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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other ending(完)

伊嵐嵐嵐呀 | 2021-02-03 15:27:05

完結The other ending
資料夾簡介
以「二周目遊戲」為主題的短文練筆。
最新進度 The other ending(完)

  未睜開眼時,第一個感覺到的是粗礪感,特別不舒服,比她曾經落魄時蓋過的被子還劣質。
  整個後背刺痛麻癢難耐,想掙脫開來這樣難以言喻的境地,可任何一個動作只會加深不適感。
  睜開眼時,一雙眼裡只看到一片火紅。
  頭腦有些昏沉,還不太清醒,於是她盯著那火紅色,慢了一拍地意識到這大概是火,灼熱地溫暖了整個身子。
  她沒起身,保持本來的姿勢,僅僅是移動了眼珠。
  是營火,去做露營體驗時看過這種東西。
  鑽石遍佈在名為夜色的畫布上,閃耀著、發光著,這在已經被過度開發的世界,顯得十分難得。
  視線所及是大量的樹木,不難看出這是野外,不過要說最引起她注意的,自然是坐在火堆旁的那個背影。
  頭髮是濃墨般的俐落短髮,但衣服卻是純白色的長袍。
  這一切都透著不對勁。
  她使勁地回想,才想起上個意識清醒的時刻,自己究竟在做些什麼。
  前幾天下載了一款單機的冒險遊戲,故事背景理所當然是被勇者、魔王這類詞語填滿,她花了很多時間在那款遊戲上,記得最後的存檔點紀錄她至少花了二十三個小時。
  可她接受不了結局。
  最終boss並不是意義上的魔王,而是血脈剛覺醒,即將被推上王位的魔族混血。
  這樣的描述看起來沒什麼異常,可那混血,是從新手村,或者說,從遊戲還未開始,就和主角認識,之後成為第一個夥伴,一直走到最後的……朋友。
  她一度以為自己是玩出bad end,所以又讀了不同的檔,試著逃脫這樣的命運,可惜不論如何,最後她都得看自己的朋友故作不在意地說:「你不明白,背負正義感,嚮往除盡世間魔物的你,與帶著魔族血脈,痛恨世間人類的我,註定背道而馳,是我魔怔,以為我們能走到一路。」
  窒息感如墜冰川。
  去他媽的正義感。
  她代入感強,對方不是一串代碼,是自己這些日子最好的朋友,一開始心想實在是性格刻薄的角色,對於熱血故事標配,努力練劍的自己,總是冷言冷語,跟他買個藥水還要嘲諷:「又受傷了?你是沒玩伴非得找史萊姆玩?」
  戴納的興趣是賺錢,嗜好是數錢,照理說鄉村小鎮的人關係應該比較緊密,可戴納對人總是很冷漠,對任何事都毫不在意,公事公辦、不講情義。
  她差點就給對方騙了。
  戴納互動性高,對話都不重樣,於是她有事沒事就找戴納聊天,險些懷疑主角跟自己是M,後來戴納偶爾會甩她免錢的藥水:「調製失敗的,反正都是要倒掉,給你喝剛好。」
  跟一般藥水補一樣多。
  懂了,傲嬌。
  要離開小村莊去冒險時,主角跟他道別,她也很不捨。
  「戴納,好好照顧自己。」
  「囉唆鬼,要走快走,就跟你說沒錢途了,到時候可別說要我幫你撿屍體回來。」
  主角走了一段時間,才發現當初在村莊擊退魔物,或許只是湊巧,在真正的強者前,自己太過狂妄。
  將死之際,周身環繞光環,通體舒暢,伴隨著一道嗤之以鼻的聲音:「看,我是不是說過不要讓我幫你撿屍體,那時候你說什麼來著……我嘴巴壞?」
  那之後,他們一起經歷很多,在戰場上把後背交給對方、在酒館裡一起喝得酩酊大醉……一直到那個闇系魔法打在她身上。
  最後她看著結局cg沉默,難過夠了才發現還有二周目。
  她去找了遊戲的攻略帖,得知一周目結局就是死,二周目才能把戴納殺死繼續往前走。
  等等,誰跟你說我他媽要殺他了!?
  殺完他之後會有嶄新的夥伴跟劇情、boss、系統?
  結局才知道戴納這角色是魔族與人類混血,小時候父親被人類給殺死,長大血脈覺醒,魔王的血脈不是直系傳承,而是隨機,戴納就這麼剛好中了。
  可想而知,戴納跟主角一個整天揚言要除盡天下魔族的人相處有多痛苦。
  作者後媽竟然沒有要拯救他!?
  她關掉網頁,看著遊戲主介面的戴納,決定棄遊戲。
  這麼長的時間跟感情,錯負了。
  懷璧其罪。
  再玩下去她的胃得疼。
  然而她不小心按了enter,接著就是現在的狀況。
  戴納喜歡純白的祭師袍,主角時常笑他,但人家戴納一個揚手,袍子就乾淨了,主角也只能拍手致敬。
  是夢吧。她看著那背影想。
  不曉得這夢能有多長,可至少有機會找出能一起活下來的辦法。
  她不像主角那個一條筋的傻子,很快地開始蒐集訊息。
  野外、資源惡劣、背後隱隱有鼾睡聲。
  三個人。
  應該是遇到第二個夥伴之後。
  他們受困在迷宮,遇到了魔法師妮娜,性格活潑,但不精熟魔法,唸的總是和出現的不一樣。
  從迷宮出來後很狼狽,夜晚在野外休息,遇到了要抓妮娜的魔族。
  她把身上那個不知道什麼做的被子給拿開,坐起後感覺到什麼,僵硬地扯衣領,看到了纏著的白色。
  「……」等等,這遊戲主角女扮男裝?
  我玩了二十幾個小時沒發現主角是女的?
  跟妮娜是CP吧?
  畢竟是我的夢,不合理很正常。她震驚後重新冷靜下來。
  先滿足自己是必要的。
  她移動到戴納身後,看到對方在數錢,卻笑不出來。
  貼著他的背坐下,她把頭向後仰,靠在戴納的肩膀上。
  「你頭腦的洞又變大了是嗎?」被她的動作影響,戴納弄倒了一疊錢幣。
  「戴納你這白痴。」她輕聲說。
  「……看來是有蟲子躦進洞裡了。」語畢,硬幣碰撞聲再次響起。
  她沒再回,想著第一個問題是等下的戰鬥,誰知道那些技能要如何施展?
  她們的武器放在一起,結局前她給主角和戴納都配滿了好裝,現在一朝回到解放前,心情可謂烏雲密佈。
  沒等她想好,人就來了,縱使她記憶力好,也不記得這種小事件的對白,索性決定之後都本色演出,想到什麼說什麼。
  面對長得充滿邪氣的魔族,她慌不擇路、腳步凌亂地舉起劍抵擋攻擊。
  彎月劍該怎麼使出來?
  金屬聲刺耳地出現在耳際,回過神自己竟然已使用技能。
  她反應很快地強壓住錯愕的表情,腦袋高速運轉,懷疑在腦海想技能的名稱就能使出。
  皓雲劍。
  她又想了一招前期常用的技能,果然如她所想,瞬間鬆了口氣,和戴納配合著解決敵人。
  第一人稱視角比在螢幕前恐怖得多,魔族倒在地上時,劫後餘生感從心臟擴散,直至全身戰慄,她不禁後怕,夢不能把這部分連痛感都給略過嗎?
  和平時代人們的血頂多是被菜刀誤傷。
  幾處還未被治癒的傷口流著血,她轉頭對戴納說:「再一下治癒術呀!」
  語氣似埋怨,卻帶著親暱,是這些日子的習慣。
  戴納抖著身體放了治癒術:「你吃壞肚子了?這什麼噁心的語氣?」
  是女身的關係?畢竟原主角是那種鋼鐵筆直男。
  用不著收斂,已經脫口而出:「你在靠腰喔!」
  「靠腰是?」
  「……稱讚你的話。」她隨口一說。
  戴納聽語氣還是懂了不是什麼好意思,剛要說話,就見某人已蹲到那些魔族邊。
  劍柄在身上摸索,成功拾獲幾個錢袋。
  「倫恩,你這傢伙總算腦子全壞光了嗎?」戴納不可置信地說,她很能理解,畢竟倫恩是個光明的人,不過顯而易見,現在她是倫恩了,他們要吃、住、睡,魔物應該也不會自己變成錢,還得攢錢買裝,這是第二個大問題。
  倫恩很冷靜地從錢袋拿出一把錢幣:「你不想要?你一袋,我一袋,其他公費?」
  戴納很懂事地拿走錢袋,去旁邊數了。
  
  等隔天回到城鎮,去旅館搞定房間,躺在舒服的床上,總算能思考,這才想到為何不直接不幹了回小村莊?
  救人前需先救己,不過想起散夥後妮娜很快得die,也是有感情了,不能見死不救。
  妮娜是有名的法師後代,體內有強大魔力,魔族以她要挾她姐,她姐成為魔族走狗,可魔族沒想守諾,想暗自殺人越貨。
  再說回去了,等戴納血脈覺醒,魔族找到他們那血洗村莊後,問題照樣沒解決。
  還是冒險路上找解決方式好了。
  她照過鏡子,像倫恩翻版,橘色短髮和紫色眼眸,她從沒剪過這麼短,可戴納精明著,一周目有一點線索,卻到最後才發現他是魔族,她不信戴納看不出來,細想才意識自己對夢太認真,停止思考。
  一周目走到那個地步,許是好感刷不夠,也可能沒在魔族勾搭他時阻止,不過還有性格的部分。
  倫恩的世界非黑及白,但戴納就是那片灰色。
  戴納被白色的倫恩吸引,可倫恩認為黑色就該消滅。
  要嘛一方妥協,要嘛兩敗俱傷。
  找辦法、黏著他刷好感與防魔族、告訴他世界本來就是灰色的。
  人類尤其是。
  腐臭味一般的事每天都在發生,只是倫恩看得不夠多。
  又有什麼是純粹的呢?
  
  他們踏上開源節流的旅程,戴納能做好管理支出,基本上不必要的錢很難從他口袋出來,魔物真的如所料沒能掉錢,所以他們還得賺錢,戴納做藥水、妮娜去酒館唱歌、倫恩討伐魔物。
  倫恩總帶傷回去找戴納補血,她差點想轉職當弓箭手,還好後來戴納會隨著她出門,在野外調製藥水,他們回去了再一起賣。
  每到新的城鎮,倫恩就會避著她的夥伴找相關的資料與辦法,可惜文獻稀有,多著重在魔王和魔族如何毀滅世界。
  另外,她全程實施黏著戴納的計畫,一天到晚都在戴納身邊,連夜晚都比較淺眠,畢竟與魔族勾結這種事,不發生在半夜,要發生在什麼時候?
  後來他們遇到了雷克斯。
  雷克斯是某個大國的王子,因為國王與魔族勾結,奢望一統天下,被單純白目的他發現,接著他就叛逃了,成為了第四個夥伴。
  倫恩藉此機會教育,發表演講,告訴戴納不論什麼種族都有好與壞,之前是自己太傻了,裝出愧疚的樣子蹭一下好感度,平時很嗆的戴納沉默不語,倫恩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心情很沉重,畢竟雷克斯都出現了,她卻一點辦法也沒有,甚至沒抓到任何他與魔族聯繫的小尾巴。
  戴納比遊戲裡還要鮮明立體,說話不賤好像要他的命,可是心直口快後,又會笨拙地做一些補償的事,是那種很不會說話,但心裡溫柔的人。
  雷克斯的事情也是,前者第一次受到現實的巴掌,自然沒法很快振作,戴納就在那時,輕飄飄地說了句:「你還挺聰明的嘛,知道你在不在,你的國家都會完蛋,逃跑出來,至少還能苟延殘喘、延續血脈呢!」
  雷克斯氣得要對他咆哮,可憐孩子跟戴納段位不同,啥也講不出來,倒是想起得振作才能拯救自己的國家。
  果然被好友殺死不該是倫恩的終點,也不該是戴納的終點。
  ……作者該不會想要藉戴納的死讓倫恩成長吧?
  我會生氣喔!
  倫恩從被子裡張開眼,躡手躡腳地下床,除了心有煩惱,主要是雷克斯打呼太大聲了,這些日子很難睡。
  她關上門下樓,買了些酒坐到窗邊,她不喜歡酒,只是以前一周目常和戴納一起喝,類似入鄉隨俗,又像是習慣。
  真好,今天是滿月。
  還喝不到半瓶,對面的椅子就被拉開坐下了,不是戴納還能是誰?
  戴納的臉色很不好:「真該讓那隻豬去賺點錢自己開一間,啊抱歉,忘記他幹啥啥不行了。」
  倫恩不由得笑出來,笑完又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一絲苦澀參雜在笑容中,變得複雜無比。
  戴納拿走其中一瓶,可能發現她心情不怎麼好,就不再開口,與她一樣看著迷離的夜色,兩人像是劃出一方小天地,和喧鬧、歡聲笑語的酒館成了對比。
  戴納在她喝完一整瓶酒時開口:「你記得我們之前說過討伐完魔物後的事嗎?」
  「記得啊!你不是說想去珠露森林嗎?」倫恩下意識的回答後,才在心裡回憶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記得也是喝酒的時候,珠露森林是這片大陸最純淨的地方,據說妖精在那生活,那片森林能帶給人寧靜,並且存在一種能治百病、起死回生的露珠,可惜魔氣四溢,森林不復以往。
  「那你呢?你沒告訴過我你想做什麼?」
  倫恩沒能順著戴納的問句暢想,畢竟遙不可及。
  一開始她還信誓旦旦覺得這是夢,可這麼多日子過去,怎樣的夢能如此漫長又詳細?
  現在已經不是沒有成功可以說「不過是夢」的地步。
  她是真的可能會死。
  之前與魔物、魔族對戰的畫面歷歷在目,一時後怕,冷汗直流。
  玩遊戲玩到死的事情誰想要?然而下午看到那條聖十字項鍊時,她卻沒能果斷買下。
  她記得那是二周目才會有的項鍊,是殺死戴納必備的道具。
  她一邊想著要拯救戴納,在沒能找到方法且知道自己會死的情況下,她又畏懼自己會死。
  儘管現在被戴納提醒或許存在能復活的道具,她卻沒敢想像自己把劍捅進戴納身體裡。
  矛盾的思緒充斥在腦裡,混亂不勘。
  「喂!」
  在戴納再三催促下,她才擠出句子:「回村莊裡。」
  找點事做,不用再戰鬥,不用再害怕會死,我們都好好的。
  ……簡直是妄想。
  
  她最後也沒能想好該選擇什麼。
  那天是以她醉倒收場,朦朧間好似看到戴納責怪又悲傷的表情,但隔天戴納表情跟語氣無異,多麼荒唐,這才叫做夢。
  接下來的旅程中,她顯得心事重重,留在小鎮時,幾欲買下項鍊,離開時她終究沒帶走什麼。
  夥伴們以為是除魔之路艱難,且接近魔族本營,倫恩才會陰沉著臉,所以也分外得嚴肅。
  進入印象中最後一張魔物地圖後,倫恩心臟急速跳動,空氣彷彿變得稀薄,腳下也像是變成泥沼地,每一步都寸步難行。
  她知道過了最裡面的門,戴納會用闇系魔法偷襲倫恩,而倫恩會反應過來勉強用劍擋住攻擊,然後進入戰鬥,倫恩死亡。
  她的手掌放到了門上,顫抖地聽到門隨著被推開的動作,發出吱呀聲。
  剎那之間,腦海浮現與戴納有關的回憶,那段痛心的台詞、那些託付後背的戰鬥、那個笨拙到惹人生氣的嘴、那件純白的祭師袍,她還未反應過來時,就已閉上了眼,在最後的答案上寫下:「如果有第二次機會,我的答案是不變。」
  是這樣啊,原來我喜歡上他了。
  「戴納!你有什麼毛病!?」妮娜氣急敗壞的聲音響了起來。
  倫恩張開眼,發現自己竟然沒死,她條件反射地轉頭,闇系魔法就停在她一步之遙。
  妮娜和雷克斯被風系的魔法推到遠處不得向前,戴納隔著闇系魔法與她四目相望,臉色難看地輕聲道:「妳叫什麼名字?」
  不等她說話,他就緊接著說:「我知道是妳。」
  那雙執著的眼眸使她沒能說謊:「艾絲特。」
  在前者收回魔法,疾步向她走來時,她恍惚想起,對了,戴納和她說想去珠露森林,是一周目的事情。
  戴納用了很大的力道抱緊了她:「妳的腦子真的被蟲鑽了洞,白痴!」
  
  「旅途的最後,艾絲特才知道,戴納瞞過她,在路途中就把那些意圖侵占人間的魔族給除去了,於是他們繼續踏上旅程,清理掉不好的魔族和魔物,珠露森林在他們的努力下,恢復了活力,他們帶著那滴傳說的露珠,回到了村莊,救活了戴納的父親,從此……」
  「妳是昨天宵夜吃多了忘記自己肚子裡裝著小孩是吧?需要我給妳定些補腦的東西讓你增加腦容量嗎?」
  男人出現在門邊,表情可怕到原本坐在地板上的孩子們紛紛尖叫著跑出房子,婦人無奈地翻了白眼。
  「以後孩子聽你這麼說話可能得心理創傷……」
  「……我對孩子當然會很溫柔。」
  婦人氣得跺腳,走到男人身旁捏他耳朵:「什麼意思?」
  「……對不起。」
  婦人這才放過他,挽著他的手和他說些什麼,兩人向著回家的方向慢慢地走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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