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善提經:四十三. 斷劍

山容 | 2021-03-06 17:49:37

連載中善提經:本傳
資料夾簡介
三千世界動盪不安,手持邪劍的噬佛者為濟為情踏上復仇之路,誓誅舟天聖主。為了得到力量,即使身犯五逆重罪也在所不惜的他,卻接到了意料之外的任務......

四十三. 斷劍

    五行起,陰陽動,金風千轉,沙幕瀰天!
 
       在震驚、不解、憤怒等等情緒出現之前,為濟想到的是求生。他手腕一甩,斷裂的休留疾飛貫穿惡獸眼窩。為濟腳步向後跳躍,雙手左右開弓急出兩道法印,暴風掀起沙幕罩住禍斗爭取逃亡時間。

       他的休留,金翼為他找來的休留。

     「臭道士!你想跑到哪裡去?」黑色惡獸尖聲怒號,狗頭再次炸裂,眼窩裡的斷劍噴飛而出。沙暴旋風還來不及包圍牠,狗嘴裡已經吐出毒火直撲為濟而來。不顧身上傷口拉扯失血,為濟再次振奮餘力將真氣運行到四肢百骸,想辦法奪路逃生。

      他失去了休留。

      多年奮戰,休留從來不曾令他失望,一口快劍殺得各路天仙心驚膽跳。現在休留斷裂有什麼深意為濟無法細思,惡獸厄運糾纏著他,發狂的雙頭禍斗急著要把他吞下肚。
 
   為濟、為濟、為濟……
 
      「別再叫了!」禍斗一邊吼一邊向前飛奔。「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乖乖受死,讓我把你吞下肚!」
       不怕死的蟲群追著兩人飛,在風沙和惡火中粉碎,炸成一團團詭異的霧氣,將拖住禍斗腳步的沙暴消除。為濟拔腿狂奔,腦子試圖保持清醒,禍斗的慘叫和魔音徘徊不去,他得快點釐清狀況。

       蟲藉詛咒的怨氣而生,天空和大地就是被蟲子身上的螢光染成昏紅一片。禍斗吐出惡火燒化蟲群吸收怨氣,卻無法完全化為己用,反撲的怨氣不斷反噬,燒毀牠一身濃厚的黑毛。火是牠的力量來源,同時也是限制牠的酷刑。
       這是為濟遇過最致命,也是最詭異的追殺。禍斗一個頭張大嘴巴咒罵,殺紅了眼主導身體全速追擊為濟。另一顆掛在牠肩背之間的狗頭,不斷在波動的毛皮間掙扎想探出頭,粉紅色的舌頭在空中擺盪,不知所云地哀嚎、求饒。為濟每丟一個法術在惡獸身上,天上的蟲群就會撲上來狠狠嚙咬,將為濟的法術消除。

      「我要殺了你!」
      「朱、朱、朱若、兄弟、蛛若……」
       施法可以拖延,但也會讓禍斗吸收更多怨氣變得更強壯。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為濟不能只顧逃亡,必須找出怨氣來源解除詛咒。只要解除詛咒,應該就能削弱禍斗的力量,到時才有勝利的希望。

      他失去了休留。

       該死!

       只剩不到五成功力,渾身傷痕累累,為濟逼自己別去思考手腳漸漸麻痺是因為失血,還是禍斗的骨片帶有毒性。不論原因為何都不會改變他要做的事,求生是不問原因的。

      薔山。

      既是助力也是阻力,禍斗變異的模樣勾起為濟的回憶。要說為濟和金翼在多年前留了什麼給鬼蓬萊諸鬼,除了琉璃心之外便是藏在薔山上的法陣。怨氣、詛咒、苦痛之氣三者同時失控,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雙頭禍斗不只變得更大更強壯,模樣也與噬佛愈來愈接近。牠吸收的不只是怨氣,還有為濟留下的苦痛之氣。得上一趟薔山,以免真的讓一頭噬佛在鬼蓬萊成形。
       噬佛誕生會引來難近女,為濟再蠢也不會挑此時對上他們。
       他得快,雖然記憶有些模糊,不過與他真氣隱隱共鳴的感覺不會錯。他留下的法陣運作如常,只是給詛咒給壓制。解開詛咒,解開壓制,恢復保護鬼蓬萊的法陣。阻擋噬佛成形,預防難近女入侵,然後——

      然後他就能——

      想那些過去做什麼呢?
      為濟鼓動殘餘真氣,具光佛母殺千刀的封印,他能支用的真氣所剩無幾,從昨夜開始一連串的消耗開始反噬。他手腳發抖,腦子時不時閃過一陣黑,蟲群的呢喃幾乎粉碎他的理智。

       「別再唸了!」
       禍斗的吼聲總是能激勵腳步,薔山就在眼前,循著共鳴而來的為濟為求生向前奔跑。
       「逮到你了!」
       體力不濟的為濟失足跌倒,雙頭禍斗血盆大口立刻當頭罩下,碎裂的蟲群炸出一片哀號。
 
    為濟、為濟、為濟……
 
      「仙仔!」水筆仔一棍砸在禍斗鼻子上,惡獸向後退避,搖頭晃腦吐出更多火焰和毒氣。毒氣的臭味很熟悉,令為濟聯想到岱輿上的啖屍鬼。

       巧合?

      「仙仔,你沒事吧?」水筆仔抓住為濟的手臂,又推又拉把他給扶起來。
      「我不是要你們去躲起來嗎?」為濟反問。
      「我們去躲起來的地方,然找到了幫手。」水筆仔興奮地喊道:「我給你找來幫手了!」
       為濟真不知道怎麼回應她的好意。她找來的幫手除了紅佳冬、海佳冬和細蕊三個老面孔之外,另外兩個薜荔多一個獨臂一個駝背,另外三個只是蹦蹦跳跳拿木棍亂揮的小鬼。
      「長生果打左邊!」細蕊抱著孩子喊道,站在大石頭上指揮戰局。「烏心石伯石頭丟腳,酸模咒語!」

       為濟有些訝異,因為駝背的薜荔多舉高手上的樹葉,樹葉真的化光變出一道水柱噴向禍斗。那不只是水流,是吸收瀰漫在鬼蓬萊的苦痛之氣,夾帶毒性的水柱。很粗糙的咒語,但確實有用,禍斗給水柱噴了一身,氣得撲向繞著牠打轉的小鬼,紅佳冬和海佳冬立刻舉起木棍猛打牠後腳。禍斗轉身,姊妹花退避,三個小鬼又欺上前來,獨臂老鬼和駝背鬼咒語石塊齊發。

       面對比自己更強壯危險的敵人,這些薜荔多都不是菜鳥,就連那三個不到為濟腰際高的小鬼也一樣。當初他離開時在薔山埋下法陣,留下苦痛之氣是為了阻止天眾用法術對付鬼蓬萊,替他們爭取逃亡的時間。然而如今,這些薜荔多做得遠比他當初預期的更好,更神奇的是蟲群居然毫不理會他們粗糙的咒語!

     「你們沒辦法永遠和牠鬥下去。」為濟說:「這頭怪物還會變得更大。」
     「我們打牠的時候你快去想辦法呀!仙仔,你這麼聰明又這麼厲害,一定可以想到辦法打倒牠。」水筆仔說:「你快點拿琉璃心去找柳條婆,她知道怎麼用琉璃心,你們一定可以找到方法來打跑怪物!酸模伯說她去了薔山,現在應該還在那裡才對!」
      這倒是和他的目標不謀而合。禍斗發出怪吼,水筆仔抄起木棍重回戰場。粗硬的木棍漸漸變得焦黑,細蕊聲音開始沙啞,連掠陣的兩個老鬼也有些力不從心。這一點幫手沒辦法替為濟爭取太多時間,但是他們還沒放棄,說撤退逃亡還太早。
      薔山土窟。
     「撐住。」
      為濟心一橫,拋下薜荔多向薔山直奔。他沒有多少時間,得在這些英勇的薜荔多死光之前,找出解決問題的辦法。為濟一邊跑,一邊掏出袖袋中的琉璃心。他只用過一次,希望別生疏了。
 
    五行敕令,水鏡封光。
 
      收藏在周遭水氣中的陽光受他施咒導引,射入琉璃心中,生出無數光影。這一次蟲群出乎意料放過為濟和他的法術,怪事又添一樁。

      好運不容質疑,為濟趁機凝神回想,引出金翼生前的記憶光景。當初金翼身受重傷墜落薔山,是柳條收留牠,幫助牠養傷。當時的記憶成為地圖指引為濟上山,苦痛之氣與為濟的共鳴逐漸加強,他走在正確的路徑上。過去與現在虛實交疊,恍如夢境一般。
       走上薔山,蟲群身上的螢光更加熾盛,刺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睛。為濟沿著過往凝結而成青色的光影向前進,很快就渾身傷痕累累,周圍的草木宛若劍山割破他的衣服鞋子,倒刺鉤入皮肉。在為濟記憶中這條路不該如此艱辛,是他老了、殘了、沒用了,才會連這一條小小的山路都沒辦法走完嗎?
       所剩無幾的真氣得抵抗禍斗的毒液蔓延,穿腦魔音震得他心旌搖曳,傷痕累累的為濟左手依然高舉著琉璃心試圖照亮前路。
 
    為濟、為濟、為濟……
 
      魔音宛若一只殘忍的鐵鉤鉤穿他的雙耳,令他頭痛欲裂,好幾次想放手倒臥在這片惡木中。但要是最後關頭給山下的薜荔多們看扁,為濟九泉之中怎麼面對蘇蒙和金翼?他疲憊的身軀幾乎要散架崩落沙土中,但此時不是放棄的時刻。
      心神混亂的為濟險些給某個堅硬的東西絆倒,他立刻握緊左手的琉璃心,側身向右承受衝擊。琉璃心映出的青色光影給他這一摔消失得無影無蹤,四周又是一片昏紅的恐怖景象。

    為濟、為濟、為濟……
 
       為濟單手撐起身體,咬牙吞下痛楚,集中精神想看清楚眼前的事物。眼前是個爆炸後殘留的土窟,原先的建材散成一塊塊粗陋的土塊。怪的是除了土塊之外還有不少金銀珠寶,土塊和珠寶上都蓋了一層的蟲子,半空還有源源不絕的蟲群向著山腳下飛去。
       為濟舉起琉璃心,再次施咒引入光線,青色的光芒照亮崩壞的土窟。如果不是身心俱疲,說不定他會更快發現端倪。又老又小的柳條倒在土窟中,有一半的身體被土塊給掩埋。她死了,為濟看過太多失去生命的軀體,就是閉著眼睛也沒辦法錯認。他撥開周圍的土塊,想要把柳條看得更清楚一點。

       沒錯,雖然白髮蒼蒼,身軀枯老萎縮,但這是當初哭著求他和金翼拯救鬼蓬萊的柳條,小薜荔多們口中能夠扭轉乾坤的柳條婆。如今她死了,脖子遭人扭斷,無聲無息倒臥在薔山土窟之中。那些薜荔多寄望的希望沒了,為濟的問題得不到解答。

      「果然是你。」為濟喃喃自語。「當初是你,當然現在還是你。我沒猜錯的話是你的詛咒生效,才讓鬼蓬萊陷入這般窘境。我們都想做點事,卻沒想過事情會錯得離譜。」

       無計可施的為濟彎腰徒手挖開崩塌的土窟,這是他最後能做的事。
 
 
     「打牠鼻子!快打牠鼻子!」
      長生果大聲尖叫,花生和土豆立刻補上守備位置,木棍照水筆仔的吩咐敲向怪物的鼻樑。怪物看上去沒有受到任何損傷,從肩頭長出的狗頭怪叫一聲,嘴裡爆出一團火焰直撲三個小鬼!
     「風來!」細蕊趕忙呼喊,勁風推動氣團擋下火球,三個小鬼趕緊趁機向兩側翻滾,逃出怪物利齒的追殺。
     「挑個敢和你玩的,蠢貨!」水筆仔一手撿石頭猛砸,一手怒揮木棍想打斷怪物的狗腿。只是她全力一擊卻只換到怪物倏忽回頭,利牙轉向招呼她的咽喉!

     「光來!」
      酸模伯一聲呼喊,落在地上的石頭發出一連串的閃光,最後接上烏心石丟出的石頭。半空中的石頭發出刺眼的閃光,正中來不及遮住眼睛的禍斗。禍斗發出淒厲的慘叫,扭著身體想躲避刺眼的閃光,水筆仔趁機逃亡,佳冬姊妹花趁機撲上前。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細蕊彎腰拔草好及取更多力量,過度消耗體力讓她的手抖個不停。她還有兩個小鬼在水荖嬸的地洞裡,她必須活著回去見他們。但是繼續這樣下去,水筆仔和佳冬姊妹很快就會撐不住,三個小鬼和兩個老頭更不要提了。雙頭怪物好強,水筆仔帶頭的木棒隊都受過訓練,知道要打那些地方才能造成傷害,可是他們造成的所有傷勢只要一陣火花閃過,就會立刻恢復。雙頭怪物身上不斷冒出毒煙,毛皮上的惡火愈燒愈大,將煙火蟲給吞入身體裡……

      煙火蟲?
      細蕊總算看出一點端倪,怪物是吃煙火蟲長大。水筆仔一棒敲下去,傷口噴出血和火焰,然後就會有蟲送死把牠傷口復原,讓牠體型變得更大。
      那些蟲。
      沒時間管為什麼煙火蟲會突然生出這麼多,還變成怪物的幫手幫牠療養傷口。
      細蕊有了想法。
      剛剛他們潑水、下毒都沒用,只能用風和光去阻擋怪物的攻勢,合理推斷怪物的火會把入侵身體的東西給燒光。既然如此,細蕊就換一點不一樣的好東西給牠。

       細蕊把青草抓在手上,集中精神準備。她要變出來的東西比風和光難上很多,柳條婆教過他們,風只要推動氣流就能產生,水火則是原來就藏在萬物之中,只要知道擷取訣竅就行了。風水火是最簡單的法術,反之若是要催生草木,那最好有個種子當起點會簡單得多。無中生有很難,甚至可以變得很危險,柳條婆千叮嚀萬交代除非緊急否則嚴禁。
       說這些話的柳條婆死了。
       細蕊握緊青草,她要活著回去,還有她的同伴們。花生和長生果偷襲得手,打歪了怪物一隻後腳後,連滾帶爬逃開。水筆仔正準備補上一棍,腳下一滑錯失了時機,也給細蕊逮到機會。

      「通通閃開!」細蕊大聲喊道,預備衝上去救援的紅佳冬和海佳冬剎時止住腳步,錯愕地望向細蕊。如果這招出錯,他們小命就不保了。
 
    火來!
 
       藉著青草裡的暖流,孤注一擲的細蕊拚上全力讓蟲群瞬間翻倍。這次好運氣總算站在他們這邊,那些蟲群燒起來的時候不是什麼複雜的神奇生物,反倒變成一種簡單的氣團,因怪物傷口迸出的火焰燃燒而變異。細蕊將蟲群加倍,怪物傷口的火頓時跟著連翻三倍,火焰大到遮蔽怪物全身。

     「快跑!」酸模和烏心石兩個氣急敗壞,吼著要木棍隊往後退。「你瘋了嗎?」
      細蕊沒辦法回答,她還在等答案。木棍隊往後退到安全的距離,以免怪物身上的惡火燒到身上。攻擊的步調被打亂了,接下來的戰鬥會加倍危險。
      除非……
      細蕊的直覺成真,火光退去之後,怪物的腳變大了一倍。
    「你做了什麼?」酸模和烏心石都嚇了一跳。「不管那是什麼,快點繼續!」
      他們是對的,突然長出大腳沒讓怪物變得更加敏捷,反倒是那隻膨脹扭曲的腳,變成怪物的累贅拖在他屁股後,攻勢受挫的木棍隊有了後撤的時間。

     「用火燒牠!」細蕊趕忙解釋道:「牠每次復原都會從傷口裡噴火去燒那些蟲。把那些蟲變多火就會變大,火變大牠就沒辦法正常復原了!」
     「原來如此,我懂了。」酸模立刻舉起手,手上兩片枯葉射出綠光照亮怪物的後腿。這是攻擊的信號,要木棍隊全力攻擊同一個地方。細蕊立刻明白他的打算,要是屁股突然變大三倍,不管多兇猛的怪物威脅性也會變弱。
     「進攻!」水筆仔吼道,抄起棍子和佳冬姊妹分開包抄怪物。烏心石手上的石頭跟著擲向怪物雙眼,酸模施咒讓石頭射出強光。怪物扭頭閉眼,水筆仔再次得手,應聲打斷牠臃腫的左腿。
      怪物慘叫。
      細蕊看準時機,再次發出咒語,燃燒的蟲群炸成一團火球,比第一次炸出的火球還大。怪物現在根本沒辦法走路,扭曲變形的肉瘤拖著牠半邊身體往左歪,可憐的腳掌幾乎被壓成肉餅。

     「再來一次!」烏心石伯興奮地喊道:「我們來把牠打成一團肉球!」
     「好!」
       太棒了,找到正確的攻擊策略,苦楝庄諸鬼一時士氣大振,剛剛的疲憊不安頓時甩到九霄雲外。木棍隊握緊手上的武器,彎腰俯身等待進攻指令。
      「該死、該死、殺千刀該死的小鬼!」怪物怒吼,氣憤到最高點。牠的身體反應牠的情緒,皮肉向外膨脹。在細蕊弄懂情況之前,怪物將全身的皮毛撐爆,血肉糨糊裡爬出一隻更大、更兇猛的雙頭怪物。

       怎麼會這樣?
     「你們以為這一點點小花招能制我?」怪物說話時伴著哼哼哈哈的怪聲。牠往前走的時候,身上滴下像油一樣恐怖的怪東西,滴在草地上嘶嘶作響,冒出嚇人的黑煙和火花。發出紅光的煙火蟲不斷繞著牠飛,彷彿在給牠助陣一樣。
      「我該從誰開始?」怪物散發紅光的雙眼轉向三個小鬼。「不如拿最嫩的當開胃菜好了。」
      「我我、不怕你!」長生果往前站大喊,花生和土豆一左一右站在姊妹身邊撐住她。「我跟你講,我們仙仔已經去找柳條婆了,等他找到柳條婆就會把你弄死。你要是知道怕,最好現在快點跑!」
      「喔?說大話呀?我告訴你,我早摸透你們這些薜荔多,打跑幾個不中用的力士就自以為天下無敵。蠢材、笨類,要不是我另有計畫,鬼蓬萊早就祭了我們五臟廟。你寄望死老太婆救你們?我只用一張嫩臉就把那個死老太婆玩弄在股掌中,她以為能用這些咒語對付我,結果我蛛若達反倒變得更厲害!」

      雙頭怪物仰天長嘯。
     「真是太過癮了!你們真該看看她死前的蠢樣,又乾又臭的屍體,我連吃都懶得吃。現在我聞到味道了,我感覺到那股聖氣。純青琉璃心在那個人類手上,我逮到他吃掉他,就能得到智慧和力量——當然,我也不會忘了你們。」
     「嫩臉?玩弄柳條婆?」水筆仔頓時傻了。「你、你是朱儒?」
     「我是蛛若達,要吃掉你們的怪物。」蛛若達全身散發紅光。「沒錯、沒錯,我感覺到了。我的功力已經超越這些蟲,我可以盡情吸納他們的力量。多虧你們,我變得愈來愈強,你們知道我們吃了誰嗎?你們有幸,能和天主們同葬一窟。」
       細蕊當然知道,這就是柳條婆說的,如果知道會有什麼下場還不拚命一搏,那可真是三千世界最蠢、最傻的決定。嚇人的紅光籠罩他們,刺痛他們雙眼。煙火蟲像雲一樣一團一團地飛,似乎正等著誰的屍體送上門飽餐一頓。吞滅鬼蓬萊的怪物睜大貪婪的雙眼緊盯一眾老弱不放,那是牠前方唯一的障礙。牠的慾望和怒火雙雙向上高漲,張開血盆大口長嚎示威。
       只是怪物張大嘴巴,聲音卻漸漸變小,焦黑的毛皮下沒再長出新的肉,露出像枯枝一樣的骨頭,散架倒在地上。一時間天地靜默,煙火蟲四散飛去,沒了蹤影。

      「牠死了嗎?」長生果問:「這是怎麼一回事?牠怎麼就這樣死了?」
       細蕊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剛剛發生什麼事嗎?水筆仔舉著棍子往前,翻了一下地上的殘渣。殘渣給她這樣一翻,風一吹吹得到處都是又黑又臭的粉末,嚇得她趕緊猛吐口水。
      「噁、噁、噁心死了!」
      「牠死了嗎?」長生果又問了一次。
      「我不知道。」水筆仔拉長了臉往後退,抓了一把草擦舌頭。
       如果都化成粉這個怪物還不死,細蕊也不知道要怎樣才能弄死牠了。天色從昏紅轉為昏黃,原來他們離開岱輿還不到一天的時間,現在才剛剛黃昏而已呢!

      「水筆仔你看,仙仔下山了。」細蕊看見從薔山上慢慢爬下來的身影,趕緊指給同伴知道。為濟仙的樣子看起來很累,特別是他手裡還捧著一個不算小的東西。
      「不會吧……」酸模聲音像被踩了一腳的老鼠,嘰的一聲又不喊出來憋在喉嚨裡。三個蹦蹦跳跳的小鬼反應最快,花生、土豆、長生果三個一溜煙衝上前去,手上石頭木棒隨地亂丟。柳條婆都說過多少次了,武器絕對不可以亂丟,就算只是石頭木頭也一樣。她離開了,她說的話也給忘光了嗎?
       為濟仙走到細蕊和水筆仔面前,把動也不動的柳條婆放下來。

      「抱歉,我來得太晚了。」他說。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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