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璞華-拾參.無辜者(5)

暮羽 | 2021-03-10 20:01:54 | 巴幣 114 | 人氣 109

連載中璞華
資料夾簡介
在那個坐落於蓊鬱島上的山林部落 因擁有神奇魔力的『玉石』 得以守護且狀大部落 然而看似平凡的日常卻在某一次的大獵祭時 遭到狠狠撕碎





 「咚——」

  希洛古霎時全身無力癱坐在地上,纖細的雙手扶在地面,吃力撐起止不住打顫的身子,眼眶裡打轉的淚水慢慢模糊眼前的視線。

  「你……在……說……什麼?」

  烏塔克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瞪視被自己拎至半空中的瑯嬌靈貓,低聲呢喃。

  「你……你真的……真的……真的做了這種事情?」

  向來沉著冷靜的他罕見動怒,朝瑯嬌靈貓就是一陣大吼質問,並用力搖晃手中嬌小的身軀,憤恨的目光欲將之從這世上抹殺。

  『是啊,吾為了苟活所以做了這等事,只是未料那妖魔已按耐不住,在期限來臨前擅闖部落尋覓女孩,險些讓爾等滅村。』

  瑯嬌靈貓清淡描寫這段往事,讓他心中更是燃起另一把怒火。

  「你……竟然……因為你自己的私慾,殺了他!殺了蘇嵐安!殺害我的摯友啊!」

  「救……救我……」

  瀕臨死亡的友人倒臥在血泊中,顫顫伸出鮮血淋漓的右手臂,嘶啞的向他求救,他還未來得及握住友人的手,那人便緩緩閉上雙眼,伸出的右手也無力垂下。

  「蘇嵐安!!!!」

  他將瑯嬌靈貓狠狠用力甩飛出去,嬌小的身軀硬生撞上牆壁,發出好巨大聲響,嚇壞在場的眾人。

  烏塔克閉上雙眼,欲深吸氣以平復自己繁亂及憤怒的情緒,伸出右手輕輕捏住鼻樑,啐了一聲後重新張開雙眼,憤怒地朝遠方正吃力爬起的瑯嬌靈貓質問:「那為何,你都要假借我們之手斬除大蛇了,為何還要去鼓吹巴嵐提出將希洛古獻祭的計謀。」

  『呵呵……因為擔心事跡敗露啊。』

  「這話什麼意思?」

  『女孩實在太過弱小,吾擔心要是彼沒成功殺成巨蛇,反而還被牠發現吾的詭計,那吾的這條性命就絕對不保了。』

  「那為何是選擇巴嵐?」

  『呵……還能有什麼理由呢,爾等在最脆弱之時,只要適時於耳畔花言巧語,爾等就宛若抓到救命繩索一般,死心踏地對吾言聽計從啊。

  牠輕輕舔舐嘴角邊的血絲,冷笑一聲,一雙日月雙眸看向站在牆角,正用力攢緊衣服下襬的巴嵐。

  『吾的蹤跡不小心讓男子在大獵祭時給瞧見了,擔心彼會將吾告訴部落餘人,吾便編了個謊言嚇嚇彼,也好讓吾能藉著彼施行備案。』

  「你……這、這一切……難道你都在……騙我嗎?」

  巴嵐面色蒼白地倚靠在牆角,憶起那時在遇到巨蛇的樹林中所瞥到的嬌小身影,還有當結束祭典回到部落,將自己緊閉於自宅的那一段日子。

  「你、你……為何會在這裡?」

  『莫如此大驚小怪的,不過汝會有這樣的反應,果然是瞧見吾了。』

  「你、你來我家想做什麼?我、我……」

  當時將自己鎖在自宅許久的巴嵐早已分不出晝夜,憑著家中發出如此巨大的騷動卻未有人來關切,應當是大夥都出去工作的白日。

  『莫慌,吾不會傷害汝的,只要汝對吾言聽計從,或許就能拯救汝欲拯救的人呢。』

  「什麼……這是什麼意思?你究竟在說什麼?」

  『莫急,吾會慢慢跟汝說的,只要汝發誓不把吾供出去,汝和汝所珍視之人都將安然無事。』

  那一日,宛若魔鬼的呢喃在自己耳邊低語,讓早已遍體鱗傷的他像是抓到一條救贖的繩索,伸出手緊緊攢住,鬼迷心竅地聆聽牠的低語,不擇手段執行牠下達的一切命令。

  「所以……即使將希洛古獻給那頭巨蛇……我們……我們也未必能從牠的魔掌下逃脫嗎?」巴嵐紅著眼眶朝瑯嬌靈貓低吼。

  『吾不曉得那妖魔究竟會貪得無厭到何種程度,不定彼吃下女孩還會想繼續捕獲凡人……』

  「所以你明知道獻祭根本就是讓希洛古去白白送死,卻還是冷血地慫恿巴嵐去達成你想要的目的?」

  話了,烏塔克瞥向至今仍跪倒在地上低垂頭的希洛古,無法看清女孩現下的模樣讓他不免有些擔憂。

  『不論是獻祭抑或是要去斬除那妖魔,女孩如此不堪一擊,終究還是得送上性命。』

  「你怎麼能這麼冷血?她可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啊,你怎麼忍心……」

  『吾也是活生生存活於這世上的種族啊,吾的同伴也都曾是存於這世上的生物啊……爾等不也冷血地奪走吾等的一切嗎?』

  「那事情我們……」

  「小瑯……」

  此時一直低頭不語的希洛古,忽然用著微弱的氣音打斷他們倆的對話。

  「你……真的是你指使那頭巨蛇……殺了蘇嵐安嗎?」

  『是吾沒錯,只是後來那妖魔失控,竟奔去追殺其餘人,在吾來得及阻止前,彼便早已殺死追上來的無辜族人。』

  明明在之前就已耳提面命要巨蛇僅要奪走蘇嵐安一人的性命即可,未料牠仍突然失控,欲想將其他凡人給吞食。

  「無辜嗎?哈哈哈……所以蘇嵐安……必須得死吧……因為我的關係,所以他必須得死呢……」

  「希洛古,這不是妳的錯,妳根本不該擔下這個罪過,這一切都是那禽獸為了要生存下去而精心策劃出的計謀,全都是牠一手造成的。」烏塔克搶過她的話欲阻止她將蘇嵐安的死攬在自己身上。

  『為了讓眾人相信吾的話,為了讓汝能全心全意信賴吾,利用摯愛的死才能讓汝覺悟並產生復仇之心,吾才好控制汝。』

  「哈哈……是我呢……是我讓他死了……嗚……嗚嗚……」悲戚的苦笑最後化為破碎的嗚咽。

  「為什麼是我呢?為什麼……我、我會是璞玉的持有者呢?」伸出顫抖的雙手,她用力掩住雙頰低聲啜泣。

  只要想到曾經要與她攜手共度一生的男孩,曾經在陽光下笑得如此燦爛的他,曾經用溫暖厚實的手臂將自己攬進懷裡的他,如今,卻因為自己,而曝屍於荒郊野外,慘死在自己手上。

  她彷彿看見自己的雙手湧出鮮紅的血,自手掌心上冉冉流下。

  『玉石會挑選合適的人,而汝,被璞玉挑選上。』

  「我嗎?合適的人嗎?我……我明明這麼弱小啊……為何要選擇我呢?為何……為何我必須要……要承擔這種苦難呢?」

  『因為汝,一點也不平凡,是獨一無二……能繼承璞玉的人。』

  霎時,她回想起蘇嵐安曾在山林中與她說過的話。

  「希洛古,妳一點也不平凡,在我眼裡,妳是獨一無二的。」

  「哈哈哈……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呢?狠心到將他對我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她仰起頭含著淚水朝瑯嬌靈貓苦笑:「曾經我如此信賴你……你總是在我最脆弱的時候一語點醒我,更時常聆聽我的埋怨,我……如此相信著你……相信你的引導……相信你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我,為了這個部落著想……」

  『汝真是對自己太沒自信了,抬起頭來。』

  曾經在最喪氣時,是牠的言語讓她重新找回自信,找尋到自己的價值。

  『這就對了,汝是希洛古,所以汝只要做好希洛古這個人就好了。』

  牠讓她知道,原來不須要強迫自己成為誰,而是成為自己就好。

  『憾事已發生,事到如今有再多的遺憾也無法挽回,與其一直陷在過往悲傷的泥沼之中,不如正視眼前最急迫的事。』

  也曾在蘇嵐安剛逝世時安慰傷心欲絕的她,要她別再沉浸於過去的哀痛,而是看向日陽升起的那一片山頭,那一片曙光嶄露的未來。

  然而那些由牠親口對自己說的所有言語,如今聽來格外諷刺,曾經以為在日陽升起的那頭是充滿希望的未來,而今,卻僅餘無止盡的絕望。

  在深淵裡不斷向下侵蝕的絕望。

  止不住顫抖的雙手伸向前欲尋求救贖,卻發現自己抓到的僅是一片虛無,曾經的信任化為塵埃消逝於半空中,餘留下來的僅是無止盡的埋怨與傷痛。

  瑯嬌靈貓靜靜迎著希洛古的目光,面對她的哀痛,牠未言半句。

  「頭目大人,這下可證明我的懷疑是合理的吧?」

  「祭司……大人?」

  這時從門外走進一干人,其中走在最前列的是部落的大頭目及祭司。

  「為什麼您們會在這裡?還有……旦古陸?」

  巴嵐錯愕地看向突然湧進的人群,赫然發現人群中皆是在部落裡擔任重職的各族族長,同時更見到旦古陸有些顫畏地躲在門縫邊的小角,他忽然恍然大悟,猛地轉過身看向背後的男子質問:「是你?原來你故意表面上跟旦古陸不好,但實際上卻讓他來我這方當內奸,更精心策畫這一場揭開真相的戲碼?」

  「這事緩點說,巴嵐,如今我們還有當務之急的事情要先處理。」祭司打斷欲想回話的烏塔克:「頭目,現下你該如何處置內奸,未來我們又該如何面對外患呢?你剛才也聽見所有真相了吧?如今若還想繼續堅守獻祭方針,是否有些不妥呢?」

  『人類,吾問汝,汝很早就在懷疑吾的身份了嗎?』

  瑯嬌靈貓朗聲向穿著一身黑衣的祭司質問,牠知曉烏塔克的確心思縝密,也有可能因為發現一些蛛絲馬跡才會如此懷疑自己,但牠仍然覺得背後應該還有人遠比男孩更早就懷疑自己潛入部落的動機。

  察覺到牠的視線,祭司轉身看向牠回應:「若你問的是我,我的確從你剛入部落時就一直在懷疑你出現的動機。」

  『汝真是個多疑的人。』

  「我只是比較多疑罷了,況且神靈也隱約給我一點警示,直到察覺明明會吃人的巨蛇竟在大獵祭時未將我族族人吃下,而是單純殺害,我心中的疑慮便更加確定了……唉……只怪我沒能立即察覺究竟是哪裡出問題,才導致我族犧牲慘重,還險些讓族人走上絕路……我……如今也是罪孽深重的罪人啊……」  話了,他重重嘆一口氣。

  『看來汝和吾都是同路人呢,呵呵。』

  「咳咳……祭司大人,莫聽牠胡言亂語,這一切都是牠欲用花言巧語擾亂我們部族。」

  頭目似乎聽出祭司語中對自己的斥責,不禁有些尷尬地咳了幾聲,接著轉身看向瑯嬌靈貓朗聲道:「之前都一直顧忌你真正的實力,但就剛才來看,如今的你應該是毫無反擊之力吧?阿杜,立刻將牠關進牢籠裡,再派幾個人嚴加看守。」

  『汝……難道沒什麼話要說的嗎?』

  阿杜粗魯地將癱倒在地的瑯嬌靈貓抓起,被弄痛傷口的後者不禁吃痛一聲,朝希洛古跪倒的地方望去。
  被叫住的女孩身子明顯顫了一下,抬起頭兩眼無神地看向被拎到半空中的嬌小生物。

  「我……還能說什麼?」

  『汝心中難道對吾沒有一丁點恨意?』

  「恨意?怎能不恨呢……怎能不恨你殺了蘇嵐安、害死我爸爸,怎能不恨你欺騙、背叛我呢?」紅著眼眶,淌下的淚水滴落在黑色的衣裙上暈出水漬,輕咬下唇,本有無數的話語竟哽在咽喉讓她難以出聲,最後僅能發出無意義的呻吟。

  『那就恨著吾吧,吾本來就對汝做了喪盡天良的事。』

  「你是真心要我恨你嗎?你連一點向我哀求寬恕的話都不說嗎?」希洛古仰頭朝瑯嬌靈貓就是一陣嘶吼哭喊,握緊拳頭的雙手被尖銳的指甲畫出一道細小的傷痕:「你對我做了如此殘忍的事,我……我應該要將你恨之入骨……但是……但是……」

  她的聲音漸轉微弱,最後僅用一絲氣音無力低吼:「難道你在我那些難熬的練習日子裡,給我的鼓勵跟安慰……全都是虛假的嗎?」

  在那些難熬困苦的日子裡,除了友人和家人的陪伴,給自己最多鼓勵跟支持,宛若自己導師的,那便是瑯嬌靈貓了。

  牠聽過自己無數的怨懟與哀愁,雖然總是露出不耐的神情,但仍是會語重心長的向自己提出一針見血的看法,也總是耳提面命要軟弱的她變得更加堅強。

  曾經那麼信任的牠,如今卻被牠狠狠傷害,破碎的信任刺傷自己的心,淌下鮮紅色的血,匯集成河水朝被牠殺害的族人屍身流去,而那裡有自己的情郎,也有尊敬的父親。

  『如今是真是假重要嗎?』

  「如果是真的……如果那一切都是你為了讓我全心信任你才佈下的局……那我會恨你……這一輩子……將會一直一直一直恨著你……」

  聞言,瑯嬌靈貓不經意的輕笑一聲。

  『女孩,汝連憎恨殺人兇手都如此這麼不堅定嗎?是還不願相信這一切都是吾造成的嗎?』

  希洛古輕輕點頭,隨即又搖了頭否定。

  『女孩啊,吾不是告訴過汝了……汝……必須要堅決點啊。』



最近真是忙到ㄎㄧㄤ掉,原本就很會幹蠢事,這個月幹的蠢事瞬間上升87%

創作回應

夜梓的臨殃
可惡QAQ
一直有種好殘忍的感覺QAQ
2021-03-11 01:21:11
暮羽
這是心痛的感覺QQ
2021-03-15 20:2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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