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請別叫我英雄》018-審判與抹殺

九方思想貓 | 2021-03-02 20:50:23

連載中《請別叫我英雄》(連載中)
資料夾簡介
社會新鮮人熊英真是個倒楣的新手房仲,作為一個平凡人的他,即將有一番不凡的際遇。






  在這個極端緊繃的現場,下決定並不需要花太多時間。調整氣動服的出氣口作為出力輔助,動能輕鬆轉換為臂力,氣動俠很快將已經扭曲的車體徒手拍開。

  直播頻道上的聊天室內一片歡呼,斗內的訊息一則接一則傳來。

  割斷安全帶,將傷員小心地包在他做出的空氣囊中搬運到路肩,連環車禍的現場有四台車,含駕駛在內,總共救出了六名傷者。由於在多次行動當中協助救治傷員,氣動俠在移動的過程當中萬分小心仔細,慎防每一個不恰當的動作造成二次傷害。

  幸虧在孫老的門下修行,他對超能力的掌握已經不像從前那麼粗枝大葉,藉由數具空氣擔架,傷患被放置到安全地帶時,輕若無物,有如絨毛。

  那青衣女子回頭望了望白袍蒙面人,只見她們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一起走向正在檢傷的氣動俠。

  「六位傷患中,有三人較為嚴重。胸部骨折,可能戳到其他臟器也不一定,另一位傷患腹部塌陷,很可能沒有繫安全帶造成嚴重撞擊,還有一位……頸部應該骨折了,呼吸十分微弱,另三人意識清楚,受傷狀況輕微。」在呻吟聲當中,氣動俠認真地說道:「我要先將傷勢嚴重的人後送到最近的醫院,請各位『氣粉』不用擔心,我立刻……」

  「不必麻煩,氣動俠先生。」

  回頭一看,青衣女子微笑著對鏡頭揮了揮手,「雖然我們最近才開始活動,但也算是『氣粉』吧,而且嘛……幫得上忙的喔,你瞧——」

  她白如細瓷的手指往身旁比劃著,那白衣蒙面人的手正發出淡黃色的微光,在底下不斷呻吟的傷者只是一晃眼的功夫,臉色看來便和緩了不少。

  「我們有『醫俠』在,受傷的人會沒事的。」

  聽到這裡,氣動俠不禁倒抽了一口氣,差點抽得氣動盔失去電力。

  治療的超能力?這會不會太英雄了一點。自己這什麼不三不四的奇怪能力,連放屁跟打噴嚏都能造成災害的流體加速和不正常的肺活量,沒演變成天災已經很不錯了,不曉得花了多少功夫才終於派上用場。而眼前這位醫俠還真不愧對一身的白衣,雖然纖細的身段和全覆面頭套讓她看來十分纖弱,但擁有治癒能力這回事,根本是天命一般的正義化身。

  相比之下,自己一身黑色的邪惡行頭,還真像極了英雄電影當中會出現的反派。

  「謝了兩位,今天真的長知識,我都不知道幹超級英雄這一行還會撞業務的。」氣動俠不改他平常戲謔的口吻,友善的行動和歡樂的主張,一向是他身為超級英雄時慣有的態度,「這位是醫俠吧,請問小姐怎麼稱……」

  一面利用自身產生的二氧化碳滅火,氣動俠定神一看,這位青衣女子的臉蛋無論怎麼看來都是蘋花妃,只是一頭長髮更捲翹些。

  「花妃?妳怎麼……欸?」不自覺脫口而出的稱謂,讓青衣的女孩眼睛瞇成一條線。

  「這樣啊,呵呵……」好聽的聲音猶如本尊,但那態度和真正的蘋花妃卻有著些微的差距,「這意味著你相當專情,我不討厭這樣的人。」

  她的答話讓人摸不著頭緒,氣動俠處理完一旁的火勢之後,後方因為嚴重塞車,一字排開的車龍要人看得頭皮發麻。但不知何時,也早已有位身穿紅色皮衣,同樣戴著覆面頭套的強壯男子,以戰士之姿昂然而立,在已經熄滅的火牆另一頭指揮著交通,看樣子萬分嫻熟。

  「……不但超級英雄業務撞山,而且還是個體戶對上大企業?」氣動俠苦笑著說:「各位鄉親父老兄弟姊妹,英雄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多起來了耶,我現在退休有月退可以領嗎?」

  聽見他的渾話,青衣女孩笑歪了腰,連眼角都笑出了淚珠。那張神似蘋花妃的臉表現出平常不會有的女神風貌,要叫氣動俠看得怔怔出神。

  「你放心,氣動俠先生。我們超能力者從前都潛伏著,而且數量實在不算多,你安心做你的英雄直播吧。」女孩笑著說:「那麼,我們也有我們的事情要做……」

  跟著她的步伐,氣動俠來到六名傷者的面前,其中三位傷勢輕微的人甚至已經站起來到路邊休息了,他們氣色良好,說話語調鏗鏘且中氣十足,看來醫俠確實有著不俗的治癒能力,貨真價實且理當受人尊敬。

  然而仔細一看,另外三位看來傷勢特別嚴重的傷患卻仍然保持著不久之前的樣子,三位中年男子氣若游絲,情況絕對不容樂觀。

  「咦?怎麼會?醫俠大大你累了嗎?這邊三位需要我帶他們去就醫嗎……」

  「沒有必要!」

  說話的是已經獲得治癒的其中一位駕駛,他憤憤不平地拿出手機,連接了車上行車記錄器的WIFI,回放著不久之前車禍發生的實境。

  「這三個人幹了什麼事,氣動俠先生不妨自己看看!」

  畫面上,一台黑色轎車高速超車,但技術顯然欠佳。它擦撞前方車輛之後,與前車一起發生失控,雙雙撞上護欄開始翻滾。車輛飛散而出的私人物品以及零件造成記錄器的主人打滑失控,被捲入這場連環車禍的四輛汽車當中,有三台汽車是無辜的被害人。

  第一時間展開救援的氣動俠,當然不會不知道這三位傷勢嚴重的中年人,便是來自畫面中這台失序的黑色轎車。

  「尊敬的氣動俠先生,他們的身上滿滿酒味。」醫俠的聲音猶如那輕薄的身板一般斯文且纖弱,仔細一聽,是一副清麗的女性嗓音,「高速公路酒駕,和預謀殺人也差不多……這種人渣,我是不救的。」

  「這就是我們想要做的事情。」青衣的女孩微笑著,天真中帶著不知從何而來的邪氣,「匡正社會,對這三名惡人的處刑,就是我們活動的目的之一。」

  聽她們這麼說,氣動俠簡直不敢置信。

  仔細一看,一旁的紅衣戰士,甚至還拿著攝影機。這組人馬,莫非也正在直播嗎?

  「說得是啊,這種社會垃圾,少一個是一個!」

  「大早上的就喝得醉醺醺!我們可是趕著要去上班欸,這下子車毀了,上班行程也受到影響,我們的全勤獎金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沒了!他們這些沒有社會生產力的渾帳,憑什麼?」

  另外兩位已經被治好的駕駛,臉上掛著的氣憤顯而易見,從他們的言談舉止,以及一鼻孔出氣的慍怒,能夠理出一段再清楚也不過的言下之意——

  這三個人,包含酒駕的駕駛,以及容許酒駕的乘客,都必須死。

  「要知道就算是我,也不能讓已經死透的人活過來,今天還好沒有害死別人,日後還能不能這麼幸運呢?」醫俠那斯文的語調當中逐漸浸染了墨黑色的陰冷,那是不該屬於一位「英雄」的聲調,「我身為醫者,或許被賦予了救人的職責,但今天我身為醫俠,謂俠者當仁不讓,有所為有所不為……我選擇不救。」

  「求求……救……命。」氣若游絲的三人當中,只有一人仍保有少許意識,他嘴角冒著粉紅色的血沫,以顫抖的聲音說道:「拜……託……」

  氣動俠的直播頻道上,正、反兩派的議論紛然而起,一派人馬說人渣不可活,另一派人馬則說人命關天,見死不救非英雄。

  他望向有蘋花妃的面孔,卻形影縹緲的青衣女子。她的臉上漾開神秘且深邃的笑容,微揚的嘴角,流露出令人膽寒的細語。

  「你會怎麼做呢?」她氣聲說道,話語中挾帶著危險的芬芳,讓氣動俠幾乎忘記身處於災難現場。

  就在這個時刻,對講機裡傳來了真正女神的話語。

  「行動起來,氣動俠!」正牌的蘋花妃大聲喊道:「你是氣動俠,同時也是熊英真!我的英真,你想要怎麼做呢!」

  她的話語猶如風暴,將心中的暗雲一掃而空。

  氣動俠重新將氣體巧秒包覆,三名垂死的傷患與他一起騰空而起。

  「抱歉,我呢——只是一個市井小民,剛好有一點能力,所以做著『英雄活動』這種打工。」他跨上變形為飛行型態的灰貓號,淡然地說道:「別叫我英雄,我只是一個人而已。這些渾蛋是人渣,他們需要的是審判,而不是抹殺。在錯誤的行為使得他們像個畜生之前,也曾經是人,我不能忘記這件事情,否則的話……」

  「否則的話,又怎樣呢?」青衣女孩的笑容更加黏稠了。

  「否則的話,我還配當一個人嗎?」

  目送他們遠走,青衣女和醫俠、紅戰士在車禍現場靜靜地看著,直到急急趕往醫院的氣動俠身影逐漸消失在青空之中。

  那女孩靜靜地拿起了電話,撥通了手機,「雷申遠」三個大字在螢幕上亮晃晃地閃過。

  「雷老師,都照你的吩咐。」她說:「矛盾的種子已經埋下了,放心交給我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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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回應

愛德莉雅.萊茵斯提爾
做錯事的話,比起直接處刑確實更應該接受審判。
雖然酒駕可惡,但該迎來的懲罰還是得要承擔,而非死了一走了之。
而且...人一旦失去生命,便什麼都沒了,這些傷痛反而會加諸在與他有關的家人身上。
2021-03-02 21:59:48
九方思想貓
現在片面資訊爆炸的時代裡,很多人會容易忘記一個人的背後都有一整個屬於他的歷史。

酒駕的人若是,怨恨酒駕的人若是,單一事件發生之後,那人的標籤彷彿就已經決定。

資訊時代裡,人更需要愛惜自己的羽毛呢。
2021-03-02 22:19:42
老周(LeviChou)
黑傑克某一篇救了死刑犯,最後死刑犯受刑時黑傑克質問「既然都要讓死刑犯受刑,那麼讓醫生救治的意義何在?」現實生活中死刑犯受刑前,也是有醫生負責評估受刑人適不適合受刑(適用於注射死刑法)但是就算黑傑克事先知道自己救治的病人,不久的將來還是會被槍斃,我認為他還是會去行使醫生職責,畢竟「審判是否無法推翻」有待商榷,但生命肯定是無價的(飄走
2021-03-05 00:14:34
九方思想貓
這不管在現實還是作品裡都是會一再被拿出來檢視的課題,畢竟所謂的生命價值這種事情,很難去站在單一立場去審視。
蠻多作品都有類似的檢視:如果是惡人,我該救他嗎?《幽遊白書》有,《咒術迴戰》有,《怪醫黑傑克》有,《怪物MONSTER》也有。橫跨了幾十年的光陰,這都是一個難解之題。可以說,助人的命題永遠會伴隨著這個矛盾。
就看閱聽者怎麼想了。
2021-03-05 11:01:32
悠閒紅茶(冷卻中)
忽然想起聯盟宇宙中的短篇小說:《破刃的懺悔》
2021-03-16 22:56:08
九方思想貓
英雄聯盟啊
2021-03-16 22:5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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