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曦光試煉:星銅戰途》第十一章:名人牆‧4

時零 | 2021-01-25 18:25:44


  幸虧黃大哥有將醫院的地址跟病房號碼告訴劉亞傑,劉亞傑離開飯店後立即叫了計程車,來到店長爺爺所在的醫院。

  他走進病房大樓,搭電梯來到五樓,這間私立大型醫院的設備頗新,看來應該要花不少錢,這裡的病房門中間都有可窺見內部的玻璃窗,劉亞傑經過幾間後甚至發現病房都是單人房。

  他來到店長住的5-8病房前,本來要開門的手停在了門把旁,因為從門上的玻璃窗望去,他發現裡面有一隻鳥類異形。

  那隻異形鳥停在窗口,臉對著室內,看到牠的劉亞傑因為訝異而沒開門,牠停在那裡要做什麼。

  劉亞傑轉念一想,就算店長看不到那隻異形,也應該把牠趕走,於是他轉開門把走進去。

  他剛打開門,那隻異形鳥就飛走了。算了,這樣我也省時間,他心想,接著他看向病床。「爺爺。」

  病床旁邊的櫃子上放著一台小喇叭,連著店長爺爺手機撥放音樂,店長一邊聽一邊閉目養神,聽到劉亞傑的叫喚才張開眼睛,並露出驚色。「亞傑?」

  儘管分隔不到一個月,劉亞傑還是看得出店長明顯瘦了,臉上的皺紋也有增無減,這讓劉亞傑心頭沉重起來。

  「坐吧,亞傑。」店長用沙啞的口音說道,並指向床旁的塑膠椅。他發現劉亞傑面露憂色,便擠出笑容。「別擔心,我沒有大礙,我今天早上還吃了三碗稀飯,胃口好得很。」

  「我之前都不知道,對不起。」劉亞傑坐到他身邊,如果是去藥局前接到電話就好了。

  「這又不是你的錯。」店長揉揉他的頭髮,眼神滿是憐愛。「醫生說連手術也不需要,只要在這休息幾天就能出院了,放心吧。」

  劉亞傑點了一下頭,雖然他沒辦法完全放下擔憂。

  「你是不是有煩惱?」店長盯著他的臉。「有的話就說說看,沒關係。」

  劉亞傑一怔,身為把他照顧到大的長輩,店長爺爺最厲害的就是用看的就猜到劉亞傑是否有心事。

  「之前我不是請假去出任務嗎?我跟我朋友去了高雄……」他把在高雄發生的事大略講了一遍,最後說出鍾靈育告訴他的話,他覺得自己做好事初衷並不是關心別人。

  他說完之後,店長爺爺默默拿起櫃子上的手機,將原本撥放的閩南語歌換成了另一首。

  從喇叭流瀉而出的是一首英文歌,旋律相當輕快,演唱的歌手嗓音讓劉亞傑分不出是男是女,但聽起來有種讓人放鬆的療癒感。

  「這首是我很喜歡的一首歌曲。」店長說道:「而這首歌的演唱者,是上個世紀美國最有名的天才歌手,他的音樂造詣在全世界的音樂史上都無人能出其右。」

  劉亞傑靜靜地聽著,雖然他不知道店長為何要說這個。

  「這首歌的內容是在傾訴對和平的渴望,以及反戰的想法。」店長繼續說:「而我剛剛說的那位歌手,除了這首歌以外,還創作了不少公益歌曲,辦了不少慈善演唱會,對慈善事業的捐款更是難以估量。他除了是音樂之王,也是一個很偉大的慈善家。

  「我了解過那名歌手的過去,他出生於美國的中下層家庭,自幼被父親虐待,成名之後又遭受許多人歧視,是個經歷非常坎坷的人,所以他對人性中善良的一面一直很嚮往。」店長眨眨眼。「如果說,他在長大後會做這麼多的善事,跟他童年的經歷完全沒有關係,那一定是騙人的。但如果有人說他的善行不是發自真心,只是因為童年的經歷才這麼做,你會怎麼看?」

  「這麼說太過分了。」劉亞傑說,他聽過一些那位歌手的事蹟,聽店長說到後面便猜到了。「就算真的是那樣,只要他有這份心,那他的行為……啊。」

  劉亞傑一時語塞,他知道店長的意思了。

  「如何?這樣能夠解開你的心結嗎?」店長露出慈祥的笑容。「我這輩子夠長了,長到足以見證許多長大成人的孩子,在我的記憶中,許多孩子都在成長過程裡,都會逐漸變成自己最討厭的大人。被家暴的孩子長大後會毆打自己的孩子;被父母嚴格要求的孩子,長大後也最容易對自己的孩子嚴格。

  「我也看過許多被欺負的孩子,在自己有能力以後也開始欺負比自己弱小的人。」店長說道:「將外界的惡意投射給外界,是任何人都可能做出來的事,我一直都認為,能夠將惡意轉化為幫助人的心,即便本意是為了自己的心理回饋,也絕對不是會壞事,而是每個人都足以效仿的行為。」

  「剛剛冥宙告訴了我,她成為滅形者的原因。」劉亞傑把冥宙跟他說的故事重複了一次。「……老實說,我很佩服她的想法,她跟那個死於異形的人完全沒有交集,卻因為這件事堅定了當滅形者的決心,這讓我更懷疑自己的本心。」

  店長的雙眼一刻也沒離開劉亞傑,他盯了好一陣子才開口:「一個多月前,我的兒子死了。」

  劉亞傑的嘴巴微微張開,因為震驚而半晌說不出話。這個消息帶給他的意外太大了,不僅是因為店長說得太突然,更重要的是,店長從沒說過他有兒子。

  劉亞傑試著整理思緒。以店長的年紀,他的兒子應該是中年人了。「……是怎麼走的?」

  「被殺死。」店長的話再次讓劉亞傑不可置信。「不過這是他自找的,我一點都不怨恨殺他的人。

   「也許你不會相信,不過以法律而言,我那個兒子是個十惡不赦的殺人犯,死在他手上的人命數也數不完,他為了一個荒謬的理想做了不少壞事,我過去無視次告誡他都無法改變,後來他為了那個夢想被殺了。

  「在我兒子成年以後,我跟他之間只剩下爭吵,我無法認同他不把生命當一回事的個性,不過……」店長停頓了一下。「如果說他有什麼值得我驕傲的地方,那就是他有一顆堅定執著的心,他知道自己要什麼,並且從來沒有為了完成它退縮過。

  「亞傑,如果你因為對自己的初衷迷茫而痛苦,那你有考慮過放棄當滅形者或是幫助別人嗎?」

  劉亞傑想了一下,最後堅定地搖搖頭。

  「既然如此,就好好堅持下去吧。」店長說:「人生中真正寶貴的東西,都是靠親自體驗得來而非說教,我想今天過後,你仍然會感到迷惘,不過我希望你擁有跟我兒子一樣的執著,不過他的其他地方就不用學了,哈哈哈。」

  店長爺爺的笑聲很爽朗,但又很淒涼,劉亞傑低下頭,陷入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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