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罪惡原典 <3-2>

Dz | 2021-04-06 01:25:13 | 巴幣 0 | 人氣 76


<3-2>信仰





  「不正面阻擋,而是突襲據點,想轉移我的注意力,將我帶開。」老追尋者解析完傳來的訊息,暗自點點頭。「嗯、聰明的選擇,但卻不負責任。」繼續前進,沉重的戰錘在他手上彷彿輕巧的刑具,他單手提著,使青藍色的導流沿著複雜但精緻美麗的紋路蔓延,電流在整把錘身上攀附游移,發出駭人的聲響。「他賭錯了,我並沒有打算回去,所以,他失敗了、所以,妳也失敗了。」

  停下。

  凌亂骯髒的走廊上,龐大的身影擋在念庭和女孩面前,背著昏黃的燈泡,影子完全足以壟罩,不遠處的外窗透進微光,映照在那張嚴肅、平靜、卻藏不住憤怒的表情上。

  「我終究無法信任鬣狗,就算早已經擺明著套上項圈,卑鄙的食腐者們卻仍是處心積慮地想找機會反咬。這是為了什麼?就算另外有人出了更高的價碼,也仍比生命還要重要嗎?可笑,你們甚至不是為了某種信念。」追尋者脫下厚油布兜帽,盯著地上那兩人。念庭靠坐在成衣店家擺放在外的洗衣機旁,她幾乎用盡了所有的力氣用來抵抗烙在背上的錨定,她只能瞪著追尋者,知道自己正被羞辱、玩弄。以他們倆之間力量的差距,只要追尋者再多施一些力,她瞬間就會被電成焦屍,但他沒有這麼做、也沒有打算,他要慢慢耗,耗光她的凝燄--她幾乎要所剩無幾了。「但當妳主動說起自己的目標時,我卻能從中看見那份真實。告訴我,妳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寧願犯險投靠我、寧願闖進洛烏比、寧願在最後一刻、在毫無勝算之下也要與我為敵,我想知道,到底是什麼值得妳這麼做?」

  話語落下,追尋者卻停止了所有燃印術,戰錘不再發光、念庭後背的光芒也黯淡下去,剛好與此同時她的凝燄也徹底地用盡,這情況下很難再找到能夠補充的時機,或許能夠讓大輪靠連結輸送給她?但事實上都已經沒有必要了。燃印使與普通人,在那人的面前本來就是同等地脆弱。

  她身子一軟,靠在女孩小小的肩上,疲累地喘著氣。

  「我沒說錯吧?偷溜進去的刺客,跟外頭那些鬣狗,全部都是妳的裡應外合。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是為了殺我?還是想搶走『它』?」

  「......你錯了。」終於,念庭勉強擠出幾字回應。

  追尋者皺起眉心。

  「......他不是刺客。」她伸手,從女孩手裡取走手槍。自己的手槍。「我才是。」

  以燃印人來說,熱兵器不是受歡迎的武器,那讓他們驕傲的優勢難以顯現,但鬣狗除外,這也是他們遭唾棄的其中一項原因。而在鬣狗之中,念庭絕對算是使用槍械的高手,畢竟她的燃印術沒有任何傷害力。

  但,當扳機扣下,底火擊發,子彈以肉眼無法所見的速度帶著高溫衝向追尋者的眉心時,燃印術很明顯地證明了其實力上限。

  瀰繞瞬間包覆,為追尋者的全身提供一層青藍色的外殼,薄薄一層、輕輕鬆鬆地拍開金屬尖頭子彈。

  絕望--連女孩都不敢置信。在洛烏比生存的她從沒見過槍,但即便只是剛才看過一眼那武器殺人的模樣,馬上就能理解到比她曾在洛烏比使用過的任何武器都還要強大,完全不同等級的強大。

  卻就這麼像隻渺小飛蟲一樣被拍了開來。

  「作為刺客,妳不夠格。」重新,追尋者讓戰錘再度充滿青藍色電光。「我會讓妳加入,是為了要妳去破壞任何會使他們叛逆的思緒,但很顯然地,在妳的花言巧語下,我給了太多的寬容。」

  「身為替貝塔多門帶來有史以來最嚴重災害的背叛者,卻仍希望底下的棋子別叛逆,哦、真是寫實又諷刺呢?」念庭冷笑。

  「我從不屬於貝塔多門,我信奉的是神,這點直至今日、任何時刻都不曾改變過。」追尋者向前踏出。「而妳卻自始至終都飄忽著信仰、從未明確地表達過自己,無論妳相信的是什麼,那恐怕都只是一個藉口,是妳背骨天性的稻草人。」

  「是呀,偉大的酒侍席大人,我不像你那樣有著崇高的信仰,我從頭到尾相信的只有我自己而已。」青藍色的光芒映上念庭的臉龐,她疲倦、但堅定。「但背骨?不,我一直以來都只為了一件事,那就是你從不願面對的、你所害怕碰觸、感到恐懼的--真相。」

  「真相?」追尋者感到可笑。「神就是真相。」

  對於她的審判,不配使用戰錘。

  追尋者舉起另一隻手,他的矢放本身就是能夠殲滅萬物的閃電箭,用來湮滅汙穢的寄生蟲還嫌太過浪費。

  「妳在做什麼?」

  但眼前的情況卻令他一時之間感到煩躁,這才真正了解到原來那女人如毒瘤般的觸手早就已經植入過深,從裡到外將他的每一個環節都綁架。「離開。」他向女孩命令道,再怎麼說那都是屬於「他的」,是他費盡心思才終於拿到的秘密武器。

  「你需要我。」女孩那嬌小單薄的身子此時正剛好擋住追尋者的視線,完全足以庇護念庭的脆弱,對追尋者來說,可笑、又礙眼,但她的語氣裡卻沒有一絲顫抖,即便靈魂深處在崩潰退縮,卻令他、令她、令自己都確實地聽見了,那這輩子第一次感到亢奮的聲音,她為了接下來將會付出的代價而期待、期待因自願的選擇而失去的一切。「但我不需要你。」

  「哦?」追尋者手背上的渠印光芒變得更加刺眼,整條迴廊無比明亮,電磁連帶點著了大部分的電子設備。「這是她剛才教會妳的嗎?別讓自己顯得可悲,將操弄視作啟蒙,妳的無知是種幸運,選擇與我為敵則是最幼稚的魯莽。」

  「你可以求我。」

  偉大的追尋者、酒侍席、晴都大教堂的創立者,顯然已經完全不明白這句話出現在他身上的用意。

  「你求我,或許我會願意幫忙你。」女孩再重複了一次、再更堅定了一點。「但你沒有辦法逼迫我,因為你什麼也不是。」她注意到了眼前那長者的憤怒。「我不信奉你的神,所以你的職位是什麼,對我來說一點也不重要。」

  「......好吧,看來我的確犯錯了。」追尋者的表情被失望取代大半。「錯在我以為妳能和妳哥哥、妳父親一樣。」

  轟雷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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