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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生成荒野貴族的女兒 番外篇 前往極北之境的旅途

空想能手 | 2021-02-25 21:35:25 | 巴幣 12 | 人氣 30


  眼前的是被一片白色所籠罩的世界。

  數輛載貨馬車在這片冰原上快速的前行著,從離開我所居住的城市已經過了三個月,這三個月以來就只是不斷地用馬車來趕路,而就在五天前,馬車終於駛入了『永凍區』。

  永凍區顧名思義,就是一個因為魔力的影響而永遠被冰雪覆蓋的區域,在這裡除了馬車上載運的帝國士兵外,感覺不到絲毫活物的氣息,就連在第一天時運氣好看到的一棵被冰塊凍住的樹木,聽說都是三百多年以前就被凍到現在。

  不過壞消息就是,帝國的馬車意外地沒有控制溫度的附魔,只會一個勁的高速行駛,這就讓馬車裡的我和同車的乘客苦不堪言了。

  幸好馬車內部足夠大,所以他們在馬車裡放置了四個火爐和裝滿煤炭的空間袋,不但可以用這些火爐來取暖,還能在吃飯時間直接用來烹煮食物……有這麼大的空間就用來加上控制溫度的附魔啊…只要感覺不到寒冷的話,我們對溫熱食物的需求也不會變得這麼高啊…。

  「哈哈,不要一臉怨恨的看著火爐嘛,這可是大家賴以生存的東西囉。」左半邊的臉都被繃帶遮住的青年用力的拍了拍我的背,並用開朗的聲音這麼說到。

  「…為什麼寧可設置這種東西都不請附魔師來附魔?這樣也不用花費大量的煤炭了。」我看著青年不滿地問到。

  「喔,問得好,我就在等著你們問呢。」青年爽朗的笑著說到:「所有人都聽好了,之所以只有火爐,正是為了讓你們提前體驗嚴酷環境,畢竟要是連這種有火爐的狀態都撐不過去,在什麼都缺的極北大概會立刻變成一具屍體喔。」

  或許是認為自己嬉皮笑臉的可能會被誤會成在開玩笑,青年清了清嗓,並用嚴肅的表情說到:「這不是玩笑,是真的會變成一具屍體。」

  這句話讓大家都繃起了神經,我也不例外。

  「正因為如此,所以你們可以把這整段旅程都認為是訓練,雖然我們這個小隊早在出發不久前就已經決定好隊伍的編制和守夜的人選了,但是其他隊伍可不一定像我們一樣認真。」青年接著說到:「正因為如此,才必須用環境逼迫所有人進入戰時的備戰狀態,寒冷將會迫使他們輪班守夜,守夜可以說是極北最為重要的基礎,在傷亡慘重時連續好幾天不睡覺可是常態,要是連一天的睡意都無法撐過,那是絕不可能在極北生存下去的。」

  青年說著話時,臉上還不時露出痛苦的表情,看起來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

  「好了好了,在那邊瞎說什麼大實話啊,這不都讓士氣跌到谷底了嘛,『培特』特務少尉。」就算在這嚴酷的環境,也依然把自己的頭髮整理成整潔的包頭,這名看起來精明幹練的女性推動自己的眼鏡說到。

  「提早知道絕望,在面臨真相時才會更有抗壓性不是嘛,『瑪爾塔』督戰官。」青年『培特』露出笑容接著說到:「作為那個戰場上的老前輩,我想提高大家的生存率有什麼錯嗎?每多出一個人,前線的壓力就會少上一分。」

  「那可不一定…否則也不需要『督戰官』的存在了,不過為了不更進一步地降低士氣,我是不會說出來的。」瑪爾塔用冷淡的語氣回答到。

  「這也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事情吧,既然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要去對付混沌,那麼一定也早就知道自己將跟混沌頻繁接觸的未來,跟混沌頻繁接觸又怎麼可能不發生變異呢?」『培特』微笑著說到。

  「就像你那半邊不可見人的臉一樣,哼,也好吧,我就再一次向各位介紹我的身分和職責—。」瑪爾塔站起身,左手放在自己的胸前接著說到:「新格爾芬帝國戰略部督戰局所屬,四等督戰官瑪爾塔,與各位一樣都只是平民之身,所以並沒有姓氏。」

  「督戰官存在的目的就是監督作戰以此來達成戰略上的目標,並在需要之時賜予背叛者死亡。」瑪爾塔把右手隨意地放到一名男性士兵的胸口上,接著說到:「給予你們死亡的正是在出發之前在你們身體裡埋下的『自爆術式』,一旦成功發動,術式本身將會吸收你們身體裡所有的能量,並在絕對足以致死的情況下引爆,而擁有引爆你們的這個權限的正是我們督戰官。」

  瑪爾塔把手抽離男性士兵的胸口,轉而比向另外兩位還坐在座位上的男性,並接著說到:「這兩位是五等督戰官,他們擁有你們的引爆權限,但是我和你們的隊長也都具有引爆他們的權限,而你們隊長也有我的引爆權限,而你們隊長則需要當前隊伍中所有的督戰官同意才會被引爆。」

  「當你們隊長死亡,隊伍中的最高領導人將暫時由我代理,我死亡後則再交由兩位督戰官中序位較高者領導,這大概就算是一種權力制衡跟防止指揮癱瘓的編制,也是極北地區才有的特殊編制。」

  瑪爾塔停頓了一下,接著說到:「而其實除了背叛之外,還有另外兩種情況督戰官可以使用引爆的術式—其中一個是當你們遭受混沌汙染,我們判斷該對象已經無法再次與混沌戰鬥時;另一個則是戰略上需要之時。」

  「那…那個…戰略上需要是什麼意思呢?」看起來像是小動物般幼小的神官女孩怯生生的舉起手來詢問到。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瑪爾塔不帶一絲笑意的接著說到:「一旦陷入正常情況下絕不可能突破的包圍,我將會把戰鬥貢獻值最低的人推到最前線引爆,用他的犧牲來為我們開創活路。」

  「欸!這也太過分了吧!」看起來脾氣爆躁的白虎獸人怒氣沖沖地站起身,用自己的指尖指著瑪爾塔的鼻子說到:「你這女人憑什麼掌握著我們的性命啊!我們可不是罪犯!是自願來參加的自願兵啊!有什麼理由讓我們受到這麼糟糕的對待!」

  「因為你們是軍人,軍人必須嚴格的服從命令,尤其是極北這麼嚴酷的環境,不遵守規則就只會白白死去,成為混沌的餌食。」瑪爾塔與白虎獸人四目相對,冷冷地說到:「我的身體裡也埋著和你們相同的術式,為了讓每條人命都發揮價值,這是絕對必要的舉動,只要你能夠說服你們隊長,那你們想要什麼時候來引爆我都無所謂,這就是我身為帝國軍人一份子的覺悟。」

  「唔…。」就算身材高大,白虎獸人卻被瑪爾塔的氣勢壓迫,向後退了一步。

  「這裡沒有應該死亡的人,只有絕對必要的犧牲。」瑪爾塔接著說到:「如果你沒有這種覺悟的話,那就只為了讓自己活命而戰鬥吧,只要你的貢獻度夠高,我是不可能優先引爆你的。」

  「英勇的獸人不可能做不到吧?」瑪爾塔故意把上這一句,並走到了白虎獸人的面前。

  白虎獸人也只能連忙點點頭同意到。

  「所以…那個…我可能會是最先被引爆的嗎?因為我只會治癒術,沒有什麼戰鬥力…。」幼小的神官女孩看起來很不安地說著。

  「不是戰鬥力,而是戰場貢獻度。」瑪爾塔搖了搖頭說到:「極北的治癒術師一直都很缺乏,只要不是經常偷懶的廢物,基本上都是最後才會被引爆的,所以妳不需要太過擔心,只要一直努力幫大家回復就不會從妳下手。」

  看到幼小的神官女孩露出放心的表情後,瑪爾塔環視周圍的士兵們說到:「就如同剛才那個白虎獸人所說的,各位是前往極北的自願兵,因此各位還是有受到一定的優待的,你們將會被安排在第二道防線,而那些由罪犯們組成的『贖罪兵團』則會被安排在第一防線,他們可以說是你們的肉盾、你們的警報器。」

  「哈哈,不過可別因此就大意喔,防線被打穿,讓魔物和混沌湧向第四第五防線可是經常發生的事,第二防線的戰鬥也會相當激烈喔。」培特似乎為了緩和氣氛般的爽朗的笑著說到,只是他所說的話卻讓人完全高興不起來。

  「就說了不要一直說些降低士氣的事情…。」瑪爾塔咬著牙一副頭痛的樣子扶額說到。

  「真的讓大家放鬆警戒才是最可怕的事情。」培特再度變回嚴肅的表情說到:「我剛到極北不到一周,便有無數的魔物趁著深夜攻進了我們的營地,原因很簡單,就是守夜的人以為自己是第二防線而放鬆了警惕,最後兩百人的隊伍就在那一晚損失了一百五十多人,隊伍中的隊長與其中兩名督戰官死亡,這樣的結局妳也很清楚不是嗎?妳可是那時候剩下的最後一名督戰官呢,妳認為這樣的結局會更好嗎?」

  「我沒有說過這樣很好的這種話,但是如果給所有人施加過多的壓力,混沌依附在他們身上的可能性也會增加—那種結局難道不是更該避免的嗎?」瑪爾塔握緊了了拳頭,用強硬的語氣說到。

  「所以先讓他們做好心理建設,之後不就比較不會爆發了嗎?」培特的語氣也加重了些回應到。

  「…培特隊長,你有聽過那個傳聞嗎?」本來待在一旁完全不說話的一名身材高大的男性督戰官,面無表情地接著說到:「其實已經發生過好多起新兵一進到混沌影響的範圍就立刻變異的案例。」

  「我有聽過…難道不只是傳聞而已嗎?」培特臉色變得有些陰沉地問到。

  「…『芬恩』五等督戰官,不要說這種製造恐慌的話題。」瑪爾塔用銳利的視線瞪著那名高大的督戰官『芬恩』說到。

  「…不說出來他們是不可能了解的,能多出幾雙眼睛注意我們也能更早發現變異。」芬恩把視線轉向士兵們接著說到:「事實上這並不只是傳聞,而是貨真價實的事實,近期已經發生過上百起這種事件,因此督戰局在此次向我們發出嚴正的警告,要我們多加注意此種狀況的發生。」

  這個勁爆的發言被拋出來的瞬間,所有的人程度不一的都陷入了恐慌,畢竟會選擇自願前往極北的自願兵,一定都見過被混沌感染過的事物,而他們擁有的這份認知,自然讓他們更加的恐懼。

  「這…這種事情從來沒有人告訴我們啊,光是踏進去就可能會發生變異什麼的…我不要!我要回家!」一名矮小的地精族瘋狂地搖著頭,並開始朝馬車的出口跑去。

  「逃跑的話,我就只能動用引爆的權限了。」瑪爾塔的這句話成功的讓地精停止了逃跑,然後加重語氣說到:「我再說一次,在場的各位都是軍人,都是為了保家衛國才待在這裡的戰士,我們的目標從來都不是為了活命—。」

  話說到這裡,瑪爾塔語氣一轉,接著說到:「只是一旦我們失去了性命,便沒有人可以持續保護後方的人們,所以—活下去,只在萬不得已之時獻上自己的性命,這正是我們做為極北方面軍一員的使命。」

  「尤其是各位之中,有許多強大的亞人種,像是獸人與半獸人,還有可以為後世的人們提供戰鬥經驗的長生種—精靈和半精靈。」瑪爾塔先是看向白虎獸人後,把視線停留在了我的身上。

  「守護住國境,不讓混沌侵入國境,這不是我一個人所能做到的,必須結合所有民族所有人的力量才有辦法達成,你們作為多民族的混成小隊,我很期待你們所能發揮的功效。」這麼說完後,瑪爾塔一反常態的壓低自己的身體,向士兵們鞠躬並說到:「帝國就拜託各位來守護了,各位願意為了崇高的理想,冒著生命危險來到此地,我向你們獻上敬意。」

  她這樣的舉動也讓大家都冷靜了下來,因為她說的沒有錯,哪怕省略了其中的一些危險,作為自願軍的我們早就明白這是一個高風險的選擇,對於混沌,大家一般都只會想得更可怕,甚至比真實的程度還可怕,所以大家最終還是選擇接受一切。

  只不過到晚餐時間前的幾小時,都沒有人再開口說話。



  到了晚餐時間,我下意識地站了起來,並到裝有食材的空間袋旁,把空間袋拿到火爐旁邊,取出了兩百多人的這一餐的份量,我的這個動作並沒有引起長官們的警戒。

  這也很正常,因為從兩個月前開始大家的飯菜便是由我來準備。

  事情的起因是因為培特隊長所煮的飯菜太過難吃,讓大家忍不住抱怨,結果就變成了每個人都需要做一次料理的美食評鑑會,而我則不小心在那次大會上勝出了……真是的,明明我不想引人注目的。

  嘆了口氣,不過我卻能感覺到自己的嘴角帶著一抹淺笑,或許是因為我本來就喜歡做料理吧,而且比起待在馬車上無所事事,還不如做些事情才比較愉快。

  這麼想著的同時,一隻手已經在大鍋中撒好了調味料,另一隻手上的菜刀也已經在作為砧板的木板上輕快的起舞,將食材切成了大小一致且容易入口的造型。

  而白虎獸人也在一旁揉著絞肉,並適時地添加調味料,他所做出的很有彈性的肉丸子也是大家喜歡的食物,正因為如此他和我共同擔當著廚師的職責。

  「哼,這次我可不會再輸給妳了,這次一定會讓大家更滿意我做的肉丸子。」白虎獸人露出不服輸的表情說到。

  這…就算你這麼信心滿滿的跟我說,我也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啊…最近不知道為什麼,白虎獸人似乎是對我產生了競爭意識…不,說不定我還是知道為什麼的—

  「哈哈哈,這不太可能吧,『里堤』你不就只會做肉丸子而已,就算再怎麼換口味,肉丸也還是肉丸啦,吃久了大家還是會感覺膩的。」豺狼獸人毫不留情的批評到。

  白虎獸人『里堤』額頭上青筋暴起,大吼著回應到:「吵死了!不爽不要吃!老子自己多吃一份!」

  不過很快的,他就再用他的那雙凶狠的眼睛看著我說到:「我是不會輸的,我這次一定會贏過妳。」

  然後就轉過身背對我,一身怨氣的揉著肉泥。

  我也的確沒有什麼好辦法讓他恢復心情,只能盡力把手邊的料理做到最好,這也是為了不要失禮。



  「我…我輸了。」白虎獸人狼吞虎嚥的吃完了我遞給他的燉菜,然後把空碗放到了地上,看起來像是感受到強烈敗北感的樣子,趴在地上垂著頭說到。

  「理所當然的結果呢,本狼早就已經預知到這個結果了。」豺狼獸人一邊丟出搧風點火的發言,一邊走到我身旁問到:「不過原來小姑娘妳是半精靈啊,耳朵的尖度不太明顯呢,實際上已經幾歲了呢?」

  「已經二十五了。」我老實的回答到。

  「喔,真假啊,看起來明明只有十二、三歲,看來精靈的抗老化真的很有效呢…對了!」豺狼獸人咧開嘴巴笑著說到:「妳覺得我看起來幾歲?」

  呃…說實話我還真的看不出來…畢竟獸人的毛皮遍佈全身,只要不是特別年老到毛皮褪色的,根本沒辦法判斷年紀,就只能從他們的嗓音來判斷—

  「呃…三十…嗎?」我用十分不確定的語氣說出自己的猜測。

  「三十?這就是妳的答案了嗎?」豺狼獸人看到我點點頭後,大笑著說到:「哈哈,猜錯了喔,我還只有十八歲啦,妳這個老太婆。」

  嗯?…嗯!?莫名其妙的就被罵老太婆了?

  「明明有精靈的血統臉上卻都是雀斑,頭髮看起來也一點都不柔順,看起來就是老太婆的樣子啊,哈哈—。」「碰!」一聲悶響後,豺狼獸人的臉就這樣貼到了地板上,而他的後方則站著剛才揮出拳頭的白虎獸人里堤。

  「真是學不乖的傢伙。」白虎獸人低聲罵著,然後轉向我低下頭說到:「露娜小姐,真的很抱歉,我的同鄉如妳所見就是一個死小鬼,以惹別人生氣為樂,希望妳不要放在心上,如果真的還感覺不舒服的話,就由我來幫您打上幾拳吧。」

  「那個…我沒放在心上的,謝謝你。」對被幫助還是感覺蠻讓人高興地,於是我露出笑容,輕聲回應到。

  「露娜小姐的脾氣還真好呢,又這麼會做菜,就算是老太婆又怎麼樣?要不是接下來要上戰場的話真想娶回家當老婆呢。」說話的是一個身材高大且體型較胖的中年男性。

  但是…嗯?老太婆?嗯!?

  「哈哈哈,也是呢,雖然年紀稍微大了一些,不過要是這麼賢慧的女性願意嫁給自己的確是蠻值得開心的呢。」培特隊長微笑著說到。

  但是…年紀大?嗯!?嗯!?

  「才不會咧~這樣的老太婆誰娶了都不會開心的啦!臉又沒長的多好看,一定很快就會膩了然後踢到一邊啦,哈哈。」豺狼獸人抬起頭來接著說到:「老太婆,老太婆,蘿莉老太婆。」

  ……。

  「里堤先生,雖然有些不太好意思,不過我可以麻煩你一件事嗎…?」

  「喔…喔…妳說吧。」白虎獸人里堤看起來似乎有些被嚇到的樣子,但是現在這種事情…不重要。

  「可以麻煩你讓這位豺狼小弟今天晚上都沒辦法再發出聲音了嗎?這樣我會很高興的。」瞇起眼睛微笑著,蹲在豺狼獸人的面前說到:「雖然我討厭暴力但是也沒辦法,畢竟我是沒人要的蘿莉老太婆嘛,性格有一點點壞應該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吧。」

  似乎也是因為這個晚上所發生的事情,小隊裡一時之間開始盛傳絕對不能惹我生氣的流言,真是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呢—。



  又經過了大概五天的時間,裝載著士兵們的巨型馬車終於行駛到了永凍區的邊界上,永凍區之外的是一大片灰色的沙地,沙地中只有生長著少量的像是快要枯萎一般的棕褐色植物,和完全沒有樹葉的大樹,看起來毫無生氣。

  「看來你們的運氣不錯。」培特隊長突然說到:「混沌影響最嚴重的時期可是能吞沒你們眼前的這整片荒原和剛才整片永凍區的,不過一般的時候,這片荒原一般也都或多或少的會被混沌之力影響發生變異。」

  培特隊長接著說到:「之所以你們現在還能看到如此平靜的荒原,是因為『黑炎之殲滅者』大人目前在極北的前線協助消滅混沌,讓混沌的影響力暫時性的大幅減弱,這個區域才暫時的恢復成平常的土地,不過—。」

  「你們也看到了,不論是這片荒地還是你們後方的永凍區,這就是曾經被混沌之力覆蓋過的地區所會發生的慘況,即使消除了該地區的混沌之力,也只是避免混沌之力生成出大量的魔物,超量的魔力仍會在原處堆積,導致區域全體發生變異。」培特隊長語重心長地說到:「這些土地都已經死了,不只是人類無法使用,所有的生物都無法在這些地方生存,這就是混沌的可怕之處。」

  「可是…可是您不是說那位『黑炎之殲滅者』大人正在前線幫忙嗎?這…這樣的話,應該很快就能消滅混沌了吧?」幼小的神官女孩怯生生地問到。

  「妳剛才是說—『消滅』嗎?哈哈哈,這可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囉,聽好了—。」培特隊長露出嚴肅的表情,接著說到:「這可是人類歷史上最為強大的舊格爾芬帝國,在那位『救國的賢者』用上預知能力,耗盡國力以及兩百多年的歲月都未能達成的目標喔—『消滅』?要如何『消滅』?」

  培特隊長沉著臉說到:「兩百年前的大規模叛變讓舊帝國鎮守極北的力量一時減弱,導致混沌之力已經完全吞沒了魔境,甚至開始汙染到人類的居住圈,可以說正是因為那時候的內亂,讓世界到了瀕臨毀滅的地步,混沌的核心距離我們的前線已經相當遙遠,現在的我們沒有任何接近核心的辦法,當然也沒有任何可以消滅混沌的手段了,有的只是不斷的投入人力進行阻擋。」

  「而無論我們阻擋的多賣力,混沌之力卻會不定期的突然釋放出龐大的能量,就算我們現在已經持有預估爆發時間的技術,也是沒辦法完全擋下的,更何況那些並不能被檢測到的小規模爆發,其實就已經是相當大的威脅,我之前所說的營地遇襲事件,正是因為混沌之力小爆發才發生的慘劇。」

  「請你們親眼見證這一切,然後活下來把這些消息帶回自己的故鄉吧…作為戰士的你們有必要做為先知引導他們走向正確的道路,告訴他們這裡的一切,還有世界即將滅亡的消息,現在已經不是各國還能悠哉內鬥的時機了。」培特隊長這樣說完後便不再言語,讓我們自己體會周遭的荒蕪,讓我們感受著世界瀕臨崩壞的絕望。



  半夜時,我被細微的啜泣聲給吵醒,聲音的來源則是睡在我身旁的那個幼小的神官女孩。

  「女神大人…請您告訴我該如何拯救這個世界吧…這世界上仍有許多的美好存在,家人、朋友、情人之間的愛,還有高聳的大山、蜿蜒的小溪…這些都是相當美好的東西,那片受到混沌之力影響而產生的寒冷凍原也是如此的美麗,我相信這個世界還是相當美好的—。」神官女孩用稚嫩的聲音顫抖著,小聲說到:「但是…這種…這種事情實在是太過份了!活生生…活生生的人被變成那種形狀,被如此痛苦的折磨著…女神大人…請您告訴我該如何拯救他,如何拯救這個世界…如何拯救我自己的靈魂。」

  從她自言自語的內容,我大概知道了她如此害怕的理由,那大概是因為今天我們在路上遇到的一棵樹木—

  那棵樹木有著人類一般的五官、手腳、皮膚…甚至是內臟,而這些東西就像是被雜亂的撕碎後與樹木揉在一塊,看起來毫無規則性可言。

  光是心臟的左半邊與右半邊就在完全迥異的地方,左半邊明明在樹根上,右半邊卻連結在樹枝上隨風晃動著,而這卻已經算是相對容易辨識的地方了,因為其他的器官和皮膚都變成碎屑並融合在了一塊,難以辨識出原來的形狀。

  再來還能辨識出來的,大概就是人類最有標誌性的手指和腳趾了,而它們當然也是隨意的分布在截然不同的位置上。

  如果這只是個死物的話,大家或許還能把它當作一個比較血腥的藝術品,但是它卻還有著心跳、有著脈搏,在馬車經過它時,它甚至用樹幹上傾斜的細長嘴巴低吼到:「殺…殺了我…求求…求你們…殺了我…噗。」

  隨著它發出『噗』聲,幾顆大小不一的人類牙齒也從它的嘴巴中噴了出來,其中一顆還碰巧掉在了馬車上…帶著血絲,和部分應該是牙齦的組織。

  看到這副景象讓隊伍裡的幾十人吐了,神官女孩也是其中一個。

  只不過相比其他人在吐完之後都是沉默著坐回座位上休息,神官女還做了比較不同的事情—

  她走向了培特隊長,並詢問培特隊長有沒有可以讓那棵樹解脫的方法…或許這就是信仰帶給她的力量吧。

  只是很遺憾的,培特隊長告訴她這棵樹木已經存在百年以上了,而且無論眾人如何對大樹施加攻擊,最後大樹都會把受損的部位再生,並重新揉和,那時大樹痛苦的嘶吼聲更能讓人感受到共鳴…也因此,為了不再對它施加痛苦,也為了自己的心理健康,最後所有人都放棄了將它消滅的想法。

  神官女孩雖然在當下放棄了解放它的想法,但是恐怕她的信仰,她的信念不能允許她做出放棄需要幫助的對象的舉動吧。

  為了避免突然地轉頭會嚇到她,我並沒有轉過頭看向她,直接說到:「…該戰鬥的時候就戰鬥,該逃跑的時候就逃跑,如果連自己都沒辦法保護好,又要怎麼解救其他人呢。」

  「…露娜…姊姊?」神官女孩用哽咽的聲音,似乎有些茫然地問到。

  「而且妳搞錯了一點,妳光是與這裡的大家一起抵禦混沌,讓這個世界能多出幾秒的和平,那都是拯救世界的善行,所以妳需要注意的只有如何延長自己的生命,讓世界的時間能再多多出幾秒。」我緩緩地轉過頭看著神官女孩,並用手指輕輕撥掉了她眼角的淚珠,接著說到:「雖然我沒有那麼崇高的想法,不過我並不覺得拯救人的想法有什麼錯誤,別擔心,妳仍在做著正確的事情。」

  「露娜姊姊—嗚嗚嗚。」神官女孩抱了上來,並壓低聲音在我的懷中哭泣了起來。

  「沒事的,這裡的大家都是妳的同伴,大家都會保護好妳的,就算有什麼大家沒辦法幫助妳的情況,我也會賭上性命來幫助妳。」許諾下這樣的諾言,我輕輕撫摸著神官女孩的腦袋,直到神官女孩哭累睡著後,我也跟著沉沉睡去—



  終於,再離開永凍區的七天後,我們離開了這片灰色的荒原—不,或許也不能說是離開了,因為荒原仍舊是荒原,只是色彩和形狀發生了變化。

  對這裡的緩境如果用光線昏暗、道路凹凸不平都是相當『可愛』的說法—這裡籠罩著一團濃郁的黑霧,黑霧就像是活物一般在空氣中蠢動著,並迅速的吞沒了我們馬車上的大部分光源,讓視野變得昏暗不清。

  而我們的前路…真的能說是一條道路嗎?眼前的是無數崩裂、錯位的地塊,而這些本該形成大峽谷的部分有的卻出現一條或多條扭曲變形得螺旋狀道路;有的則是通到半空中就沒有繼續延伸下去的階梯。

  在它們的周圍還遍布著閃電的雷光、從地面或空中噴射而出的壟捲風或是柱狀的火焰,而已經如此混亂的地塊卻仍在不停發生變化,巨大的尖刺、高大的土塊或細小的砂石,它們一瞬間的突然從岩石上竄起,一瞬間又立刻被後來增生的沙石吞沒—

  一切看起來就是如此的雜亂無章。

  「咳咳,歡迎各位的到來,這裡就是我們的目的地,也就是世人俗稱的『極北地區』。」培特隊長接著說到:「此處將會是各位接下來三年的工作區域,混沌之力真實存在的『混沌區』。」

  培特隊長露出笑容接著說到:「我在路上已經說得夠多,大概也沒什麼好說的人,最後就再提醒各位一句吧—。」

  「這裡的所有人都是為了抵禦混沌而存在的,所有人都是一樣重要的,不論你的性別、人種、國籍、政治傾向、地位為何,就算對方曾經是無惡不作的殺人犯也一樣,這裡的大家都是守護世界的存在,都是平等的。」

  「我們需要互相幫助,而不需要互相敵視來拖彼此的後腿,我相信你們會懂我的意思。」培特隊長微笑著說到。

  「這難道是叫我們要跟第一防線的『贖罪軍團』打好關係嗎?」高大且肥胖的中年男子這麼問到。

  「不只如此,一旦發現他們陷入危險,我們也應該盡全力出手相助,不說別的,只要第一防線崩壞,必須承擔接下來攻勢的就是我們第二防線了,各位明白了嗎?」培特隊長沉著臉說到。

  切實地感受著眼前詭異的景物所造成的壓力,許多人都忍不住咽了口水,才回應到:「明白了!」

  培特隊長點了點頭,並接著說到:「好,我們要配合第二防線的其他人一起構築防禦陣地,等下我會分發工具給你們—那麼現在立刻離開馬車,在馬車出口處集合!」

  「是!」眾人回應著並開始依序離開馬車,在這之中,卻有一個人不自然的低著頭,坐在座位上低語著什麼,這個奇妙的舉動吸引了我的視線,讓我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芬恩五等督戰官?這些時間都只在發呆讓你身體生鏽了嗎!」瑪爾特罵著,並走向了芬恩,不過在中途似乎就發現到了異樣而停下—

  芬恩的全身的毛孔和五官都開始湧現出像是活物一般的黑色濃稠液體,他就這樣便流著這些液體便抬起頭,用多重混音一般的聲音說到:「一到達之後…就可能會染上…混沌之力…我必須仔細觀察…我必須仔細觀察…絕對不能…絕對不能讓…不能讓混沌…摧毀我們…絕不能…不能。」

  「芬恩!你—。」「我必須看好!必須看好!不能遺漏!不能遺漏!不然大家都會死!都會死!都會死!都會死!」芬恩用詭異的混音大吼著,同時從他身體內湧出的液體也開始和他融合,很快的,芬恩雖然還維持著人形,身體上卻長出無數大小不一的眼睛,從頭頂延伸到胸口,從胸口又在延伸到腳掌,數千或數萬顆的眼睛就這樣突然的出現。

  「這是…怎麼回事啊…為什麼突然就…啊啊..啊。」在他身旁的一名帶著眼鏡的男士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突然變異的芬恩給抓住了脖子。

  因為那名男士兵被抓到芬恩的身邊,所以芬恩身上那些眼睛所流出的分泌物全部都沾染在了他的臉上和衣服上。

  「死!死!死!必須殺死!」芬恩就這樣用著混合的聲音怒吼著,並逐漸加重了手部的力道。

  「該死!是攻擊行為!」瑪爾特咬著牙咒罵著,並握起自己的拳頭喊到:「引爆!」

  下一秒,芬恩的身體便炸裂開來,他的血液混雜著那些黑色的黏稠液體,把馬車內部徹底染上了全新的顏色,而離他最近的那名男士兵當然是其中最慘的一人,不但被爆炸炸爛了自己的下巴和脖子,身體上還都沾滿了這樣的液體。

  而同在馬車上的我當然也受到了大量的洗禮,不過同樣遭受到洗禮的瑪爾特並沒有去管身上的髒污,而是直接靠到那名男士兵的身邊,並從空間袋中召喚出一瓶淡藍色的藥水,沖掉了那名男士兵身上的黑色濃稠液體。

  「治癒術師!快來治療!」瑪爾特站起身來大吼到。

  而同樣不幸還待在馬車上的神官女孩,本來因為這突然的情況一時沒反應過來而呆愣在原地,不過因為瑪爾特的叫喚,似乎讓她想起自己的前方還有傷患,於是立刻無視身上的髒汙,一邊跑近他們,一邊回話到:「是…是的,馬上就來!」

  而在神官女孩才剛靠近瑪爾特身邊,她就被瑪爾特用另一瓶淡藍色藥水淋了一身,黑色的黏稠物也應此而被從她身上洗淨。

  「這是教會祝禱過的聖水,剛才有被波及到的人都先到外面集合,等下我會分發聖水讓你們洗淨身體!快動作!」瑪爾特向車內的人下達命令,包括我在內的幾十人當然只能離開馬車。

  在離開之前我偷偷的回頭向後看去—此時的瑪爾特並沒有看著受傷的男士兵,而是看著自己親手引爆的芬恩的屍體,那是非常落寞的眼神,但是這樣的眼神只有維持大概一秒的時間,之後瑪爾特就開始在馬車中潑灑聖水,不再去管芬恩的屍體了。

  我才剛下馬車,馬上就發現了眼前的異象。

  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我這樣想著。

  「這裡好可怕!我…我…我要回家…回家!我不要…我不要變成怪物!我要回家!」發生變異的是在永凍區嘗試逃走的那個地精,此時他的雙腳變的巨大無比大概是十多個人的大小,而他的雙手則變成了螺旋狀的鑽頭,背後還長出了不對稱的肉翅。

  「不行,你已經回不去了,沾染上混沌的你就算是死了,也只能在這裡火化。」培特充滿歉意的說著,最後閉上了眼睛,握緊了自己的拳頭。

  「我不要!我不要啊!放過我吧!我只是想回—!」「引爆。」終結的話語一出,地精全身不論是變異還是沒有變異的部分都立刻炸裂開來。

  或許是因為腿部過於肥大,以至於爆炸沒有破壞掉完全破壞掉他的頭部,雖然腦袋已經徹底被炸沒了,他的嘴巴卻還是用細小的聲音念到:「我想…回家…。」



  抵達這裡的第一天,隊伍中便有兩個人死去,讓大家的心情都蒙上了一層陰影,然而此時距離可以離開的時間—還有三年。

  我真的能撐過三年嗎?—抱持著不安,我抱住一直以來都陪伴在我身旁的白色巨狼『小白』和黑色飛龍『小黑』。

  雖然因為小白和小黑是魔物,所以是用魔物專用馬車來運送,導致我們已經有三個多月沒能見面了,不過就算如此我也能確定,我們之間的羈絆是不會因為三個月的時間就崩壞的。

  還有只要他們在身邊我就會感覺非常安心,這麼一想的話,或許三年的時間我還是可以撐過的吧—

  我這樣想著,輕輕地輕吻了小黑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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