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龍與千年絆》Vol.1 第七神選者 【番外】時空旅人

琉魚 | 2021-02-12 12:00:11


  約書亞的失智不是毫無前兆。
  先是簡單的計算出錯,後是忘記有沒有吃飯,再來是記不起熟人名字。症狀出現時約書亞已是八旬老人,老化帶來的衰退是常有的事,大家都只是覺得他老了,沒人覺得奇怪。
  但接下來,事情就沒這麼簡單了。約書亞開始忘掉更多東西,他忘掉了收信、忘掉了早晨的問安與睡前的親吻、忘掉了怎麼種花、忘掉了常去商店的位置、忘掉了年月日、忘掉了有些東西已經重複買了很多次。就像精密儀器上的小螺絲鬆動,骨牌的第一塊傾倒,有些事情就是這樣,一旦有了開端,後續就只會持續變糟。
  約書亞被帶到醫護所進行一連串檢查,診斷結果很快就出來了,諭醫滿臉遺憾地坐在家屬面前,宣告這是一種不可逆的神經退化疾病,沒有任何方法可以醫治。
  幸好約書亞還記得家人。從醫護所走出來時,拉魯絲似乎聽到了母親在心裡祈禱。希望他一直都記得家人。
  天可憐見,約書亞真的沒有忘記家人,但他變成了時空旅人。疾病將他的時間軸拆散開來,他梭巡在自己的記憶中,宛若靈魂出了竅,一不留神就會從現時現地溜走。大部分時間他是拉魯絲垂垂老矣的父親,有時候他又會是受人敬重的鎮長,抑或是變回熱烈追求瑪格麗特的貧苦青年。
  疾病惡化到最後,約書亞已經幾乎記不住新的事了,他就像一張已經燒製完成的唱片,只能反覆地讀檔,沒有再添加新內容的可能。
  這樣也好。瑪格麗特攙扶約書亞走出醫護所時這麼呢喃,拉魯絲看到母親的眼角有著不知道是慶幸還是難過的淚光。這樣也好。瑪格麗特告訴拉魯絲。就算記不起新的東西,約書亞還是他們認識的約書亞。
  照顧病人是很吃力的,約書亞發病時瑪格麗特也已鬢髮班白,身體雖然還算硬朗,但負擔不起多照顧一個人的壓力。拉魯絲時常會回家幫忙,某一天她再度跟自己的丈夫和兩個兒子請假,牽著約書亞佈滿皺褶的手在街上散步。
  「爸,你看,今年的藍楹花已經全開了,多美麗啊。」
  拉魯絲走在前頭,急切地想帶父親去觀賞樹上怒放的花,哪知約書亞卻突然停下了動作,相牽的手也拉住了她。拉魯絲猛然回身,就看到約書亞站在一棵藍楹花下,吃力地仰著頭,眼神純粹得像個少年。
  「瑪格……麗特……」
  約書亞吶吶地開口,思緒飄浮在過往的某一頁上,他對落英繽紛的藍楹花伸出手,似乎是想抓住什麼。
  「我……愛、愛、愛、妳……嫁給……我……吧……」
  瑪格麗特,我愛妳,嫁給我吧。
  早在記憶燈火中看過幾百次的場景在拉魯絲眼前甦醒:年輕英挺的父親在藍楹花海下,單膝下跪,深情款款地對母親求婚。年邁的老父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誠懇而正直的青年,有那麼一剎,約書亞似乎又變回了拉魯絲生命初期剛認識他時的模樣,而她也深刻體會到母親為何會被這個人打動,願意為了他待宇閨中十幾年。
  拉魯絲一顆少女心怦怦狂跳,她殷殷期盼父親說出「我終於屬於妳了」這句經典台詞,豈知約書亞卻突然垂下了手,炯炯有神的綠色眸子失去光彩。
  「爸?」
  拉魯絲擔憂地呼喊了聲,約書亞轉過頭來看她,臉上滿是迷惑,似乎不明白自己在做什麼。「拉魯絲,我們在做什麼?」
  於是拉魯絲知道,父親已經結束了他的時空旅程,暫時地返回現實現地。
  「……我們在逛街。」拉魯絲吐出了一口氣,臉上綻放一抹略帶憂傷的溫暖笑容,方才父親的舉動在她心中形成一道暖流,就算父親會忘記,但她跟母親會幫忙記得。
  「走吧。」拉魯絲捏了捏約書亞的手,覺得欣慰又遺憾,「我們去買一束藍楹花束給媽,她會很開心的。」
  她要快點把剛剛發生的事告訴母親才行。


  
  因應讀者要求寫了一篇番外,我其實是想發糖的。但是、但是இдஇ……
  約書亞的故事本來就充滿著蒼涼的性調吧。
  雖然文中一直都沒細寫約書亞晚年是得了什麼病,但基本上是以阿茲海默做參考,但我寫得比現實中的阿茲海默溫和多了。
  潛設定上,約書亞大概是在八十歲左右發病,然後在八十四歲左右過世,後面的那四年生活他是沒什麼印象的。
  不過呢,活到八十歲才發病,也不知道約書亞到底是幸福還不幸呢。
  最後我很喜歡拉魯絲這名字,感覺很可愛!
105 巴幣: 218
(超久沒打開原創星球)第一集的故事就是以約書亞的故事為主軸,但有關他的部分只有大致上帶過重點。可以這樣做一個補完好像也不錯。
2021-02-12 12:44:16
琉魚
其實我也很久沒上原創哈哈哈
這篇是巴友要求的,本來應該是甜甜的短篇,但我忍不住灑玻璃渣了(對不起
預計上是正篇完成後還會有一系列side story 補完角色的成長經歷跟細節,歡迎點菜!
2021-02-12 13:11:57
東堂隼人
琉魚大大,新年快樂![e12]
2021-02-12 17:12:41
琉魚
謝謝!但為什麼是在這裡XDD
2021-02-12 18:3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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