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弒神戰歌-004 雷德貝姆

你個毛線 | 2021-02-20 14:55:07

連載中弒神戰歌
資料夾簡介
深陷絕望的時候,神傾聽你的請求了嗎? 戰死的靈魂啊,弒神去吧。

  我們在一個深夜啟程,角靴用爪子攫著我的雙肩飛出了靄的濃霧。

  巨大的月亮就在眼前,像一塊堅硬的盾牌,幾乎佔據了整個天空。

  我往下看,靄覆蓋在濃霧之下,渺小得僅剩一個微不足道的小點。

  圍繞著靄的海水波濤洶湧,洋流凌亂得毫無秩序,一波波從四面八方向著靄湧去,捲起的浪潮大到可以打翻船艦,可是在靄看見的海面,永遠平穩寧靜,不知道原因。

  角靴飛得很高很快,他不斷地向上旋飛,像是要飛進月亮裡一樣,我還沒來得及搞清楚方向,雷德貝姆就已經在我的腳下了。

  雷德貝姆位於土地的正中央,從高空看就像是一個大黑洞,它領著可怕的焦黑不斷地往外擴散,被波及的範圍很大,點不上燈的地方竄著無數星火,不時參雜陣陣爆炸聲,入夜後的戰事仍未消停。

  燃燒殆盡的灰燼旋起了風暴,散布在空氣裡,鑽進肺部,是死亡腐朽的氣息。

  我拼命地尋找著故鄉的位置,但怎麼都沒能看得清楚,只好抖抖肩膀,「角靴,我們現在要去哪裡?」

  角靴往天邊繞了一圈,突然急速俯衝。

  「角、角啊啊啊──」

  我尖叫,活像條鯉魚旗飄得亂七八糟。

  快接近地面時,角靴鬆爪,我落地後滾了幾圈,撞開一扇門,順勢摔進了不知道是誰家的樓梯,一路滾到地下室。

  「角你個渾球……」我趴在地上,扶著腰,還以為骨頭要碎了,「再被我碰到,看我把你烤成鳥乾。」

  地下室烏漆墨黑的,漫著一股潮濕氣味,走起路來磕磕碰碰,到處都堆滿了雜物。

  我找到通往樓上的樓梯,爬上一樓時只露出了一顆頭,一雙眼睛左邊右邊仔細地偵察。整條走廊都不見人影,不過刻印在牆上、地毯上,隨處可見的印記卻非常顯眼。

  才知道角靴原來不是隨便找個地方丟包我──這裡是奧努森的作戰總部。

  我靠著牆、壓低姿勢沿著走廊慢慢前進,途中撞上了一尊鐵甲武士。我看它又拿鐵鎚又拿盾的,才發現自己要來殺人居然兩手空空,索性就拆下它手裡的鐵鎚借用一下。

  總部裡很空,我從地下室上來,四處亂跑亂鑽都沒有遇到半個人,一直到我爬上了四樓半的小閣房,才終於聽到了一點聲音……

  摔碎的玻璃聲一陣清脆。

  「你說什麼,不打了?」是奧努森,「帕帕夫,你真是越來越窩囊了。」

  發出聲音的房間半掩著門,我瞇著一隻眼睛偷看,看見一抹月光穿過窗在書桌上拉長了痕跡,破碎的酒杯和灑了一地的酒,還有奧努森那個渾蛋。

  他頂著一頭紅髮,身材沒有軍人的精實也不算太差,臉色倒是很兇戾。

  外面的灰飛煙滅全都因他而起,他卻無關緊要地窩在這個至高處,高高在上,還真符合他那種噁心的性子。

  「這和我們當初說好的不一樣。」

  名為帕帕夫的男人應聲,房內的光影和門扉的角度都無法讓我看見他,只知道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正經、很嚴肅,和奧努森完全不是一種樣子。

  奧努森氣勢高昂,「哪裡不一樣了,我說要繁榮雷德貝姆,容納更多的人民,拓展更廣的國土,讓國家變得更大強更富有,每一點我都做到了。」

  「可是人民的生活沒有變得更好,他們飽受戰火摧殘,天天生不如死。」

  「這都是不可避免的過程啊。」奧努森貼近帕帕夫,討人厭地輕聲:「沒有經歷過戰爭,怎麼換來和平。」

  「你想要打,就得負起責任,好好地用軍隊去打。軍隊沒了,那就停手認輸,而不是大肆地徵召未經訓練的少年。」帕帕夫沉著聲,充滿惋惜:「你明知道把那些孩子送上戰場,只有死路一條。」

  我在門外顫了一下,不敢相信奧努森政權中,居然還有這樣的人。

  「死了又怎麼樣,他們難道不是我雷德貝姆的人民嗎?我都沒嫌他們的力量薄弱了,他們為自己的國家出一份力,應該的。」

  「所以,接下來你打算把老人、小孩,甚至是女人全都送去打仗?」帕帕夫的聲音有些起伏。他悶吐了一口氣,堅決著,「我不能認同。」

  奧努森的大手不屑地一揮,「我不需要你認同,你只要服從我的命令就好。」

  「收手吧,這種局勢再打下去,無論哪一方都會損失慘重。這種利害關係大家都知道,只要我們先停下,他們會願意好好談的。」

  「不能停!一旦停下,他們就會用盡手段把我們吃了。」奧努森氣壞了,指著帕帕夫發難:「這場戰爭除了勝負,還有什麼好談的,你在這時候對他們寬容,難道是想扯我後腿嗎?」

  帕帕夫的聲音依舊平靜,全然不受威脅,「國家損傷、家破人亡,雷德貝姆已經沒人了,再也經不起任何的消耗。」

  「誰說沒人了,你不是才剛幫我打下科巴南邊嘛,那裡的六個城市現在都是我的了,既然是我的人,就該去替我打仗。只要還會動的就全都給我送上戰場,告訴他們,他們就算要死,也要多拖住一個敵人再去死。」

  「……戴爾,停手吧。」

  這一聲叫喚,說明了帕帕夫與奧努森的關係親近,可是帕帕夫口語間透露的情感,也有種兩個人早就走在不同道路上的無奈,他無力挽回了。

  奧努森嘴邊掛上了邪惡的笑,他面目猙獰,瘋癲得就像個魔鬼,「我不!奧努森政權,就算戰到只剩一個兵,我也會抱著所有人一起死,誰都別想要我停下──」

  帕帕夫不禁一吼:「戴爾!」

  「閉嘴!」奧努森也跟著一吼,他怒火一起,發了很大的脾氣,「帕帕夫‧瑪斯,你身為一個軍人,竟敢直呼總司令的名字!我命令你,不管病的殘的,只要還能呼吸,就全都送到前線繼續打。而你只能給我戰死,你要是敢活著回來,我會讓你比死更痛苦。」

  「這是總司令的命令嗎……我明白了。」

  帕帕夫走出了小閣房,我趕緊埋進牆柱縫角,不讓他發現。

  我偷偷瞥著他的背影,一身軍裝,正氣凜然,就算已經下到四樓,逐漸走遠,腳步聲也依舊在長廊迴盪。

  喂!那明明就是要去赴死的步伐啊,為什麼輕描淡寫得令人驚訝。

  一股怨懟燒得我渾身惱火,我握緊手上的鐵鎚,踏進了房間,步步走向奧努森。

  「像你這樣管理國家,我殺你一千次都不嫌多──」

  我暴吼之餘,舉起了鐵鎚,朝著奧努森的腦袋重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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