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為了我異世界回來的青梅竹馬,我要成為救世主!!【16-1】

零零人 | 2021-03-06 08:38:01




離情離歌、重來重生 1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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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收到葉人凡不是透過「單身俱樂部」,而是私底下傳來的訊息。內容很直白的在開頭就講明了。

  『我們店裡寒假缺兩名工讀生,友俊你要來嗎?找朋友一起來也可以。可以的話這兩天回覆我。』

  我在和唐千玥從郵局回家的路上隨意地帶過這件事。其實本來目的只是要充填路上空虛的時光而已,她卻比葉人凡還急迫詢問我:「那你要去嗎?」

  如果葉人凡沒有主動問我,我也許還會自己跑去找其他的寒假工讀,可以說這機會來得很巧妙。

  我和唐千玥說了我因為需要點錢的理由而表明要接受邀約,她從頭到尾都注視著前方的眼睛眨了一下,彷彿具有知性的長睫毛上下搖曳,我的胸口像是被什麼給勾起一樣發出了鼓動。她用一不注意聽就會被路上引擎聲蓋過的裊裊細語隨著投射來的目光向我說道:「我也要去。」

  雖然不像葉人凡那樣將陰沉顯擺於外的樣子,但她靜謐寡言又面無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起伏的模樣,有種非請勿入的感覺。雖然看似冷冽的高嶺之花,卻又不是傲慢驕恣的化身,她雖然偶爾也會有一般這個年紀的女孩該有的行為、靦腆、少許的幼稚和其他喜怒哀樂,卻也有不少並非這個年紀該有的陰鬱氣質。

  那天彷彿與她心靈相通的夜晚,如夢一般可遇不可求。我每天早上起床都期盼著,能再見到那天會開懷微笑,還會不時捉弄我卻搞到自己也露出羞澀模樣的鬼靈精怪。

  今天的晚餐是火鍋。偶爾爸媽晚餐時間都在,加上天氣寒冷,弄個大份量的火鍋感覺還不賴。

  「蒂娜,蔬菜和肉的比例?」

  「一比四!」

  就算隔著如水盆大的火鍋所冒出的蒸氣屏障,唐千玥依然隨時注意著蒂娜的碗中是否營養均衡。像是被隨堂抽考的蒂娜自信地微笑給出答案,她的老師滿意地點了點頭,給了肯定的「嗯」。

  「千玥看起來比母親還像母親耶,我感覺我的存在感好低哦!」

  媽媽用誇張的語氣說出自卑的感言,咧嘴的笑容其實是在稱讚唐千玥。

  唐千玥在我爸媽面前就像我在她的面前一樣,完全手無縛雞之力。高嶺之花在他們面前也只能像公園裡的小花朵一樣任人宰割。

  「沒……沒這回事啦!媽媽為了養這個家辛苦地工作,我只能分擔一點小事而已,完全不能比呀。」

  「哈哈──千玥像母親的話,友俊就像父親了呢!」

  我和「母親」同時用哀怨的眼神看向笑開懷的爸爸。但我只是用哀怨的眼神來掩蓋我扭曲的害羞表情。好在火鍋夠燙,我的紅通面頰有了正當理由。

  「他和打擊犯罪又維護治安的爸爸差太多了啦!友俊光是沒有被警察抓走我就謝天謝地了,讓他當蒂娜的父親的話我會煩惱得睡不著呢,呵呵──」

  無緣無故被波及到的我,承受了唐千玥富含寓意的斜覷眼神。

  「那我呢那我呢?我像什麼?」

  門蘿覺得這種扮家家酒很有趣,硬是來摻了一腳。

  「在外國待不下去而淪落到這裡,當一個有婚之夫的小三……之類的吧。」

  我隨口說說而已,門蘿大驚失色:「誰要當你的小三啊!」

  等等,話題還在我身上嗎!

  「抱歉,我更正一下,妳是從外國嫁來給心目中白馬王子的幸福女人。可以了吧?」

  「來不及了,我難過到只能吃大概五碗飯了。」

  吃火鍋配五碗飯已經很多了,「只能」是怎樣?妳打算吃十碗是嗎?

  「門蘿,蔬菜和肉的比例是?」

  「一比四!」

  有如輪迴般的話語,讓在場的人轟然大笑。鍋中的豆腐被滾動的水翻騰著。

  個性無拘的爸爸、幽默風趣的媽媽。

  在我們和樂融融地和家人聚餐的當下,那棟豪宅裡是否也有這點歡笑聲呢?

  希望這裡徐徐上升的蒸氣,能夠分一點給郭紫櫻就好了。

  起碼,那些飄渺的白煙能夠幫她阻斷寒冷的視線。


  幾天之後,我瞞著夏析柔和袁瑞凱,並用今天會很晚回去、讓唐千玥先回去煮飯的藉口單獨前往郭紫櫻家。唐千玥雖然露出了一瞬間的暗忖眼神,但很直爽地同意了。

  我和郭紫櫻約好了,今天她母親沒有任何應酬,會待在家裡,我不想放過這個機會,我要盡我所能說服對方。哪怕只是稍微減少一點對郭紫櫻的壓迫也好。

  郭紫櫻帶我到了客廳,郭紫櫻的母親正在沙發上喀噠喀噠打著筆記型電腦的鍵盤,雖然不知道在做什麼。

  「伯母好!我是上次有來打擾的,紫櫻的同班同學,孫友俊。

  對方的視線和我對上後,我因過於緊張而很大力地抖了一下,但問候好好地講出來了。

  「你好。一個人?來這裡有事嗎?」郭紫櫻的母親警戒的眼神毫無掩飾地打量我的上下。

  帶著異性回家,而且還是單獨一人,是家長的話都會特別謹慎吧。況且還是未來預計要進入演藝圈的女兒。如果能在這裡將雜草排除那就再好不過了──郭紫櫻的母親用這樣的感覺毫無感情地緩緩開口:「紫櫻妳先回房吧。」

  郭紫櫻聽到後很明顯露出了比方才更加擔憂的臉色,直到我用「放心啦」的眼神向她輕輕點頭後,她才踱步離開客廳。

  郭紫櫻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視線範圍內後,艾琳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放在郭紫櫻的母親對面的桌子上。一聲「妳先去院子澆花吧」,讓艾琳也被趕出了現場。在艾琳離開客廳的途中,嚴肅的女人用手示意我坐在那杯紅茶的前面。

  沙發的柔軟包覆著我的屁股,在還來不及感受昂貴帶來的舒適感之前,從電腦螢幕上方睥睨窺覦的視線宛如美杜莎,將我的身體變成了動彈不得的石頭。

  好可怕。

  我的心跳比我的呼吸還要繚亂。

  身上的顫抖分辨不出是凜慄抑或是悸慄。

  眼瞼彷彿將眼角膜擰扭,感到一陣酸痛。

  空間的異常扭曲感使我失去了平衡。

  原本我以為只是來講講話而已沒什麼好擔心的,事前也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實際與這個人單獨相處卻使我有種來到肉食性動物區的錯覺。

  就連對方不耐煩的鼻息聲都能對我造成不可抹滅的精神傷害,在這裡的每分每秒都在刷新我對恐懼的最大容忍度。

  「你叫孫友俊對吧?你是要追我們家紫櫻嗎?」

  猝不及防的言語將我滑落的視線拉回了她身上。那聲音依舊不耐煩,但多了一絲勸戒。

  「不是的……我……」

  我只要看著她,我就沒辦法好好說出話來。於是我看著倒映在紅茶中的自己,用未終結語句的短暫時間急促調整了自己的呼吸,像是一口氣爆發般接著說:「我想跟您談談紫櫻成為演員的事!」

  顯然我的言語沒有絲毫撼動對方的跡象,她眼神益發尖銳,「如果你是來講這個話題的話,那你可以離開了。」看來她已經猜出我來這裡的目的了。

  我用一隻手壓住另一隻緊張膽怯的手,結果就是兩隻握緊的手雙雙顫抖。我愈是告訴自己要冷靜就愈是氣急。我很想馬上就離開這裡,並且腦中不停迴盪著「我為什麼要來這裡?」的低回。

  是身分相距懸殊造就的卑微感;是對方彷彿執念過深造就的沉重感;是深怕弄巧成拙而造就郭紫櫻未來更加痛苦的責任感,是這些驅使著我的身心備受煎熬。

  關心朋友的夏析柔、唐千玥她們的願望,還有痛苦又無奈的郭紫櫻,眾人的期待壓得我無法呼吸,卻又給予我前進的動力。我不想讓大家失望,我也不想再體驗一次對自己失望的感覺了。

  「您有夢想,並在曾經追逐過夢想,應該能感受到現在紫櫻的心情吧?」

  我壓抑的低沉嗓音雖然音量還足夠,但寬敞無邊的室內沒有將聲波反彈回來。

  將心比心並沒有成為她被說服的理由,她半晌後將「照我的方法做她才會幸福」這句話裡所當然地般出了檯面。這句豪無脈絡的一派胡言連遁辭都稱不上。這表示郭紫櫻的母親並沒有想跟我談論這個話題。

  「如果您當初也被自己的母親強迫接受她的夢想而必須放棄自己的演員夢,您不會痛苦嗎──」

  我的話語在對方闔上電腦的一瞬間戛然頓挫,更加深沉的震懾感化為濃厚的黑色水泥將我掩埋在毫無波瀾的茶香裡。

  「我的母親如果有能力的話也可以這麼做,但實際上沒有錢還怎麼談論夢想?」

  她的觀念已經腐朽盤曲了,將身子靠在沙發上翹著腳,以一副高層面試官的姿態,高高在上地說一些虛實摻半的話。

  從郭紫櫻的敘述聽來,她母親以前家境確實不足以為她的夢想鋪上整齊的道路,也許在那時便體會到社會的黑暗面。不僅必須放棄所有該年紀應有的玩樂,過著半工半讀才能參加沒有保證的訓練班生活,不知過了幾年的努力才猛然發現當一個演員竟有需要一筆「入場費」才能獲取資格的現實面。

  「這些並不是您可以隨意控制紫櫻人生的藉口……」

  因為些微的憤怒讓我足以直視著對方的眼神,心裡所想的話也自然而然從喉嚨發出。

  現實並不像遊戲裡,能經過無數次的存、讀檔來達到全知全能的能力,在經歷無數次的決定後,人們往往會為自己的行為感到後悔,年齡愈大愈能感受到這種無奈感。

  郭紫櫻的母親也許正是因為不想後悔自己將大半青春花費在終究無法達成的事上,加上人類會因為沉沒成本而潛意識洗腦自己不能浪費這些付出的努力。

  努力會得到回饋,這是任何人都清楚的事情,也是一種必然的因果,但真的是這樣嗎?努力得不到回報的例子太多了,完全數不出來,說努力的過程中學到了些什麼所以不在意這些,都只是在為自己的失敗找理由罷了,當人們捫心自問「真的是這樣嗎?」時,還能淡定地說出無所謂嗎?

  這是結果論的世界,這也無可奈何。只要人性還在。

  郭紫櫻的母親正是在對抗深植於內心的人性,因為拒絕自己努力卻得不到成果的後悔,所以才會做出這種看似將夢想轉移到另一個培養槽的做法,實際上只是在自我價值認同的途中走歪路了而已。

  「我要怎麼教育女兒,不是你這外人能插嘴的。離開吧,趁我還沒有發飆之前。」

  郭紫櫻的母親維持著傲慢的態度,其語氣卻沾染了些微羞怒。最簡單卻也足以擔任世界最強的發言,讓我找不到詞彙反駁。

  在被對方宛如上弦的銳利眼神當做箭靶的同時,原本寧靜的空間宛如大卡車的引擎在體內作響般,焦燥難耐。

  我留下了喝不到半杯的大吉嶺紅茶,彈出了並不會讓我留戀的沙發,步出了欲離開這裡的足跡。

  郭紫櫻的母親正以為我會就這麼在她面前消失,手才剛碰觸到電腦要翻開螢幕時,我脫離了前往玄關的軌道。

  彷彿欲劃破空氣般的感受,實心的木質地板發出了沉響,神經在體內到處散播著膝蓋受到攻擊的情報。

  眼前的女人確實高高在上到讓我必須仰著頸脖,才能窺視到臉部那曇花一現的驚訝輪廓。她隨即恢復了嚴肅的神色,但也為我的誠意廢然而返。

  短暫的寂靜降臨整個屋子。任何聲音清晰可聞。

  我剛坐過的沙發也許是因為要恢復成原來的形狀而在過程發出了一點點被碰觸的聲音。

  搶在她開口之前,我輕啟雙唇。

  「您聽過紫櫻唱歌嗎?」

  沉默的時刻令我神搖意奪,但我依然注視著對方。顫抖的不知是我還是她的眼球。但她抵住下唇的食指讓我很清楚這裡就是關鍵點。

  「可以拜託您一件事嗎?」

  這次聲音雖然不大,但我的額頭依然傳來因撞擊而產生的一點酥麻感。

  我看不見對方,但我厚臉皮地提出了我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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