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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翻譯】【小島秀夫】我的身體有70%由電影構成——似曾相識

一騎 | 2021-03-30 22:32:24 | 巴幣 1496 | 人氣 551

似曾相識 / Somewhere in Time / ある日とこかで

我為珍.西摩爾飾演的愛麗絲所癡迷。我對這部電影一直都心懷戀情。



MOVIE DATA
1980年(美國)
導演:讓諾.史瓦(Jeannot Szwarc)
出演者:
克里斯多福.李維 (Christopher Reeve)
珍.西摩爾 (Jane Seymour)
克里斯多福.柏麥 (Christopher Plummer)
德蕾莎.萊特 (Teresa Wright)
比爾.爾文 (Bill Erwin)



STORY
劇作工作事業有成,但是卻陷入低潮的李察,在下塌的飯店看見一張女性的肖像畫。那位女性曾經是位當紅演員,而且跟大學時李察在處女作慶功派對上遇見的,向他搭話的老婦人,居然是同一個人……



“Somewhere in Time”,多麼詩意的一句話。而且對我來說,那並不只單純的詞彙、word,還總是跟隨著一種「某位可人女性」的印象。Somewhere in Time,ある日とこかで……這就是這次要聊的電影標題。

在之前的「~INSPIRED」提到過的幾部電影,不是「在電視上偶然看到的」就是「主動去電影院看的」。這次介紹的本作並非上面兩種情形,而是一場全新的相逢。進到80年代後,錄影帶爆炸性普及,我就是因為這種新機器,才能夠遇見這部作品。老實說,我並沒有很明確記憶說,是在何時何地遇見的。如同字面上的「ある日とこかで」(某日某處),我借由租借錄影帶這個新的「相會地」,邂逅了電影《似曾相識》。

為了還沒看過的人,這邊概括一下電影。克里斯多福.李維飾演的新銳作家李察 (Richard),偶然在投宿飯店的資料館發現一張舊相片。李察癡情於照片上一位七十年前的女演員愛麗絲.麥肯納(Elise McKenna)。然而那位女演員早就已經離世。不過李察還是有了深切的期望,想要見到她,想要與她生活在同一個時代。

確信到女演員就是真命天女的李察,穿上當時的衣服,在身上裝飾當時的硬幣,把自己關在飯店的一個房間,對自己下暗示:「現在是1912年……」最終,他穿越時空!然後李察就與那位演員相逢、相戀。這就是《似曾相識》幾乎所有的劇情。說它是時空旅行SF,也完全沒出現時光機或SFX特效。沒錯,這是內行人才知道的作家,傑克.芬尼 (Jack Finney) 式的「懷舊奇幻」。與其說是科幻電影,更像是貫徹古典演出的《蝴蝶夢》(Rebecca, 1940)或《珍妮的肖像》(Portrait of Jennie, 1948) 的80年代版。於是乎,這部作品便充滿莫名的鄉愁感,以及一種很抒情的風味。

這部電影於1980年製作,在日本是於隔年的一月末公開,僅僅一週便下檔。當然,美國和歐洲方面也都是相同的結果。那時候是SFX特效電影的全盛時代。這部電影不管在題材還是選角上都不亮眼,公開時也無人問津。連曾是電影少年的我,也都沒有留意到它。就算在朋友之間,也一次都沒人提過。

等我知道這部電影,是等到上映結束後過一陣子。當時在我定期訂閱的科幻月刊《Starlog》上,刊載了一篇以電影場景為中心,介紹《似曾相識》的文章。僅僅三頁的彩頁。看到那篇文章還有上面的照片,彷彿就像電影裡李察看到愛麗絲的照片而墜入愛河一般,我也愛上了這部電影的介紹文。從那之後,我腦海裡總會想到這部電影。就是想見見它。想觀賞它。但是它既沒有重新上映,也沒有在電視上撥出。

之後過了六年。時間來到1987年,我在KONAMI做遊戲設計師。第一部作品《Metal Gear》(MSX) 好不容易完成之後,我終於在什麼都沒有的寄宿處買了套錄影帶撥放器(這個時候,我每天都會在睡前看一卷錄影帶,就有了個「コジマビデオ」(小島VIDEO)的渾名。《MGS1》裡Psycho Mantis的「ビデオ=ヒデオ/VIDEO = HIDEO」攻擊也不完全是個玩笑)。

風風火火去到錄影帶出租店,我終於拿到了《似曾相識》。漫長單戀終於畫下休止符,我終於得到了望穿秋水的電影!光是這樣我就很感動了;而當看了電影後,那股噴發而出的淒楚整個令我折服,真真正正讓我戀愛了。

沒有想到,就如同電影中間李察穿越時空,與愛麗絲相識相愛一般,我也在看了電影後,心儀於它的劇情、音樂、魅力、無奈,而且更傾倒於劇中珍.西摩爾飾演的愛麗絲。

觀賞完電影後,有一陣子我的魂都飛掉了。也是因為電影內容本身,是在演喜歡上過去的人物,憑著一股勁就去見他。對不存在於腦海中的人物朝思暮想。我在腦海裡數度夢想了與愛麗絲的場景。任誰都有在年輕而富感性的時候,對虛構角色抱有好感。小學生時我也喜歡過森雪(《宇宙戰艦大和號》, 1974-1975)。可是我那時候,已經是個在納稅的成年大人了。讓一個大人回歸童真。《似曾相識》就是有那種魔力。往後我便一直愛著這部電影。而這一次,作品發售DVD,我睽違十六年,再次見到愛麗絲。

本作導演是讓諾.史瓦。這位法國導演以《神探科傑克》(KOJAK, 1973-1978)、《神探可倫坡》(Columbo, 1968-1978 NBC, 1989-2002 ABC)與《神探巴雷塔》(Baretta, 1975-1978)等電視節目受注目,並以《食人蟲》(Bug, 1975)、《大白鯊2:神出鬼沒》(Jaws 2)、《女超人》(Supergirl, 1984)、《聖誕總動員》(Santa Claus: The Movie, 1985)而為人所知。在《神探科傑克》裡,就是他想出讓泰利.沙瓦拉(Telly Savalas)舔加倍佳棒棒糖的設定。對我們這個年代的人來說,叫他ヤノット・シュワルツ可能還比較好認(*)。有些人看到我前面列舉的電影名,搞不好會嫌棄說「蛤啊,就是個偏門的導演喔?」可是,別擔心,別小看,導演在《似曾相識》的演出手法是相當之出色的。在這部電影以外的地方,它的影像設計做得雖然不起眼,但卻是紮實而細緻。

一方面本作很講究底片的質感跟色彩的用法,還有鏡頭及濾鏡,卻故意完全不使用當時流行的SFX特效,描繪得很是古典。這部電影最為重要的,就是用自我暗示從1980年穿越到1912年這個非現實的部分。要是這裡不能說服人的話,觀眾就代不進故事裡。作為一部空想科學電影,本作在該部分幾乎沒有合乎邏輯的理論武裝。可是觀眾也會和李察一樣,愛上照片中的女子,自然而然就會升起一股「好想見她!」的無邪念想。這個念想,讓人得以穿越時空。完全不用什麼最新技術,或是載具。觀眾光靠如此便能覺得合理。

當然,那不真實。那就是這部電影的優點。能夠恰到好處地,說一個大人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謊言。一個很有懷舊情懷的「童話」。其中的曖昧讓人覺得既不會太淡,也不會太鹹。而且不管怎麼說,能把女演員拍得漂亮的導演,就是好導演。這是在談論電影導演上最重要的元素。飾演愛麗絲的珍.西摩爾雖然也靠著《007:生死關頭》(Live And Let Die, 1973)、《星際大爭霸》(Battlestar Galactica,電視劇版,1978-1979)、《辛巴達穿破猛虎眼》(Sinbad and the Eye of the Tiger, 1977) 博得人氣,卻都缺了臨門一腳。或許是她之前參演的作品都是刻意讓她當個花瓶,她的評價也就只是一位清秀可人的美女演員而已。然而,這部電影裡的西摩爾不一樣。愛麗絲這個角色將西摩爾的魅力,發揮得淋漓盡致,超乎過往。此乃電影之魔力。這正是讓諾導演的才能所在。特別是令李察看得出神的照片有夠厲害。任何人都會為那照片裡,西摩爾那帶些憂愁的笑靨所折服。說到底要是沒有她的魅力,這則故事的時空穿越就不會成立了。
回到電影吧。觀眾與李察一同穿越時空,來到1912年,變成不同時空的人。李察開始找愛麗絲,不過電影卻都不太肯讓我們遇見她。直到電影過了45分,愛麗絲才終於出現在我們面前。男女主角初次相逢的場面是特別之精彩。

聽到愛麗絲在湖畔散步後,我們朝那邊前進。李察在旅館建築物前凝眼觀看湖畔。此時觀眾還看不到湖。……這時,李察背後的一片窗戶落下百葉窗。這時陽光被擋住,窗子上映出一位走在湖畔的女性。李察還沒有留意到。攝影機呈主觀式追著李察背後。攝影機穿過美麗湖畔的林子。愛麗絲的身影在林木間若隱若現。最後,愛麗絲她注意到我們的存在,停下腳步。此時她的身姿才初次顯現。

然後是那一句話「Is it you? (是你嗎?)」這邊是橫向拍攝的中特寫。兩人第一次進到同一個片幅。「是嗎?」愛麗絲問道。「是呀。」李察脫帽回覆。與李察一同穿越時空的我,是大大地震憾。那真是我永生難忘的名場面。聽說在這取景地,密西根州麥基諾島的這座湖畔,好像還有座紀念石碑(1995年)
戲到高潮處。雙方在錯過彼此之後,又再度相會。這裡也是用同樣的演出。李察以為愛麗絲離開而失魂落魄,頹倒在長椅,倚靠在柱子。對面則有一個看起來小小的愛麗絲的身影。遠遠地,愛麗絲注意到長椅上的李察,大聲叫喚。攝影機將此處用左右口徑不同的特殊鏡頭做拍攝,收錄於一個畫面(cut)。而後兩人奔向彼此,擁抱於階梯上。如此的王道演出!這種手法從『愛染桂(愛染かつら)』的時代就有,是為了讓觀眾能夠比起主角兩人更能預測他們未來的設計(*2)。寫成文章就到此為止了,但不管是誰,都會為這矯情過甚的手法折服。

還有一段台詞,不知為何我印象很深。克服重重障礙,李察與愛麗絲終於「走到了一起」。隨後,愛麗絲一邊享受帶骨雞肉,一邊說了一句「結婚吧。」就那一句話,巧妙地表現出幸福、能量、同理等等感情。這台詞簡單,卻也很有勁道。不知是幸或不幸,還從來沒有女性這麼對我說過。

再來,這部電影的象徵也表現在幕後人員表。剛開始時,還是黑色畫面配白字名單;而在李察和愛麗絲再會的最後一幕之後,則是以全白畫面配上黑字名單告結。黑以起始,白以結束。這個不同於原作的結局現今依然正反兩極,但我呢……是很喜歡這種顏色的對比:從1980年的現實世界(黑)就專情於愛麗絲,穿越時空來到1912年(淡墨),與她相戀,最後在超越次元的世界(白)再會。

本作的音樂也是很精彩。由以《007》而知名的約翰.巴瑞 (John Barry) 擔當。用來當作聯繫兩人的關鍵曲,拉赫曼尼諾夫的《帕格尼尼主題狂想曲》,也就是「拉赫曼尼諾夫狂想曲」是非常有名,但我比較喜歡約翰.巴瑞所作的主題曲。羅傑.威廉斯 (Roger Williams) 的鋼琴也很棒。原聲帶也有發售。還有,雖然不是原聲帶,但在1998年有發售再錄版。我很推薦。

在我小時候,有位奇幻作家最為影響我,就是李察.麥森(Richard Matheson)。那時候不管是史蒂芬.金(Stephen King),還是狄恩.昆茲(Dean Koontz)都還沒出頭,連現代恐怖(Modern Horror)這個類別都還沒出世。沒錯,我在《Starlog》看到這部電影後就朝思暮想的一個理由,就是因為它的原作、劇本,都是李察.麥森本人。不過我沒讀過原作。在日本翻譯發行,要等到前陣子2002年的三月。對於一個粉絲來說,這原作應該也是讓人等得夠苦的了。麥森可說是個很怪的作家,以《決鬥》(Duel)、《Hell House》、《我是傳奇》(I Am Legend)、《The Shrinking Man》、《Ride the Nightmare》等小說,以及電視影集《陰陽魔界》(The Twilight Zone)、《The Night Stalker》的劇本等為人所知。要是讓人寫非日常、極限、無邏輯、孤獨的恐怖這些主題,還沒人能超越他。對我來說,他是個影響我等同於安部公房的寫手。

而在同時期,還有一位我很喜歡的奇幻作家,就是前述的傑克.芬尼。用在《似曾相識》裡,靠自我暗示來做時空旅行的劇情,就像你能夠在《Time and Again》與其續作《From Time to Time》見到的,那本來就是芬尼的拿手好戲。用穿越回過去的手段,闡述美好老時光,這可是芬尼的特許專賣。

以舊錢幣等小東西的用法為首,不管是誰一開始都會訝異說「這是傑克.芬尼當原作嗎?」當然,麥森於此也是很明白。他也很高明地將對芬尼的致敬融入劇本裡。讓李察確信他能回到過去的教授,麥森是讓他以J.芬尼之名登場。

原作裡是沒出來,但是在電影裡是設計成,這位芬尼教授所寫的時空理論著作《TRAVEL THROUGH TIME》起到了一個相當重要的作用。

我遇到傑克.芬尼,是在1979年讀到的《The Body Snatchers》。《Snatcher》的命名就是從這邊來的。《MGS2》登場的宅代 (Otacon) 妹妹,艾瑪的全名,設定上是叫E.E. Danziger。實際遊戲中是沒有出現,但是企劃書上是這麼寫的。這是在致敬《Time and Again》跟《From Time to Time》中登場的Danziger博士。這些作品都對我很有啟發。

還有說到「芬尼」、《似曾相識》,接下來這部作品就不能忘記。在主題、懷舊體驗、悲寂這幾個關鍵字上,芬尼有部小說跟這部電影相當有共通點。是一部叫《The Love Letter》的短篇。迷上《似曾相識》的人我敢保證他也會陷進這部作品裡。這篇小說收錄於《I love Galesburg in the springtime》這部短篇集裡。23年前由早川文庫出版。翻譯是由福島正實操刀,盡管放心讀。現在(譯註:文章初次刊出時)的話正好早川TF文庫為了25周年紀念而推出再版,書還擺在店頭,各位要不要讀看看呢?

順帶一提,我最早買的初版本(1980)是用白色書封搭上紅字標題,當時是340日圓,1990年TF文庫的再版是480日圓,現在又出的再版是600日圓。就這物價攀升,是任誰也止不住的。另外,這篇短篇也於2002收錄於光文社刊載的合輯(『贈る物語WONDER』瀨名秀明編)裡。

高中時,我受到這篇小說啟發,寫了一篇叫《TELE-NOTE》的短篇。某天,一個孤獨的學生在福利社買了一本新的筆記本。他回家後,發現本來應該全白的本子上寫滿了文字。一讀,就發現上頭寫的是一位女性的日記。接過那本日記,主角開始寫起自己赤裸裸的內在宇宙。當筆記本寫滿的時候,那位女性就跟主角相會。現在一想,這內容實在是太丟人了。

電影公開23周年,這個11月,國內終於是發售了令人盼了又盼的DVD。電影本篇是也不錯,不過更讚的是特別收錄的影像。除了收錄我尊敬的麥森的珍貴訪談(其實他在電影裡有友情客串),居然還收錄了奇蹟之人,克里斯多福・李維的訪談影像。

在電影最後,有一幕主角李察靈魂出竅的戲。而李維本人也說他因為那場落馬意外而徘徊在生死之際時, 也有一次完全相同的體驗。李維靈魂出竅到靠近病房天花板的地方,旁觀著停止心跳的自己。連這種衝擊性的訪談都有收錄。而就像我們觀眾一直愛著這部電影,看著這部電影,這些特別影像還深刻地傳達出,當時的工作人員還有演員、關係人士,都是很珍惜這部電影的。這些看著甚感幸福的特別影像,就是如此能夠讓觀眾跟製作人員起共鳴。希望沒看過的人可以趁這次機會來看看。你一定會拜倒在這部電影的魔法,拜倒在珍・西摩爾所飾演的愛麗絲之下。在日本電影界,也有很多創作者受到這部作品啟發,像是大林宣彥導演(《穿越時空的少女》,1983) 還有小中和哉導演(『星空の向こうの国』(星空彼方的國度), 1986)。

《似曾相識》在公開後僅僅一個禮拜的短暫期間,就不為人知地結束了。不僅不叫座,還不叫好。當時很多評論家給出的評價都不是很好。可是,經過多次電視撥放,發售影帶影碟,電影獲得了相當狂熱的支持。完全就跟《銀翼殺手》一樣,經由邪典片(Cult)的成名必經之路,生根於觀眾。世界各地現在也還會頻繁舉辦相關活動,網路上則有各式各樣的粉絲俱樂部在活躍。公開時的宣傳是失敗了,但是在其後過了二十年的現在,這部電影還有更加熱烈的粉絲在追捧。完全就是靠著粉絲口耳相告,大家傳大家的經典邪典片。原本麥森寫的原作標題叫”BID TIME RETURN(求時光倒流)”不過這樣似乎是會被誤會成"BED TIME RETURN"所以標題就馬上被改成《SOMEWHERE IN TIME》。雖然不是矢澤永吉,不過"BID TIME RETURN"的話,是能夠回到過去,但卻前進不到未來。

對於製作者而言,變更標題想必是個很苦澀的決定。但結果是正確的。"SOMEWHERE IN TIME"的話, 無論過去未來都能自在來往。而奇妙的是 《似曾相識》現在也正繼續穿越向未來。

*在本書裡,史瓦導演在日本的譯名為ジュノー・シュウォーク,而ヤノット・シュワルツ是另一種譯法。
*2 原文裡提到了一種只流行於日本的「よろめき」(動搖/徘迴)式的戲劇,由於比喻方式太在地,予以刪節。「よろめき」會被用來通稱妻子紅杏出牆的戲劇作品,該稱呼源於改編自三島由紀夫作品《美德的徘徊》(美徳のよろめき)。

創作回應

涅丰
結局會進去電影院或離開電影院嗎
2021-03-30 23:14:54
bluearrow
電視播過這片,很朦朧很美,主題曲也深入人心,很有記憶點
2021-03-31 07: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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