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蜈蚣之血 (上)

怪奇的丹 | 2021-03-27 18:57:42 | 巴幣 14 | 人氣 87

短篇故事
資料夾簡介
這裡應該會放一些獨立且無關聯性的小故事。
最新進度 轉吧~轉吧~

秋天的一早,公園裡的群眾絡繹不絕,人們來到此處無非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為了去看大提琴手和她的大提琴。

  整座公園充斥著悠揚的琴聲。大提琴手總是身著一身橘色襯裡的黑禮服和皮鞋,坐在一進公園左側花圃的第一個長椅上,垂眼、深情拉奏著琴弦。
  還不到十點,她腳前的箱子已經投滿了紙鈔和錢幣,一般的街頭藝人能得到這麼豐厚的成績通常會讓人懷疑有一部份的錢是他們自己放進去的,但只要你到過現場,欣賞過大提琴手的表演就會知道,那一分一毫的錢都是她應得的。

  有人會拿出皮夾,掏出至少一張百元鈔票,恭敬地放進快要滿溢而出的鈔票堆裡,即便大提琴手永遠只能彈奏憂傷地叫人難受的曲目;有人會在公園的一角站上無數小時,虔誠而靜默地投去目光,即便大提琴手的大提琴上長了一張悲痛而愁苦的人臉。
  他們不知道那張臉屬於大提琴手的愛人,而她必須靠著不停拉動琴弦來維持著愛人的心跳,避免所愛之人死去,他們只能感受到一種深入心底的感動從肺部至喉嚨洶湧而出。聽著她的琴聲,每個人的故事也伴隨著旋律浮現在眼前,那些回憶通常是每個人難以忘懷、萬分珍惜的。

  大提琴手就這樣從白天演奏到了晚上,公園裡的人流漸漸散去,晚風吹拂,白黃色的路燈了亮起來。
  有人走進了公園。一個女孩。
  「妳未來會殺了媽媽。」她控訴道,「我只好選擇殺妳。」那是她成為靈媒的試煉,她的媽媽、她的曾祖母、她的家族都極度擅長聆聽天意。
  「誰告訴妳的?」大提琴手依然拉動著琴弓,眼神平淡地看著她。
  「媽媽夢見的。」女孩說著,從包裡拿出了小刀,又因為緊張而拿出磨刀石開始磨刀。她只有十天的時間,錯過這次機會就要等到明年,而那時選擇的對象將不能再是同一個人。
  「妳幾歲?」大提琴手問。
  「十六。」女孩遲疑地說,她被告知大提琴手是很安全的試煉對象,所以一決定對象後,她的媽媽很快就要她進行宣誓,告訴聖靈她的選擇。但也許是天氣開始變涼的關係,她總感覺很不安。
  「妳不害怕嗎?」磨刀磨了十分鐘,女孩忍不住問,她明白像他們這樣能接收特殊訊息的人得學會冷酷,但她很好奇大提琴手是如何能夠做到如此從容地面對死亡。
  「就算妳不做也一樣。」大提琴手答道,「別人會代替妳做。」
  聽完她的答案,女孩滿意地收起磨刀石,站到大提琴手的脖子後方,「妳還要繼續拉嗎?不逃走嗎?」
  到了最後,誰的命更重要?女孩感到疑惑,她的問題卻沒被回答:「告訴妳母親,我夢見有人要殺她。」大提琴手說,小刀已經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她的語調卻若無其事一般愜意。
  「誰?」聽到這句話,女孩焦急地問,而這次她的問題還是被忽略,「妳救了她。」大提琴手說,抬起沒握著琴弓的手將小刀壓入脖子裡。
鮮血從脖子如瀑布般湧出,大提琴手隨著口中吐出的血從長椅上滑落到了地面,她的手用盡全力拉動著琴弓,最後失去全部的力量,倒在了血泊中,而她的大提琴則在最後一次拉奏時,用發出的最後一個音符撕裂空氣,和她的愛人一起結束了痛苦短暫的生命。
  女孩心滿意足地回到家,她的家人知道她完成試煉後都很高興,她的媽媽雖然也誇讚了她卻像是有心事一樣,眼神中透著神秘的異樣情緒,這讓女孩想起了大提琴手的夢,她想告訴媽媽,可是氣氛這麼好,她不想破壞,也許明天再說吧。
  晚上睡覺時,她在夢裡見到了她逝世的外公。他筆直地站在灑落他的骨灰的大樹前,呼喚著女孩的名字,等女孩靠近後,他將一隻形容枯槁的手指比在半空中。
  女孩仔細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又往後方望了望,沒什麼特別的。
  她醒來之後依然能清楚地記憶那場夢,這說明那場夢可能預示著什麼。看來她的天賦也終於要開竅了。
  她下了床來到客廳,看見外面下起了綿綿細雨,又想起她的外婆要求她今天要幫她把醃菜都處理好,於是她便決定先待在家裡,等雨停了在出門。
 
  一整天下來雨不但沒停反而變得更大,女孩坐在矮凳上將一葉一葉的菜抹上鹽巴並裝進罐子裡。屁股坐酸了,她便站起來甩甩腿,這時候窗戶外頭的燕子數量已經超過了十二隻。
  這也許是另一個預兆。
  看來是很急的事情,女孩邊想著邊脫掉了橡皮手套。
  早知道今天一定得去,早上就應該先去了,女孩心想,她偏偏挑了個雨正大的時候出門。
  當她來到灑外公骨灰的樹前時,她的雨鞋上沾滿了又厚又重的泥巴,遠遠看去就像是裹了石膏一樣。
  「外公,我來看您了。」即使撐著雨傘,女孩的下半身還是被雨水淋濕了。
  她東看看、西看看,始終不明白她的外公找她做什麼。要是能直接對話就好了,她現在只想趕快回到乾燥又溫暖的室內。
  既然是重要的事,那她不弄明白就別想休息了,聽說她的外公可是很固執的人。
  回憶起夢的內容,外公好像在比什麼?
  女孩試著往外公手指的方向看去,沒有任何發現,也許只是她站的位置不對,她一邊看著那個方向一邊往後退,後退、再退、再退,退到都快撞到樹了還是什麼也沒有。
  也許外公只是不滿意太單調的風景吧?女孩想著,轉過頭,鼻孔差點被一根樹枝戳進去。
  驚訝之餘,她也發現這根樹枝很像她爺爺的手指,順著這根樹枝摸索,竟發現了一個小樹洞,洞裡有一張被對折起來的照片,她拿出照片打開一看,是外公年輕時拍的全家福。應該是外婆放進去的,她猜想。
  照片上有女孩的外祖父母、媽媽和阿姨,還有一個站在她媽媽旁邊、年齡看上去較大的女生,她是誰?女孩從沒看過這個人卻覺得很熟悉。
 
  回到家後,女孩發現她的媽媽在找她,「媽,我回來了。」
  她的媽媽一把抓住了她的雙肩,「妳去哪裡了?」她的瞳孔瞪得大大的。
  「沒事啦,我去──」她還沒說完話就發現她媽媽的一隻手中握著一小瓶玻璃瓶。「那是什麼?」
  「沒有,我幫妳保管。」
  玻璃瓶裡裝的是大提琴手的血,這是試驗的最終目地,三天後的月圓之夜,女孩會將血與家族裡特製的米酒混和,並在頌歌後飲下,從而使她獲得更強的力量。
  通常血都是由試煉者親自保管,每天睡前還要唱安息曲來安撫死者的幽魂,女孩想要回玻璃瓶,她的媽媽卻突然流起淚。
  「怎麼了?妳想爸爸了嗎?」這可能就是他們家族的宿命吧?她的外公也是很年輕就離開了。
  「我只是做了一個噩夢。」她的媽媽放開了她。
  噩夢?女孩想起了大提琴手,「媽,昨天的試煉對象說了奇怪的話,她叫我告訴妳她夢見妳被人殺害。」她頓了一下,轉而用開朗的語氣說:「她還說我救了妳。」
  聽完女孩的話,她的媽媽也平復了情緒,並說:「別理她的話,她又不是我們,別人的夢只是夢。」
  她告訴女孩自己會幫忙保管玻璃瓶,也會在睡前唱安息曲,並要女孩不要亂跑,乖乖待在家裡陪她。
  女孩答應了,她相信她的媽媽會替她保管好玻璃瓶。不過晚上睡覺時她又做了一個夢,夢裡有一間房子,裡面不斷傳來極度不合諧的琴音,好像有一隻貓把樂器的弦當成玩具在胡亂抓撓。
  她打開門走進屋子裡,看見大提琴手站在高處的山崖上,手上握著一把琴弓。
  她起先背對著女孩在賞月,亮恍恍的月亮從來沒有這麼大、這麼逼人過,下一秒,她轉過身,神情悲憤地看著女孩,舉起琴弓割開了自己的脖子,景象似曾相似,腥紅色的血水從她的脖子大量流出,翻江倒海向女孩襲來,女孩轉身想離開,門卻卡死了,她回頭望去,血海已經衝了過來,大提琴手在高處瞪著她,看著她被淹入紅水。

  女孩醒來後的一個念頭就是要去拿回玻璃瓶,她趁著夜色來到她媽媽的臥房前,輕輕打開了門、走到床邊,卻發現她的媽媽沒在房裡睡覺,她直接取走了放在旁邊櫃子上的玻璃瓶。
  她把玻璃瓶握在手上帶回了房間,途中居然感覺玻璃瓶溫溫的,她不以為意,以為是自己的體溫弄熱的。之後她便在小聲唱完安息曲後入睡了。
  隔天吃早飯時,她把照片拿了出來問外婆:「這個人是誰?」
  外婆看著照片中的人,抬起頭似乎在尋找什麼,找了一會才告訴女孩;「這是妳外公的妹妹,妳要叫她姑婆。」
  「可是她看起來很年輕。」而且很漂亮,女孩忍不住想。
  「當然啊,她比妳外公小很多。」
  話剛說完,女孩的媽媽也走進餐廳,外婆則閉口不言。她的媽媽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外婆,說道:「她以前還住在我們家過,但是她已經不在了。」
  外婆聽了馬上接話:「對啊,因為地震。」
  原來是這樣,可是既然人已經不在了,為什麼外公還要給她看照片?難道是她誤會了?
  「寶貝,妳昨晚是不是到過我的房間?」
  「沒有啊。」也不知道為什麼,女孩下意識撒謊了。她故意問:「怎麼了嗎?」
  「……沒事。」



剩下的故事預計明天會完結。
故事裡的大提琴手是參照<特效化妝師大對決>第二季第八集裡設計,有興趣的人可以去看一下。
或者直接搜尋<face off tim burton challenge>的圖片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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