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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生成荒野貴族的女兒 番外篇 極北之境的規則

空想能手 | 2021-03-20 01:23:31 | 巴幣 14 | 人氣 50


  第一天,一名督戰官和一名隊員就因為身體發生變異而離開了這個世界。

  雖然瑪爾塔和培特已經算是戰場老手了,不過從他們緊繃的表情就能看出他們果然也不太好受,就更不要說我們這批新人了,許多人都是臉色鐵青、想吼叫卻欲言又止的難受表情…我想他們大概和剛才死去的地精想說出一樣的話吧…『我想回家』之類的。

  但是畢竟說出這種話的人已經在他們面前變異,然後就這麼被引爆了,或許是因為如此,大家都不敢說出那句話,彷彿一說出口就會像那個地精一樣的發生變異,然後被隊長或督戰官殺死。

  不過反過來說,既然轉化是心理層面的影響,那麼無論有沒有說出口,只要心裡是這麼想的就足夠轉化了吧…不說出口終究只是自我安慰罷了。

  與周圍的人群相比,我倒是沒有和他們一樣產生相同的情緒,這麼說並不是我不害怕眼前的場景,而是做為半精靈的我沒有地方可去,帝國是唯一一個不會歧視亞人和混種的國家,而我想成為這個國家的高等公民,就只能成為志願兵到極北戰鬥三年。

  並不是沒有其他的途徑,只要在帝國一直進行著工作,就可以有最基本的公民身分,雖然有了身分之後國家會配給食品,以及按照工作表現來發放的薪水,生活是沒有問題的,但是就得不斷的工作,只滿足於活著那是不可能取得更好的生活的。

  而想成為高等公民其實也是有其他途徑的,只是我幾乎沒有任何的專業知識,只有戰鬥還算是可以,成為普通士兵就只能有比平民高一階的榮譽公民身分,只有成為志願兵來極北作戰才能成為高等公民,所以我幾乎只有這個選擇了。

  而且我會到這裡的原因也不只有這個呢—

  「嘿—剛到這裡『才』掛掉了兩個啊,你們還真幸運呢。」一名左眼帶著眼罩的軍官走近我們的隊伍,或許是為了安全起見,他後方的部隊都向我們擺出了備戰態勢。

  「培特特務少尉你可真是『優秀』啊…嘛,雖然現在的氣氛看起來應該這樣諷刺一下,不過這種事情也不可能預防嘛。」戴著眼罩的軍官雙手抱胸,並閉上了眼睛,自說自話著點了點頭。

  「不過就是發生了一點小意外,我也沒有閒到要對你們窮追猛打啦,安心吧。」戴著眼罩的軍官又點了點頭,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唯一的那隻眼睛就用銳利的目光瞪向了我們,並接著用嚴厲的口吻說到:「好了!既然我都沒有要處分你們了,現在就給我全部站起來!這裡什麼時候閒到你們這些新兵可以坐下來休息了!站起來!」

  眾人都明白違抗長官會是什麼下場,於是就算雙腿還在打顫,也還是站了起來。

  「很好,要是因為這種『小事』就再也站不起來,這種人只會拖累團隊,我就會直接砍了那種人。」戴著眼罩的軍官充滿殺氣的視線掃過了我們,然後他接著說到:「那麼現在的時機跟地點都正好,讓我來告訴你們這裡的基本守則吧—。」

  他緩緩地離開了原來的位置,來到距離他身後的那些人和我們都能聽清楚他再講什麼的位置,擺明了他不只說給我們聽的樣子,看來除了少數的人是他帶來的護衛,剩下的全部都是和我們一樣的新兵,只不過是因為我們這裡發生騷動,才在他們隊長的帶領下跟在長官後方的吧。

  「咳咳,那就開始吧。」戴著眼罩的軍官清了清嗓子,接著放大音量說到:「各位勇敢的『義勇兵』…喔,不,是『志願兵』,首先先歡迎你們來到這個地獄,接下來的三年恐怕你們會把我的臉看到煩,當然我也可能一不小心就英勇殉職了,不過畢竟我都待在這十五年了,可能還是你們掛掉的可能性會高一些,嘛,當然我會盡量不讓事情發展到那種地步啦,喔,話題扯遠了呢—。」

  戴著眼罩的軍官把大拇指指向自己的方向說到:「我是你們的大隊長,『西奧多』,官階是上尉,周圍沒有比我官階高的長官時你們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或叫我『獨眼的傢伙』都可以,不過這裡缺一隻眼睛的很多,所以可能會叫錯人就是了。」

  他說完這個不太好笑的黑色笑話後,現場的氣氛也變得更冷了。

  「有長官在的時候,請你們叫我『上尉』,或是『西奧多上尉』,否則一旦有長官追究起你的不敬…不過人力支援寶貴,我們是不會殺死你的,只是你就會被調到第一防線跟罪犯和魔族同生共死吧—關於我的事情就說到這邊。」戴著眼罩的軍官『西奧多上尉』暫時停頓了一下,用視線掃過所有的人,快速瀏覽著眾人的反應。

  雖然不知道是以什麼為標準,不過西奧多上尉似乎是確認完了所有人的狀況,所以接著說到:「再來是向你們說明一下可能遇上的危險,和應對這些危險的方式。」

  「首先,就是你們轉頭就能看到的那個東西。」西奧多上尉把手比向被炸成碎肉後又被火系魔法焚燒成焦炭的地精的屍體說到:「總之只要有人發生變異,就直接通知變異對象的直屬長官或直屬督戰官,他們就會像是剛才那樣幫助你們,把變異的對象直接引爆。」

  「隊長和督戰官也是一樣的,我不想說得太複雜,總之不管是什麼人發生變異,都去找你們的隊長跟督戰官就對了,再不行就找我和大隊的督戰官,總會有人可以處理的。」西奧多上尉不知道是嫌麻煩,還是為了方便大家理解,說的內容明顯比瑪爾塔說的簡單許多

  「嘛,變異的事情就講到這裡,接著是魔物偷襲時的應變措施—。」西奧多上尉比出食指,然後依照接下來所說的順序,把手指一根根的抬起:「不管對方是從正面來或是從地底、天空,守則都是一致的—先觀察、再報告、後逃跑。」

  就這樣伸出三根手指後,西奧多上尉接著說到:「所謂的先觀察,就是先用五感或魔法來觀察出魔物的種族、身體狀態與動態,如果能知道它有那些技能就更好了,如果當下沒有可以詳細觀察的人就報告你能得到的情報就好—這就是『再報告』的意思。」

  「而報告中必須簡單描述該魔物最明顯的特徵與行動的動向,這是為了讓我們能明白魔物的數量與位置,以免受到更大的損害,這也是你們最重要的義務!哪怕大聲吼叫會讓魔物注意到你,你也必須大聲的喊出來!明白嗎!?」或許是為了讓大家保持專注聆聽內容的狀態,西奧多上尉突然喊到,把許多人都嚇了一跳,不過這樣的方法的確也讓大家把注意力都放到了他的身上。

  「咳咳,然後就是逃跑,逃跑當然不能只是單純的逃跑,過程中你必須不斷持續觀察和報告,直到你有足夠的戰力擊倒它,或是它跑到你所不知道的地方為止。」西奧多上尉把手指收了回去,嚴肅的繃著臉,接著說到:「總之請各位能記住自己有身為帝國軍人的責任,如果只會單純的逃跑的話,我們是絕對不會饒恕你的。」

  說完的最後西奧多上尉不忘用充滿殺氣的眼神來促使大家記憶這件事。

  「嘛,再來就是最後了,就是你們的生活與工作的問題。」西奧多上尉接著說到:「你們在生活上除了一些規定要遵守外,只要不與規定相違背,其他方面都是自由的,這些每個小隊可能會有一些細部的調整,所以就留給你們的隊長向你們說明了。」

  「而日常工作方面就只有巡邏和修築防禦工事,當然如果擁有特別的職業就可能被要求去做跟職業相關的工作,像是神官就會要去『簡易教會』祝禱,製造出作為我們生命線之一的『聖水』。」西奧多上尉把視線投向身上還是有大量血跡的神官女孩,似乎也因此而瞥到了我。

  或許是因為我的職業特殊,讓西奧多上尉記住了我的臉,所以他就向大家提到了我:「—又或者是魔物使,會負責調教、控制我們捕捉到的魔物,並讓他們在戰場上能派上用場。」

  「我也坦白跟你們說了,這些擁有特殊職業的人的重要性將會遠高過你們這些單純的戰鬥職業,我現在就先不說『引爆順位』這種尷尬的事情了,請各位千萬不要因此而仇視他們,畢竟每多一個這種人,我們都將可以應付更多的狀況,提高生存率,雖然有點不符合招募時所說的『平等』原則,但是你們應該都能明白這樣做的合理性,所以我也不會跟你們討論什麼,總之好好相處,互相協助才會是這裡最佳的生存之道。」

  「我說完了,就不再浪費你們的時間了,最後聽我說一句,就由小隊長帶開吧。」西奧多上尉閉上眼睛停頓了兩三秒,重新睜開了眼睛,不過這次並沒有帶著殺氣,而是單純充滿決心的眼神。

  「咬緊牙關活下去!為了自己,也為了帝國,活下去吧!我要說的就到這裡了—現在各小隊長將隊伍帶到分配到的區域。」



  所有的隊伍於是都開始往橫向移動,沒有任何一隊人是向著那片詭異的景物前進,看來的確和培特說的一樣,我們防線負責的區域離混沌之力影響的區域有三公里左右,勉強還在荒原的邊界上,而既然我們都在這種位置了…第一防線的駐地當然是直接貼在混沌之力影響區域的邊界上,而他們的巡邏範圍甚至得深入區域三公里才行,完全可以想像的到那裡會有多大的傷亡。

  「嗯,就是這裡了,『西九十二駐地』,這裡就是接下來的三年我們的住處。」培特指著前方一個只有著十多個布滿泥沙的帳篷的地方說到。

  「欸,這樣也太少了吧,根本就不夠住吧,而且看起來又舊又髒的。」豺狼獸人一臉嫌棄的說到。

  「放心好了,那些不是給你們的,你不會以為我們有那麼好心幫你們先搭完帳篷了吧?」培特微笑著說到:「那些是你們的前輩,他們差不多是兩年半前來到這裡的,只要在半年就可以離開了,我也是跟他們同一小隊的,只是我因為選擇變成小隊長,所以半年之後還會留在這裡就是了。」

  「你們…就靠這點人來抵擋攻擊嗎?」白虎獸人有點不敢置信的說到。

  「怎麼可能?這樣我們早就全滅了。」培特露出有些黯淡的笑容說到:「我不是說過隊伍幾乎全滅的事情嗎?之後我們的小隊就加到也有出現損失的小隊裡了,只是他們損失的沒有我們這麼誇張,現在的話遠本在這裡駐守的他們應該已經被打散到各個新兵的小隊裡了吧,我的小隊同伴是因為人數夠少才會被允許分配在同一個區域的,這是特例喔。」

  「沒錯,正常來說是不會有這種情況的,也因為這樣,我們隊伍裡的老手人數大概會比其他隊伍多出三個人。」瑪爾塔推動自己的眼鏡接過話。

  「喔,那剛好啊。」豺狼獸人笑著說到:「本來多出三個,現在少掉兩個,這樣就只多出一個了。」

  他說出這話的瞬間,所有的新兵們都一臉震驚的看向他,我當然也是,而瑪爾塔看向他的眼神則和我們明顯不同,恐怕是真的被激怒了。

  「…看來這的確是命運呢,你想想,不是還多出一人嗎?然後你就突然說出了這種話…不覺得很剛好嗎?」瑪爾塔按著眼鏡的鼻樑,有些陰沉的接著說到,並舉起了自己空著的那隻手,作勢要握緊拳頭。

  不過培特馬上就拉住了瑪爾塔的手,搖了搖頭並說到:「非戰鬥時刻是不可以引爆的,妳應該很清楚才對。」

  或許是認為這樣的暗示會讓豺狼獸人沒聽明白,所以培特接著補上:「至少忍到發生戰鬥的時候,不用擔心,我們在第二防線,這種機會很快就會來了。」

  看來雖然培特臉上的表情沒有多大的變化,不過心裡似乎已經氣炸了呢。

  培特都說的這麼明白了,豺狼獸人又怎麼會不知道如果自己不道歉會得到什麼樣的下場呢?

  最後在他不斷貶低自己和盡可能真誠的道歉後,瑪爾塔才終於鬆口說『再看看情況』,培特則是一直保持微笑不多做言語。

  不久後,我們就到達了帳篷的旁邊,二十三個不論身體或是精神都相當殘破的人正等在那裡。

  他們的身體要嘛是缺少了什麼,要嘛就是多出了什麼,而這些變化似乎是不可逆的永久性的影響,至於精神狀態的話每個人幾乎都是好幾天沒睡覺般的疲憊,一部分的人看起來還有些瘋癲。

  「喔喔喔,總算是回來啦,可真讓我們好等呢。」一個赤裸著上半身,後背和雙肩長滿流膿的肉瘤的中年男性最先開口發言,並像是獲得解放一般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看起來你們似乎沒有睡好啊。」培特微笑著回應到。

  「是啊,一想到今天有幾小時會只有我們二十幾個,我們就害怕到睡不太著了呢,已經好幾個晚上大家都是一起醒著守夜了,這先不提了—你為什麼看起來有些不爽啊?」那名背後長滿肉瘤的中年男性有些好奇的問到。

  「沒什麼,隊伍裡有人說了蠢話而已,別在意。」培特簡單的帶過這個話題,然後把手比向排成一列的前輩們,並接著看向我們說到:「總之這些人就是你們的前輩,之後他們將會在半年內親自教導你們如何在這片殘酷的土地上生存。」

  「因為人力有限,接下來將會分成每九人新兵,再加上一個前輩的這種『小組』的形式來進行指導,這也是你們之後進行任何任務時的最基礎單位,所有的任務都需要以小組為單位來進行行動,任何情況下都絕不允許單獨行動。」培特用告誡的語氣說完後,接著說到:「接下來我會開始念名字,被念到的人就按照順序排成九人一排的隊形—鮑伯、喬凡尼……。」

  名字一個個的被唸出,而我直到最後一個隊伍的倒數第三個才被念到,也因為小組用這種人數的分法,所以實際上會多出一名新兵,而這名新兵也就加到了我所在的隊伍中。

  不過看起來我們這個小組就是所謂的『特殊部隊』,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小組裡有我這個『魔物使』、神官女孩、一名煉金術師、兩名巫師、兩名結界師和三個擁有特殊類型近戰職業的人。

  「可能有人會對這次的編隊有些疑問,我也就老實告訴你們了,第二十二組是最重要的小組,保護他們的優先順位要比我和督戰官們更高,請各位牢牢記住這一點。」培特說完後,突然從空間袋裡召喚出小山一樣高的白色石樁,並說到:「接下來請各位開始『構築陣地』吧,你們的小組長會指導你們該去哪些地方安裝這些東西,也會教你們要如何收拾用完的這些東西。」

  「這些東西收完之後,你們就可以回來煮飯和搭帳篷,然後就可以就寢,當然,不同的時間段各小組也會穿插需要去巡邏的時間,詳細情況可以問你們各自的小組長。」培特刻意停頓了一下,接著說到:「那麼—各小組領取時『淨化石』後就可以散開了。」



  「那麼特別小組的各位,其實你們大概不會被安排做這種基礎的雜事,不過畢竟各位還是最基礎的『志願兵』,而且你們專屬的工作應該是明天才會教導你們如何執行,所以既然有時間,該教你們的還是要教。」眼前說話的男子,右手像是枯萎一樣,萎縮到只剩下原本十分之一左右的大小,左腳小腿上還從內而外的從正面橫插出三根白色的骨頭。

  或許是發現小組的人都在注意他手腳上的異樣之處,他於是解釋到:「腳的話不用太擔心,那是額外長出來的,不但不會痛,還增加了一種攻擊的手段,就是再也不能趴著睡覺讓人有些遺憾外,其實都是沒有問題的。」

  「好啦,也回答了你們的疑問了,現在跟在我後面吧,我帶你們去安裝淨化石的地點。」男子說話的同時,就已經轉過身開始帶路了…等等,那手呢?



  向著前方前進了大概五百公尺左右,就注意到了荒原的地面上好像整齊的排列著什麼,而那些排列著的物體,似乎就是深深釘入地面的『淨化石』,只是那些淨化石的表面已經被黑色物質給包覆著。

  左腿插出骨頭的那個男子從空間袋中召喚出手套,戴上之後,就用僅存的左手抓住了其中一根被染成黑色的石樁,說到:「首先戴上特殊處理過的手套防止混沌之力從手部入侵,然後抓住淨化石,施放鬥氣或著魔力—。」

  「嘿呦!」左腿插出骨頭的男子吆喝了一聲,朝著石樁注入紅色的鬥氣,接著他的手腕向上一抬—『啵』一聲頗有喜感的聲音發出後,石樁就像是蘿蔔一樣被整根拔了出來。

  「就像是這樣。」左腿插出骨頭的那個男子接著說到:「之所以需要灌注能量,是因為這種淨化石本身具備吸附在具有能量的物體上的機能,這就要稍微提一下魔力方面的知識了—因為混沌之力覆蓋過的區域,在混沌之力消退後,地底會有較多的魔力殘留,此時淨化石就會被地底的能量吸引,更牢固的固定在地面上,使其不至於被一陣強風或一個小型的爆炸之類的影響拔出地面。」

  「而我剛才灌注能量的動作也同樣是為了觸發它的機能,畢竟離地面較近的部分魔力自然也較弱,在這種狀況下,我們只要稍微施加鬥氣或魔力,就能超過地底下吸引它的魔力,讓它反過來吸附我們的能量,這樣就能很輕易的將它從地面拔出了。」左腿插出骨頭的那個男子向我們展示著那根被汙染的石樁。

  「這還真是相當精妙的設計呢,難道這也是『帝國魔法院』的智慧結晶之一嗎?」頭髮上沾染著油垢而讓頭髮看起來一點都不柔順、臉頰上長著許多青春痘、身材微胖的女巫師露出興奮的表情說到。

  「沒錯,也只有可能是他們了呢,聽說是當時的帝國魔法院的幾位菁英跟精靈族擅長使用廣域結界的高手、以及熟知附近魔力分布情形的魔族,這三者共同協力了使多年才終於完成的傑作,就是這個『純白的淨化石』,雖然外表看起來只是普通的石頭,但是內部實際上可是有著相當精密的魔法迴路,不過當然不能拆開給你們看就是了—如果你現在能支付出三十枚金幣就另說。」左腿插出骨頭的那個男子回答到。

  「三…十…金幣?那還真是不便宜呢,明明都已經這樣的大量生產了,怎麼價格還是那麼高啊?」長著許多青春痘的女巫師兩眼發直的看著那根受到汙染的石樁,似乎相當遺憾的嘆了口氣。

  「畢竟基本材料費就不便宜,所以就算安排去製作的人已經很多了,這些錢帝國還是得出的,再加上源源不絕的供應聖水、藥品、食物等必需的物資,你們也知道帝國在極北付出的犧牲有多大了吧。」左腿插出骨頭的那個男子苦笑著說到:「雖然這也不是像我這種做三年的志願兵之後,就想到安全的地方享受生活的人該說的啦,不過,正是因為帝國的這些犧牲世界才得以維持和平,這個事實是不可以否定的。」

  「哈哈…有點扯遠了呢,回到我們本來的話題吧—。」左腿插出骨頭的那個男子從空間袋裡召喚出了一大塊白淨的布匹到他前方的地面上。

  「這是與手套相同材質的布,之所以要召喚出這個東西,是因為這些受到汙染的淨化石是不能直接丟進空間袋裡的,否則可能會造成空間袋的內部或魔力迴路發生變異,是非常危險的行為。」

  「但是就像剛才說過的,這些淨化石的價格相當昂貴,是必須回收回來清潔之後再次利用的重要物資。」左腿插出骨頭的那個男子接著說到:「既然空間袋無法利用,我們就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來處理—那就是用特殊處理過的布把這些受到汙染的淨化石包覆住,然後用自己的肉身把他們帶回『簡易教會』,並在那裡清潔這些淨化石,我等下會帶你們過去,讓你們知道『簡易教會』的位置。」

  「至於該怎麼釘下去我就不多說了,總之就像這樣—。」左腿插出骨頭的那個男子把空間袋裡乾淨的淨化石直接塞進原本的洞裡,然後握緊拳頭,在淨化石上方平滑的那面敲了三下,淨化石就變得跟剛才被汙染的淨化石差不多位置了。

  「放進去之後敲三下就差不多了,接下來它就會自己被地底的魔力吸引,變成不使用魔力或鬥氣就拔不出來的狀態。」左腿插出骨頭的那個男子這樣說完後在每個人面前都召喚出了一副手套和淨化石。

  「總之你們都先試試看吧。」

  不久之後,隨著最後一人的拳頭落下,所有的淨化石都成功的固定在地面上,就連最柔弱的神官女孩也都十分輕易地完成了動作,看來的確是很容易就能完成的工作。

  「不過淨化石雖然叫做淨化石,也的確可以淨化一定程度的混沌之力,但是,它的主要用途只是在發生小規模的混沌之力爆發時,能替我們爭取到一到五分鐘的時間,當然,要是哨兵怠惰,沒能留意到,那無論爭取到多少時間都沒有用。」左腿插出骨頭的那個男子果然也對『守夜』和『巡邏』相當在意,果然是和培特隊長同一個隊伍的呢。

  「嘿呦!」左腿插出骨頭的那個男子再次發出吆喝聲,我們的面前就又出現了兩根淨化石,他也接著說到:「那就再熟練一下,把過程記熟一點,畢竟運氣好的話你們接下來一兩年都不需要做這種工作。」

  「可不要因為這樣就抱怨喔,其他小組可是今天就要一人釘一百根了,你們今天可以說是最輕鬆的了。」左腿插出骨頭的那個男子這樣說著,來減少可能會出現的不滿情緒,果然是前輩呢。



  釘完所有的淨化石後,我們開始往回走,回到了我們的營地之中,並且就這麼停了下來。

  「嗯,到了,我們的『簡易教會』就是這裡。」左腿插出骨頭的那個男子才剛踏入營地,就指著其中一頂和其他帳棚並無二致的普通帳篷。

  「這就是…『簡易教會』?」神官女孩看起來有些失望,這也難怪,畢竟是神職人員,還是會希望禱告的環境好一點吧。

  「畢竟是戰地嘛…也沒辦法。」我伸出手來輕輕撫摸神官女孩的頭。

  「是啊,而且再怎麼說,妳所待著的環境還是比其他一般的帳篷好太多了呢,直接看看應該最能體會我在說什麼。」左腿插出骨頭的那個男子走道帳棚旁邊,並拉開了帳篷的帳幕—

  帳篷打開的瞬間,一股淡色的柔和光芒就從拉開的縫隙中透了出來,而在光芒之後映入我們眼簾的,有著一個小矮桌與放在矮桌上的女神像。

  裡面看起來是毫不透光的,所有的光源都是依靠鑲嵌在女神像後方的『牆壁』上的光源來提供,也因此我們還能很清楚的看到矮桌和女神像前方拉長的影子。

  沒錯,雖然聽起來十分不可思議,不過在這頂帳篷中,是有硬質的牆壁的,雖然受限於帳篷本身的狹小,不過至少一個人的空間還是很夠的,看起來還是舒適。

  「這裡的牆壁是用從帝國本土挖來的土,再用土魔法建構而成,這麼做的原因也就是我們之前說過的,這裡的土地依然蘊含著一定程度的魔力,如果用這裡的泥土來做牆壁的話,土塊可能會突然發生變異,襲擊再裡面製作聖水的人,當然,更嚴重的就是那些微量的混沌之力讓製作者本人發生變異,因此不小心不行呢。」

  「其他帳篷也會像這樣用土魔法造出牆壁嗎?」白虎獸人里堤問到。

  「不會,只有簡易教會會用這種方法而已,畢竟密閉的環境可以使能量較容易殘留,這是為了讓聖職者們能利用最少的魔力製造出最多的聖水而做的設計。」

  「這也是帝國魔法院研發出來的嗎?」長著許多青春痘的女巫師好奇的問到。

  「不,這方面的研究似乎是『女神教教會』來進行的,魔法研究院應該就只有配合他們做出一些試驗品而已。」左腿插出骨頭的那個男子接著說到:「現在把那些受汙染的淨化石都放到帳棚裡,包裝的布絕對不能先打開,要等帳篷的術式發動才行—所以神官就先進去帳篷裡吧,我會告訴妳要從哪裡發動術式的。」

  神官女孩爬進簡易教堂後,左腿插出骨頭的那個男子就接著說到:「直接碰觸矮桌底下的地面,那裡有一個魔法陣,再唸咒期間要一直把手放在魔法陣上,咒語就喊『淨化』這兩個字就好。」

  神官女孩看起來有些緊張的吞了吞口水,把手按了上去並說到:「淨…『淨化』。」

  這麼說完之後,帳篷裡的亮度獲得了明顯的提升,並且帳棚內還飄盪著無數類似於棉絮的小光球。

  在小組成員們都驚訝於眼前的景象時,左腿插出骨頭的那個男子接著說到:「好了,現在只要妳不離開房間的話,淨化魔法的魔法陣就會在不會死的前提下自動吸收妳的魔力,來淨化任何進到這座簡易教堂裡的受到汙染或詛咒的物體、能量,現在可以把被汙染的淨化石的包裝拆掉了,然後就這樣放置一小時就可以讓這些淨化石恢復原樣了。」

  「所以在觸發完魔法陣之後,妳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利用這個空閒時間生產祝禱過的聖水,這兩件事情就是妳所有的日常工作了,接下來如果長官沒有召集妳,這裡就會是妳該待著的地方。」左腿插出骨頭的那個男子接著向帳篷裡的神官女孩說到:「不過畢竟妳才剛到這裡,今天就先休息吧,明天在發給妳聖水的材料—。」

  神官女孩輕輕搖頭拒絕到:「謝謝前輩的好意,但是我希望能盡早幫上大家的忙,請讓我現在就開始祝禱聖水吧。」

  「這樣啊,那好吧,晚餐時間要記得自己出來吃飯呢。」左腿插出骨頭的那個男子選擇尊重神官女孩的意願,把材料放進帳篷裡後,就重新拉上了帳幕。

  轉頭看向我和剩下的人說到:「現在還有時間,我就帶你們先來搭帳棚吧,如果時間上來得及的話,你們就把所有人的帳篷都先搭好,點好篝火,然後準備他們的晚餐吧。」



  讓長著許多青春痘的女巫師幫我用術式點火,正準備開始煮晚餐時,其他的人終於開始陸續的返回營地,當所有的人都回到營地後,太陽正好也快要下山了,原本就十分黑暗的地方少掉最後的光亮後,感覺就像自己身處在深淵之中,這也正是我們點起許多篝火使營地保持明亮的原因…畢竟精神健康也是很重要的。

  黑暗來臨之時,萬幸的是我和同個隊伍的夥伴們都還有著彼此,有著光亮,還有溫暖的食物,大家圍在篝火旁邊聊天,成功的把恐懼感降低到在充滿魔物的森林中心野餐的程度。

  「恭喜你們成功撐過了第一天,而我可以回家的日子也又縮短了一天。」左腿插出骨頭的那個男子笑著說到。

  「前輩回去之後打算做什麼呢?是調到其他地區的部隊當小隊長呢?還是成為政府准許的商人或農場主呢?」今天才剛被芬恩掐住脖子差點死掉的眼鏡男看起來相當疲倦的問到,他的職業好像是煉金術師,也難怪在芬恩襲擊的時候完全沒辦法抵抗。

  「就我個人而言,我最想當個只需要關心農作物的農場主啊,戰鬥什麼的已經完全不想再幹了,我可是很怕死的,都已經忍了三年了,也該見好就收了,那你呢?帶眼鏡的小子。」左腿插出骨頭的那個男子喝了一口濃湯,微笑著看著眼鏡男。

  「這個嘛…我其實是想成為帝國魔法研究院的研究員的,但是我沒有錢讀魔法大學,也沒有足夠的能力寫出足以讓無數巨頭肯定的報告書,所以我決定來當自願兵,用三年來換取免除學費。」眼鏡男有些失神的呆望著篝火,接著說到:「雖然我也想過這麼做的危險性,但是在今天差點就這樣死掉之後,我真的開始有點懷疑自己的決定是不是正確的了。」

  「那就只能怪你自己沒能掌握正確的情報,沒能保持正確的心態了。」小組中另一個年輕的女巫師撥動自己的亮麗長髮,帶著一絲輕蔑的說到:「如果只是想讀書的話,老實的工作總有一天能達成的,死了可就什麼都沒了呢。」

  「那你又是為了什麼才來這片隨時都可能死去的土地的?」眼鏡男反問到。

  「很簡單啊,因為我沒有什麼人脈,想普通的向上爬很困難,所以只能走這種特殊的途徑來加快晉升的速度了,只要我還再為此努力,我就算是死了也沒關係,跟你可不一樣。」年輕的女巫師看起來有些許驕傲的說著。

  「這不是自相矛盾了嘛,明明都是為了提升地位才過來的人,他到底哪裡跟妳不一樣了?妳該不會是要說『覺悟』之類的廢話吧。」白虎獸人里堤沒好氣的說到。

  「的確就是覺悟上的差距啊,會後悔就是覺悟不夠的問題。」年輕的女巫師高傲的說著。

  「才怪呢,要是妳真的覺得犧牲也沒關係,之前其他小組成員變異的時候怎麼沒看到妳站到最前面?就算是現在妳也大可自己請求前往第一防線,妳不是想要武勳嘛?給我拿出妳的覺悟啊。」里堤輕易的擊碎了年輕的女巫師的謊言後,就不再去理會他。

  「那你呢?你是為什麼來到這裡的?」左腿插出骨頭的那個男子也無視將再一旁的那個年輕的女巫師,向里堤發問到。

  「我嗎?」里堤摸了摸自己臉頰上的鬍鬚,接著回答到:「我在家鄉活不下去,當下的我唯一的選擇就是成為自願兵,我不想死,所以我在這裡。」

  左腿插出骨頭的那個男子似乎從剛才的話語中明白了什麼,於是暗暗點頭並說到:「我明白了,看來你有著很複雜的故事呢。」

  左腿插出骨頭的那個男子用勸說的語氣接著說到:「不過我建議你對未來還是有些構想會更好一些喔,不然大概是很難在這裡保持生存的意志的,『只是想活著』、『活著一定會更好』這種話再經歷漫長的絕望時很容易被擊潰,這種時候果然還是要有些什麼來提醒自己,才能勉強的撐過來呢。」

  「像是我就會經常想著自己在麵包店工作的那個老妹看到我回家時震驚的表情,然後開始不斷的嫌棄我的模樣,最後和我抱在一起痛哭,然後再一同歡笑…我想看到這樣的場景。」左腿插出骨頭的那個男子閉上眼睛似乎開始想像著他所說的景物,並接著說到:「又或者是我在田裡工作時,拔雜草弄到滿身大汗,全身滿是汗臭味和草腥味,在這樣的悶熱中感受到從遠方吹來的一陣涼風—那是多麼舒暢的感受啊。」

  「你說的很像是南方的景象啊,可是現在帝國可以分發的領土應該只有寒冷的北方和極北地區了,哪裡會覺得悶熱,你也不可能感受到一股涼風,因為只會有刺骨的寒風啦。」里堤回答到。

  「哈哈,你說的沒錯呢,不過夢想嘛…就是美麗些會更好,至少我就是這麼撐過來的,你真的感覺自己快撐不住的時候可以試試看,我想會很有用的。」左腿插出骨頭的那個男子一點都不生氣的微笑著回答到。

  「…我考慮看看。」里堤含糊的回答到。

  「哈哈,沒關係,終究只是一個建議而已,要如何選擇當然還是要由你自己來決定。」左腿插出骨頭的那個男子一樣的笑著說到。

  「無聊。」剛才被里堤一句話堵住嘴的年輕的女巫師擺著不快的表情,站起身並說到:「每個人都只討論活著的事情,似乎一點都不敢思考死亡的事情啊,跟你們這些沒有覺悟的人談話只是浪費時間,你們就自己窩在自己的小世界裡取暖吧。」

  丟下這句蠻嚴厲的話語後,年輕的女巫師就自顧自的向營地外圍走去。

  「一直在說覺悟覺悟的,這女人到底想說什麼啊?—露娜,再來一碗。」長著許多青春痘的女巫師把碗遞給坐在鍋子旁邊的我,我舉起湯勺往她的碗微微傾斜,很快的就幫她裝上了一勺的濃湯。

  「謝謝。」長著許多青春痘的女巫師用自己的湯匙戳了戳碗里的馬鈴薯,然後接著說到:「有死的覺悟就不能對未來有所期望嗎?那現在的努力不就只是放屁而已,那她自己幹嘛不死一死就好了,還要自己來這裡找罪受?邏輯這麼混亂的傢伙我還是第一次見呢。」

  「如果只是在說思考奇怪的話,這片大地上可是不缺精神異常者的喔,所以沒什麼好奇怪的。」左腿插出骨頭的那個男子說到:「在怎麼奇怪都是自己的夥伴,你的左右也只會有她,相信我,在這裡無論是多糟糕的傢伙,你都會覺得有他比沒他好,所以可能會吵架的話盡量少說,不然要是發生什麼意外就太晚了—。」

  左腿插出骨頭的那個男子的話音剛落,營地的後方就傳來了巨大的轟鳴聲,轉過頭,只見一隻外型像是芋蟲一樣的巨型生物鑽出了地面,那一瞬間,原本年輕的女巫師所在的位置上已經只剩下一隻染血的長靴,連慘叫聲都沒有。

  「魔…魔物!為什麼會在後方—。」一名男士兵驚慌地叫著,而就在下一瞬間,像是芋蟲一樣的巨型生物就撲向了他們的方向,把和那名男士兵在一起的的那個小組的成員撞了個粉碎,然後他就開始來回扭動,直到把他們大部分的身體都用那張布滿無數尖牙的大嘴吃掉後,才在原地停了下來。

  它高舉著頭部,像是勝利,又像是在觀察周遭,此刻無人敢動彈。

  嗯,似乎是從地下挖洞過來的,所以才沒被我們的哨兵發現他的行蹤,速度很快,外表是一隻蟲型魔物呢,身上沒有半點的鱗片,說不定一般攻擊有辦法奏效?

  什麼?觀察完之後應該報告而不是戰鬥?少開玩笑了,那一瞬間就會被變成肉泥吧?

  營地一半的篝火都因為衝擊而熄滅,這讓那隻巨大的蟲形魔物看起來陰影更深,壓迫感也更重了。

  戰鬥…雖然我很想戰鬥,可是我的『朋友們』都不在我身旁,我作為一個魔物使這樣根本沒有可以發揮的地方…啊,沒錯,我是魔物使,而它是魔物—隸屬化魔法,值得嘗試。

  用眼神示意著一旁的其他小組成員們散開之後,我緩緩地舉起了手,然後發動了魔法—

  這一瞬間,那隻巨大的蟲形魔物發出了痛苦的嚎叫聲,然後朝著我的方向直衝過來,此時隊伍中所有的能進行攻擊的人,都把握住這個機會,把攻擊全部打到了它的身上。

  它發出了垂死的嘶吼聲,然而卻還是精準的朝著我的方向撞了過來,似乎是想拉著我和它一起同歸於盡。

  結束了呢…我的人生—這樣想著的瞬間,原本就在奮力奔跑試圖躲避的我的後背突然被人猛力推了一下,那是足以折斷我的脊椎的巨大力量,我飛了出去,飛了很遠,然後失去了意識。



  隔天睜開眼睛時,神官女孩哭著告訴了我,左腿插出骨頭的那個男子在最後一刻用瞬步移動到我身後,並用盡身上所有的鬥氣推開了我,因為沒有鬥氣而無法再使用瞬步的他就這樣被撞上,死了。

  那個男子救了我,他只要再半年就可以離開這裡了,我連他的名字都還不知道…他卻救了我…為什麼?活下去的未來不是你所期望的嗎?為什麼要救我?

  帶著這樣無解的疑問,我把臉埋到棉被中,痛哭了十多分鐘—。

  但是這樣的日子,才只度過了三年中的第一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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