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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殘 喘_07

✚悅 洸 | 2021-02-15 04:19:17 | 巴幣 2 | 人氣 56

殘 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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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進度 【BL】殘 喘_12

  靜謐咖啡廳裡播放著當紅明星的歷年專輯,這與以往令人『放鬆』的輕鋼琴音樂完全不同,很多客人挺訝異的,常客不習慣也沒出聲要求別放流行樂,學生們倒是一面倒地給好評,不然每次來都聽昏昏欲睡的音樂,要不是忙著吃飯,差點都要睡著了。

  關於這變化,難得在場的老闆跟徐安帆僅祈禱這是未來的老闆娘一時興起,處在迷戀偶像期,再過幾天,聽膩就會換歌了。

  「安帆,新請的妹妹還行嘛?」老闆看著報紙,有意無意地問著一塊偷閒的資深員工。

  「算聽話吧。」徐安帆喝著學姊泡給他的熱奶茶,漫不經心地回答。

  老闆抬眼看天花板的吊扇,眨眨眼後朝未來老婆的方向看去,最後瞄向徐安帆。

  每次和安帆對話,時不時就招來沉默,究竟是不熟,還是他腦子就真的真的真的沒別的想法?

  「欸……感想就這樣?」老闆不死心地多問一句。「沒特別的感覺嗎?」

    
「建良哥,你是指哪方面?」

    
徐安帆的反問令他心虛地別開視線。「呃,就她長得挺可愛的,人也活潑。」

  「嗯。」

  面對這毫不帶感情的回答,黃建良閉嘴了。他放下報紙,看來林慈敏的計畫失敗了。

  其實這間店用不著再招員工,徐安帆做事認真,可抵兩人的勤奮,主要是愛管閒事的女友想幫學弟找女友,說他生活圈窄小,大學時期聽說有朋友陪著,可畢業後各自散,下班回家就待在家裡,過著宛如退休的生活。

  『拜託,徐安帆你才幾歲啊,誰准你過得這麼養生的?』林慈敏不知多少次搖著他纖弱的肩膀質問。

  追根究柢就是缺少刺激,沒錯,就是刺激!

  索性假借新招員工之名,物色幾位短期工讀的妹妹,最後挑中青春洋溢的現任工讀生,想在他黯淡的生活增添粉色。

  他曾問林慈敏就算徐安帆跟妳有點淵源,可妳連他的感情都要幫他照顧,是不是有點過了?也許他就喜歡一個人輕鬆自在,擅自幫人牽線,有問過他的意思?

  『你管我,我是他媽,就想看著他幸福快樂,而不是一臉看透世俗!我真怕他哪天忽然跟我說要出家。天啊!想到就頭痛。』

  想到林慈敏回他的話,老闆臉就黑一半,可由於未來老婆對他的關心,害自己不由得愛屋及烏,徐安帆為人是無趣,但他誠懇,很常替別人著想。

  「那最近家裡還好吧。」

  提到『家』,徐安帆的表情有了變化,可那情緒稍縱即逝,老闆沒能瞧見。

  「跟平常一樣。」

  「好,跟平常一樣就代表沒事,那就是好事。」老闆拍拍他的肩膀,「今天我要跟你媽約會,提早打烊吧。」

  「建良哥,你這說法會讓人誤會的。」徐安帆好意提醒,不知情的人會以為老闆在談不倫戀。

  「還好吧,我都在等你叫我一聲爸了。」高建良賊笑兩聲就走到櫃台跟林慈敏談事去了。

  獨自留在座位上的徐安帆,看起老闆留下的報紙,安靜地啜飲奶茶。

  八卦板上的頁面印著熟悉的面孔,王玖瀚戴著墨鏡出現在機場的畫面,標題聳動,講得好像他此次出國就不會回來,可其實是為了準備演唱會而出國研習,具體回國時間不清楚。

  徐安帆打開手機,留給玖瀚的訊息仍是未讀,距離那天到現在明明才過六天,可他卻像是經過三個月那樣漫長,是因為沒得到回覆而安不下心?

  記得玖瀚離開最久的時候,是他被經紀公司送去國外深造半年,當時的孤獨感沒這麼明顯,是因為每天都能收到他的問候,知道他會回來而安心嗎?

  想事的徐安帆沒聽見林慈敏在叫他,直到她耐不住性子,走到他面前抽走桌上的報紙。

  對上他驚愣的雙眼,林慈敏想自己嚇到他的,本要碎唸幾句,語氣一轉變得柔和。「我說,下班了。」

  徐安帆看看四周,還有不少客人在用餐。「可東西還沒收拾。」

  「我跟他來弄就好,還是你想看完報紙再回去也行。」林慈敏的目光瞄向八卦版的頭條。「還想說你在看什麼看得入迷,原來……。」

  「呃不是,單純就翻到,看看而已。」

  瞧他緊張的,林慈敏笑了幾聲。「好啦,不逗你了。過來只是要跟你說下班了,沒事就趕緊回去吧。」

  「好的。」徐安帆將桌上的杯具收走,洗完杯子後便和在櫃台的兩人打聲招呼,打卡下班了。

  騎車回去的路上,徐安帆在慢速中發起呆來,想著很多事,關於他跟王玖瀚之間的事,從現在開始回想過去,他的表情隨著相處的變化,原來自己都記得。

  玖瀚有苦難言的委屈表情,有點淒涼的微笑,故作玩鬧的尷尬笑容,戴上牙齒矯正器時仍自信的燦笑,不管何時都笑得爽朗……。

  這些年來,玖瀚的笑容越來越少,無法回應的感情使他不忍直視。

  雖然敏姊認定他情感遲鈍,可是沒人知曉他淡漠外表下藏著敏銳的感受性,最起碼他知道,向來積極傳訊問好的人在一次事件後便無聲無息,不讀不回的意思,很清楚了呀。

  甚至都可以想像得出他失落的語氣,在獨自一人的客廳裡說著我們到此為止。

  徐安帆吸吸泛酸的鼻子,眼眶很熱但幸好眼淚仍在打轉沒落下,他安慰自己沒哭,就算哭,那也是替玖瀚開心,恭喜他終於想通了。

  機車在住處門口停下,他彎下身去撿取從信箱口掉出的電費帳單,上頭的名字屬名徐敬文。

  那是他的大哥,也是這棟房子的主人,他會住這,不是單純的借住,而是承租關係,父母親的意思是反正都是要在外租房,何不幫哥哥減輕房貸負擔。

  本來是想去北部工作的,離王玖瀚家也近,有空可以出來聚聚,可那傢伙就糊里糊塗地跟過來住,完全沒考慮是否有利於自身的未來發展,但就關於房租這事,徐安帆沒跟王玖瀚提過,自然沒跟他收錢。

  徐安帆打開玄關大門,走進清冷的客廳,踏上二樓的階梯來到王玖瀚未鎖的房間。

  他站在門邊環顧房內四周,桌上攤著沒看完的書,衣架上掛滿外套帽子,牆面上的置物架排排站著公仔,床頭擺著音響,耳機躺在棉被上沒收。

  不曉得玖瀚有沒有發現,彼此的房間有何不同。

  一道牆的區別是另個世界,徐安帆的房間只有基本的傢俱,沒有多餘的物件,對他來說,花心思打造屬於自己的小天地是徒勞的,因為不知哪天就會被通知搬離,這也不是他的最後居所。

  徐安帆未經許可,大膽地步入他人的房間,全身放鬆地撲倒在王玖瀚的床上,有那一瞬間,沒這麼孤單了。

  「玖瀚,對不起,謝謝你。」

  對不起耽誤你的時間,謝謝你陪我度過這些年,今後我就是你的粉絲了,因為我們不再是朋友了。



  晚上八點多,莊士為提著兩手啤酒站在好友的員工宿舍大門前,等著王玖瀚幫自己開門,仔細想想他們到底多久沒一塊喝酒了?

  自從玖瀚這小子發跡後就聚少離多,上次接到那通心碎的電話後,本想抽空出來安慰他,豈料事與願違,突然被派去國外出差,回國後換他出國,一來二去,好不容易才湊到時間。

  王玖瀚穿著輕便地下樓幫朋友刷門卡,見到許久不見的死黨,頓時笑得開心。「好久不見,你又發福了。」他幫忙拿過朋友手上的一手啤酒,領著他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工作壓力大,沒辦法。」

    
他們一塊等電梯時,電梯門映出兩人的身影,強烈的對比害莊士為有了想報名健身房的念頭,更甚嫉妒地捏了他的腹肉,卻捏不到半兩贅肉,令人太不愉快了。

    
頭一遭來玖瀚的宿舍,莊士為心想會不會出現電視劇裡頭的,大明星的高檔套房,門開了以後,裡頭的裝修走得是日系,整體明亮整潔,王玖瀚走進房間時,不知為何有股違和感。

    
「我都不曉得你何時走起簡約風了。」莊士為規矩地將鞋擺放在鞋櫃內,換上室內拖才入內。

    
印象中他老家的房間可亂了,CD盒老不收,亂疊在音響上,凡是能收納的空間都被填滿,牆面也掛滿偶像的簽名服。這樣一想才知違和感從何而來,這間房間沒有染上主人的心思,就像是飯店房間。

    
「這又不是我家,暫住的地方擺得東西太多,收拾起來很麻煩。」王玖瀚將啤酒放在位於床邊的矮桌上。

    
莊士為坐上沙發看王玖瀚一屁股坐在床緣,開了啤酒仰頭就喝。

    
是的,招呼打完了,然後呢?

    
王玖瀚這些年被某人磨出了察言觀色,他先笑幾聲,要好友放輕鬆點。「大尾,我們應該不是單純出來約喝酒的吧,你不用怕提到小帆會尷尬,相反的,如果你想聊,我可以侃侃而談。」

    
莊士為看向王玖瀚,該是替他的情商感到高興還是難受?那個總是不會看臉色,一條筋直到底的傢伙,如今有了彎彎繞繞的心思。

    
「其實,我很感激你。沒在我說喜歡小帆後就疏遠,反而聽了我許多苦水,雖然你的建議我都試了,可惜沒達到效果。」

    
「抱歉,那都是蠢建議。」

    
莊士為曾反省過給出的追求方案有沒有錯,只憑對徐安帆的淺薄了解給予以退為進的消極指示,回過頭想,他對『徐安帆』這人的理解程度該有多少?

    
「可都比我莽撞地告白來得好。你看,我一正式告白就立刻被甩了。」王玖瀚自嘲地笑完後繼續喝酒。

    
看他裝不在乎的樣子,當他傾訴多年的對象,莊士為有好幾次都想勸他放棄,天涯何處無芳草或花,何必死抓一顆無心的石頭不放?

    
認識徐安帆初期,他還不覺得怪,直到接觸的越多,就會發現他太過隨和,總是貼心地顧及他人的需要,可一旦有人想關愛他時,他就會像受驚嚇的刺蝟,突然張起尖刺。

    
「你看你,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狽。」莊士為來氣地開啤酒,大口大口地喝。「早知道會這樣,你跟我說的時候,我就該一拳打醒你!」

    
他先前認為王玖瀚壓根對異性沒興趣,不是因為他是彎的,而是他的整個心力都放在跳舞上,想著哪天總有個欣賞他的女孩出現,不在意被排在第二位,盡全力地支持他,可即使沒出現,這傢伙應該也無所謂。

    
直到那天,他跟王玖瀚相約搭電車回家,在月台等待時,本該聒噪的人異常安靜加上明顯在想事的表情,莊士為不打擾,等他自己說。

    
電車誤點了,站得腳痠的莊士為在等候區找位置坐下,喊佇立不動的友人過來一塊坐。

    
王玖瀚若有所思地回頭,下定決心般地朝他走來並坐到隔壁。

    
「士為,喜歡一個人會有什麼感覺?」

    
聞言,莊士為差點沒起身大叫,手上有拉炮肯定拉!終於迎來這時刻,當好友情感諮詢師,媽咧,還以為這傢伙一輩子當處男了。

    
莊士為裝模作樣地坐直,親切地看著王玖瀚,心想先別問對象是誰,他得保持專業才行。「喜歡一個人就明顯的表現就是,你的心情會隨之起伏。」

    
「跟他在一起,心情挺平靜的。」

    
「好吧,再來是你會討厭試圖靠近他的人,那就是吃醋。」

    
王玖瀚突然直勾勾地盯著他幾秒,接著否定。「不會,沒感覺。」

    
偽情感諮詢師受到衝擊地反問。「喂,你是真的喜歡她嗎?」下秒,他換了方式問。「抱歉,我應該問你,為什麼會覺得自己喜歡她?」

    
「因為我想他。」

    
「想誰。」

    
「小帆。」

    
「蛤?」

    
「我說,我在想徐安帆。」

    
莊士為早聽清楚,只是不確定他口中與心想的是否為同一人,列車進站的尖銳剎車聲打斷他們的對話,那年大三的暑假,王玖瀚沒帶行李箱,隔幾天就回學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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