生丹的下落是眾神祇皆知,那便是在西王母娘娘手中,其他皆都下落不明,連具體落在哪一界都沒神、沒魔、沒人知曉。

   此時天地間似乎在微微震盪,不久就打起響雷,原本雨過天晴的藍天又染上灰濛濛的顏色,這些異象以閻王為中心點,從四周颳起的狂風吹著樹葉,發出巨大窸窸窣窣的聲響,他的髮絲也連同玄色長袍一起被吹得一陣紛亂,他屏氣凝神將他的內力往胸口處聚集,形成不小的靈壓,連身為地府判官之首的展判官都不能靠近半步,好像只要他靠近幾步就會灰飛煙滅一般。

   片刻,閻王像似用盡全力在胸口處聚精會神,他本不露形色也微微蹙起眉頭,從他的身上漸漸飄散著如墨般的黑煙,如煙裊裊隨後卻風起雲湧,全都匯集胸口處,直到黑煙逐漸聚集幻化成一把摺扇,扇柄上面有精細的蓮花雕玉花樣,淡綠般的玉色,可以看出其玉質通透水潤,扇身則是描繪地獄場景的山水墨畫。

閻王斂容屏氣眉頭緊鎖,其姿態翩翩拿起玉摺扇走到怪物近處,用低沉的嗓音低語道:「一扇祛穢,二扇祛邪魔,三扇祛罣礙心。」而後俐落將扇子收好,手一放,玉摺扇便又騰空消失無影無蹤。

在旁人看來閻王只是將扇子在怪物面前扇了三下而已,但每扇一下怪物的型態便逐漸恢復人類的樣貌,等到第三下的時候,杜小花已恢復到完好無初像在靜靜沉睡一樣。

「那個就是青蓮玉扇嗎?果然,大王貴於統領地府四海八荒,有一兩樣神器也是正常的。」展判官相當恭敬說道。

青蓮玉扇為上古神器自開天闢地以來便存在,不知起源、不知用法、不知世代更迭過幾代主人,但可以確定不是一般的神祇、妖魔、人類可以擁有,就這樣某日輾轉來到閻王的手上。

至於是怎麼來的……全陰間大概只有身為閻王的左右手—展判官知道

展判官每每想到這點總是相當得意。

但他也沒想到居然是——

轉蛋來的。

而且是閻王翹班偷跑去人間轉到的,那時人間的科技突然快速的起飛,閻王看什麼都非常新奇,雖然臉上的表情永遠是嚴肅又不苟言笑。

有誰會想到……上古神器在轉蛋機裡面,難怪三界永遠都找不到。

這上古神器也未免太隨性了。

但閻王卻腳步一個蹌踉,展判官立馬眼疾手快地上前攙扶,閻王臉上的汗珠滑過深邃的五官,依舊保持威嚴的姿態低語道:「無礙,扶本王回地府歇著。」

此情此景讓展判官心想……恐怕青蓮玉扇沒有那麼好控制,非常消耗內力。

他從未看到過這樣的閻王,一向都是一派輕鬆地解決所有事。

隨即便露出擔心的神情詢問道:「大王,為何要做到如此田地?直接消滅她不是比較快?她只是一介人類,值得這樣做嗎?」

若是普通的神祇使用,幾百年的道行都不夠神器耗損。

閻王只是淡淡睇著展判官,「罷了。」他揮揮手,眼角餘光冷冷瞥過杜小花。

望著那求救的目光,讓他於心不忍滅了她。

「好吧……那微臣就聯絡黑白無常來現場處裡好了。」語畢,展判官從長袍的袖口拿出最新型號i-phone,開始滑起手機,那燙金的蘋果logo圖案在閻王的眼中格外刺眼。

閻王強壓著心中的怒氣,一把甩開展判官攙扶著他的手,冷冷的語氣藏不住一絲絲不悅:「本王自行回去。」

可惡,這些新奇的玩意就他一個人不知道。

總有一天,他一定要好好肅清所有獄卒,徹查地府有多少來自人間之物。

「大王,等等阿……」展判官在閻王的背後追著跑,還不忘高舉手機喊道:「大王是想問此物嗎?這是智慧型手機,沒有按鍵可以滑來滑去,能通信能上網還能打遊戲……」

閻王轉身指著展判官怒道:「住口!!」

而杜小花則是在他們的後方,一臉狐疑地看著兩人,從他們在爭論智慧型手機的時候,她就恢復意識了。

雖然此刻她頭痛欲裂,整個人都昏昏沉沉但是她是明白的,她差點變成怪物在人間徘徊,是那個身穿黑色古裝長袍的長髮男子救了她,讓她還保有人類的樣子……

她望著那個古裝長袍男子的背影直到消失

她由衷的感謝他,同時有些許的感嘆。

如果有來生能碰見的話,她希望能喜歡上這樣子的人,不要再喜歡學長了。

杜小花輕輕嘆道:「真可惜,沒看清楚他的臉,但我猜一定是帥哥。」她起身往躺在血泊中的自己呆看許久,眼淚不知不覺滑落滴入血泊中暈染開來,「過這麼久……我、我…應該…死了吧?」語帶哽咽。

遠方傳來宏亮的警笛聲打斷了杜小花的思緒,一輛類似法拉利的跑車正往這邊開來,雖然流線型的車身類似跑車,卻是警車的配色設計黑、白、紅,車頂還裝有藍紅兩色的警燈,大概就是高檔配置的警車了吧。

而後從車上下來了兩個人,皆穿著剪裁貼身又不失專業感的警官制服,設計都一模一樣只差在衣服的顏色,一黑一白。

「你是小花小姐嗎?」長髮男子穿著白色警官制服,手臂的位置別著臂套寫著『一見生財』,語氣溫柔說道。

杜小花望著眼前的人看得入迷,雖為男子但卻比女人貌美,整個就像端莊賢淑的大家閨秀。接著長髮男子從口袋裡拿出有著精美刺繡的手帕,用手帕輕輕拭去她臉上的眼淚,銀鈴般的聲音輕聲道:「女孩子可不能失了儀態,哭喪著臉可不好看。」

「欸,女人妳怎麼死的?」在一旁的短髮男子穿著黑色警制服,手臂上臂套則是『天下太平』,但口氣卻非常不客氣又不耐煩地說道。

短髮男子臉孔黝黑,五官深邃,整個散發著剽悍的氣息,與穿著白色警官制服的長髮男子大不相同。

杜小花一看就明白了,這就是傳聞中的黑白無常吧?

原來是長這樣子阿……

「欸?回答阿!!妳難道不知道妳怎麼死的嗎?」短髮男子一問不到答案,便開始咄咄逼人。
但杜小花始終雙唇緊閉,不願吐出一個字。
長髮男子見狀便開始打圓場,莞爾道:「小花小姐,容許我現在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白無常—謝玉安,在旁邊的那個兇神惡煞是黑無常—范無咎。」

謝玉安看著杜小花露出迷人又溫柔的笑容,就像一個漂亮的大姊姊一般,親切感十足,輕聲道:「妳可以和我說說,發生了什麼事嗎?」

,鬼差又不是服務業,搞什麼?」無咎一臉不可置信,別過頭開始拍照記錄現場。

一直以來他都對謝玉安工作時用『陪笑』的方式,安撫亡者好讓他們跟著他們乖乖去地府,感到不以為然。

他都是崇尚先扣上腳鐐、手銬,然後用鎖鏈五花大綁抬進車廂,再整個這樣子去地府。

「呃……我、我出車禍……」杜小花緩緩地說出這幾字,眼角餘光瞥過血泊中的那個自己。

不曉得是不是因為那個黑色古裝男子,救了她的關係……

她漸漸可以接受「死亡」這個結果。

「這樣啊……一定很不好受吧。」謝玉安本就身材高挑,為了直視著杜小花的眼睛微微彎腰,柔聲道。
隨後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我相信妳已經很勇敢了。」

「勇敢個屁!剛剛不是才變成妖魔大鬧一場,還驚動閻王大人出面制伏。」范無咎自從接到消息之後,壓根沒有把杜小花當弱女子看待,現在他還比較擔心謝玉安的安危。

而在一旁的杜小花聽聞,內心微微一怔,心想原來那男子是…閻王…嗎?

「無……你別這樣的口氣了,好歹小花小姐也是我們的客人。」謝玉安回道。

客人?我是客人?

「玉兒,她可不是一般的亡者,可是魔化過的阿?誰知道會不會第二次魔化?」范無咎口氣帶著些微的焦慮。

玉兒?黑無常喚白無常……玉兒?

我都聽到些什麼?

杜小花看著眼前的事態發展似乎越來越微妙,到後面她只是單純好奇黑白無常的關係而已。
「嗯……」謝玉安抿著唇,細細思考著范無咎說過的話,的確是有第二次魔化的可能,並思考著有無暫時性的解決方案,便向杜小花問道:「小花小姐,妳還記得妳魔化的原因嗎?」

杜小花的胸口感到陣陣沉悶,每提一次便又要回想一次撕心裂肺的體驗。

她怎麼會不記得?

倒不如說太過鮮明的記憶,就像一雙看不見的手,緊緊地掐著她的心臟,等她疼了、痛了也始終不曾放手,直到碎成一片片的雪花。

最終只剩她一人在雪地裡徒留悲傷。

許久,杜小花還是語帶顫抖緩緩地吐出:「學、學長……」眼眶似乎有淚在打轉,但是她在努力不讓淚流落。

黑白無常見聞此景皆陷入短暫的沉默,而後謝玉安像似想到什麼一樣,說道:「小花小姐,妳願意和我們去地府嗎?去找一個人……相信我,妳會感覺好一點的。」

「哼,我們本來的任務,就是勾死者的魂魄去地府,不是來搞輔導的。」范無咎開始發動警用跑車,他不耐煩地示意大家上車。

「嗯。」杜小花看著謝玉安點了點頭,便跟著他們上車,她從車子的後面車窗看著血泊的自己,眼神中帶著依依不捨,直到看不到人間的任何景物。

啊……好可惜,就這樣死了,我還有很多事沒有做……

再見了——

不曉得地府長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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