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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心鎖系列第一篇章09「擁抱炸彈之群獸」

阿卡西亞 | 2021-03-05 17:00:06

連載中心鎖系列第一篇章
資料夾簡介
心鎖,是心的具現化,這是人們為了實現願望而與心奮戰的奇幻故事,無論是戰勝軟弱,抑或放下堅強

心鎖系列第一篇章09「擁抱炸彈之群獸」

 
 
 
 
  「翠玉,前方的警戒就先交給你,有什麼問題就隨時說吧。」引燈低下頭向下方的地尊龜翠玉說道,翠玉回答後引燈才放心轉過頭,面癱的神色變為溫和的笑容,那雙眼神與在為薇提點出在五號森林的失誤時一模一樣,似乎又要開導些什麼。
 
  「薇,妳覺得『想像』有什麼弱點?」引燈挑起眉,薇瞇起眼後又苦笑,她覺得對方在明知故問,燈一定有告訴引燈她是怎麼在公園捉弄薇的,她於是說:「碰不到對方就沒用,燈可幫我整慘了。」
 
  「呵呵,那還有嗎?」引燈又問,這答案似乎還不夠,薇便沉思起來,過了半分鐘才搖了搖頭回應:「我不知道了。」語氣中有些氣餒,引燈一定又觀察到什麼她沒發現的事。
 
  「想像是『接觸並賦予感覺』,那麼對手對妳心鎖的想像會趨近於『近距離型』的心鎖。」引燈回答,薇需要碰觸對手,只要對手產生了「薇拉近距離」的認知,那麼想像就會往「必須拉近距離的能力」趨近。
 
  「嗯……所以我很難讓對手想像出我的心鎖是『遠距離』的吧?」薇皺起眉頭也有些尷尬,以為有無限可能的心鎖還是被侷限住,她當時向雲藍的舉例也產生了錯誤。
 
  既然如此,對手感受到「灼熱的鋒利感」時,自然就會偏向去想像「火焰劍」而非「操控火焰」了吧,就算可以也肯定有距離限制。
 
  「不會啊。」引燈乾脆地否定了這點讓薇感到錯愕。
 
  「只是妳需要一點『前置作業』,舉個例子吧。」引燈伸起了左手食指,然而就在薇的焦點放在引燈的指尖上時,引燈以薇根本來不及反應的速度將食指抵在她側腹的衣服前,嚇得她稍微往後退。
 
  「一樣以灼熱的鋒利感為例,如果我賦予食指這樣的感覺並刺進去,妳會想像到什麼?」引燈提問,薇有些自信,這次可換她的回答讓引燈大吃一驚了,她雙手插腰理直氣壯地說:「當然是燃燒的手指而已啊,我都看到你打過來了。」
 
  「妳剛剛有跟上我的動作?」引燈得意的笑,語氣的柔和揭發了那逞強的調皮,薇那把話說滿的氣勢像被戳破的氣球,實力的差距就像根針,銳利地使人無法忽視,最後以有點喪氣的語調回答:「那可能是燃燒的小刀吧……」
 
  「所以正面戰鬥時只要對手跟上我的動作,我的心鎖發揮性就更小了,這點我知道。」薇回答,能清楚看見是由手掌打過來的攻擊,想像再怎麼強制性也會以「手」為基底做想像。
 
  「是啊,那種情況下就需要前置作業,正面戰的前置作業稍後有機會再提,先說說『偷襲』的前置作業吧。可以麻煩轉個身嗎?」引燈一邊說一邊擺了要薇轉身的手勢,看不到引燈要做什麼的薇不禁緊張起來。
 
  「在對手視野外發動的攻擊都稱為『偷襲』,如果妳想將心鎖的可塑性發揮到最大就必須要偷襲,但剛才也說到就算偷襲,對手的想像還是會被侷限於『近距離』的攻擊。」
 
  「所以就需要前置作業了,一樣是灼熱感,妳會想到什麼?」引燈將食指抵在薇的後腦勺,過了幾秒引燈似乎沒有後續的動作,於是薇便開始想像,但抵在頭後方的灼熱物體……光是這樣實在有些模糊,可能性太多了。
 
  「我不知道。」
 
  「沒錯,想像的可塑性要發揮到最大,就必須在對手沒看見的情況下發動,但同時穩定性會最低,就好像瞪著漆黑的山洞,裡面出現什麼都不奇怪,但絕對無法知道裡面是什麼。那麼這樣呢?」
 
  一股響亮的炸裂聲從後方傳來,那是薇很常聽見的聲音。
 
  「手槍?」
 
  「對,只要這樣子做,敵人就會把妳的心鎖想像成手槍了。」引燈將手指移開薇的後腦,薇也順勢轉身,果然沒錯,引燈燃燒的另一隻手捏著她常用的東西,那是內含氣體的果實,只要破裂就會爆開發出聲響。
 
  生長在睡樹妖身上,睡著時可以擬態成普通的樹,只要有動物來吃他的果實,引爆的聲音就會叫醒他讓他現出原形將動物逮個正著,但睡樹妖本身也位居食物鏈的下層,爆炸聲很容易吸引其他魔物前來攻擊。
 
  「那我不如用遠程攻擊的魔具就好了吧?」薇反問,要先接觸對方再用其他物件促成想像,那不如直接帶可以遠程攻擊的魔具,這提問在引燈的意料中,所以向薇解釋她沒注意到的地方:「別忘了能強化肉體的心鎖者占多數,魔具的等級不夠高是無法傷到的,但妳的攻擊絕對可以。」
 
  薇這次不急著提問,先是想了想後回答:「啊!因為灼熱感嗎?」
 
  「沒錯,妳的心鎖是賦予感覺建立想像,當妳賦予敵人『被切割的感覺』時,在他的想像裡他就已經被『割傷』了,也就是說妳的想像在『第一次碰觸』時絕對能造成傷害,要好好把握住這點。」
 
  「哦哦哦!」薇興奮了起來,碰到對手的「第一次攻擊」絕對能造成傷害,心鎖裡竟暗藏著這樣的最強之矛,看著薇欣喜的樣子,引燈寵溺的笑容就像看孩子拿到新玩具。
 
  「但還是要謹慎,別忘了心鎖者都抱持著『力量需要代價』的原則,別讓他們想像了麻煩的代價給妳,舉剛剛的槍為例,敵人可能會認為那把手槍殺傷力強大,但子彈不多所以需要謹慎擊發。」引燈的笑容轉為凝重,他可不希望薇因為思慮不周而喪命,而薇這次的表情並沒有得意忘形的愧疚,她同樣認真地回應:「我知道。」
 
  骸王蠍的教訓,她一直放在心裡。
 
  引燈也放心地重展笑顏:「很好。」
 
  「總之,『在對手沒看見』的情況下發動想像,可塑性最高穩定性最低,那麼反之,『在對手看見』的情況下發動想像,就是可塑性最低穩定性最高了。我想說的就是這個,但還有些東西需要查明。」
 
  「什麼東西呢?」薇問道,話題終於導回了引燈一開始說的「實驗」。
 
  「想像會不會隨著狀況改變,妳在卡加山時透過巨爪魔想像得到的力量,從沒改變嗎?」引燈問道,薇沒有聽懂第一句話,不過還是搖了搖頭,沒有發生變化,巨爪魔想像給她的就是「巨大的爪擊」。
 
  「以剛剛的手槍為例吧,是手槍就需要填充子彈,但如果對手沒這麼想像呢?」
 
  「因為是心鎖,根本不能以常理去看待,所以對手的想像同樣也是如此,根據對手的戰鬥經驗或環境,有可能力量強大的代價會是『一天只有五發子彈』、『可以用鮮血填充子彈』、『子彈必須殺了一個人才會做補充』等等的嚴格條件。」
 
  「但如果我這時候,拿出『類似彈匣』的東西想要填充,那麼想像會不會跟著改變呢?我要實驗的就是這個。」經過引燈這麼一說,薇也明白他想傳達的了,簡單來講就是對手的想像有沒有在一開始就被固定住。
 
  如果是在一開始的數秒內就被固定住,那麼之後再拿出彈匣、對手也相信是彈匣,但還是會無法填充子彈,因為能力已經固定好條件以及代價了。
 
  反之如果是可以更動的,那麼拿出彈匣的同時、對手想法改變的瞬間,原先設定好的代價就會變動,從「彈藥限制」、「血的子彈」、「殺人填充」修改成「裝上彈匣」。
 
  這點的確是要先明白的。
 
  「前面沒有光了!」結晶壁開了個口,翠玉從外頭傳來的提醒打斷了兩人的討論,往前望去是一處地道的轉角,然而轉角內卻沒有半點光線往外滲透,一路上森靈們裝的求救螢光礦到那裡就沒有了,這肯定是不太對勁,更何況還有著詭異的敲擊聲,就像恐怖片的敲門聲使人心跳加速。
 
  引燈將牆上的螢光礦硬拔了一顆下來並示意翠玉繼續前進,往轉角的暗處丟去,照亮了地道的盡頭,是兇惡的魔物和倒地的森靈,牠酷似牛頭人,也有著一對碩大的牛角,但鎖骨卻宛如荊棘一般突出皮膚,頭也是一具灰白的骷髏,蹲著的牠正將大地鼠抓起來往牆面不斷地敲,昏厥的大地鼠毛皮染上血色,垂擺著無力的肢幹接受酷刑。
 
  跟情報說的一樣,融合的合體魔物。
 
  「看起來就像牛頭人和骸骨族的混合體……我們就先叫他丁骨牛排吧?」引燈說道。
 
  ……薇一直不是很能理解引燈冷笑話的風格。
 
  那個「丁骨牛排」將敲昏的大地鼠扔至一旁,站起來對他們喊:「…...來送死嗎?」
 
  「能對話嗎?」引燈的語氣有些雀躍,但一工作就被換上的撲克臉實在是看不出任何情緒。
 
  能夠對話代表能夠理解,能夠理解或許能有一定的智商,而有智商就能幫他做點「實驗」了,於是他將燃燒的手往薇的方向伸出:「薇,心鎖借我,我實驗看看,順便示範『正面戰鬥』的前置作業。」
 
  薇聽話地將能量匯聚在手掌,然後握住引燈的手,同時關心道:「小心點,有對話能力就代表他有智慧,可能不好對付。」
 
  「偷襲的前置作業主要是靠觸感和聲音來運作。」引燈用手比出手槍,將前面所討論的再做一次總結,有鮮明的觸感、引導想像的聲音,手指也能變為手槍,掌控好聲音和觸感就能主掌對方的想像。
 
  「正面戰鬥的前置作業就主要是物品和語言了,當然無論是偷襲還是正面戰鬥,能利用到的東西都很多,但簡單概括就是這樣。」引燈邊說邊從放在一旁的包裡掏出兩個東西,一張魔具卡和筆記本。
 
  「引燈先生,這裡我來處理就行了。」雖不明白他們在說些什麼,翠玉想要展現一下自己的實力,但引燈拿著筆記本從翠玉身上跳下,擋在牠的身前,筆直往前踏去的背影傳來聲音:「我有些事要做,下次再給你機會。」接著將卡片的魔具現出原形,一個鎖頭冒了出來,他將鎖頭放入口袋。
 
  「你的目的是什麼?」引燈開口問向牛排,並不是想真的知道答案,而是確認對方是否能與他建立溝通。
 
  「跟你無關,你馬上就要死了。」撿起地上斧頭的牛排說道,那飽含殺意的視線聚焦在引燈右手的火焰和書本上,薇也能明白引燈的目的了,這就是前置作業的「物品」。
 
  引燈手上因為心鎖而產生的火焰,自然會讓人把他想像成「火焰心鎖者」,但是如果持書的用意是想偽裝成魔法師的話那又真能成功嗎?不談像不像個魔法師,想像的力量能夠干涉現實的「物品」嗎?能夠把筆記本變成魔法書嗎?
 
  一切就看這個實驗了。
 
  牛排以極快的速度持斧衝了過來,引燈側身躲開劈擊,接著將能量蓄集在燃燒的右手,並賦予「灼熱」的感覺,抓起牛角把對方甩到牆上,力道之大使脖頸旁的外骨骼產生裂痕。
 
  引燈也在此刻接收到了對方的想像,果然被想像成火焰能力者,燃燒的右手正是穩定想像的依據,不過這樣還不夠,他隨手翻了幾頁。
 
  能最有力勾勒出想像的,除了畫面就是語言。
 
  「你們後退!第二十五頁的火焰漩渦啊!包圍住這裡!」
 
  引燈喊了取得隨意但容易想像的招式名稱,煞有其事地將手一揮,引燈手中的火焰放射出去,以漩渦狀圍繞住他們,原先那象徵性的火焰也變得可以燃燒物體,牛排將斧頭舉起叫囂道:「你這樣只是斷了自己的退路!」
 
  引燈聳肩,一抹毫不緊張的微笑,扮演出魔法師的自信以及驕傲,將手臂擺向正沿著岩壁旋轉的烈炎,就像在展示他最驕傲的作品,完全就像他幾秒前所想像的畫面一樣,他平常是不會擺出這麼囂張的氣焰,但他從影視作品中理解的「魔法師」就是這副德行。
 
  他不確定牛排是否有把他想像成魔法師,不過筆記本的確被印上了二十五的頁數,以及火焰漩渦的圖樣,以想像干涉現實物品可以做到、想像可以因為後續的狀況而更動,這兩者都是確定的。
 
  因為剛才的臺詞,牛排對他的想像也從「火焰能力者」變成「從書上發動能力的人」。
 
  「雖然沒有唸咒語就施法,會讓用來防止敵人靠近的火焰漩渦無法維持而慢慢變小,不過現在正好適合這樣的狀況,你不覺得嗎?」引燈說道,牛排眼孔中的紅光露出了擔憂,引燈肯定有防止自己被燒傷的手段,如果不早點解決對方,就會被漸漸變小的漩渦給燒死。
 
  明顯心急的牛排再度衝向前,動作不自覺地變大起來,引燈看準這一瞬間,躲過攻擊的同時將手伸向牛排的胸膛,把剛剛拿出的鎖頭蓋了上去,鎖鏈突然從中竄出,將牛排給綑綁了起來。
 
  「縛魔之鍊」,那是獵人常用來捕捉低級魔物的魔具,只要將鎖頭往魔物心臟處蓋上,鎖鍊就會延伸出來綑綁住目標,對沒有心臟、力量較大的魔物或人類是沒用的。
 
  「啊啊啊啊!這什麼東西!放開我快放開我!」儘管牛排再怎麼掙扎,其四肢被鎖鍊的力量擠壓,漸漸靠攏在一起,最後牛排就像被揉捻的紙團倒在地上。
  
  瞪大眼睛的薇嚥下口水,這不是場戰鬥也不是場實驗,在她眼裡就是場表演。
 
  剛剛的火焰漩渦看起來很容易做到,實際上卻不是那麼簡單,可不是喊個「火焰漩渦」就好了。
 
  首先是範圍,只喊出火焰漩渦的話,會根據想像的狀況來決定範圍以及呈現方式,若想像出來的漩渦範圍不夠,就不能防止對方逃跑了,引燈當時要他們後退,就是要讓牛排知道漩渦大到可以波及到薇。
 
  然後是「第二十五頁」,這會讓人覺得引燈手中的書是藏有許多種類法術的魔法書,先這樣講的話,之後就可以再想像出別的法術來應對別的狀況,再來就是心鎖的代價了。
 
  藏有那麼多法術的魔法書,如果被聯想到代價的話一定不妙,引燈再利用「魔法和詠唱咒文」這樣常見的關係,在牛排想像麻煩的條件之前,先設定「如果不詠唱咒文,法術威力會減弱」這樣的代價給自己,甚至以此製造出優勢。
 
  如果是自己,可以做到引燈那樣的程度嗎?
 
  成功擬造出對方的想像,不出差錯。
 
  在對方想像條件之前,先設定可以接受的代價給自己。
 
  引燈只用兩句話就讓心鎖完整、讓想像確實,不給對方模糊的空間、不給對方可以進而想像的機會。
 
  完美的將死。
 
  強大的觀察力,還有能將隊員的心鎖發揮得淋漓盡致的實力。
  
  淚白的引燈,這就是被賦予顏色之稱的人。
 
  「那麼我們繼續支援其他森靈吧。」引燈一邊說一邊將被捆成一團的牛排扛起,薇從翠玉身上跳下,趕往森靈的身邊確認他和大地鼠的傷勢。
 
  「果然來晚了……」薇看著森靈的屍體低嘆道,眼眸中流露的哀傷映照出洛克離世的樣子,現在還不是難過的時候,大地鼠微弱的呼吸讓她明白必須趕往其他地方拯救大家,就像她來得及救這隻大地鼠一樣。
 
  她將他們扛起,藉由煉對身體以及腿力的強化,她輕鬆一躍就跳回翠玉身上,引燈和被束縛住的牛排也在上面,只要牛排意識尚在,引燈因為想像而得到的心鎖就不會消失,然而就在引燈準備下一步行動時,牛排高吼了起來。
 
  無法動彈的他趴著仰望薇和引燈,臉上的神情不是坐以待斃的認命,也不是被五花大綁的憤怒,雙眼之中有著視死如歸的沉靜,以及喪心病狂的詛咒,衝突卻又融合在一起的意志讓引燈感到不妙。
 
  「你們等著被我的同伴殺光吧。」
 
  響應那死前仍不屈服的叫囂,帶有威嚇感且發起光芒的紅色線紋從牛排的腹部蔓延,宛如被賦予生命而在身上流動的刺青。
 
  不必引燈下指示,薇一個箭步衝到牛排身旁,燃燒煉,用側踢將牠給踢飛,渾身染上刺青的牛排在翠玉前方數尺引爆,威力等同一顆炸彈,只要再晚一秒兩人就會被捲入進去。
 
  慶幸的是,挖出隧道的大地鼠爪上的黏液可以將土石牢牢凝固住,所以隧道並沒有因為爆炸崩塌。
 
  「什、什麼東西啊?」薇注視著因為爆炸揚起的沙塵,與其說那是魔物因為血厄而變異,薇的直覺告訴她那更像是被賦予的能力,儘管身受重傷也能引爆了斷,就像視死如歸的恐怖份子。
 
  「不知道,但看來抓住一個魔物來讓牠持續想像我的能力是做不到了。」引燈回答,手上那充當魔法書的筆記本也恢復原狀,被圖樣和文字覆蓋的頁面也變回原先抄寫的筆記。
 
  被爆炸聲驚醒的大地鼠望向四周,在意識消逝前牠還記得自己在戰鬥,尋覓著主人的味道卻只看見被結晶固定住的屍體,牠發出宛如心臟被撕裂的哀鳴,薇揉撫著大地鼠的絨毛並拿出魔具為牠做治療,在藥劑的噴灑下,薇看著漸漸癒合的傷口感到慶幸,對方並沒有用斧頭直接將牠劈死,許多魔物都有玩弄獵物的嗜虐性。
 
  作為與魔物戰鬥的獵人,薇也見過許多同伴的死傷。
 
  但她就是沒辦法像其他人一樣,完美地隱忍住對死亡的感傷。
 
  對死亡的感傷無法麻痺,那麼能做的也只有一件事了。
 
  她絕不會讓近在眼前的生命逝去。
 
 
 
 
  引燈為即將進去的新洞穴抹上顏料,示意這裡有人來過了,就在即將往隧道邁進時,一塊螢光礦不知是受到魔物衝擊還是一開始就沒有安置好,從岩壁上落了下來,掉到翠玉的龜殼上。
 
  引燈不以為意,將它撿起打算重新黏好時,螢光礦上的液體讓他感覺到不太對勁。
 
  大地鼠的三對腳爪讓牠能一邊掘土一邊跑動,同時牠的爪液也有膠水的作用,能夠讓挖過的地方隨著蒸發慢慢穩固起來。
 
  爪液應該是黏稠的,如果這是剛挖開的逃命隧道,螢光礦沾上的爪液不該沒有半點黏性,引燈往岩壁上一摸,那是沒有半點黏性,如水一般的液體,他緩緩說道:「這不是爪液……」
 
  薇心裡有著不安的念頭閃過,瞳孔中的光澤頓時陷入黑暗,她瞪向什麼東西也沒有的岩壁。
 
  該不會……
 
  蠢動已久的魔物群突破岩壁,將薇最不期望的猜測化為現實,從中竄出的牠們大概有七到九隻。
 
  看著身上浮現的紋路與剛才的牛排一樣,引燈連忙下令翠玉以最快的速度展開更厚的結晶包覆大家,同時操控岩石化作柱子攻擊,可惜打偏,只將其中兩隻魔物的手給砸爛,眼見失敗,牠趕緊縮進龜殼之中。
 
  接著,震撼礦坑的爆炸襲來,引燈等人瞬間被土石掩埋,岩石落下的聲音在數秒後才終於停止,所幸都沒人受傷,地尊龜的結晶可名不虛傳,翠玉伸出腳一踏,崩落的土石就像被吸了回去,崩塌的礦坑變回原樣。
 
  「看來這並不是一場純粹的破壞,反而還有縝密的計畫……先快點離開這裡。」意識到什麼的引燈說道,在解釋之前他先向翠玉下達指示:「增寬推開的岩壁範圍。」
 
  他們到了另一處沒有染上顏料的洞穴前,引燈摸向岩壁確認上頭的液體是爪液後才塗上顏料,翠玉腳一踏,隧道的空間比之前還要寬廣,引燈表示這個範圍可以了,翠玉這才前進。
 
  看著薇已經用無線電向外頭回報了剛才的狀況,引燈也聯絡起ACE,沒想到那邊也發生了一樣的事情,幸好也沒人受傷,他下達給ACE同樣的指令後,開始對大家解釋自己的推測。
 
  魔物一開始的用意很可能就是迫使森靈族關閉礦坑,然後「故意」不挖開堵住出口的岩壁,等待獵人主動前往地底,除了指揮應該是手下的小型魔物追趕森靈,同時也讓牠們挖出地道並潑水,放上螢光礦假裝這是逃命的森靈所挖開的地道。
 
  如果合體的魔物中有水之魔物,那麼這點就能輕鬆做到。
 
  有些前來救助的獵人們就被騙了進去,隱藏在岩壁後的魔物就能像剛才一樣對他們展開突襲,外界與礦坑內的獵人可以透過無線電互相聯絡但卻沒有傳出這個情報,就代表那些獵人根本沒聯絡的機會就已經身亡。
 
  從不在乎性命的自殺式攻擊來看,就算在第一次的突襲下還有生還者,也躲不過突如其來的爆炸,大地鼠的三對腳掌平時總被爪液包覆,沒能注意到隧道的異樣感,獵人更不會去主動檢查。
 
  就算是變異的魔物,要研發出戰術也需要時間學習和思考,卡加山上的魔物也是過了一陣子才懂得排列陣形、佈置陷阱,誰都沒想過這些魔物剛誕生就已經理解螢光礦的用意進而偽裝然後設下陷阱。
 
  要不是剛才撿起了一塊脫落的螢光礦,引燈也不會察覺到這點。
 
  才剛剛誕生就已經懂得使用戰術的魔物群體,以及先前的異樣感,使得引燈確信這不是變異也不是血厄。
 
  「此外,魔物之間也有一套馬上能聯絡彼此的方式,才能同時對雙方引爆。」引燈做出結論,聽完引燈的解釋,ACE以無線電回應道:「我了解了。」
 
  「對了!還有他們的爆炸!剛剛翠玉砸那兩隻的時候,引燈你有看到嗎?身上發光的紋路消失了。」薇插話補充情報,在陰暗的礦坑中,亮眼的刺青突然消失兩個,任誰都會注意到。
 
  「他們的紋路是由中央往外擴散至全身,就像炸彈的引信,只要在紋路包覆全身前,將其中一部份打爛或砍掉,應該就就能像切斷引信一樣制止爆炸。」薇推測道。
 
  「沒錯,的確是這樣。」ACE回應,看來這點已經被她的刀給證實。
 
  「外界暫時不會再派獵人進來。」與外頭聯絡完的薇說道。
 
  「嗯,沒有地尊龜或一定的防禦能力是躲不過突襲的。」引燈說道,要不是有翠玉保護,恐怕他們剛才也會受重傷,但這裡是越來越詭異,他以更加警戒的眼神看向四周說:「我不認為這是變異或是血厄。」
 
  「我也是,魔物的變異應該會讓牠們能在這環境中發揮所長,但目前為止遇到的魔物都很奇怪。」獵人經驗比誰都多的薇補充說明。
 
  魔物是從自然環境的陰影中誕生,雖然不能確定每次誕生的魔物是什麼樣子,但絕不會有「不適合其環境」的魔物出現。
 
  那這些魔物又是如何?地底下的變異理應讓牠們能在地底如魚得水且構築巢穴,本身卻擁有爆炸的能力導致棲息地崩塌,而且牛頭人、骸骨族,還有剛才發動突襲的魔物,全是森林裡該出現的魔物,沒有半隻地底裡常見的魔物。
 
  「他們都是森林種卻出現在地底、該在地底築巢卻有爆炸能力。」薇說道,不用再多做解釋,引燈跟另一頭的ACE等人也能明白他想表達的。
 
  「如果是被某人控制的話,那麼這些魔物很有可能就是從五號森林抓來的吧?」ACE說道,昨天五號森林才剛有大量魔物被捕獲,今天地底就有一堆森林魔物出現,實在不難聯想在一起,能夠操控魔物的心鎖者更是不計其數,魔物都是被操控的傀儡,這也能合理化明明引燈和ACE分隔兩處卻同時遭遇爆炸襲擊,不是因為有所聯絡,而是控制者如此下令。
 
  「那目的又是什麼呢?」坐著的引燈屈起左腿,手掌扶著額頭手肘抵著膝蓋沉思著,在地底下發動襲擊的目的是什麼?為了螢光礦?從事發地點和魔物的行動來看,也沒有要拿螢光礦的意思,純粹的恐怖行動?直覺上又不認為那麼單純。
 
  明明在五號森林以極快的速度將魔物大量捕獲,卻又留下陷阱裝置來告訴人「魔物我們帶走了」,隔天又將捕獲的魔物用在螢光礦坑,告訴大家「這是一個組織操控魔物發動的襲擊」。
 
  為什麼?
 
  就在此時,有個背著箭袋手裡卻沒有弓的女獵人,氣喘連連的大地鼠往這裡跑來,中斷了他們的思考,滿臉淚水的狼狽再加上沒有武器,理應相當危險卻沒任何魔物跟上,可想而知是有人做了斷後,她看見薇等人,過度緊張與害怕的心靈才終於獲得解脫,她無力地倒在大地鼠身上。
 
  靠近之後,薇從翠玉上跳下,把對方小心翼翼地扛起,將煉燃燒在腳上後,與大地鼠一同跳回翠玉身上,引燈也拿出魔具幫大地鼠恢復體力,由薇來向那名獵人打聽狀況。
 
  「請快……快去救我的隊友們。」坐下的她眼中充滿急迫,將手掌撫在被割傷的臉龐上,一點蒸氣從指縫中冒出,移開手掌時傷痕已不見蹤影,是負責治癒隊伍的心鎖者。
 
  「妳還記得魔物的特徵嗎?數量?」薇問道,她雙臂展開並開口道:「大概那麼大,至少七到八隻,牠們全部都戴著白色面具,有著劍和盾,咖啡色的身體,就像穿了一件毛皮大衣。」
 
  薇聽見後展露出遺憾的情緒,但又隨即將其隱藏。
 
  ……是「操偶者」。





心鎖系列我重寫了很多次,但究竟是哪一次的世界線讓引燈染上了會說冷笑話的「惡習」,我還真不知道
有人說魔物被取名叫牛排,完全沒有了遭遇魔物的緊張感,但取而代之,引燈那越來越謎的個性氛圍更被襯托出來了
大家覺得那個段落是好是壞呢?
76 巴幣: 16

創作回應

Reinaart 列那
好!
幽默是好男人必備的條件之一呀[e35]
2021-03-10 21:44:57
阿卡西亞
我會繼續努力在故事裡偷偷加點笑料進去的!
2021-03-10 22:25:42
追蹤 創作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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