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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靈魂的羽毛-錫安傳|一章7節

蕾蕾‧亞拿 | 2021-02-18 20:12:52 | 巴幣 0 | 人氣 44


▍一章7節:所謂的善良



亞拿在空中輕盈翻一圈,接著漂亮著陸;她的黑兜帽垂掛在背後,從這一刻起,「私刑者」的真面目與身手已不再是秘密。

威廉瞪大眼睛,嘴巴也忘記闔上,數度懷疑是不是眼花看錯──這是人辦得到的動作嗎?此時,一根白色半透明的物體從眼角飄過,他的瞳孔正想追上去,希蒙已經先一步喚住了他:「走,我們得確認一下。」

兩人小心翼翼靠近這巨如棕熊的男人,慢慢掀開他的兜帽,途中手還不禁抖了一下,深怕看到的是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幸好,對方的眼球翻得只剩眼白,是確確實實昏過去了;同時也發現,那砸在腦門上的一擊並沒有讓他頭破血流,只有一個滑稽的大腫包。

兩人起身,走向一旁的亞拿;她的樣子怪怪的,雙腳雖然穩穩站著,腦袋與雙手卻無力地垂晃,整個人就像具無人操控的木偶。

威廉正想上前關心時,亞拿突然嚎啕大哭起來,轟得大夥兒耳膜猝不及防,也一併沖斷了威廉的理智線。他粗魯地揪起亞拿的外袍,對她咆哮道:「妳哭屁啊,我才想哭吧!強成這副德性,到底有什麼不滿足的?」

「你根本不懂…還不是為了你…」亞拿好不容易才把字句安插在換氣之間。

威廉不確定亞拿指的是什麼事,但也沒差,此時此刻邏輯並不重要,順著她的話吼出罵句就是了:「為了我?妳以為我想嗎?還不是因為妳師父的提議!妳他媽到底吞了幾顆果實才這麼強!」

亞拿也沒讓自己好欺負,擰起威廉的衣襟,回以一串方言;判斷應該也是罵句,但因為正哽咽的關係,讓她的話聽起來軟綿綿的,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希蒙笑看兩人說蠢話的同時,發現原本圍觀的隊員們往這邊走來;他們的每一步都走得相當謹慎,彷彿正接近什麼毒蛇猛獸似的──事實上也沒錯,她可收拾掉「一頭熊」呢。

最先靠過來的是艾德華,看他謹小慎微的模樣,臉上還掛著汗珠,感覺得出來他正刻意壓抑被嚇破的膽子。他故作鎮定地與希蒙搭話:「他們早就認識?」

「看來是吧。」希蒙苦笑著聳聳肩,接著反問:「聽聞你就是賭局的發起人,目標是『成為第一個打敗私刑者的人』,看了那身手,你們還想跟她打嗎?」

艾德華沒有回答,只是眼巴巴望著正在打鬧的威廉與亞拿,遲遲沒有上前提出挑戰。其他隊員看艾德華沒有進一步動作,全都駐足在距離私刑者稍遠的距離,深怕自己站得太前面會被誤認是第一個挑戰者。

於此同時,一陣凌亂的馬蹄聲從廣場另一頭傳來,民眾紛紛為其讓出一條通道。圍成人牆的隊員們也注意到該隊人馬,立刻往後站,並且將雙手放在恭敬的位置(左手背後、右手伸四指放在肚臍下方)。

威廉注意到周圍的異狀,發現正靠過來的竟然是大人物,趕緊甩開亞拿的手,跟大家做起一樣的姿勢。亞拿倒是不在狀況內,用近乎恍惚的眼神,瞄向馬背上三名身著華麗戰甲的男人。

他們讓馬匹駐足在距離強盜三公尺的位置,其中位階看起來最低的人率先跳下馬(他的劍鞘與希蒙相似,只是雕飾更豐富些),跑到強盜身旁,看了相貌、摸了脈搏,便轉頭說道:「總隊長,沒錯,是他,還活著。」

衛隊總隊長──迺曼,也就是一路領頭的那位;他的體格相當魁武高大,幾乎跟強盜差不多,頭盔下露出乘載歷練的顏紋與修齊的絡腮鬍,渾身散發出令人不禁的氣魄。這位大人僅用下巴對另一名隨行者下達指令,對方立刻舉手回禮,接著轉身欽點一旁幾名隊員去借拖車與繩索,要把這「龐然大物」拖回總部。

隨後,總隊長馭駛座騎來到希蒙面前,視線從希蒙掃到威廉、艾德華,在亞拿身上停一會,最後再回到希蒙的眼睛,並以渾厚的嗓音問道:「是你們制伏他的?」

「總隊長,擊倒他的是那位披黑斗篷的,我跟這位堡籍隊士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希蒙說明的同時,配合手勢,讓迺曼立刻明白艾德華沒有參與戰鬥。

聽了希蒙的話,迺曼訝異得微微揚起眉毛,目光不住將亞拿從頭到腳打量一番。他來到亞拿面前,盡可能忽視她想把兜帽扯得更低的舉動,語帶敬意問道:「敢問,閣下是隸屬哪個單位的高手?」

亞拿先是沈默一陣,接著從斗篷下翻找出一支裝飾典雅卷軸,伸長手臂遞給迺曼,並輕聲說了句:「請諒解我只能給您看這個…」

迺曼接過卷軸,將其上下拉開,掃過上頭的文字,表情儘管沒有更多變化,卻像是心領神會般,沒再多問什麼。他禮貌地將其還給亞拿,並且鄭重道謝後,便率領押解犯人的小隊離開了。

總隊長的人馬還沒走遠,亞拿已經慌張地左顧右盼,彷彿正提防著什麼,也像是等不及趕快離開;脖子帶著眼睛將四周掃過一圈,終於被她找到一條人煙稀疏的路線。

亞拿才跨出前腳,一隻冒失的手越過希蒙、威廉,抓住她的肩膀。「請留步!」艾德華喊道。

亞拿沒有回答也沒有將手甩開,只是稍微側過臉,半顆眼珠露在兜帽邊緣,瞪著那名冒失鬼。

有那麼一瞬間,威廉依稀感受到希蒙往後縮了半步;他難以忽略這微妙的小細節,因為從他們的視角根本看不到她的眼睛,而且她怒視的對象肯定只有艾德華,希蒙怎麼會做出類似被震懾的反應?

「汝私自攻擊本城的犯罪者,有私刑者之嫌,請與吾切磋一場,讓本城衛隊自知技不如汝,需要汝出手相助!」艾德華宣示道。

他的話才剛說完,腳邊便傳來一個清脆的木頭聲,三個男生同時低頭,望見一支牧羊杖勾在艾德華腳踝。隨後,這一百七十公分高的身軀已經橫在半空中,接著重重摔在地上,要不是他及時護住頭部,肯定會摔出腦症盪。

亞拿的木杖抵在艾德華喉嚨,以冷艷的姿態俯視對方:「我不想再被關注,也不會再對你們城裡的惡徒出手,所以,以後別來找我麻煩好嗎?」

艾德華將雙手舉在身體兩側,是為投降之意。其他隊員見狀,雖然沒人敢上前一步,卻也沒散去的意思,他們正互相使眼色,甚至有幾人已經悄悄拔出佩劍。

這場賭局從亞拿主動出手的那刻起,就變成了「襲擊執法人員」的犯罪案件。無論當中的邏輯脈絡如何,在法律之前,「是他先發起挑戰」是無法幫她全身而退的──特別是目擊隊員勢眾的當下。

深諳此理的威廉與希蒙,無意間瞄到艾德華臉上得意的表情,心裡不禁毛骨悚然──看看衛隊到底都造就出什麼了?

亞拿掃視周遭,輕輕嘆口氣後,從斗篷裡掏出一顆白色丸狀物,用力甩在地上──乳白色的煙霧立刻噴濺四周,吞噬半座廣場。

「煙霧彈!」威廉機警掩住口鼻,眼前白茫茫一片,一旁的希蒙也只剩灰白色的輪廓。

「放心,沒毒的。」希蒙冷靜說著,似乎早就見識過了。

煙霧很快就散去,被它嚇得驚叫四起的人們一一把聲音收回去,驚魂未定地你看我、我看你,確認消失的只有煙霧。

威廉、希蒙以及其他隊員們,不約而同看向亞拿原本所在的位置,果不其然,就跟從來沒站過人一樣乾淨,他們再環視四周,也沒發現某人急忙奔走的跡象──彷彿憑空消失般。

一會後,人群某處傳來找到件黑斗篷的吆喝聲,這下可確定她是用雙腳離開的。

希蒙拍拍威廉的肩膀,並用眼神要他跟自己走,威廉不疑有他立刻跟上去,直覺上猜想希蒙有重要的事要說,心裡竊竊期待是跟委託有關的事。

他們繞過聚成一團一團的隊員,見解發表得一個比一個激昂,看在旁人眼裡十分逗趣。很快的,兩人抵達位於城牆下的哨所內,熟練地使用升降梯來到城牆上方。

威廉鮮少上來,忍不住放眼城外遠景:原野、樹林甚至是遠方的山脈,它們自成個體,卻又彼此相依,這幅景色是鐘樓上欣賞不到的;城下的臨時棚架與排隊入城的商隊,全像是戰術室裡沙盤推演用的微縮模型,拖車上的蘋果、駕駛座上的異邦大鬍子皆看得一清二楚。

正當威廉看得入神,希蒙的大臉佔滿他的視野:「白髮隊士,我有事情想問你。」

「如果是關於私刑者的話,我知道的不多,這點必須先讓你知道。」威廉將雙臂搭在胸前,要讓對方知道自己機靈得很,並不好騙。

「我知道,光是你認識她這點就足夠了。」希蒙故作神秘地苦笑著,隨後追問:「你有接跟她有關的商會委託嗎?」

「有啊,不過我認識她時並不知道她就是私刑者,一切都只是巧合。」說到這裡,威廉撇過頭,沮喪的心情全寫在臉上:「但都無所謂了,她的長相曝光,委託書已經變成廢紙,領不到報酬了。」

「如果我能讓你領到報酬,你可以帶我去找她嗎?看你跟她吵架的樣子,感覺你們挺熟絡的。」希蒙豎起一根手指,提出誘人的條件。

「什麼?」威廉滿臉困惑,交疊的手臂立時掉到肚前。

希蒙解釋:「我也有申請私刑者的委託,只要我在明天前申明你的情報對我有幫助,期限內你還是領得到獎賞。怎麼樣,這條件還不錯吧?」

威廉有點心動,但基於個人尊嚴與些許道義,他不想這麼輕易就答應對方,顯得自己膚淺又好騙似的:「就算覺得她很討厭,但我們姑且還算是朋友,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艾德華的同夥,你得告訴我找她的理由才行。」

「有道理。」希蒙稍微思考了一下:「差不多是五年前吧,有位撒瑟瑞人交給我一個信物,他預言未來某天一定會有同族的人來找它,並且給我一個指標,讓我判斷那人是不是值得交付信物的好人。目前看來,她滿符合的,換句話說,我也是她在找的人。順道一提,我就是為了找到他們,這幾年來只要城裡發生任何奇人異事,我就會去申請委託,增加接觸線索的機會。」

聞言,威廉滿腦子疑惑,在他眼裡,亞拿才不是「好人」,就只是情緒陰晴不定的小太妹罷了;他覺得這說法破綻滿多的,便不以為然問道:「是什麼指標?」

「『他們總是會不小心把自己捲進麻煩的事裡,即使如此,他們最終仍然會做出善良的選擇』。」聽著對方複誦託付者說的話,威廉臉上的表情也漸漸糾結在一起,一副聽到說書人談聖道的模樣。

「好吧,她確實是把自己捲進麻煩的事裡,但她哪裡善良了?」威廉的腦海漂過亞拿違規爬上鐘樓、嗆聲、攻擊執法人員的回憶──盡是與善良八竿子打不著的「選擇」。

此時,威廉發現希蒙竟然露出爽朗的笑容,就像大人聽到孩童天真的提問那樣:「問你個問題,她在城裡殺過人嗎?」

「根據衛隊的報告,目前沒發現。」

「擁有足以把兩公尺壯漢擊倒的力量,居然殺不死半個人,你不覺得很奇怪嗎?」希蒙依然保持那張神秘的笑容。

聽此,威廉不禁嚥下一抹口水。強盜被擊倒的畫面仍清楚烙印在眼前,當記憶中的巨大身軀再次砸向地面,陣風與巨響彷彿再次襲來──他不可能不知道那股威力有多大。

希蒙苦笑幾聲後,為威廉公布答案:「她用的是一種名叫『羽化』的靈態,威力足以撼動大地卻殺不了人。」

「殺不死人?你騙人的吧!」威廉驚呼,要他相信那種衝擊力死不了人,他寧願相信亞拿使用的是巫術──或單純是強盜太過強壯了。

「很違反常識對吧。」希蒙只是聳聳肩,沒有要跟威廉辯論的意思,也不覺得需要特別澄清什麼,只是自顧自陳述著自己相信的事實:「那種能力要用在戰鬥上,若沒有善良的心思是使不出來的,一不小心就會讓血氣噴濺出來,就像她讓組頭飛起來那樣,當時根本是血壩潰堤,嚇死我了!」

「等等等等!」威廉把雙掌擋到希蒙眼前,阻止對方說出更多有聽沒有懂的東西:「一個一個來,血氣到底是什麼?那傢伙也提過,為什麼會潰堤?」

希蒙困惑地挑起半邊眉毛,好似眼前這人忘記自己是誰,不過他立刻就意識到他們之間的認知差異,便解釋道:「那東西你也會啊,不過你們習慣叫它赤骨,是因為它竄流在體內的感覺吧。但如果你熟悉羽化,看過它在人身上的模樣,就會知道為什麼部份撒瑟瑞人稱之為血氣了,特別是那些拚了命壓抑這股本性的人。」

聽此,威廉深鎖眉頭、嘴巴開開盯著希蒙看好一陣子;本性?他糊塗了,同時也有點生氣──那個付了多大代價才得到的能力、那個最近幫他平步青雲的能力──對別人來說只不過是需要嫌棄的本性?

「你的意思是,不需要啃水晶也可以學會赤…血氣?是撒瑟瑞人獨有的能力嗎?」威廉忐忑確認著,心裡默默祈禱希蒙能回以否定的答案。

「全人類都可以。」希蒙果真一點情面都不留:「水晶只不過是催化劑罷了,讓人更容易引出那股潛能。」

說得輕輕鬆鬆;就像告訴孩子根本沒有牙齒仙子,枕頭下的銅板只不過是爸媽的把戲。

威廉無法接受,拉開嗓門反駁:「我不信!我沒聽過使用者是沒吃過的!」

希蒙只是雙手一攤,無意跟威廉爭執:「信不信隨便你吧,我能告訴你的就是,我沒吃過,但我知道怎麼發揮血氣;她應該也沒吃過,如果她跟我的託付人是同一掛的話。」

「該死!該死!」威廉雙手抱頭,在空地踱了半圈,最後回到牆邊,雙手撐在牆垣上,俯視著城下,想辦法讓自己稍微冷靜一點。

希蒙看完威廉浮誇的情緒演譯,他笑著說:「你也太誇張了,不就是掉幾顆臼齒而已,還是說,你該不會是花錢買的吧?」

「是有殺掉牠啦…」威廉喃喃著,頭也垂得更低;從背影看過去,像極了沒腦袋的軀體。

那顆在米諾斯探勘點獲得的水晶,回程的時候威廉不小心搞丟了;懊悔不已的他找到黑市商人,借了筆鉅款讓自己重新擁有水晶──這也是他最近急著找賺錢門路的原因之一。

然而在一個月後的今天,得知那股超常的能力根本不必斷牙齒,更犯不著欠一屁股債;要不是瞬間想起辛苦持家的露西,他還真的會想模仿亞拿跳樓看看,死掉就算了。

希蒙的背靠向牆垣,手肘撐住上半身重量,等待一會後才開口問道:「話說,你知道她那時為什麼會哭成那樣嗎?」

大把瀏海遮住威廉半張臉,髮尾任憑微風輕輕飄動著。他現在才懶得管亞拿為什麼哭,要不是自尊心還沒死,他早就跟那傢伙一樣,暢快地嚎啕一下。

「我自己猜想,應該是覺得很委屈吧。」希蒙逕自繼續說道:「明明只是想安安靜靜找東西,沒想到無意間一個舉手之勞,打倒搶銀行的傢伙、幫一個隊士找到逃跑的主謀,最後卻搞到全城都在找自己碴。」

威廉仍低著頭,不過他的腦袋可沒有放空,靜靜品嚼希蒙端上的話餚。

這位性格爽朗的隊士將話題往下推進:「聽我那位託付人說,他們是一群被『祭司廳』通緝的人,當初好不容易把信物帶出錫安避風頭,現在要想辦法帶回去;想要順利完成任務,行事作風就必須低調,畢竟,整個『史坦肯廷王都』都站在祭司廳那邊,我們這種藩屬小國當然也不例外,若引起注意的話,就算找到了信物,要想全身而退回到錫安,看也是難如登天吧。」

聽到這裡,威廉細想,撇開她古怪的個性不談,若希蒙的推測成立,那麼從遇見她的那刻起,一直到剛才跑掉為止,那些詭異的情緒轉折似乎就說得通了;她在鐘樓時擺張臭臉,真的就像是剛被師傅訓誡「不可以太招搖」的徒弟,之後還被師傅目睹跟城裡的執法人員起衝突,怪不得她怕成那樣了。

趁著威廉與自己對上眼,希蒙趕緊將話題帶回正題:「這樣說挺殘忍的,不過她貨真價實是『麻煩吸引者』的一員,就算站在街邊呼吸也會引起騷動;所以我想,為了大家好,不管是對她,還是席爾薇城,就讓她盡早找到東西趕快離開吧。」

就算此刻的心情爛得跟糞坑一樣臭,一旦聽到這事攸關著都城的安危,內心尚存的騎士自覺立刻就能讓他冷靜下來,理性評估現況。直接帶希蒙去找亞拿其實什麼損失,如果他真能將這麻煩人物送出城的話,何樂而不為?況且,還能順便完成兩張委託書呢,不過有一點仍令人在意──

「你跟我說這些,難道不擔心我是幫祭司廳做事的人嗎?我可是急需要錢哦。」威廉試探性問道。

希蒙想都沒想,立刻回答:「幫『聖會』可能還有點機會,但幫祭司廳就不用想了。」

「為什麼?」

「因為他們打從心底瞧不起『異教徒』啊,對外人也不怎麼友善,是絕對不會跟異族人合作的。你一定聽過『揀選者事件』吧,那就是最好的證明。」話題至此,希蒙再順勢推一把:「所以,聽出善良背後的意思了嗎?如果她是我的託付人的敵人,不要說跟你做朋友了,廣場早就屍橫遍野,才不會玩潔白煙霧彈那套。」

威廉總算心服口服了,他挺起身子,輕吐一口氣,說道:「我可以帶你去找她,但有兩個額外條件。」

「你說吧。」

「你必須鉅細靡遺告訴我怎麼『羽化』,並且把你名下所有委託書讓渡給我。」

「你小子不錯呀,很懂得做生意嘛!」希蒙大笑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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