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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無盡輪迴

190 | 2021-03-17 23:34:10 | 巴幣 0 | 人氣 55


第八章:無盡輪迴
 
 
「……閉嘴。」
「誒?」
「明明是我的世界才對,是你們擅自奪走我的林墨真才是。」
白噓攥緊拳頭顫抖著,飽含淚水的雙眸滿是不甘。
見狀,白玥婷呆愣數秒,而後──
「妳、妳不要胡扯了。」
「嚶嚶、明明是我、明明是我……明明最一開始與林墨真再一起的是我!」
白噓噙著剔透淚珠,嗚咽啜泣。
「妳才是、妳才是在說什麼!是妳擅自奪走我的學長,是妳肆意妄為的玩弄我們的人生、我們的世界!妳這個罪魁禍首!」
白玥婷怒目而視,硬是從雲遊者的浩大威壓下挺直身子。
緊接著,從天際降下浩瀚如世界般的天威,不留情的鎮壓所有人,恐怖如斯。
「嗚嗚……這是什麼?」
「……可惡、呃嘎!」
天道意志宛若實質的恆星般磅礡,使白玥婷與白噓的存在霎時佈滿裂痕,氤氳虛幻。
即便擇言者的師父,在這不容反抗的意志下,不出十息,便會道消。
縱如雲遊者的白噓,百息內將面臨抹消的下場。
 
「抱歉,我來晚了師父。」
 
藉著殘留師父身邊的意念,能夠不費吹灰之力的定位,開啟心神大門。
「……林墨真。」
我牽起師父虛弱飄渺的玉手,怒視天道。
「你,給我──碎。」
輪迴之環綻放光芒,壟罩我們的天道意志碎散八九成。
「你、你真的是……林墨真麼?」師父語帶顫抖,神情盡是困惑。
「是喔,師父。不好意思,可能是因為我將要抵達這裡,天道意志率先鎮壓而下,拖累師父了,還好吧?」
指尖繚繞暖和的白光,輕觸師父的眉心,度入輪迴之力。
「我沒事……只是你……」師父欲言又止,有別於往常的直接了當。
雙目精光一閃,無數選項驟然顯示──
「真的,是林墨真麼?」
「怎麼回事……這種宛若相隔無數輪迴的距離感。」
「唔唔、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可是又說不出有哪裡不一樣。」
「好像有那麼一點點,就那麼一點點……可靠不少。不不不,不可能!」
我苦笑搔搔臉頰,我家的師父何時變的這麼可愛?
「我就這麼不值得信賴?」
「噫呀!」
「放心吧,我還是你認識的那個我,完全不可靠的廢物徒弟。」
收回指尖,我欣賞著師父眨眼間便紅透透的雙頰。
「竟敢偷窺女高中生的內在……死刑。」
師父明眸漸漸失去色彩,我看著頂上選項。後退一步,巧妙避掉師父的右拳。擋掉直朝臉面的左直拳。側身閃躲攻擊襠部的腳。
「可惡可惡可惡──有種不要躲啊,變態!悶騷色狼!強暴犯!性犯罪者!」
「等等──妳接著要說的罪名我全部都沒做啊!」
若真如師父所說,我想法官最起碼判我三十年以上。
「哦哦……你真的確定你什麼都沒做麼?」
「當然沒有!」
「姆嗯、別的輪迴也沒有?Sure?」
「沒有……吧……應該、大概、可能、也許。」
 
心神世界。
「喂喂、學長。你應該什麼都沒做過吧?」
另一我深深無語,給我一個大大的白眼。
「我真的能夠拜託你嗎?總覺得開始不安起來了。」
「到底如何啦?你是不是故意不給我那段全壘打的記憶?」
另一我深吸一口氣,貌似理性瀕臨崩潰邊緣。
「你夠了,我沒有。」
我瞇細雙目,抵住下頜,完全不相信。
「唉唉……在你做這種事的時候,白噓已經不見蹤影囉。」
另一我擺擺手,聞言,心思百感交雜,苦笑:
「呵呵……沒事、我知道哦……倒不如說我是故意的。」
「咦?故意?」
我掛上玩味的笑意,從心神世界抽回意識。
 
「糟了!林墨真,白噓不見了!」師父詫異駭然的拉扯我的制服。
「沒事,我來處理。」
神情一肅,循著殘留因果線,我朝虛空中一拽,空間破碎,白噓從中跌落。
我牽起師父的手,朝她微微一笑。
透過輪迴之力,將口頭話語轉作意念,傾訴。
對此,師父詫異的眨著幽深的眸珠。白噓苦澀不已的瞥向他處。
「我知道是無禮的要求,你願意答應我麼?」
「現在我還能說不嗎?」師父釋懷般聳肩。
語畢,我顯示隱藏的輪迴之環。
「這是……什麼?」師父驟然回首,圓環撲面而來的獵獵罡風,吹拂師父的瀅瀅青絲,圓環綻放的炙熱煥耀,萬丈炫目。
同時,空間潮流捲起師父,我將她安置到安全的地方。
白噓震驚之餘倒退數步,難以置信的望向我與輪迴之環。
言語中寄宿輪迴之力、載以輪迴之意,道:
「白噓,妳是『沙沙沙』吧。」
「……唉?」白噓白晰的俏臉血色漸漸黯淡。
「該死!連訴說名子都不被允許麼!」
我怒視天道意志,催動輪迴之環。
「『沙沙沙』、妳是『沙沙沙』吧?」
天道意志依舊阻礙,輪迴界不准、不允許、不同意。
「………………」
我定睛凝視白噓,我相信,絕對傳遞到了。
縱使話語遭到抹滅,我的心意、覺悟、意志、便是天道都阻擋不了。
辯解、轉移話題、隨意怒罵我……種種可能的選項,如雨後春筍湧現白噓頭頂,可白噓選擇沉默。
遲疑──是間接默認了事實的表態。
「沒錯吧、白噓。」
白噓的動搖令我心生憐憫,證據是她的指尖在顫抖、香肩在哆嗦。
心如刀割,我強忍難耐的酸楚。
先前,我苦思師父傷害彤彤的原因,之後我得知是為了救我。
「那……你為什麼要改變我們世界?」
我的聲響迴盪天地,繚繞不散。
「………………」
面對我的質問,白噓沉默數秒,然後無畏的洋裝逞強笑意。
「嘻嘻、咯咯咯、總算發現了麼?哈哈哈。」
「所以──」
「嗯。」
「是妳──」
「對。」
「改變──」
「對,沒錯。」
「我們的世界嗎?」
白噓不置可否,似笑非笑的三步併作兩步,輕盈的湊近我面前。
「咯咯、哈哈哈。對。將你們的世界搞得亂七八糟,肆意玩耍戲弄的人,將彤彤的人生改成殺人兇手、拆散你和白玥婷的戀情、使白玥婷燃盡自身的人……所有、所有一切的幕後黑手──」
白噓語氣一頓,欣賞似的觀望我的表情,而後滿足點頭稱示:
「都是我做的哦!」
「怎麼樣?很震驚吧?」
「你的這種絕望的表情我可是百看不厭呢?」
「快告訴我,你現在感覺如何?」
「很不甘心?恨我?無力渺小的螻蟻只有遭人欺凌的份哦。」
白噓百般刁鑽,極盡冷嘲熱諷。
「怎麼樣?你最想保護的彤彤被我糟蹋,你最喜愛最尊敬的師父為了救你道消,很生氣吧?很火大吧?」白噓緩緩伸出柔荑,輕撫我的臉頰,嫣然一笑。
我抓著白噓的手,緩緩的輕柔包裹住。
內心百感交集,有無盡的話想說,可到了嘴裡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無盡輪迴後,再度見到白噓,不論她做了任何不可原諒的事情,造成怎麼樣的悲傷與淚水,我都沒辦法對她發火。
「好久不見,白噓……我總算履行與妳的約定了呢。」
 
那一天,小男生對小女生信誓旦旦的宣言:
「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我絕對會去找你的……」
今天,小男孩經歷無盡輪迴,慘死了千百次,總算在輪迴界見到心儀的女孩。
 
好一陣子,我們彼此都宛若靜止般佇立不動。
 
「……放手。」
白噓寂寥落寞的看向下方。
「……放手啦。」
我不避諱的直視白噓的雙眼。
「──我不是叫你放手麼。」
「呵呵。」我忍俊不禁,抬起我牽起的纖纖玉手。
只要白噓願意,她是可以隨時從我的手中脫離。
「哼。」鼻間發出不悅的哼聲,白噓臉頰染上紅暈,迅速抽回。
「能夠告訴我嗎?你為什麼要改變我們的世界?」
白噓沉默不語,緊抿著淡唇,後退一步。
我進一步。
白噓再退一步。
我沒有前進,而是平淡道:
「沒關係的,白玥婷和彤彤我會向她們道歉弭補,所以……」
「因為討厭!」
白噓明眸闔起,放聲大喊。
「討厭?」
「我莫名其妙的成為輪迴者,孤身一人生活在這輪迴界中。從懵懂無知經歷無盡的歲月,從窺源晉升為擇言,好不容易真正擁有改變世界的能力……」
白噓嚶嚶嚀嚀的啜泣,胸膛劇烈的起伏。
「……白噓。」
「可就算我不斷的讓自己復活,不斷試圖遵守與你的約定……世界一樣會把我殺死!」
「為什麼、為什麼是我……就在我放棄在輪迴界待下去的時候,你又擅自的出現在我眼前,擅自讓我燃起見你的希望……」
「回過神時,我就已經來到了未來,可是未來……未來你笑嘻嘻的跟白玥婷調情說愛,完完全全把我忘的一乾二淨!」
白噓哭的梨花帶雨,悲憤的捶打我的胸口。
「抱歉。」
「說抱歉就有用了嗎?」
「對不起。」
「一樣!這樣就有用了嗎?」
「確實就向妳說的那樣,我只是個沒用的螻蟻。」
白噓後退數步,認命淡然:
「算了,我已經累了……」
「咦?」
「原本我是打算將世界修的再完美一點……而且我還沒將喬彤彤的不幸過去修回正確的樣貌,不過看來你應該已經做了吧。」
「等一下,妳不是打算重製世界嗎?」根據我從其他輪迴得知的情報,與方才世界的變動──我推測白噓打算再度重製世界。
「看來,時間到了。」白噓苦笑,身形時而虛幻時而真實。
「什麼時間到了,我不懂。」
身前的白噓,與當初白玥婷犧牲自己時的表情如出一轍。
「重製是要耗費偌大代價,我重製了六百八十四次,已經夠了……這是我最後一次跟你相遇,這次結束後,我打算將你想要的世界還給你……原本是這麼打算的,結果你這個花心大蘿蔔不僅跟喬彤彤搞曖昧,與白玥婷纏爛打,更是時常偷瞄蘭以煙。」
白噓身後宛若冒出黑色煙霧,愈說愈咬牙切齒。
「我已經放棄了,也許你沒有我會活得更快樂,事實證明我只是不斷地讓你悲傷。」
「這次的輪迴遠比往常艱辛,一邊調查你憧憬的世界,一邊做調整。」
「那是輪迴之環吧,沒想到你竟然凝聚雲遊者的下一步──創造者──才可踏足的領域,雖然只有一半凝實,也已經足夠自豪了。不愧是讓我掛心的男人。」
白噓慘然一笑,世界的修正力正在拉扯她。
 
──為什麼我直到現在才想通?
與前面的輪迴相比,白噓明顯的不同之處。
比之先前,她時常搞失蹤,不見人影。
比之過往,她總是露出感傷的神情。
比之往昔,她刻意避開我、躲閃我。
 
「燃盡自身,雖然可以獲得遠超自身的力量,但是代價也是巨大的。白玥婷她再過不久便會迎來道消,這是不管哪條世界線皆會發生的事,只因當初的她早已燃滅,那個時間點便是世界的收束,這也是我選擇在你徹底燃滅之前重製世界的原因。」
白噓言及此,淚水撲簌簌的積滿眼眶。
「我抵達不到創造的境界,凝聚不了輪迴之環。沒辦法與天道意志抗爭,但你可以,你可以真正的拯救白玥婷。」
「不對──」我沉聲否定。
「我會拯救妳的,縱使天道輪迴阻撓我,縱使世界會殺死妳──」
我摟起白噓,開始回朔時間。
「何謂輪迴?」
我再度質問天際,輪迴之環閃耀太陽般的光芒。
那輪,是圓,象徵起始與終點的重疊,藉此畫下圓滿。
那迴,是返,是逆,是對天道的不屈,是百死不悔的執念。
「妳稍微休息一下吧,這次我會畫下圓滿,寫下結局。」
指尖一點,一股沁人心脾的暖意籠罩白噓周身。
「不要做傻事,我好不容易放下的,我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的……白玥婷怎麼辦?」
「師父的話,妳就放心吧。我已經交給一個足夠信賴的傢伙了。」
白噓虛弱慘白的俏臉上,滿是哀戚悲痛之色。
我內心一糾,朝她安心微笑。
 
「這裡是……是麼?我在那邊只是礙事。」
白玥婷神情落寞不已,雙膝癱軟跌下。
「呦咻。好險好險。」
「咦?林、林墨真!」
「辛苦你了,這段時間,這些輪迴……玥婷。」
「咦?等等、不對……不對啊,你是……」
「好久不見。嗚嗚、我(啜泣)到現在、都還沒原諒妳哦……擅自犧牲我們的世界,擅自燃盡自己……擅自的不告而別(哽咽)。」
「……學、長。」
「嗯。」
「學長、是學長沒錯吧。是學長對吧。」
「嗯。」
白玥婷與另一個我簇擁在一起。
「為什麼?為什麼?」
「妳打算什麼都不說獨自道消對不對。」
「唉!」
「「玥婷(師父),妳以為我會對妳見死不救嗎?」」
宛若雙重輪迴的重疊的錯覺,白玥婷瞬間紅了眼眶。
 
 
從另一個我那邊喚回意識。我目光一凜,心意已決。
「為了讓世界回到原本的樣貌,最保險的做法……便是將白噓、白玥婷所做的任何推動,一件件的抹消。」
我疼惜呵護的望著白噓的睡顏。
「呵。真是浩大的工程。」
「心神,現。」
光芒退去,灰暗的老舊電梯,縫隙間能仍窺見管線與鋼條。
昏黃數字燈光閃爍不定,一千五百多層的樓層,象徵一千多的事件。
電梯門開,世界展現──
「今天我們有新的同學轉進來哦。來、自我介紹一下。」
「我、我是喬彤彤,大家好。」
年幼的彤彤頭低的不能再低,聲若細絲的靦腆道好。
「大家鼓掌歡迎彤彤的加入。」
一震拍手聲後,老師微微一笑。
「那彤彤,妳先做那邊空著的位子。墨真,彤彤如果有不懂的你發揮紳士精神幫忙喔。」
「喔喔。」懵懂無知的我,迎著同學鼓噪氛圍,喃喃道。
望著樓層內的一切,大腦宛若失去記憶後驟然想起般,一段與彤彤相處的國小回憶植入。
猝不及防下,那份火車站與白噓分別的記憶,彷彿油畫再塗抹掩蓋,模糊不清。
對此,我一咬牙,眼眸覆蓋天青光芒,白噓的倩影逐漸浮現。
為了完全抹滅與我的聯繫。
苦澀、悔恨、難受、坦然……
無數情緒融合一塊,白噓仍舊柔和一笑,周身空間捲起潮流。
「…………」
輪迴之環閃爍,眼前空間碎裂崩散,那份新植入的記憶隨之消逝。
 
書店,大排長龍的簽書會人潮。
年約二十二、三的女性,施淡妝,掛商業性微笑。
「老師您好,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歡您的作品。特別是紫璃這個角色,故事後半段的錯過、離別,看似為了自己,其實為了男主角對不對?」
「咦?啊、哦哦……謝謝。請之後繼續支持我哦。」
國一時,我因緣際會在書店發掘到一本輕小說。
閒來無事外加零用錢足以支付,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踏入輕小說領域。
一年後的今天,是我最憧憬的作家,玥婷老師的簽書會。
「那麼……請換下一位讀者。」工作人員督促著活動進度。
「謝謝老師。」我拿著簽名的特裝版,興高彩烈的循著舞台路線離開。
「等等!不好意思,請問您是林墨真麼?」
長袖帽T、口罩、墨鏡、牛仔褲……
「咦咦?啊啊、是是的。」一位全身包緊緊的工作人員叫住了我。
「南大附屬國中?」
「嗯、沒錯。」
「我知道有點唐突,不知道『從輕小說投影人際關係』這篇小論文的作者是你嗎?」
「呃呃……啊啊那篇小論文是我寫的。對對。」
「果然……就是你。」工作人員熟練的卸下厚重的裝備。
一縷搖曳的烏黑秀髮,少女堅毅不屈的明眸好似滴出水,稚氣臉龐上盡是颯爽的風采。少女朝我伸出手,以清脆婉轉聲音道:
「我是白玥婷,那邊簽書的其實是我表姊,我才是真正的作者。」
少女、不對──白玥婷,道出令人震驚的事實。
「咦?咦咦──妳說妳才是白玥婷──」
「太大聲了啦!總之我們先去附近的咖啡廳。」
牽起手,少女落落大方的帥氣英姿,宛若故事中的主角。
心跳不自覺漏跳好幾拍。
我暗自希望這一刻,化作永恆。
 
「我要皇玫瑰奶茶……你有要喝什麼嗎?」
「誒!我、我柳橙汁就好。」
「是的、玫瑰奶、柳橙汁。請兩位稍後。」
店員小姐躬身行禮,走往櫃台。
「那個……我想確認一下,妳真的玥婷老師麼?」
「是哦。」
「那為什麼?」
「畢竟我目前只有十五歲,所以就請大學生的表姊幫我站場啦。」
「原來如此,可是為什麼要跟我說出真相?」
玥婷老師「姆嗯」的雙手托腮,緊盯著我。
渾身躁癢難耐,我左顧右盼的不知所措。
此時飲料恰巧送達,玥婷老師啜飲一口後,正色凜然:
「能夠告訴我你對紫璃這樣的角色有什麼看法嗎?」
「哦,我覺得紫璃……」
雙目精光一閃,我將閱讀完後的感觸、心得、悸動、猜測、餘韻……
盡情訴說,彷若話匣子一開便便闔不起來似的。
 
唐突的記憶再度植入腦海,白噓為了掩蓋與我的因果。
將宛若繁星般眾多的事件抹滅。
「不、不要……不要……」
「醒了?」
「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你不懂?我已經受夠了!我已經不想再跟你接觸了!看到你就討厭!」揪著我的衣領,白噓嗚咽啜泣。
「跟我一起回去吧。」
「不要!我已經說過我對螻蟻的生活不感興趣了!」
「那也沒關係,如果妳覺得輪迴界比較快樂的話……只是我也要留下。」
電梯停止下降,我緩緩放下白噓。
「你、你不要胡說八道了。你必須要回去,不然那些等你的人怎麼辦?」
「沒有妳的世界我根本待不下去。」
「可以的,喬彤彤白玥婷蘭以煙,你不是圍在她們身邊汪汪叫得很開興麼!」
「我才沒有汪汪叫!況且……已經成為雲遊者的我,能夠保留輪迴界的記憶,就算今天我失敗了,一回到現實我也會讓自己慘死再度前往這裡。」
「不行、我不准你這麼做!你以為每次都能夠進入輪迴界嗎?」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率。」
「失敗了就真的會死掉欸!」
「哪怕燃盡自身……『燃』!」
「啊啊!只有這個絕對不准!我已經沒有多餘的力量重製世界,所以你說什麼都不准犧牲自己!」
白噓聞言驚的花容失色,湧入我懷中,死命的抱緊。
數十息的相擁,我的心神、意志、記憶依舊如往常。
「我保證,不會再做讓你難過的事。」
「咦?」
白噓倏地推開,眨著泛淚的杏眸。
「很像吧,好歹看過六百八十四次各式各樣的版本。」
我呵呵一笑,電梯再度運轉。
「啪──」響亮的巴掌聲狠狠迴響。
「嗚嗚、嗚唔……嚶嚶……」
「抱歉。我沒有惡意。」
「嚶嚶、嗚……每次輪迴的最後,你每次、你每次都……」
「我知道我做了很過分的事,可是正因如此,我才能夠尋回與你的記憶。」
「什麼、意思?」
「路上我再慢慢地說給妳聽吧。第一步已經完成,然後是第二步……」
我再度摟抱白噓,回朔時空。
「放開我!不要碰我!」
「……這樣妳會掉到不知哪裡的輪迴。」
「這樣最好!」
「我不好!」
「誰管你、臭螻蟻。」
「嗯、我是螻蟻……但我已經不是當初的螻蟻,而是可以凝聚輪迴之環,與天抗爭的螻蟻。」
螻蟻的稱謂我並不在意,反倒是白噓越發慘白的面容令我不捨。
「強辯。」
期間,我不斷的回朔重製六百多次的輪迴,將一次次的修正消除。
「……也許吧。」
「…………」白噓。
「輪迴。那輪,是一個圓。我是這樣想的──若我與妳的相遇是起點,六百多次的輪迴恰巧走過一半過程的話……加上我現在畫下的半圓,不是正好抵達與妳相遇的輪回起點麼?」
「太狡猾了,我都已經下定決心放棄,我都打算湊合你的后宮大夢。」
白噓以聽不出喜怒哀樂的語氣嘟噥。
「憑我一個人,是不可能畫下完整的輪迴、完整的圓……正因為妳幫我畫下剩下的半圓,我才能夠在無盡輪迴中尋到妳……呵呵,當然后宮結局我是不討厭啦。」
──好痛。
腰椎子的軟肉遭狠狠地捏轉,白噓更用頭直接撞我胸膛。
第五百一十一次。
「變態螻蟻…………我好像有點累了。」
「是麼,那白噓妳先休息一下,我這邊一個人就可以了。」
白噓櫻唇開開闔闔,似想訴說什麼。可最終睡意率先佔據主導。
懷中的嬌小虛實不定,只因不斷的重製世界負擔過於沉重,外加試圖讓自己跳離輪迴所受的傷,種種因素使得白噓的存在變得很不穩定。
四百七十五、四百五十二、四百、三百、兩百……
體感時間差不多已整整一天過去,就算是我也略顯疲憊。
「可以了,其實你能夠想起我,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白噓半睜美眸,將青絲捋至耳邊。
「還記得妳曾經問過,如果我是犬夜叉的話,會選擇誰嗎?」
「即使如此,我們也已經錯過了。」
「輪迴的迴,是忤逆、是心中的偏執、是對天道的不順從。縱使我們已經『X』交錯,我也要逆天而行,百死不悔。」
「笨蛋、笨蛋笨蛋……你為什麼那麼笨,這一點意義都沒有。」
「呵呵、可能,這就是我的偏執吧。」
好一段時間的靜默,直到我徹底改正所有的重製。
「第二步已經完成了,再來就是第三步……」
心一橫,我望著痛苦掙扎的白噓,謝罪:
「都是我強行把妳滯留在這邊的輪迴,要承受世界的拉扯鐵定很難受吧?」
指尖盤旋純白輪迴力,眉宇輕觸,暖意光芒壟罩白噓周身。
「不要……」
「睡一下,醒來我會讓一切都結束。」
 
 
 
體感時間已經過去一個禮拜。
因為不顧代價的重製世界,加上不完全的跳脫此輪迴,我的存在日漸稀薄,能夠醒來的時間一天不到一小時,更在減少當中。
「吶、已經夠了。」
我氣弱游絲的嘟噥,只因螻蟻凝聚的輪迴之環早已不復明亮。
聞言,林墨真舒緩蹙成一團的眉心,安定一笑。
「還沒完。」
劈啪、劈啪──圓環再度碎裂,林墨真神色明顯吃痛。
磅礡天威下,林墨真不斷的跳躍時間線,以輪迴之力修改我死去的所有世界。
為的是抹消我『必死』的收束點。
 
第十天。
我倒抽一口氣,輪迴之環的一部分竟以崩潰消散。
天道意志幾乎快壓的林墨真喘不過氣,我卻如往常般毫無絲毫的不適。
我不需要螻蟻的溫柔……
我不用你的憐憫……
「傻瓜。創造者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才能夠凝聚的圓環,你就這樣把它浪費掉。」聽聞我的嗔罵,螻蟻悠然傾訴。
「為了師父、彤彤,我可以燃盡自身……為了妳,我連輪迴之環都願意奉上。」
滾燙熱淚難以抑止,順著臉頰滑落。
「嚶嚶……笨、笨蛋螻蟻。」
「咯咯、這樣有辦法跟六百多次的拒絕抵銷嗎?」笨蛋螻蟻狡詰竊笑。
「…………不行、我討厭你。」
我縮緊身子鑽入螻蟻胸懷,試圖掩飾臉上的羞紅。
暖陽的男子氣息包裹,心神一鬆懈,我便陷入沉睡。
 
第一百天……
我不知道螻蟻消除了多少世界線,可是看他的表情沒有一絲喜色。
的確,當初白玥婷擇言巔峰,也僅僅收束滄海一栗的世界線囚禁我。
可螻蟻這次要面對的是──浩渺星空般無盡的世界線。
想到此,我便發自內心的一揪。
六百八十四道傷口隱隱作痛,為了不再受傷,我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哎、癡漢螻蟻?」
「呼、呼哦……怎麼了嗎?」
不要再逞強了!不要再假裝沒事了!
「你還記得我在漫畫王說過的話嗎?遭天道意志遮掩的後續……如果……」
如果你能夠想起我的話?
能夠憶起我的話?
能夠再度換出我的名子的話?
「我便滿足了。」
「…………白噓。」
「答應我,最後絕對不要犧牲自己。」
林墨真陷入短暫沉默,停下腳步。
 
體育館的屋頂施工不善,連日大雨盡導致看板滑落。
恰巧砸重路過的一群人,鮮血四濺、尖叫四起。
聚集的人群越來越多,警消拉起封鎖線,教師驅散兒童回教室。
「放開我,快放開我。我要救她!她就在那裏面啊!你們快點救她啊!」
唯一的騷動,國小的林墨真扭動四肢,掙脫教師的包圍。
闖進包圍網,不顧看板的重量,竭盡全力的搬開一切重物。
望著小林墨真執意的堅持,我內心一揪,酸澀悲戚道:
「可以了,我已經沒救了。」朝虛空無力的伸出手。
 
 
白噓臉龐憔悴虛弱,正如她關注著輪迴之環一般,我也關切著她的存在。
我緩緩置放白噓,宛若對待細膩的藝術品,事實上她的確是上帝的恩惠。
幼小的我痛哭著、悲鳴著、無力著……
因為白噓的逝去、因為上天的不公、因為世界的殘酷……
「小朋友!快點離開!這裡很危險!」
「林墨真回去教室!」
「小朋友,那個小女生受傷過重,已經……」
警察與老師們合力架開幼小的我。理所當然,我掙扎抵抗,嘶吼:
「為什麼你們能夠篤定她已經死掉了,你們不就她我自己來……等我『沙沙沙』,妳等我!我馬上就救妳!」
總使只剩我一個,我也不會放棄。
──宛若現在這般偏執。
我徐徐走近,驅動輪迴之力,無形之中一一震退阻擋者們。
幼小的我掙脫後不假思索,繼續邁入瓦礫堆尋找白噓,不顧刮傷的手指,不管鮮豔的血攤,不理周遭的勸退。
幼小的我無助哭泣……
不放棄、不想放棄、不能放棄。
頭際上浮現的盡是堅毅的意志。
我拍拍他的肩膀,朝他耳語。
『擇言者』能夠藉由耳語推動世界,可我並非要推動世界。
「你,很好!沒事的,你一定可以拯救她。堅持下去,加油。」
 
「……救、救救我……有、人嗎?」細弱蚊蠅的呼救,微不可察,但我與白噓皆是發現到了。當然,幼小的我也發現了。
「有聲音,快點來人,那邊有聲音,我聽見了!」
噙著悽慘悲愴的淚水,灰頭土臉,可臉上泛起一絲希望。
「什麼?」
「……怎麼可能啊。」
眾人聞言一楞,一小部分的人下意識的行動,不可思議的奇蹟已經萌芽──
「等等、探測器有反應了。在那邊、大家快點!」
「醫療班準備擔架!」
「援救人員!工具準備!小心!」
「小朋友對不起!這邊交給叔叔們!我們保證一定會救她出來的!」
「賭上專業的尊嚴,展現我們大人可靠的一面吧!」
「喔喔喔、喔喔喔喔!」
幼小的我癱軟跌坐,師長們攙扶一旁。
「……嗚嗚、太好了!妳還活著。」
望著開始動員的大人們,幼小的我好似看到希望般破涕為笑。
「我們先去保健室包紮受傷的地方,好不好?」
「不要,我沒事。我要在這邊等『沙沙沙』,因為我們約定好了。」
師長自覺勸不聽,妥協似的向同事請求:
「小趙,可以幫我拿救護箱過來麼?」
 
 
「騙人的吧!」白噓神色驚訝。
「世界正在改變,的確如妳所說……凝聚百分之五十,輪迴中成的我。要再包羅萬象的世界中,完全逆轉死去的命運,僅憑現階段……我做不到。」
我朝著白噓致歉,手指虛空一點,空間破碎,呈現另一段世界。
 
白噓和小墨真搬上課用講義(我九她一),在走廊上閒庭信步,有一句沒一句閒聊。
驟然,樓梯口。一群男生好似玩鬼抓人搬嬉鬧,小墨真因講義遮擋視線,慢了一拍反應。
回過神時,白噓被推擠至危險處,腳步踉蹌,重心不穩。
我的腦中閃過白噓支離破碎的慘樣。
「別放手,千萬不要放手。」
幼小的我死命的緊拽白噓,半個身子都已經懸空。
縱使一手要支撐兩人的重量,他也不會放手。
「為什麼……?我應該會死掉才對……」
「我能做到的,就是將妳能夠活下去的可能性創造出來。」
「那是不可能,當初我已經試過很多次了──結果最後還是死。」
「即使如此我還是要做,不管多久我都要試。因為世界具備彈性,我要讓世界存在妳活著的彈性,妳活著的可能性。」
「……那種可能性太低了。」
「縱使渺小,可哪怕只要有機會,有一點可能性──我相信我一定不會放棄。」
眼神示意,小時候的我手腕、手肘、肩膀,早已脫臼。
「撐住啊──手臂!」幼小的我仍舊嘶吼抵抗,頭頂上僅有唯一念頭。
──抓緊不放。
「即使機會渺茫,我還是會緊抓著不放。」我牽起柔嫩的玉手,四周空間捲起潮流。
宛若沉浸大海,手朝空間一按。數不勝數的心神大門顯現。
「這是……」
「這一百天內……我踏入妳必死的世界中,將之抹消。整體來看,已經從百分之百的死亡,降為百分之九十八九了,只要不是必定,每個世界的我都不會放棄。」
無數記憶畫面從心神大門流淌而出,匯入我和白噓的體內。
一幕幕我拯救白噓的世界,一個個我喚醒奇蹟的輪迴。
「嚶、嗚嗚……唔唔,笨蛋螻蟻!為什麼啊、為什麼啊?你根本不必……」
撲朔迷離的杏眸,宣洩著無盡輪迴的吶喊。
「可能是因為──喜歡、吧。」
「咿咿、嗄、哎?」
「既不是憧憬嚮往的師父、也不是兄妹保護的學妹、更不是攀登不起的幻想學姊……而是單純的在乎妳,純粹的放不下妳。」
「……哎哎、所以是?」
猝不及防下,天道意志一口氣擴大到無數倍,輪迴之環遍佈裂痕,何時破碎都不意外。
「──唔嘎……呼、呼……」
「怎麼了?」
「抱歉,最後一步了,妳先好好休息一下。」
一指輕按,白噓眼皮漸漸沉重。
「……不要、死……答應我。」
「嗯我答應妳,等妳醒來我將畫下圓滿。」
待白噓徹底失去意識,另一扇門驟然顯露。
「有好好道別麼?」
「算是吧。」
「看表情應該是沒有……唉、你以為你騙的了自己麼?這是傲慢之罪喔。」
「呵、不傲慢怎麼與天爭心愛的女孩子呢。」
另一我嘆息,神情肅穆:
「你真的忍心將白噓逐出自己的輪迴?」
「嗯。但是跟白噓的跳脫不同,她大概是打算自顧自地離開,然後在某個輪迴自生自滅吧……可是我要許給她一個活著的世界。」
「即使你們一輩子都沒有交集?你也無悔無怨。」
「可是白噓在我的輪迴中……唔、她會死掉。」我說的雲淡風輕,卻拳心攥緊,指甲刺入。
「雖然她會忘了我,但是只要她活著……這就夠了,我就滿足了。」
「我明白了,這段時間內我會替你照料白噓,絕不讓她受傷。」
心神大門內,純白輪迴包裹白玥婷與白噓。
「拜託你了。」我鄭重頷首。
「去吧,六百八十五號。」
拍著我的肩膀,另一我奮力一推。
 
 
我到底花了多久,多少時間,我早已記不清了。
好似從漫長的夢中甦醒,沉甸甸的腦袋有著揮之不去的思念。
眼眶不知為何積滿淚水,心中的酸楚好真實、好疼痛……
 
 
四月初,寒流不復返,連日的綿綿細雨,暫緩暖陽的恩惠。
陰天涼意,與逝去寒假相乘,校園瀰漫鬱悶的氛圍。
巴柔社辦內,軟墊上我控制著任俊友的關節,出力一扳。
任俊友拍拍地板,苦笑示意:
「不錯哦,有長足的進步。」
「哈哈……哈啊……我快死掉了,你是不是放水?」
相比落敗的一方(帥哥),勝利的我方卻氣喘如牛、汗如雨下。
「沒有,跟往常一樣,我只用三成的實力。所以是你變強了,墨真學弟。」
「哈、哈──這不就是放水麼!」
我大字型躺臥吐嘈。同時,陰影飄來,遮斷日光燈……
「學長學長,彤彤最近好像變重了一點。」
我挪動身軀,重回日光燈的照耀。
試問:為什麼站立著的彤彤有辦法擋住光線呢?
佛約:不好說不好說。
「變重多少?」
「零點三公斤。」
「沒差好不好?」額際冒下三條黑線。
身穿柔道服的彤彤側躺,以妖豔嫵媚的語氣道:
「可愛學妹密技之一:妹嬌妻。小女子不才,請前輩指導。太激烈的……不行……痛痛!」
我不吝嗇地給了一手刀。
往昔我與彤彤曾對練過一次,那絕對排得上永生難忘的回憶前三名。
記得那時我的臉深深埋進兩團柔軟,陷入九死一生的危機中。會窒息,真的會窒息,肺部抗議的聲浪強前所未有的強烈,可腦袋眾議員全部沉默不語,更甚至荒唐的產生──
就這麼死了好像也不錯。
如果是這種死法的話……我可以……
包圍在幸福中逝去,人生不過如此。
回過神,我記得自己癱軟無力倒於軟墊,宛若三溫暖待過久,臉部滾燙。
師父在一旁死命的怒視,好一段時間不理我。
「哈啊……不要亂想那些五四三。」
「學長小氣。」彤彤氣噗噗鼓起單邊臉頰。
我再度嘆了一口氣,望著彤彤沒有攜帶面具,毫無遮掩的俏容。
內心五味雜陳,隨口一問:
「頭髮,打算留長了嗎?」
「……嗯嗯。想說可以試試看。」
彤彤俯首正座,雙頰染上酡紅,眼睛時不時向上瞄。
我呵呵失笑,點頭稱讚:
「一定很適合妳的。」
「………………謝謝。」
此時,門口傳出『喀喀』聲,白玥婷俐落的身影印入眼簾。
伴隨熟悉的飄逸……長、髮……?
「咦?」
「咦咦!白白學姊,妳的頭髮?」
我和彤彤皆是震驚不已,湊近白玥婷的身旁。
「白白學姊發生什麼事了麼?突然……」
彤彤關切的探詢,視線卻時不時撇往我這。
我不打自招的退一步,一旁的任俊友則會心一笑。
「……沒什麼、短髮比較好護理,多出的時間還可以寫稿。」
「不會很可惜嗎?」
「因為最近短髮角色很受歡迎,所以師父是打算揣摩角色的心境對吧?」
我為化解莫名的尷尬說道。師父明顯不悅的蹙眉,凜冽瞳孔中蘊含一絲銳利:
「哎哎……沒辦法。畢竟世界具備彈性,我必須將頭髮剪掉維持平衡。」師父婉轉一笑。皮鞋後腳跟扎實準確的命中腳指頭。
──好痛、很痛、非常痛。
「……呵呵。」我不敢直視師父,疼痛使眼角泛淚,道:
「是為了畫下圓滿,成就輪迴囉。」
「……嘖。」
不要轉啊!小腳趾快身首異處了!
「齁喲,你們不要說難懂的作家星球的語言啦!」
彤彤插身揮舞皓腕,沒好氣的抱怨。
 
「大家怎麼了麼?都聚集在門口?」
「以煙姊姊,妳來了!」彤彤如小貓咪撲向學姊的懷中。
「好羨慕喔……咯嘎、痛……」
「──哼。」風馳電掣的肘擊,我彎成『ㄑ』字型。
「咦咦!玥婷妳的頭髮?墨真學弟對妳做了什麼嗎?」
以煙學姊憐惜似的擋在師父身前,蹙眉緊戒我。
「抗議!我有異議!」
無視反駁,以煙學姊笑吟吟地嬉鬧:
「抗議無效。檢察官,被告罪名是──」
「稟報法官,被告林墨真有多年單身的經歷,人送外號『魯蛇』。」任俊友神情肅穆。
「單身有錯?」
「陪審團意見呢?」
「報告法官學姊,陪審團決定將被告移送喬彤彤輔導官近距離輔導(舔)。」
「不行、不行,我的肉不好吃。」面對虎視眈眈的學妹,我倒退兩步。
「不要再玩了好不好……我只是單純想轉換心情,跟那傢伙沒關係啦!」
白玥婷嘆了一口晦氣,撤回了告訴。
「咯咯、玥婷不好意思,不小心情緒太嗨了。」以煙學姊俏皮一笑,今天的學姊的確比之往常興奮。
啊啊、這、這是……
排行榜第十三名──小惡魔女友的微笑。
之前學生會曾流出畫質不好的一張,即使如此黑市價格好像是五千塊左右。
「咳咳……那麼請大家先回到座位,我有一件重大的事要發表。」
以煙學姊臉上盡是喜悅之情,在大家紛紛落座後。一拍手:
「其實,今天我們有一個新社員要來哦。」
「新社員!會是誰呀?」彤彤,雀躍。
「她『也』是問題學生?」白玥婷,很好,有自覺自己是問題學生。
不過,會是誰啊?
呵、該不會是她吧?
如果是她,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欸……
一股酸澀的苦味擴散心頭,竟連口腔都皺成一團。
 
我憶起那時的輪迴──
「我……我……不……是……是妳……嗎?」
少年抖動雙唇,瞳孔卻空前專注的凝視死黨身後。
班會時間教師進門並不稀奇,卻罕見的在教師身後徐徐跟著一位少女。
少女一襲黑色為主機調深色制服,波光粼粼的黑色青絲柔順輕飄,標緻的五官精雕細琢,白皙皮膚隱隱透出紫青色微血管,使她嬌弱的氣質更添分病弱。
就在我隨意的胡思亂想之際……
 
輪迴,是一個圓。是一個始與終的銜接。
 
「大、大家好。我的名子是『………』。因為父母工作上的緣由,從加拿大搬到台灣念高中。」
黑色為主機調深色制服,白皙皮膚隱隱透出紫青色微血管。
「唔……」
 
少女清澈到彷彿可以滴出水的眸子,映出少年的身影。
『砰』──
少年情緒激動的一拍桌案起身。
兩人幾乎同一時刻發現彼此,腦海光速飛轉。
 
身在環中,如陷茫茫大海,往往原地打轉。
 
「『………』因為雙親的關係,我們從小就互相熟識。可惜的是國小她搬去加拿大。」
 
環繞一圈,走了顛簸的道路。死了百千次,縱使茫然失措、似是而非、迷霧重重……
 
「前幾天連絡時得知她要回來台灣,我就極力推崇我們社團。」
「我也常常聽以煙……啊、以煙學姊分享社團的趣事,還有出遊的照片。」
我還是找到了妳,尋到了掩沒在無盡輪迴中的妳。
白噓,為什麼妳要取這個名子呢?
我苦思一陣子,最終自大地認為,墨與白、真與噓。
我是林墨真、妳是白噓。
白噓,那白,是『善意』。那噓,是『謊言』。
一個善意的謊言。
我深呼吸數秒,壓下奔湧感慨,止住角框淚水。
彤彤、白玥婷、任俊友皆是上前自我介紹。
我平復起伏的心神,緩緩走往人群。
雖然這次輪迴中的妳,已經不記得我。
為了尋得妳存活的世界,為了不讓天道意志殺了妳。
我將『我』從妳的輪迴中移除,換以煙學姊取代,只因以煙學姊的存在連雲遊者的我都不能夠輕易撼動,所以妳待在她身邊很安全。
「我是林墨真,二年級。如果有不懂的都可以問我哦。」
那也無訪,只因我與妳的起點,可以從現在開始,我們的輪迴,能夠從此刻畫下。
朝熟悉的她伸出友善的手,她先是愣住數秒,而後怯生生地回握。
「不准動!」
「發動速攻魔法:境界障蔽!」
「……等等。」
一眨眼,白玥婷、彤彤、以煙學姊,三人以迅雷掩耳的速度分別阻斷我和她。
「怎麼了麼?」皮笑肉不笑,我嘗試突破白玥婷和彤彤封鎖線,可她們硬生生的擋下一波波的攻擊。
「學長!你想做什麼!不要一開始就想騷擾新社員好麼!我會召開性評委員會哦。」彤彤淡淡殺機一閃而逝,令人不寒而慄。
「握個手哪有那麼嚴重!又不會懷孕!」
「懷孕?」她清澈的瞳孔有些警戒。
以煙學姊將她護在懷中,退到安全距離外。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還有……請你不要呼吸。」
「我會死掉啦。」
白玥婷發出與纖細藕臂不合的膂力,驅趕我後退。
「墨真同學,我覺得男女生相處是有一定的界線,希望下次你可以把握好分寸。」以煙學姊札實的最後一擊結束比賽──K、O。
 
望著她不知所措的徬徨,望著三人的氣勢衝衝,我苦笑暗忖:
哎哎……為什麼我會覺得天道意志都還比較好對付呢……這次的輪迴,才剛開始就遇到瓶頸……我苦啊?
可一旁──
「放他們不管就可以了,新人社員。我是任俊友,姑且是這間社辦的社長,要不我先帶妳參觀一下社辦教室。」陽光般燦爛的微笑,每當任俊友使出這招,十有八九的少女會中招(單壓乘一)。
不好,不能讓他們獨處。
我的雷達大聲作響,渾身醋勁大發。對,就是醋勁。
「啊啊,謝謝社長。」她羞澀的頷首,喊了該死的任俊友一聲社長。
「那我們先從浴室開始,跟我來。」
 
 
「──給我等一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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