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賽博龐克→逍遙窩-10(領航者)

西河 | 2021-03-06 13:41:48


  世上有很多的奇人、奇事,大抵來說,這世界上幾乎就沒有正常人,若真有,我很難想像他是個什麼樣子。大概是個完人,若真這樣,那他能被稱為正常嗎?
 
  我仍在聖城,嘗試記錄著它。有人說這不必要,很早以前就有人用攝像機將各國的風景紀錄進網路裡了。在網路,你幾乎什麼都找的到。
 
  今天聖城的觀光性已經大於它的神聖性了。它那仍漆著土色的建築帶點古典風味,小巷那煞那間置換的鄉下感,路口已經被高速流動的汽車、機車占滿,剩下的,也就那些寺廟能感到一些莊嚴。萬里無雲的下午,湛藍的天空上頭有片深藍,似乎反射、揭示了無垠的宇宙。
 
  在那深巷妓院中,流傳著這樣一個人。他自稱老闆,是個嫖客,他這人很是奇怪。他的怪不在於那種奇葩的玩法,他似乎很沉迷一種角色扮演,他對每一個他嫖的娼妓說:「我不是嫖客,而你也不是一個娼妓。」
 
  原本這些娼妓根本不相信他的鬼話,但反正有錢拿,也就將就配合著演出。通常,他一次都至少要帶走三個人,他總是買下了他們整天的時間,要他們跟他走。他花錢請他們從事一些勞力活;就真的是勞力活。然後什麼也沒做就放他們回去。消息很快傳開,很多人對他們的話將信將疑,認為怎麼會有這樣的傻子呢?他這個人的目的又到底是什麼?
 
  可是,當這個老闆做了將近一個月的時候,那些原本的懷疑者漸漸相信他是位大善人了。偶爾,他們會進行肉體的交流。但誰在乎這個呢?他似乎真的相信他們之間有種超越金錢上的關係,他是真的相信自己不是來嫖的,而是來救濟窮苦人家的。有零星的娼妓後來好奇問他的工作,發現他真的是某種老闆,後來這些人就沒再做娼妓了,改去他的工廠上班。他的工廠是這裡最有向心力的工廠。充滿愛和善良的工廠。
 
  最讓人覺得最荒謬的是,這關係中間不存在在任何的欺騙,它們全部都是真誠的。一個嫖客和娼妓的關係?或者是一個老闆和員工的關係?或者是一個出資的合夥人和一群出力的合夥人間的關係?
 
  他的員工記得他最深刻的講話,他是這麼說的。「在我所學的所有人際管理學之中,我得到一個共同的規律,就是不是要忽悠員工,而是要先把自己給忽悠了。為什麼那些技術總是沒什麼用?為什麼員工仍還不聽話?因為你還是把他當成供你使喚的員工,你也一直把自己當成老闆。
 
  「我曾經用這一套去嫖娼,我嘗試要求我付錢的娼妓微笑,他說笑要加錢,我說不,你一定要笑,工作為何不笑呢?最後,他還是笑了。在我們幹完事後,我說我只給他原本價碼的九成,你知道,因為他笑了。他笑了,所以他很享受他的工作。結果他把我送去派出所,我又花了一筆錢才從那裏出來。我問那個娼妓為何這麼不講道理?他憤怒的說:『神經病!我出賣我的勞動力只是想賺錢,可不是因為我喜歡來跟你做感情交流的。就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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