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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君 太子爺之八

久遠之湮 | 2020-12-29 19:49:50 | 巴幣 0 | 人氣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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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進度 番外 水鬼城隍


她的嗓音不如白曜記憶中的那般低沉,帶有女孩子偏高的特色,但她的一些小習慣依然和記憶裡的那個傢伙如出一轍,至少他們壓在他身上的時候都喜歡放低聲音說話。

「你想做什麼?」

知道掙脫不了姜羽暉,白曜向後挪了些許,換個比較舒服的坐姿。姜羽暉抵上白曜的額前,輕輕說了一句:「噓,別說話。」

若不是車外大霧遮蔽了光源,白曜或許能見到姜羽暉臉上的表情。說或許是因為蛇類的視力不好,即便化為人形視力遠比原形好上不少,光線不足的情況下他的視力依然悲劇,只能模模糊糊看個影子。蛇類靠的多半還是氣味分子以及體表的感應能力,就算化為人形,原形具備的功能也不會短缺。

白曜心底有些可惜,姜羽暉的聲音溫柔得可以滴出水來,他知道沈明晞溫柔時會是什麼模樣,但卻不曾見過姜羽暉溫柔的模樣,下一次燈光美氣氛佳又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這下車外忙娶親的那些鬼確實有些不討喜了。他垂下眼,感受姜羽暉噴在他臉上的鼻息,下一瞬,一個溫軟的觸感貼上他的唇。

白曜有些愕然,姜羽暉說要做些什麼,還真的上趕著動手,全然不在意外面那些煞風景的鬼魂。

姜羽暉的吻非常清淡,她輕輕碰了碰白曜便退了回去,隨後再貼了上來,有些小心翼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一般。白曜感受那點不合姜羽暉性格的溫文爾雅,頓時心裡有些難過。

姜羽暉何嘗有過患得患失的模樣,即便她師尊為她安排看似不能完成的任務,姜羽暉始終成竹在胸的模樣,沉著冷靜的和對方一步步對奕。

沒有人看好姜羽暉,但她又是唯一能安頓那件事情的選項,她頂著三界的壓力,步步為營的跨越數千載寒暑。

白曜偏過頭,在姜羽暉下一個吻上來時給予回應。他跟著姜羽暉的節奏,感受姜羽暉身體的溫度。姜羽暉很快不再那麼溫雅,她的動作越發粗暴,甚至咬破白曜的嘴唇。

血腥味在他們的口腔裡散開,除了姜羽暉的氣息,鮮血特有的甜味在白曜的舌尖一點一點拓開。姜羽暉舔了舔白曜的傷處,忽然封住白曜的嘴,扎實的,霸道有力。

白曜驚了一下,冷不防的被姜羽暉渡了口氣。

「……」這麼兇殘是要幹什麼?天知道他被塞的究竟是什麼氣。

那口氣既不是陽氣也不是陰氣,更不用說是仙氣或腥氣了,白曜沒辦法判斷姜羽暉渡給他的究竟是什麼,只感覺那股氣相當混濁。姜羽暉不會讓他面臨任何危險,白曜明白這點,但姜羽暉渡來的這口氣有些不太對勁。

不待白曜掙扎,姜羽暉似乎了解白曜的猶豫,她用壁咚的手扣住他的後腦,強硬的逼迫他把那口氣吞下去。

「……」短短數分鐘接連反抗不能實在太糟心了。

見著白曜確實把那口氣吞下去,姜羽暉這才放鬆箝制,溫和的親了親他的嘴唇,這才緩緩的退開。

白曜靠在駕駛座上閉眼喘氣。娶親的那些鬼不知何時行進到車子附近。車窗之外,樂班的排頭鬼吹著嗩吶擦過後照鏡,後頭鑼鼓喧天,熱鬧喜慶的曲子硬生生被這群鬼吹奏得陰氣森森,要不是近距離接觸還真感覺不來。

姜羽暉再次貼上白曜的額頭。車內車外,截然兩個不同的世界,一靜,一動。

他們鼻息交錯,相互依在駕駛座上,靜候娶親隊伍通過。一干樂班已經過去好一部分,活潑歡樂的氣氛被一群鬼演繹得生硬死板,看著感覺不到娶親的喜悅。

一匹不會顛簸的白馬在副駕駛座的車門外停了下來。

白馬打個響鼻,整列迎親隊伍就這樣停在他們車外,沒了動靜,也沒了行進的意思。樂班依然吹奏著婚樂,喜慶之意不見多少,倒多了幾分滲人的感覺,但凡喜慶的事講究陰森可怖就沒了該有的熱鬧勁。

漆黑模糊的車裡,白曜什麼都看不見,僅能感受姜羽暉的動作。靠在他身上的女孩略微起身,側過頭,似乎對上車外的鬼新郎。

良久,新郎官收了馬韁,白馬嘶鳴一聲,娶親隊伍方才徐徐前進,直到八抬的花轎毫無激情的飄了過去,姜羽暉這才回過頭,對上駕駛座裡的白曜。

白曜還在盯著車外的隊伍,冷不防的,姜羽暉冒出一句:「羨慕了?」

羨慕什麼?白曜來不及反問,姜羽暉又補道:「當年沒八抬大轎把你迎進門,還真有些可惜。」

「……」和這貨不能認真,不然真會把自己氣死。

花轎過後便是新娘的嫁妝。也不知新娘是哪裡的姑娘,嫁妝看著豐厚,鬼飄的速度比人快上不少還能拖成一條長長的鬼龍。他們無法在大霧中看到隊伍有多長,只是對隊伍的長度稍微有個概念,其中不少可能是大霧造成的錯覺。

也不曉得他們維持同樣的姿勢有多久,等到娶親隊伍離開好一段距離,姜羽暉動了動膝蓋,準備躺回放平的座椅,車窗忽然「啪!」一聲現出五根手指。

在人家想休息的時候招惹他人一直都不是個好點子。姜羽暉默默看向窗上那隻沒有掌紋的手掌,正欲抬手有點動作,車窗又「啪!啪!啪!啪!」的連續貼上一堆的手掌。

「……」姜羽暉扶額,這又是哪裡招來的鬼啊!

車外濃霧未有淡去的跡象,姜羽暉本來想叫白曜直接把車子開走,他們坐的是都城隍的駕車,那些鬼不能對他們如何,新郎官的嘍囉搞出的把戲對他們而言只是小打小鬧罷了,反倒是他們出手不外乎是人家魂飛魄散或強制送進地府的下場。

那都是「本來想」。

不知道哪隻鬼手賤,指甲來回在車窗上製造尖銳刺耳的刮裂聲,直戳人腦神經的噪音令姜羽暉忍無可忍。他們不願意和新郎官硬碰硬,對這群明顯是新郎官派來打探消息的嘍囉就沒那麼多顧忌。

「放肆!」姜羽暉暴喝,趴在車上的鬼頓時被她震飛到幾步之外,「都城隍的駕車豈是爾等下鬼可以隨意觸碰的?」

大概沒人能像姜羽暉狐假虎威的這麼徹底,那群鬼見姜羽暉抬出都城隍的名號,鬧事都不管了,直接在他們面前一哄而散。

「……這些傢伙,到底是來幹麻的?」姜羽暉沒好氣的罵道。

白曜聳肩,車外的霧氣漸漸散去,很快的,他們便能回到通往海邊的公路中央,「你剛剛到底給我吞了什麼?」

「我的氣。」姜羽暉撇了撇嘴,「無毒無害,不用擔心,過了今晚就散掉了。」

白曜坐在駕駛座,不發一語。他不信那單單只是姜羽暉的氣,姜羽暉渡給他的氣和陰氣陽氣差太多了。許久,他對姜羽暉說:「我已經給過你坦白的機會,你最好不要讓我知道你渡給我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姜羽暉專心欣賞車外越發明顯的路燈,彷彿車外是超脫凡間的大千世界。

白曜未再繼續和姜羽暉糾纏這個問題,反正姜羽暉若要和他過日子,最後他仍會知曉那些姜羽暉顧左右而裝死的事。

紙鶴在後照鏡下方振翅,沿著城隍廟的護身符(不知是城隍府哪位掛的)繞了一圈,定定的指向馬路中央。

深深望了姜羽暉一眼,白曜便操控車子,繼續在通往海邊的公路上前進。

最後紙鶴帶他們來到一座廢棄的國小。學校的電動大門深鎖,外牆「家長接送區」的牌子蒙上一層污漬。白曜隨意將車停在家長接送區的車道,一人一妖開了車門,落了鎖,仰頭打量眼前的廢棄小學。

「濱海國小。」姜羽暉唸出高掛大門的校名,紙鶴在她跟前一步之遙的距離飛著,若姜羽暉不前進,它亦不會趕著帶路飛得沒影。

「政府的廢校名單裡確實有濱海國小。」白曜刷著智慧型手機,確認完資訊便把手機插回後口袋,「廢棄的不久,四年而已。」

姜羽暉悻悻的把眼睛從白曜的屁股移開,智障型手機實在太讓人鬱悶了,這種時候就顯現出智慧型手機的功用。

某人赤裸裸的視線實在太明顯,落在白曜眼裡成了一個美好的誤會。不待白曜反應,姜羽暉往前走了些許,打量濱海國小的外牆。即便無人照料這所廢棄國小,校園裡的植物依舊蓬勃茂盛,隨著海風搖擺,就著路燈映倒在牆上形成斑駁的詭影。

海風帶來海洋的鹹味,姜羽暉吸口氣,改看濱海國小的圍牆。圍牆不高,白曜可以直接跳上去,但她只能用翻的進去。姜羽暉想了想,立刻手腳並用的攀上圍牆。

由白曜的角度看來,姜羽暉的動作非常之難看。白曜抬腳躍上圍牆,連個眼神都不給的跳下牆頭,省得被某人狗爬的動作汙了眼睛。

姜羽暉掛在圍牆頂端,看著白曜利索的跳了下去,心情頓時憂傷起來。她的身體不曉得需要多長的時間修煉才能達到那樣的水準。

紙鶴在她斜前方拍著翅膀。姜羽暉掃了紙鶴一眼,迅速的翻過雙腿,自圍牆頂端落下。葉家齊的發訊地點確實是在這座廢棄的國小裡,至於他身上發生了什麼事,則是要到傳訊地點看有沒有線索。

校園內沒有路燈,姜羽暉適應會,帶著白曜同紙鶴前進。

月娘在天際笑彎一臉,跟著地上的一人一妖一齊前行。穩穩飛在前的紙鶴忽地往前滑行,落在廢棄校舍的花臺。姜羽暉快步跟上,在殘破的花臺邊緣摸了一把,另一手拂過紙鶴,後者便如于君信告訴葉青城那般,在姜羽暉手底下燒掉了。

「有人來過。」姜羽暉肯定的說道。

「一個活人,一個非人。」白曜跟著補道。

白曜彎下身,伸手在地上點了點,點點銀光霎時間在長滿雜草的水泥地裡竄開,一點一點匯聚成二道凌亂的腳印,以及他們手邊潦草的字跡。毫無意外的,地上的痕跡和葉家齊道符上的符文一致。

「錯不了。」姜羽暉說,她伸出食指,凌空虛描幾筆堪堪停了下來,往另一處一指,「你聞著那一道腳印又是什麼味道?」

地上的銀光是白曜把他感知的氣味分子現形成方便姜羽暉判斷的光影。白曜朝姜羽暉比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回道:「塑膠。」

「又是人偶嗎?」姜羽暉喃喃。對方躲得很深,遲遲不現身,始終躲在暗處算計他們的感覺很糟,「遲早把他從他的老鼠窩炸出來。」

遲早遲早,悲傷的是不知道究竟會拖到多遲。姜羽暉拍了拍褲管上不存在的灰塵,站起身來打量葉家齊腳印的來處。

蛇類的感應能力算得上不錯,銀白的光亮一前一後自濱海的方向朝校舍這裡閃閃發亮。塑膠人偶的步伐較為平均,不若另一道步伐較為蒼忙,分辨誰是誰算不上難事,空氣裡卻沒有二人鬥法殘存下來的味道。

可以肯定這裡不是二者起衝突的現場,姜羽暉不認為葉家齊是個冒失的人,必定是被人發現了才落到如此狼狽的下場。

姜羽暉沿著葉家齊的腳印往下走了幾步,腳下一錯,若有所思的對白曜說道:「你沿著葉家齊的行蹤前後找一找,我在這所學校附近繞一繞。」

察覺姜羽暉的動作,白曜反問:「有什麼不妥?」

「我覺得這裡不太對勁。」姜羽暉回答。她沉默一會,又補了一句:「太奇怪了。」

「怎麼說?」

「應該說是直覺。」姜羽暉想了想,聲音凝重些許,「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所學校應該座落在一個相當特別的位置。」

身為動物,白曜本身對於環境的感應能力不差,姜羽暉這麼說他也沒感受到什麼不對勁的。即便姜羽暉曾和他提過她本身的狀況離巔峰時期還很遙遠,不代表有些東西姜羽暉感覺不到。

白曜不敢大意。他是隻修行千年的大妖,在三界裡說強不強,說弱也不弱,但他一身的修行不少還是得到當年沈明晞的指點才有今天。姜羽暉表示她有所感覺,事情不會假,同樣的,亦可能在他插不上手的範圍。

他朝姜羽暉點頭,說道:「你自己小心。」跟著往校舍內部延伸的腳印消失在走廊轉角處。

姜羽暉盯著白曜離去的背影,轉頭打量起E字型的校舍。白曜那裡她不擔心,人偶的操縱者對她來說不比學校潛藏的問題麻煩,真正令她上心的是操縱者的背後是否還有個藏鏡人。

對此姜羽暉確信藏鏡人是存在的,如果沒意外可能和她大有淵源。按理來說,熒星的來歷只有寥寥數人清楚,除了她和白曜外,凡間還有一個人同樣清楚。

那便是她師尊交待給她的任務。

如果真是那個人的話——姜羽暉垂下眼簾,在她體內的某個人忽然輕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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