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弒神戰歌-001 戰死

你個毛線 | 2021-01-30 17:03:05

連載中弒神戰歌
資料夾簡介
深陷絕望的時候,神傾聽你的請求了嗎? 戰死的靈魂啊,弒神去吧。

  『媽勒,只給這種爛東西,打得贏才有鬼……』

  槍聲四起、砲聲隆隆,到處都是阿鼻叫喚。

  我躺在地上,連跟著叫的本錢都沒有,手裡緊抓著一根鐵棍,那是我唯一能拿來攻擊和防禦的武器,雖然現在也沒屁用了。

  太陽好刺眼啊,溫暖的陽光把我曬得都要燒焦了。我的視線模糊,哭都哭不出來,下半身失去了知覺,上半身的血不斷地往下流出去,流得我都快沒神智了。

  『神啊,我是要死了嗎?』

  我實在不是很想囉唆,但我才十六歲,沒有實力、能力、武力,三方無力的一隻弱雞,不樂見戰爭,被迫徵召上戰場就算了,我的國家連把像樣的槍都不給我,還整天嚷嚷我要是不去打仗,他們就會把我就地埋葬……

  這些真的都不要緊!

  最不能忍受的是,他們居然拿我媽和我妹,還有希妮的性命來要脅我。

  『神啊,祢執意讓我上戰場,就是想要這種結果吧。我可以按祢的意思交出我的性命,但也請祢將我的媽媽、妹妹,還有我心愛的希妮從戰爭中解救出來,讓她們順利逃離、平安終老,祢做得到嗎?』

  我的呼吸越來越弱,力氣也所剩無幾了,但我硬撐著,除非神允諾,否則我頑固地不肯離去。

  驀地,一抹光芒占領了我的雙眼,完全奪去視線,使我無法再辨識。

  『好,我就當祢答應了。』

  把一切都託付給神之後,我心甘情願地迎向了死亡。

  再睜開眼睛,月光破碎在海面上,我浸著海水浮沉,薄霧籠罩,唯獨一艘隨著海波漂流的木筏是清澈的。流速緩慢,木筏行經之處撫去了霧氣,格外地平靜。

  木筏上載著一個男人,面色白皙,及肩的頭髮隨意扎起,散落著幾縷髮絲;淡淡的反光讓淺灰的髮色透著青,就跟他的瞳色一樣,染著莫名的悲傷。

  他披著一件大篷,不費力氣地拖著一張漁網,而我就在那張漁網裡,像被捕撈的漁獲,與一堆人類的斷軀殘肢、內臟頭顱擠成一團。

  各種屍塊滲出的血在海平面上拖出了長長的軌跡,血怎麼流都流不完,可是殘留在臉龐上的血漬早已風乾,沾了海水也沒辦法輕易沖掉。

  這個被霧氣包圍的海島名為靄,那個神秘的男人叫作幕。

  一團殘屍連著我全被打撈上岸,由等在岸邊的數十個人接手,依照大小、部位,難易程度分門別類,再以不同路線送進島。

  作為一個有鼻子有眼睛的漁獲,我被歸類在最好的等級,按理說應該要新鮮得活蹦亂跳,以展示我最後的尊嚴,但我就像塊木頭,腦袋沒有傳令的功能,即便使勁奮力一躍,也是個破了的膿包。

  不是那個包,而是流得滿地糊爛的膿。

  我成了一條意欲逃脫的魚,被一把揪住了尾巴,就這樣頭朝下地掛在某個人的手臂上,看著別人走路的腳,自己的一雙手掃著地悠悠晃晃,狼狽又難看。

  我被送到了島上的針房,這裡有五張床,四張都躺著屍,我填補了第五張。

  針房,四面牆上插滿了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針,小的能小到細如汗毛,大的能大到拿來揮棒,成千上萬的針,不知道是用來幹嘛的。

  躺在我隔壁的屍體四分五裂,斷頭殘軀放在互相應對的位置,再放上四散的手腳拼一拼,擺是擺成了一個人型,只是看他連眨眼喘氣都嫌懶,肯定是個賣不了價錢的漁獲。

  才這樣想,那顆頭晃了個角度,與躺在隔壁的我四目相接,接著嘻皮笑臉地對我眨了個眼。

  居然還活著──

  那個人、不!那顆頭居然還活著!

  我受到驚嚇,反射性地退縮想喊聲,可是喊不出來,想起自己也是已經死了,卻還能眼巴巴地觀察別人……

  這是怎樣,沒死透嗎?

  看看這一屋子的針,一根根插得紮紮實實的,是用來做酷刑的吧。

  該死!我就偷看了一次希妮洗澡,果然還是下地獄了。

  幕開了門進來,披在肩上的大篷已經脫掉了。他身材頎長,穿著一身長袖的衣褲,衣袖和褲管都長得裹住了手腳,往牆面挑針的時候,也僅僅露出了指頭,連掌心都看不到。

  幕挑了幾根尺寸不同的針,走到我隔壁床,扶著我鄰居的頭,將他的視線轉走,不再和我直視。接下來,反而是我挪不開目光了。

  細針夾在指間,如魚游水流暢地穿過血管,幕的手法輕盈快速,把我鄰居從脖子到腳趾,全都仔細地縫了起來,幾個縫處甚至細緻得沒有痕跡。

  照這樣看來,針房裡的針不是用來扎人,是拿來縫人的。不過那些能拿來打出全壘打的針,要是往人的身上一插,鐵定會變成凶器,所以還是不好說。

  修補的動作還在繼續,看起來都很普通,但當頭首縫合、手腳歸位之後,那具屍體就活成了個人,看不出任何異常。

  我鄰居原地復活,明明是個人沒錯,但那種伸展著手腳活靈活現,開朗得近乎瘋癲的樣子,看起來比鬼還要可怕。

  他跟我打招呼地揮揮手,一臉愉悅地離開了針房,我開始懷疑是不是只有我一個人不知道這座島是怎麼回事。

  鄰居走了,輪到我了。

  幕細看我的傷口,往牆上順手抽了幾根針。

  「被腰斬了,傷得很重呢。」

  幕的聲音聽起來輕輕的,又有點沉。輕的是貌似愉快的空洞,沉的是故作穩重的傷感。

  比起矛盾的聲線,床板上放著的是我被鍘成兩半的身體,這更令我驚悚。我嚇得眼球都僵了,原來我根本也不是什麼上等的漁獲──

  我,被腰斬了嗎?

  看著別人和親自體驗是不一樣的,幕手裡的針線穿過我的身體,細至血管皮肉,粗至骨頭軀幹,將我的一吋吋慢慢縫合。

  我沒有痛覺,針頭領著線強行拉緊時,還是能感覺血管密合了、骨頭接上了,可是與活著相比,還是有些差異。

  是什麼呢──心跳?

  我沒有心跳。

  但我知道我活著,千真萬確。

  我是有期待的,只是各種的不確定更多,再加上不安和忐忑都化作了悲觀,到底還是把我壓垮了。

  「我是死了嗎?」

  收起最後一針, 幕用剪刀剪斷了線,剪斷了我與他短暫的連結。不像我鄰居的身上什麼都沒有留下,我的腰圍爬了一圈的大疤,特別明顯。

  幕跟我說:「你不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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