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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象》第一章.印象(2)

二日夾 | 2021-01-16 09:30:00 | 巴幣 34 | 人氣 73

連載中第二則 舞象
資料夾簡介
這是關於那對師兄弟的故事…… 彆扭傲嬌的貴族少爺+言行不一的龍族之子=彼此相性不合?!
最新進度 《舞象》尾聲(2)


      他是瑞文家的第三個兒子,雙親健在,上有二兄一姊,下有一妹。最年長的哥哥正在準備薩芙特王國的皇家騎士考核,二哥前年去教會當見習祭司,長姐彼時剛嫁人,和姐夫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小妹則是在接受嚴格的禮儀指導,滿頭華髮的女教師是埃德眼中簡直就是邪惡的代名詞,令他避之唯恐不及。

      咳咳,扯遠了……總之,考慮到他出身的國家目前實施的繼承制度:「家中財產地位一概由長子全數繼承,餘下的兒子們得出去自立謀生」,所以他要不趁現在盡快找個能賺錢養活自己的工作,成年後可能就得去喝西北風。

      總不能叫大哥養他吧。

      埃德那個樂天派的老爸這麼說完,隨後透過關係將他塞給了身為冒險者的舊識──雖然做兒子的很想抗議,冒險者聽起來可不像是那麼穩定的職業……

      要是接不到委託怎麼辦?

      真的去喝西北風嗎?

      話雖如此,但是他也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

      當工匠學徒與他的身份於禮不合,其次因為某些原因他無法考皇家騎士,再者他不想也不適合祭司這份工作,於是他只能認命收拾包袱,被塞進冒險團當個小見習生。

      好歹當個冒險者,他也可以同時修行自己爛到家的劍術,畢竟無論什麼身份什麼職業的人,諸如藥師、弓箭手、劍士等都可以申請當個冒險者,而說來不幸,劍術還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特長。

      瑞文先生的這位舊識恰好擔任蒼玄門冒險團的副團長,在常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首領與幽靈人口沒有區別的情況下,他全權負責整個冒險團的事宜。

      加入那天埃德跟對方打過一次照面,這位副團長人很好說話,即便他和瑞文先生的交情其實不深──至少埃德以前從沒聽過父親提起過他還有這麼一個友人──卻很好心收留埃德,並將他交給團內一個資深的冒險者負責,也就是埃德的指導老師.維克。

      初見時,那位戴著眼罩的獨眼男人沈默寡言,乍看跟埃德妹妹的家庭教師看上去屬於同類人;另外,他還是個能做就不開口的類型,修煉的時候比埃德的父兄嚴格許多,只要他在練劍上稍有懈怠,就是一柄劍鞘伺候。

      這也是為什麼剛成為見習生的第一個星期,埃德經常搞得渾身上下都是瘀青,沒有一處是完好的。

      不過這種鐵血教學模式,並不妨礙埃德繼續崇拜他的老師。

      聽聞這個總是沈默不語,自帶一身肅殺之氣的男人曾和某個強大的異種族打過一架,除了右眼受傷失明外幾乎可說是毫髮無傷的全身而退。這是後來他從一位開酒館的前輩那裡聽來。

      是不是真的他沒有去求證,他只知道自己的老師確實很強。對他這個年紀的男孩子而言,追求強悍就是男人的魅力。

      也因此,埃德聽到這個傳聞後,那一陣子都用敬佩的目光去看他的老師,揮劍揮得更加勤奮。

      順帶一提,維克並非他老師的本名,為了安全起見,冒險者「行走江湖」用的都是代號或是假名,但是不能接受委託的見習生則不用急著化名。

      總之,埃德就這樣跟著老師在愛普莉城修行劍術之餘,也努力學習冒險者應具備的基本知識。

      早起練劍、中午和幾位前輩一起用餐、下午讀書、晚上按時就寢。

      整體來說,很簡單的生活日程,說是無趣也不無為過;可是與在家時的拘謹氛圍相比,埃德認為這樣的生活還算無拘無束,很是自由自在。

      瑞文先生大概是擔心小兒子會不小心放飛自我,把十四年來學到的禮儀教養全拋在腦後,於是很有先見之明的,在當初就與副團長說好每個週末埃德都要回薩芙特城的老家一次。

      ……或許是因為他擔心小兒子會變得跟二兒子一個樣?

      瑞文家族的親友乃至左鄰右舍都知道,道格拉斯.瑞文的次子自打去聖教會當了見習祭司就跟人丟了似的,一年到頭回家的次數根本數不滿一隻手,若非家書每週都會寄來至少一封,做家長的真以為兒子出去闖蕩把自己搞丟了。

      而那一封封家書每次都是洋洋灑灑、文情並茂的寫滿將近五張羊皮紙,有時甚至更多。

      埃德曾看過管家爺爺小心翼翼捧著二哥寄來的家書,生怕一個不小心弄破它,畢竟那個小小的信封總是撐得鼓鼓的,看上去就像來他家參加舞會的那些叔伯穿著正裝也掩飾不了的大肚腩。

      閒話到此為止,總而言之,這樣「快樂」的日子還沒滿三個月,埃德姊姊的蜜月期才剛過完呢,他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那年的九月不知為何特別的炎熱,尤以那一日的陽光更為刺眼,抬眼望去,炫白的雲與亮藍的天彷彿融為一體……而之所以記得那麼清楚,是因為那天他剛好一時興起不坐自家高檔馬車,而是自己搭公共馬車回愛普莉城,誰知狹小的車廂完全不透氣,車上乘客坐得滿滿,幾乎密不透風。

      埃德覺得自己宛若置身在烤箱之中,被熱氣團團包裹,薩芙特到愛普莉只有半個多小時的路程,他卻差點熱死在半路上,印象相當深刻。

      在愛普莉城的馬車搭乘站下車時,整個人就像是剛從熱水裡面撈出來似的大汗淋漓。

      「下次還是搭自家馬車,再不濟租輛馬車吧……就算空間窄小,至少也不用跟人擠成沙丁魚罐頭,而且還能坐到宿舍大門前。」

      頂著大太陽,裹著一身熱氣走回宿舍的路上,少年順便陷入深深的自我反省。

      直到一年,甚至許多年之後,每當埃德回想起兩人初見的那一天,在對這股孽緣感到深痛欲絕之時,都會順便後悔幾秒當初差點把自己熱死的愚蠢決定。


      每踏出一步,都像踩在棉花糖上一樣軟綿綿的。大地彷彿被毒辣的豔陽融化了,筆直凌厲的道路軟化成顫抖歪曲的麵條,色彩分明的圖案暈成一團團斑駁模糊的色塊。

      埃德抹了把臉,斗大的汗水斷線似的滴落,在地面上滋滋滋的蒸騰,世界也跟著稍微清晰了一點。

      已經能看見宿舍那扇紅棕色大門了,只要再一步、兩步……

      再堅持一下……

      七步、八步……

      當埃德在大門前站定時,神情略有些恍惚。他能聽到裡面傳來細碎的響動,似乎有人在裡頭走動交談,但是更讓他失神的是那些從門縫鑽出來的涼意。

      絲絲涼意撲面而來,鑽進毛孔驅散熱氣,可以想見裡頭一定很涼爽。


      「砰!」


      大門被推開的聲音猶如煙花炸裂般,鼓棒狠狠擊打著耳膜,短促的聲響轉瞬即逝,也同時開啟了他們二人的緣分……

      然而埃德並沒有意識到這是一場剛要拉開的序幕。

      此刻的他只覺得暈頭轉向。

      ──因為那扇大門正好砸在他的臉上。

      埃德猛地摀住臉,被這衝擊撞得倒退幾步,黑暗中點點繁星忽明忽暗的。

      面頰上,尤其是鼻梁那裡是一陣火辣辣的疼,像被上千根紮過似的,灼熱的液體自人中緩緩淌下,滑入口唇、漫過下頷,與汗水分不清彼此,爭先恐後地玩自由落體……

      「哪來的混帳手勁這麼大……」

      這是他昏迷前的最後一個想法。難聽了點,有違他的家教,但總比罵出髒話好。



※本故事與其相關支線,僅在[POPO原創]、[原創星球]以及[巴哈姆特]連載!請勿隨意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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