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善提經:五十. 顛倒峰上顛倒行

山容 | 2021-04-04 10:00:35 | 巴幣 100 | 人氣 86

完結善提經:本傳
資料夾簡介
三千世界動盪不安,手持邪劍的噬佛者為濟為情踏上復仇之路,誓誅舟天聖主。為了得到力量,即使身犯五逆重罪也在所不惜的他,卻接到了意料之外的任務......

五十. 顛倒峰上顛倒行

       紛亂之際,具光佛母引走為濟之後,化光進入月峰殿。失去月宮天子和白天鵝的身影,月峰殿一片死寂灰敗,黑色的潮水沿著渠道倒灌,將宮殿裡外染成一片髒臭。

      「一世奉獻換來如今下場,月宮天子又是何苦呢?」
       具光佛母長嘆一聲,八臂箕張,整座月峰殿瞬間拔地而起,脆弱的地基斷裂粉碎,隨佛母升上半空。金色的孔雀飛越雲端而來,接收具光佛母托上高空的月峰殿,遠離下方三十三天的災變。
      「五濁惡勢牢籠已破,舍沙龍王不時將至,須加緊動作。」
       金孔雀尖鳴一聲,巍峨如山的身影馱著月峰殿遠去。具光佛母一面目送孔雀遠去,伏魔兇惡相一雙利眼始終緊盯著騷動的三十三天。如果日天子的計畫順利,縱使失去三十三天和須彌山,至少還能為天眾一脈留下一點機會。具光佛母不敢太過期望,她的法眼看見兩個未來,一個是噬佛者接受遍入天,一個是噬佛者取代遍入天。無論是哪一個,都有足夠的理由令具光佛母擔憂。一路走來變數太多,曾幾何時她竟然變得如此短視近利,將希望押在一個活死人身上。
 
    因為他是唯一一個走到最後關頭,並在關鍵時刻踏上顛倒峰。
 
       具光佛母從日光中讀到這段訊息,日天子的話不無道理。都到最後關頭了,沒有更多準備能做,剩下來的就只是等待。這是他們早該有的覺悟,真正的覺者看透命運,同時也接受命運,承擔種種因果。具光佛母八臂收攏,雙手合十穩立祥雲之上,注視三十三天深處靜心等待。
 
 
      「你說什麼?」
       為濟作夢也想不到突破萬難來到這最後一關,他預備要刺殺的舟天聖主居然會說這句話。
      「噬佛者,汝為孤欽點之人。」神舟上的聖主光臂搖擺,無形神力將黑潮隔開,祈孤園受他神力影響,頓時浮空三尺。為濟握劍等待,足下暗中施力站穩腳步。他不了解這是什麼狀況,他受舟天聖主欽點?這又是什麼嚇人的陰謀詭計嗎?

     「你欽點我?」他問:「為何?」
     「以孤神能,如何不知日天子暗做手腳,意圖不軌。」遍入天的聲音迴盪在光之臂圍繞而成的光圈中。在光圈外風雲湧動,無數宛若巨柱的黑影灌入雲端,暴動的風雲雷霆撕裂須彌山。
     「自天衰神老現世,孤便祕令鏡華天女暗中留意,噬佛者半生沉浮盡在千眼遍照鏡中。如今,歷經劫難,噬佛者身犯五逆,四苦出體,成就無上祕法神通,正是孤殷望多時的人選。」
     「你要我接替你的位置?」為濟遲疑了片刻。「不對,你要我接替的應該是舟溺天的位置。我很清楚你的詭計,五逆四苦破輪迴祕法不能讓我成佛,而是為你再爭取五百年的時間。」
     「為孤犧牲,噬佛者也能心願得償。且看。」

       只見遍入天舉高一隻光臂,隨後向下一揮手,光臂頓時貫通地底黃泉三千丈,直入無間地獄道中。在為濟回過神之前,光臂回到須彌山,手指間捻著一只金環。光芒透過金環,蘇蒙的臉孔一閃而逝。

      「這只是牛刀小試,若噬佛者還有更多心願,孤能做得更多。」
       做得更多?為濟渾身發抖,自鐵圍山取得天衰神老之後,誘惑從未如此強烈。遍入天手上握的不只是蘇蒙的幻影,而是貨真價實的靈魂。他很清楚為濟曾經去過離諍天面見閻魔天子,認得出金環真假。只要靈魂在手,重塑肉體只是枝微末節。

      「莫非噬佛者信任日天子?相信日天子是為三千黎民而奮鬥,指點汝等一路至今?」遍入天說:「莫非噬佛者毫無所察?今時今日須彌山天眾死傷逾半,水天伐樓拿傷重體衰,火風雙天率眾遠避南瞻部洲。孤崩殞之後,能入主三十三天者唯有日天子蘇利耶。」
       確實,為濟懷疑過這一環,否則也就不會多年來處處提防具光佛母。
      「孤能為日天子所不能為,日天子卻無法化腐朽為神奇。」遍入天繼續說道:「噬佛者必定有所感應,一路過關斬將,皆是孤神力加持。若不然,以噬佛者殘破之身,如何突破難關,登臨祈孤園?」

       為濟想起黑亥母的死狀。「你把你最好的手下送來給我試劍?」
      「忠實如黑亥母以身證法,自然功德無量,而日天子種種設局將成癡心妄想,自當墮入地獄,永世難出。」遍入天說:「調和三千,降伏舍沙,非孤神力普天之下無有能者。噬佛者,舟天聖主法眼遍照天地,無孔不入,噬佛者心願無從隱瞞。完成祕法,噬佛者也可為孤脅持,常伴左右。」
       真的?為濟很懷疑。
      「有能者,翻天覆地。無能者,苟延殘喘。噬佛者心心念念,不過拔群超俗,立於人上之巔,三千世界自在逍遙。一旦神權在握,未來噬佛者便是三千聖主,從此隨心所欲,再無阻礙。」
       為濟左腳向後半步,右手蓄勁待發。
      「若有願,噬佛者也能是三千聖主。」遍入天說:「由孤為汝奉獻,成就五逆四苦破輪迴祕法,三千世界盡入你我掌握。復活一人?復活十人?不,萬千苦難,不過彈指之間便消彌殆盡。噬佛者一生勞苦,時至今日實該收下善果,享受福報。」

       可以嗎?為濟能放下手中的劍,享受好不容易得來的平靜?為濟看得見,遍入天的聲音為他描繪出一幅美麗的風景,他過往看見的一切不公和苦難都能消彌,人們終於可以理解他是為了什麼而賭上性命,拖著半腐爛的身體奮鬥至今。一個美麗的新世界,在他指掌間化作一篇詩句,描繪著平安喜樂。

      更重要的是,所有他錯過的人都會回到身邊,他能重塑須彌山顛倒峰,三十三天會成為所有人的安樂園。為濟不再是孤獨的噬佛者,不再是千山獨行的活死人,無數群眾為他而來,讚頌他做過的每一個犧牲。
 
    為濟、為濟、為濟……
 
       那個不斷呼喚他的聲音,細小又不穩定,和他轟然作響的心跳正成對比。說實話,籠罩在聖潔的白光中,栴檀異香圍繞,低沉渾厚的天音直達他心中想望。

      「來,噬佛者,若你心中有所定向,不妨揮出決斷的一劍。」遍入天話說得不疾不徐,彷彿他倆決定的不是三千世界的未來,只是老朋友飲茶品酒間閒談。「別遲了腳步,三千世界還等著你我榮光照耀,降伏舍沙龍王重拾和平。你讀過善提經和一闡提古卷,很清楚怎麼完成最後的儀式。」

       天衰神老的哀號消失了,也沒有那股教日月黯然的恐怖黑氣。在聖光中,天衰神老變得平凡,只是一把用來進行儀式的古劍,莊重、殘破、毫無殺氣。
       為濟將劍搭在自己脖子上。
     「動手吧!」
       為濟放低劍鋒。「你從來沒讀過善提經。」
       籠罩四周的白光不知為何,因為這句話顫動了一下。為濟瞥見白光之外黑潮翻湧,巨大的身軀覆滿鱗片,交錯來回蟠踞在顛倒峰上。三十三天的天宮理應全毀,其他天眾和具光佛母也不知道逃難到哪裡去了。整個天地之間只剩下三個聲音,一個漂浮在天上,一個在為濟耳中,另一個正不斷發怒拍打四周如月光般美麗的結界。

      「他自稱彤華。」為濟說:「那個縮在我腳邊哭個不停,不知道怎麼收拾這場混亂的垃圾,在善提經裡自稱彤華。」
       神舟上的遍入天陷入沉默,似乎一時間無法理解為濟說的話,無法反駁。
      「你可知道在善提經裡,這個彤華花了多少功夫、寫下多少辛酸血淚,就為了說服自己和往後的讀經人,成就舟天聖主是拯救三千世界免於舍沙荼毒的正解。如今看看他,看看我,再看看你自己。在你亮麗的神舟上還剩下什麼?一具枯骨,還是一顆頑石?
       「遍入天,告訴我,你遍照天地的法眼,還看得清自己的樣子嗎?」
       為濟舉劍,轉身背對遍入天。
       「大膽賊逆,你想做什麼!」
       為濟放開手上的天衰神老,左掌重擊膻中,霎時五臟俱毀,經脈寸斷!
      「不!」
       失去控制的天衰神老立刻分化成紅黑二氣,在空中交纏融合,化作兩道煙氣各自灌入萎縮在地的彤華和為濟身上。彤華抬頭發出一聲長嘆,須彌山顛倒峰頓時震動不已,細碎的鎖鏈聲如悶雷乍響,宛若蜂群自下而上直逼三人。
     「這是——」
      為濟一口熱血噴向彤華與遍入天。
 
 
      「噬佛者意欲如何?」
      「這是我從地獄道帶回來的摩尼珠。」
       立身五濁惡勢之上,具光佛母替兩人隱身護法,血渤海中央的漩渦裡有個黑洞,洞中傳來聲聲叫喚令人膽寒。為濟手上捧著摩尼珠,若有所思。
      「封印舍沙並非易事,噬佛者何來自信?」具光佛母問。
      「我知道不容易,但眼下如果不試試看,只怕之後也沒人能試了。」為濟說:「況且我佔人便宜,天大的難題當年遍入天已經做了一半,我只是繼續完成而已。」
      「賭注太大,噬佛者還請三思。」
       確實,只是親自來到這裡,為濟更加確定自己的推論沒錯。根據善提經所述,將舍沙龍王封入地獄道中確實可行,只是需要的神通之力是當時三千世界無人能達成的境界。於是乎舟溺天用五逆四苦破輪迴賭了一把,卻萬萬沒有預料到他所成就的舟天聖主,擁有大神通大法力的遍入天居然半途而廢,佈下五濁惡勢這個監牢取代封印。

      昨日因,未來果,所以為濟來到這裡。
      舍沙龍王血肉模糊的下半身消失在黑洞中,上半身像散股的麻繩漂浮在漩渦中載浮載沉。詭異的黑色繩索不斷向四面八方蔓延,發狂衝撞圍繞在漩渦邊緣的光牢,將希微的光牢不斷向外推。即使隔著天地之遙,為濟也看得出來光牢正寸寸碎裂,很快便要崩散消失。

      「如果憂心,佛母大可以袖手旁觀。」為濟邁出步伐,手捻法印。好在這個地方怨氣、煞氣異常豐沛,多到可以彌補時辰和地脈的缺失。具光佛母展開手臂聚集雲氣,讓為濟能在雲中施法。
 
    逆五行、轉陰陽,陰靈陰煞通幽冥、刑殺五厲祭乾坤。神魂入、地獄開。
 
       咒語念畢,為濟取出摩尼寶珠射入陣法中心。寶珠入陣,絲絲雲朵交錯盤旋畫出法陣,隨即金光一閃,消失在具光佛母佈下的隱形咒術之中。

     「此術僅能維持一日,無論是佛者所欲為何,務必把握時間。」
      在他們正上方的黑色雲海中,暗雷怪風交纏,翻湧的雲波嚇跑了原先棲息在五濁惡勢上方的妖物。這些妖物以接收三十三天溢出的香油,還有舍沙龍王嘴邊的殘渣維生,為濟先前和金翼一同來刺探時見過不少次。他們逃亡是另一個危機的徵兆。

      「走吧,時間寶貴。」為濟說。
 
 
      「說穿了,你也不是過是一個懦夫。」
       為濟開口時,那蜂鳴般聲音正急速靠近。他能在腦中想像,摩尼寶珠發出金色光芒,血紅色的陣法衝破具光佛母的掩護,受他血氣推動直通五濁惡勢。他能聽見的舍沙龍王發出嚇人的吼叫聲,覆滿黑鱗的身軀顫抖不已,顛倒峰震動加劇!
      「要將舍沙封印,除了以神通力捕獲舍沙,還需神魂奉獻打開地獄口。當年封印失敗,才有今時今日的五濁惡勢。遍入天,是時候償還你欠下的債務了。」

       為濟說話時嚐得到血味,他的血居然還是熱的,真是難以置信。無數的鐵鍊沖破雲層,衝破聖光護罩,團團包圍舍沙龍王和遍入天的神舟。為濟用自己的血氣做引,放棄完成五逆四苦破輪迴的機會,成功打開血渤海下的地獄口。地獄口開啟的一瞬間,地獄道中的引力感應到藏身三十三天中的幽靈,直向失去神通庇護、身染血咒的遍入天而來。
       這是他早該完成的任務,還有該隨他陪葬的舍沙龍王,終於得以安息了。

      「賊逆,你不知道你做了什麼!放開——」
       為濟跪倒在地,看著光臂變得焦黑,無數的枯爪受鐵鍊綑綁,受無形巨力拖入地獄口。那些鐵鍊鉅細靡遺,抓住周圍的惡龍身軀,也扣住為濟和彤華的腳踝。須彌山顛倒峰迅速下沉,向沸騰翻湧的五濁惡勢墜落。
       成功了。
       全身脫力的為濟腦中一片空白。他完成了該做的事,往後三千世界如何云云,都和他再無瓜葛。方才遍入天召喚的幻象又出現了,合理推斷是他魔咒的遺緒,依然糾纏著為濟不放。那些過往的人兒不會再回來了,為濟很清楚這一點。

      怪的是哭泣的不他。
      為濟拍拍身邊哭泣的彤華,累到一句安慰的話也說不出口。他感覺得出來牠的形體正一點一點變小,就像他生命也正快速流逝。須彌山直落血渤海,遽增的壓力壓得兩人喘不過氣。
     「我、我真的、真的很抱歉……」口齒不清的怪物說:「你,還有小沙彌……我只是想做好……」
      為濟不知道怎麼安慰她,要說罪過,彤華未必有他深重。他只希望最後這一搏,能挽回一些惡劣的局勢。他還聽得到遍入天的慘叫聲,從遠處傳來,掙扎著想要脫離無可抗拒的輪迴。

      「對、對不……」
       這就是他痛恨一輩子的舟溺天,也是在他身邊顫抖哭泣,一步步走向盡頭的彤華。也許到了最後都是如此,無論仇敵還是情人,一切都歸於虛無。亂石崩雲之中,金色光芒閃現,具光佛母慈眉低目,手捻金環現身。
        看看那張慈祥和藹的臉,她是來送為濟最後一程。

      「昨日因,未來果。憂懼因果,不度彼岸。噬佛者功德圓滿矣。」
       聽到這句話,一口熱血湧上嘴巴為濟只有冷笑。確實,捨不得丟餌還真釣不到大魚,他壞了日天子的算計,還騙到遍入天拿出他想要的東西。這一注,是為濟贏了。血從他嘴裡溢出,沾得滿身都是。
       「遍入天亡,舍沙封入地獄道,永世難出。如今功成身退,未知噬佛者可有牽掛?」具光佛母問道。為濟左右看了一下崩毀的宮殿,想起一件事,勉力舉起手指向千葉池的方向。
      「多聞天王會有合適的安息之地。」

       很好。除此之外,其他的事她應該都知道了。具光佛母稽首行禮,帶著金環消失得無影無蹤,這下都結束了。為濟放下警戒,全身放鬆閉上眼睛。都不重要了,他該做的事都完成了。風的聲音漸漸變小,彤華也不再哭泣。
 
 
湖海迢迢帆渺渺,
料是風暖春江水,故園桃花又離枝。
 
      不知道為什麼,手上的詩籤少了一句。蘇蒙揉揉眼睛,大概是剛睡醒的緣故,才會眼花模糊看不清楚。
      不對,不是他眼花,是真的少了一句。
      這下不妙了。他一個人在這種鬼地方清醒,身上除了一件破衣服之外什麼都沒有,只有這張詩籤在口袋裡。他以為這張詩籤多少能提醒他一些事,可是上頭的字句缺了一句,什麼事都沒說清楚。

       他是誰?是從哪裡來的?又該往哪裡去?

      「你總算醒了。」
       一個老邁的聲音向著他說話,蘇蒙回頭一看,有個灰衣服的小沙彌手結法印端坐在路旁,腳邊趴了一隻獅頭狗。獅頭狗的耳朵大得出奇,伸長了舌頭想舔自己鼻尖。
       小沙彌的手好奇怪。蘇蒙隱隱約約記得他的手勢,像那樣子拇指和中指相捻,好像要捏住什麼又什麼都捏不住的手勢是種法印,有人教過他這方面的事。還有呼吸、走路、說話等等,只是一時間記不清楚。蘇蒙有種感覺,他要是看得愈多,就能記起愈多。

     「尊駕記得我嗎?」
     「蓮花?」蘇蒙說:「我記得你說過蓮花的事。」
     「確實。沙彌有幸,蒙尊駕垂詢,曾贈詩一首為解。」小沙彌說。
     「還有一顆珠子。」蘇蒙記起來了!他趕緊拍拍口袋,果然找到了一顆玻璃彈珠。他把彈珠還給小沙彌,小沙彌帶著笑容接過,捧在左手掌上,彷彿那個玩具是什麼至寶。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蘇蒙問,雖然心裡的問題其實是我為什麼在這裡。
     「受人之託護送尊駕來此。」小沙彌回答說:「此地原本風光不錯,只可惜不知哪來的野火,壞了寶地。」

       小沙彌說話顛三倒四,給人燒毀的村落當然不好看。除去倒塌變形的房舍不論,說不定裏頭還有些可憐人的屍體,沒人給他們收屍呢。
     「該找人來幫忙。」蘇蒙喃喃說道,然後心中生出一個念頭。為什麼不可以?他人都在這裡了,反正一時間也不知道要做什麼,要往哪裡去,不如先住下來好好幫忙整理一下。
     「尊駕有心,身體力行,功德無量。」
       蘇蒙這下確定一件事,小沙彌聽得見他心裡的聲音,而且還很自在地和他對話。獅頭狗舌頭攤平呼呼哈哈喘氣,眼睛水汪汪的好像也知道很多事情。這樣的狗不會跟在壞人身邊,蘇蒙對這點直覺很有自信。

      「我會試著做做看。事情很多,不過應該可以從木工開始。這兩天可能要先吃野菜野果,然後再想辦法整理田地種點東西。我會去附近看看有沒有村鎮或市集,然後——」
       蘇蒙話說到一半打住,他想到一些事,和村鎮還有市集有關。他記得熙熙攘攘的人潮,還有一個像小沙彌一樣跟在身邊迴護的身影。那人目光像鴟鴞一樣銳利,衣服也和鴟鴞的羽毛一樣斑駁破爛。

     「尊駕心中已有方向,沙彌這一行也算大功告成。如今前塵休留,聞仙村裡再續因緣。」
      小沙彌吟完蘇蒙聽不懂的詩,起身打赤腳帶著獅頭狗往村子外面走,蘇蒙目送他的身影,直到一人一狗消失為止。暗綠色的林蔭在秋風中飄盪,這片半枯的樹林還不肯放棄,頂著秋霜庇護這片荒原。濕冷的霧氣上頭飄著金色的日光,冷暖不定的天氣暗示著風雨即將到來。蘇蒙靜靜等了片刻,想看看是否還有其他人會出現。

        然後,他捲起袖子,開始動工。
 
 

【完】



《善提經》迎來了最終結局,修仙三部曲正式完結。感謝各位讀者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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