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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胞神曲》人物談:初鳥創1-成星之路

saiki | 2020-12-13 19:51:00 | 巴幣 5026 | 人氣 1841

※敬告※本篇文章含有劇透,建議看過原作劇情後再來觀賞。
劇透範圍:coe本篇、DLC、隱者之間(初鳥創)
說明:大劇透,不如說沒看原作會看不懂這篇在寫什麼,至少看完DLC再來比較好。


各位好,前一篇雜談文章提到了一些我對初鳥創的看法,便決定順勢寫篇以初鳥為主題的文章,不巧的是十月份的時候生活上比較忙碌,這篇文章就擱了一陣子才寫,殊不知……最後竟然花了六個星期才完成!這是一段很煎熬的過程,中途甚至一度認真考慮放棄,但是想到已經花費的心力,還是決定繼續下去。

簡單說說這篇文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事實上,一開始只是想談談我印象中的初鳥創、寫寫對他的想法而已,不過我很快就發現自己對初鳥創的認識還不夠。不曉得有沒有人跟我一樣,覺得初鳥的言行非常難以捉摸?看不懂他在說什麼是另一回事,令人頭疼的是他常常冒出前言不對後語、莫名其妙的話,讓人搞不懂他的腦是怎麼運轉才會如此發言。在coe本篇搞不懂也就罷了,怎麼到了DLC的初鳥篇還是看不清他的想法呢?

我這個人特別喜歡去探究作品細節,還有一種謎之堅持是在還沒全盤認識某角色前不喜歡隨便評價他,一部分也因為我是用「文章」的形式來表達想法,就格外傾向先盡量鑽研透徹再來寫文,結果就變成先寫這篇分析文章了……

大概就是這樣,話不多說準備進入正文,但在正文開始之前必須要預告以下幾點:

《重要必讀》
這是一篇認真嚴肅枯燥又難讀的探討文章,全文超過一萬五千字,有文字恐懼症者慎入。
文章聚焦在探討初鳥一生中的自我認知如何變化,追尋「我是誰?我為何而生?」的答案是如何讓他迷惘、痛苦、執著乃至於瘋狂。
文章內容是「我認為『初鳥這麼想』」,初鳥所想的不一定是事情的真相(他誤解的事可多著呢),請記得這項原則不要被誤導。



一、前言


當初在看coe本篇時,我最想知道的兩件事是「宇津木為何變成這樣」以及「初鳥到底在想什麼」,前者在DLC完全得解,後者卻是謎上加謎。確實在DLC中能更認識初鳥這個人,可是好像反而更難理解他的想法了。

要說比起本篇多知道了些什麼,我認為是「セオドア對初鳥的影響」,以及「初鳥對自我認知的擺盪」──初鳥的自我認知竟然這麼不穩定,這點讓我感到意外,他不單單只是在星和人之間擺盪而已,可以說他一生都在找尋自己的生命意義。

基於這樣的發現,我認為要理解初鳥的想法必須探究他在每個階段如何定位自己,因此本篇文章的重心是放在這裡,不涉及他對他人的情感,和自我認知無關的劇情也不會納入。

二、初鳥的天性


在進入對初鳥自我認知的探討前,必須先建立一個大前提:人有天性。天性是指與生俱來的本質,不僅不是經過後天影響而形成,甚至是無論怎麼做都無法改變的固有的本性。以下列出初鳥擁有的三項天性,我認為基於這些天性,初鳥勢必會走上和原作相同的道路,即使中途遇到的人與事有差異,最終還是會走向差不多的結局。

★異於常人的體質
主要指至高細胞,擁有化意志為具體效果的力量,以及不需進食和睡眠。
→對初鳥的影響:強烈意識到自身的特殊性,自認不凡,畢生都在找尋這份特殊性的意義。

★精神年齡幼時便已定型
根據隱者之間的情報,初鳥的精神年齡在小時候就已經發展完畢了,與他的性別和年紀無關。
→對初鳥的影響:自我中心主義,無法站在別人的角度思考與感受;情緒發展停滯在幼兒期,情緒分化程度低,情緒表達直接,但不熟悉的情緒就不知道怎麼表達。
註1:自我中心主義參照皮亞傑認知發展理論,2-7歲的兒童為前運思期,特徵為自我中心。避免誤解先說一下,自我中心和自私是不一樣的概念,如有興趣請自行研究。
註2:其實精神年齡停滯不能稱之為天性,只是我想強調初鳥擁有這個非受外在因素而有的情況,它在各種方面影響到初鳥待人處事的方式。

★fear of the lord
從《鳥姬與七名幽靈》(諾亞篇‧房間)、《七個贈物》(原田實篇‧資料室)以及幕間的結尾和官網CoM的頁面,明確顯示初鳥擁有fear of the lord,對神的敬畏與尊崇。
→對初鳥的影響:對神之愛抱有強烈執著,不帶任何迷惘一心捍衛神之愛的絕對性。
註:個人認為此天性是一號碎片的特質,作為碎片而生的初鳥天生受到碎片特質所影響,等同於他的天性。

三、初鳥的自我認知階段圖


接下來的第四部份將會詳細探討初鳥自我追尋之路,由於篇幅極長且參雜推論與敘述,在此先以一張圖表做出簡略的整理。


初鳥的自我認知從大分類來看是左方藍色系的三個階段,細部的區分為右方黃色系的六個時期,這是我在研究過後所建立的觀點。

★神之子→神性+救世主
參照定義:耶穌基督
基於三位一體的概念,神之子也是神,因此具有神性;神之子是為了救世而降臨凡間,同時具有救世主的身分。

★星→救世主
參照定義:基督/彌賽亞
去掉神性的成分,只剩下救世主的身分。
無論在coe本篇或DLC,「星」這個字廣泛的與初鳥連結,根據我的解讀,這個字在不同時期有著不一樣的意涵。
(1)恆星:神賜予自體發光的性質→只要存在即是星。
(2)行星:神賜予光之中繼點的性質→需進行光的轉接才能作為星。
為了明確區分、不致混淆,本篇文章會依狀況分別使用「恆星」和「行星」兩個詞,如果單純只稱「星」就表示是包含二者的上層概念。

★唯一之星→名為「初鳥創」的獨一無二的星
僅出現一次在初鳥臨死前的內心獨白,我並非將它歸納為星的第三種意涵,而是獨立成一個定位。我認為「唯一之星」的「唯一」強調的是獨一無二,「星」是作為美麗、閃耀、崇高的象徵意涵;「唯一之星」和神與救世主都沒有關係,它所要彰顯的是一個生命的獨特性與不容被擺布的崇高性。

除此之外,「災厄」和「人」這兩個定位也常出現在作品中,我認為初鳥心中的確存有這兩個認知,但是我判定它們不曾正式成為初鳥的自我認知,因此在三階段並未納入。在此說明我對這兩個詞的解釋。

★災厄→只要存在即會引起災難
在作品中,「災厄」一詞有幾次都在後面括弧註記讀音同於「化け物」,也就是「怪物」。在神知大學事件時,教授罵初鳥是怪物,而後宇津木到場,初鳥先說「難道我真的是怪物嗎?」後面又說「我常想如果我是災厄的話,是不是死掉比較好」。我對這兩個詞的異同感到困惑,因此有進行查詢。

怪物一詞比較容易理解,基本上只要和普通人不相同,都可以被稱作怪物,字典中另外還有個解釋是「擁有非人類能力的人」。災厄一詞經過查詢,意思是災難,而且是偏向偶然、難以預測的災難,因此初鳥口中的災厄,意思應該近於「會引發難以預測的災難的非人生物」。

災厄和怪物的差別在於,災厄什麼都不做就會引發災難,怪物則必須要主動惹事才會引發災難,就跟前面所定義的恆星和行星是類似的相對關係。初鳥之所以會從怪物延伸到災厄,我認為是為了要連結大學事件和父母雙亡的兩件慘劇,因為前者是初鳥主動造成的,後者則不是,如果單用「怪物」來解釋無法通用,所以才會用「災厄」來說明。

>goo辭書‧災厄/怪物

★人→平凡、被救濟者
宇津木和原田兩人為了初鳥是星還是人進行多次爭吵,兩人膠著在「初鳥是否具有人的感情」,其實這根本不是重點,單就初鳥的認知來說,我認為他對於「人」的定位是相對於「星」而來,星的定位等同於救世主、救濟者,人的定位則是等待救世主降臨的凡人、被救濟者。

基於這樣的理解,我認為初鳥不太可能成為人,他天生自命不凡(非貶意),無法坦然屈居於凡人,儘管有段時間他在星與人之間掙扎,可是說到底他還是無法放棄高人一等的驕傲,直到人生末途仍是抓著這份驕傲不放,自居為唯一之星。



四、初鳥的追尋自我認知之路


(一)1970年父母雙亡──神之子?

「我從很久以前就知道自己不是普通的孩子。所以三歲時當帶著神性的你出現在眼前時,我只感覺『啊,這是理所當然的』。」

根據前文所定義的天性,我認為初鳥大概從誕生起就擁有「自己是特別的」這種朦朧的認知,三歲見到セオドア可能是個關鍵,年幼的初鳥大概將セオドア視作守護天使吧,一方面覺得因為自己很特別,所以有天使來守護是理所當然;反過來說,天使的到來也證明自己的確是特別的存在。

初鳥帶著至高細胞出生,註定一輩子要面臨如何與特殊體質共處的課題,至高細胞引發的能力和內心狀況有直接性的關聯,由於初鳥夫妻基於自身擁有的宗教觀,將初鳥體質的特殊性視為神之子的象徵,幼時的初鳥相信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是為了救世而存在,對此沒有任何疑問,保持非常穩定的狀態度過童年,直到十五歲那年,父母被捲入一場沒有道理可言的慘劇而過世,他人生第一次感到悲傷、憤怒與迷惘。

「神為什麼要賜予我這樣的命運和體質?」

世界因神之愛而轉動,初鳥相信只要能感知神之愛、看見神之愛,那麼他就能理解和接受一切,包括自己是誰、自然萬象、人類善惡……等等,於是他接受セオドア的提議,與他攜手踏上面見神之愛的道路。

◎附記:
簡單談談我對初鳥夫婦的想法,如果初鳥是降生在別的家庭,接受的不是神之子的定位,他會更早開始感到迷惘,更早發生能力暴走的事故;他的父母在不明白能力的狀況下,也可能會像《冰雪奇緣》裡的國王夫婦一樣,用錯誤的方式協助孩子面對,在父母先一步逝去後,孩子還是同樣失去依歸。

基於以上的想法,初鳥無論出生在怎樣的家庭,在失去父母後所面臨到的狀況都是差不多的,他必須獨自面對無人能為他解答的迷惘。因此初鳥夫婦將初鳥視作神之子的行為,我並不會給予負面評價,如果未來都是相同的走向,那麼或許降生在初鳥家還是能視為一種幸運吧,至少還能擁有十五年的平穩幸福。


(二)1978年神知大學研究室事件─神之子vs災厄

「那天也是下著雨,為什麼我的身邊總是發生慘劇!」
「我認為自己的能力和身體是為了救世而存在,想到有可能不是這樣就感到非常非常悲傷。」

在父母身邊安穩成長(外加セオドア陪伴八年)的初鳥,在23歲時才遭遇第一次能力暴走事故,初鳥不像阿藤君有那麼強大的意志力硬把殺意收回去,事情一發不可收拾,整間研究室化成血海,初鳥的心靈也遭受嚴重的傷害。

父母雙亡之時,初鳥對於「神之子」只是開始動搖而已,他當時可能就隱約懷疑慘劇因自己而起(這是一種遺族常會有的心態,不管事實如何都會覺得是自己的錯),不過畢竟造成傷亡的是拿槍掃射的兇手而不是他,如今親眼看見自己的能力造成數人慘死,登時把兩件慘劇連結在一起,認為自己的存在會讓周遭發生不幸,特殊體質和力量或許是作為「災厄」的證明。

「背叛神的是你們!」
「神不會只利於個人!而是平等賜予愛!」
「不能用神來滿足私慾,我行使的應該是理所當然的裁決……」

回頭看初鳥能力暴走的起因,來自於他覺得教授等人為了私慾打算利用細胞,就初鳥的看法,至高細胞是他做為神之子的證明,利用細胞等同於利用神,而神不能為個人所用。一部分的初鳥認為既然那些人違逆神之愛,那麼遭受裁決是合理的,他的力量並不是造成災難。

總之,在那個當下初鳥陷入混亂、瀕臨崩潰,在「神之子」與「災厄」之間劇烈擺盪,他不知道哪個才是真相,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想求助セオドア他卻偏偏不在,這時宇津木出現了,他有效的安撫初鳥讓他暫時平靜下來。

「我可以成為大家的星星嗎?我可以將以此身誕生的理由寄託在此嗎?
正確的理解神之愛並向大家傳達,我可以認為我擔負著這樣的救濟者的責任與義務嗎?」

宇津木強烈否定初鳥是災厄,並用「星」來形容他對初鳥的第一印象,這個字眼觸動了初鳥的心。星星是一個具有強烈意象的事物,擁有許多象徵意涵,而其中和神之子引導、拯救世人的印象能做連結。初鳥從宇津木那裡得到了肯定,於是從那天起,他將自己的特殊體質賦予了新的定位與意義。


(三)1978至1985年──星(恆星)

初鳥從初遇宇津木直到無頭老鼠事件前,度過一段相對平順的時期,這些年來阿卡夏之民創立,增加了同伴,並且開始進行至高細胞的研究,初代成員的Host化也很成功,前景看似一片美好。

在這部分主要要進一步談論,初鳥對自我的定位從神之子轉換到星,這之間有怎樣的不同,以及他怎麼看待他身為星的職責。

1.神之子

作品中對神之子的定義沒有什麼著墨,從初鳥夫妻的宗教觀來看,大致上應該是採取基督教的概念,聖子降臨人間是為了拯救世人,因此聖子同時也具有救世主的角色(相反的,救世主不一定是聖子)。另一方面,根據三位一體的概念,用最簡單的方式可以理解成聖子是神的化身,聖子和神在某種層面上是同義的存在。

2.恆星

「神の愛を正しく知り、皆に伝える、そんな救済者の責務を担っていると認識していてよいだろうか。」

這裡放上原文,關於「救済者」這個詞,根據辭典「救済」在宗教上的涵義是將人類從罪惡中解放,獲得真正的幸福,因此「救済者」就等同於救世主的意思,而「正確知道神之愛並傳達給眾人」便是救世主的責任與義務。前面第三部分有先簡單整理了我對一些名詞的解釋,其中「星=救世主」便是從這句話推理而來。

關於救世主,在基督教的體系中有「基督」和「彌賽亞」的稱號,身為宗教門外漢的我主要從維基百科來獲取相關概念,並且用這些概念去解讀初鳥將自己定位「皆の星」的背後意涵。

>goo辭書‧救済
>維基百科條目‧基督/彌賽亞

3.神之子VS恆星

簡單來說,神之子最重要的任務是救世,恆星唯一的任務是救世,初鳥從神之子到恆星,在任務內容方面幾乎沒變,最大的不同在於「神性」的有無──神之子是神的孩子同時也是神的本體,神之子既是聯繫凡人通往神的輝光的橋樑,本身同時也擁有神的輝光;而恆星則不一樣,恆星之所以能發光來自於「神的賜予」,神賜予初鳥擁有「神之愛的接受器」的至高細胞,使他能夠發出輝光。

對凡人(或者說初鳥的信徒)來說,這兩者並沒有很大的差別,無論如何初鳥都擁有神的光輝,都是為了救贖世人而存在,都是他們應當仰望並崇敬的對象。從作品中可以看到不管是在哪一年,信徒在提到初鳥時還是很常用神之子來稱呼,不過在初鳥內心他早就不認為自己是神之子了。


接下來處理一個問題,初鳥無法再相信自己是神之子的關鍵在於身邊發生的慘劇,那麼為什麼將自己定位為星之後,這個糾結點就消失了呢?

因為一切都是神之愛。

以大學事件來說,初鳥當時有說「行使理所當然的裁決」,基於神之子(神)的身分才有資格進行審判並裁決;現在換成恆星的身分,他對教授們做的事情可解釋成「救贖」,他們犯下貪婪之罪,意圖利用至高細胞滿足私慾,可是神之愛要讓他們獲得救贖,因此至高細胞才會透過初鳥的身體發揮效果,他們的亡魂將會到達煉獄,在那裡經過贖罪就能到達天堂。

至於另一件慘劇,父母雙亡也能解釋成神之愛,因為他們悉心扶養初鳥長大,是時候脫離凡間的苦難前往天堂獲得幸福了。作品中只提到初鳥夫婦死於亂槍殺人事件,我個人猜測初鳥當時可能在場,父母是為了保護孩子才死亡,那是多麼偉大又充滿愛的犧牲,更可以用神之愛來解釋。

總而言之,那些都不是慘劇,而是神之愛的安排,因為神愛世人,祂給予罪人洗滌罪孽的機會,給予善人獲得永恆的幸福。

這裡又產生疑問:初鳥處在神之子的定位也可以這麼解釋啊,不一定非要轉換成恆星的定位吧?沒錯,其實不需要。不過就當時狀況來說,初鳥陷入大混亂,告訴過他答案的人都死了,可能知道答案的那個人不知道跑去哪,現場有個堅決否定他是怪物、告訴他擁有活下去的資格,又認為他像星星的人,還發誓要永遠陪在他身邊,這時候順其自然接受恆星的定位更有踏實感吧!

除此之外,初鳥有向宇津木確認「『如果我是災厄就不該誕生』是種軟弱的想法吧」,既然初鳥體認到自己有軟弱的部分,那麼他就不可能自認是神之子,因為神之子是完美的存在。是故初鳥從神之子轉變為恆星的定位是必然的發展。

4.正確的神之愛

初鳥在成為恆星時提到「正確的知曉神之愛、傳達給眾人」,那麼所謂的正確的神之愛是什麼,這個問題的解答在初鳥接受原田採訪的橋段,簡單來說,初鳥認為正確的神之愛就是「愛著所有的一切」,他的職責就是讓眾人都能理解並接受所有發生在生命中的大小事,更直白地說就是接受命運、不要對抗命運而是要愛著它。

問題是初鳥本人自己也做不到,即使他認為一切都是神之愛,仍是會感到悲傷與無法接受的心情,他曾在大學事件後去神社弔唁(磯井來篇),也有對原田坦承自己的不足,不過就如上一點所說,初鳥不是完美的神之子,有缺陷與不足是理所當然的,重點在於要補足它們,便能成為合格的星星。

然而此時的初鳥只是輕描淡寫的表示「我還不夠成熟……到那個時候,我作為發信器可不能還是這樣呢。」彷彿只要繼續成長就能解決這個問題似的。初鳥之所以能如此天真,有一部分原因可能是這幾年太順利了,仰慕他並成功接受細胞的夥伴們越來越多,實驗都很順利,基本上沒什麼讓初鳥煩心的事,人生中難過的事情也就只有那兩件,而且我相信隨著時間過去,那兩件慘劇造成的痛苦已經漸漸減弱了,他不知道未來將會發生很多很多他難以消化的情緒。


(四)1985年無頭老鼠事件──恆星?

在本篇S線初鳥對阿藤春樹說,他開始無法愛自己的契機是老鼠在他手中掉下頭並溶成黑色物質的那一天,他突然想自己真的是救世主嗎?乍看之下似乎是初鳥無法接受老鼠的犧牲,不過在DLC就可以看到不僅是如此,初鳥之所以會被一隻實驗老鼠觸動心神,必須要回溯到前一年。

「但是,悲傷和困惑之類的感情,我覺得是理所當然且自然的存在,因為你是人類,而不是天使或是神不是嗎?」
「在知道我的事情之後,只有你還能直接對我說『即使如此你也是人』。」

在1984這年,初鳥透過原田實首次學到一個新視角:不要只看自身的特殊,也要正視擁有的平凡。初鳥的人生一直在追尋自己為何以這種特殊體質誕生的理由和意義,神之子、災厄、星星,全都是用特殊身分去定義他的特殊體質,從來沒有將焦點放在人性面。

不過這時初鳥自我認知方面並沒有受到影響,他僅是覺得原田看事情的觀點很新奇、很有意思,在聊天過程中原田也提出好幾個他沒細想過的事情,所以提出想要和他多聊聊、也想多讀讀他寫的文章,然後兩人就成為朋友了,這對初鳥來說也是個新體驗。

結交新朋友原本是件令人開心的事,初鳥卻注意到セオドア對「原田實」這個名字有不尋常的反應。我猜或許初鳥一開始只是好奇,透過視澄回報的資料,初鳥得知原田實和織江真理同樣都是原田無諦的後代,セオドア一直有在收集織江真理的作品,據說是因為其父親是他喜歡的作家,按照這邏輯,セオドア之所以在意原田實多半也是基於同樣的理由──這就顯得不尋常了,收集作家後代的作品還算合理,光是聽到作家後代的名字就面露動搖,這不太能用書迷來解釋吧。

初鳥從視澄的情報中得出兩個結論,一是セオドア真正在意的是原田無諦,那人按理來說已經過世,因此才鎖定其後代。二是セオドア在意原田無諦的原因不是基於書迷心態。以此為契機,初鳥忽然意識到自己其實對セオドア一無所知,於是委託視澄調查,一查之下セオドア竟是將近百歲的奇特存在,表示他也有某種特殊體質──那麼,他是誰?是怎樣的存在?又是為了什麼以神之愛為目的?

セオドア說過研究細胞是接近神之愛所必要的工作,六年前為此造訪神知大學,現今也為了這項工作四處籌措資金、拉攏トラジキッド研究所的支援……回想當初セオドア自稱是擔心失去父母的初鳥,一個將近百歲、和Riddle本家已經沒什麼關係的人,幹嘛來找隔了這麼遙遠的姻親?會不會セオドア是看準他變得無依無靠才來接近,表面上說是聯手,實際上是想利用他到達神之愛?就像實說過的那樣,騙子一開始都是用親切誠懇的態度靠近……更仔細回想,セオドア從他三歲起就每隔幾年來探視「異變了沒?」如今想想根本打從一開始就是為了至高細胞而來。

那麼,セオドア為了什麼目的尋求神之愛呢?從視澄的調查報告來看(註:我猜測跟麗慈篇在アニー地下書房看到的那些資料一樣),セオドア過去恐怕是遇到什麼事才變成這種特殊體質,或許他和初鳥15歲那時一樣想要向神之愛尋求答案(為何擁有這種命運)……不,或許他是想要違抗神之愛的安排,按理來說透過初鳥這顆引導之星就能夠接受神之愛了,所以セオドア想到達神之愛一定不是為了享受它,而是要干涉、違抗它。

以上是我解讀初鳥在得知セオドア的情報後腦中所進行的推測,在初鳥對セオドア湧起濃厚的不信任感的不久後,那張幹部合照的存在引發導火線,初鳥看到照片被燒掉很不高興,順勢把近日才得知的情報和自己的推想爆出來,和セオドア來個當面對質;セオドア本來就因為被拍照非常不悅,初鳥擅自挖出他的過往更是火上添油,兩人便在這種糟糕的情況下發生爭執。セオドア越是不肯正面回答問題,初鳥越是認為自己的推測是正確的。

「初鳥,你不是神之子,也不是救世主。即使是人也可以救贖他人的吧,所以那樣(身為人)就好了。然而,你是無法救贖我的。」

儘管セオドア說了這些話,初鳥並沒有感到動搖,而是以恆星的身分下了決斷:セオドア是個為了私利想要利用至高細胞違逆神之愛的狂妄之徒,不過他四處奔走籌措資金,的確在實質上幫助組織成立,這一定就是神之愛賦予他的職責;如今身為神之愛傳達者的自己聽到セオドア想死的願望,慈悲地給予救贖,實現願望的セオドア在煉獄裡必能正確理解神之愛,努力洗淨殘餘的罪升到天堂。(註:結合諾亞篇進行的解讀)

◎附記:
這場爭執極難解讀,初鳥的問話跳躍不連貫,著實思考了非常久才理出頭緒。我觀察到初鳥大部分問句都是可以用yes or no回答,甚至可以說存在著「確知」的口吻,像是預期對方會答yes,因此我的解讀如上文那樣,初鳥在事前就先做一番推測,而且幾乎已經認定自己的推測正確,爭執時只是把那些想法分散拋出來做質問,才會顯得問句與問句之間沒有連貫性。

在這些問句中有兩句是問答題,可以說在初鳥心中沒有預設答案的只有這兩題。
(1)你到底是什麼人,最終目的是什麼→セオドア表示他不能說。
(2)你為什麼想死→セオドア有回答。
註:「為什麼燒照片」雖然是問答題,但它不是爭執核心內容,故不計入。

「那麼至少用是或否回答吧,你為什麼想死?」
「你是故意問無法用是或否來回答的問題嗎?」

這個小橋段很有意思,作者會這樣設計對話肯定想表達些什麼,我從初見就非常在意。後來我想到一個很好的解讀──這個問題真的是個是非題,問題背後真正的意涵是「你真的想死嗎?」在被セオドア直接拒絕透露後,初鳥心裡立刻下了決斷「多說無益,這隻迷途羔羊亟需立刻被救贖」,於是他拐個彎探問セオドア掛在嘴上說「想死」是不是真心的願望。

所以總體來說,在眾多問題中初鳥真心渴望得到答案的其實就只有「你到底是什麼人,最終目的是什麼」而已,偏偏セオドア也唯獨對這個問題清楚表示「不能說」,這便是整場衝突的核心。


回到原題,初鳥「救贖」セオドア之後,至高天研究所順利成立,實驗也持續有所進展。1985年,研究人員成功製造出共鳴率極高的至高生命體‧小白鼠。這原本是件讓眾人歡欣鼓舞的成就,興高采烈的一惠說出「初鳥大人果然是救世主」這句話,「救世主」這個關鍵字讓初鳥霎那間想起セオドア說過的話:「你不是神之子,也不是救世主」,連鎖引發神知大學研究室人員的指責,原田帶有正向意圖的「因為你是人類」這句話,在這個瞬間反而變成負向的催化劑。

初鳥一瞬間湧起的煩躁感立刻讓共鳴率太高的小白鼠受到影響變成黑色液體,對應到本篇S線初鳥說的話,那時他突然想「我真的是救世主嗎?」單只看本篇的敘述像是初鳥因為小白鼠的犧牲而受到動搖,在DLC的狀況則正好相反,是因為初鳥心裡動搖才導致小白鼠斷頭。回頭去細究本篇,會發現初鳥的說法存有解讀的空間,他只說「その時」,並沒有說清楚因果關係,將DLC得知的事實套用回本篇也說得通。

總而言之,無頭老鼠事件在廣義上是觸發初鳥動搖的契機,但是更細微的去找尋確切的引發點,是來自榎本一惠的發言造成的連鎖反應,雖說其源頭可以追溯回大學事件,但是很明顯最大的關鍵在セオドア說的話。從這個角度來看,無頭老鼠事件可說是1984年在那場爭執埋下火種,延遲一年後才燃燒起來所造就的結果吧。

◎附記:
在研究這段時,我才注意到一個很有趣的細節,小白鼠在磯井來說話的期間發出了藍光,顯示出這時初鳥心情是很舒服、受到支持的。藍光在榎本一惠開始說話後消去,當關鍵字「救世主」一出現,畫面全黑只留小白鼠的紅眼,連結到下個畫面是セオドア的紅眼睛。我又想到老鼠最後是整隻都溶解成黑色液體,但卻是無頭老鼠的印象被強烈地留下來,總覺得可以對應到1999年初鳥以切頭方式殺掉セオドア,這也很有意思。


(五)1985至1998年──星VS人

自我認知再度動搖的的初鳥造成各種實驗不順利以及creature的產生,該說是惡性循環吧,實驗不順利讓初鳥益發懷疑自己,而這樣的心情又影響到實驗的成功率。在這個階段,宇津木和原田分別提供了答案,一人堅稱他是「星」,一人支持他是「人」,初鳥很迷惘、做不出選擇,因為這兩個答案都不是最佳解答,不管選哪邊總有無法接受的部分。

這份苦惱一開始或許還好,靠著與宇津木和原田三人的友誼,依舊有些溫馨愉快的日常。然而1991年以後磯井夫妻為了晴己的事而痛苦,初鳥雖然想做點什麼卻什麼都做不到,還被原田指責為什麼他只會站在一旁微笑什麼都不說;宇津木對實驗的態度越來越激進,和原田時有爭執,終致將原田趕出組織;榎本夫妻的身體不堪負荷而自殺,留下悲痛欲絕的諾亞。所有事情越變越糟,初鳥身為眾人的星卻一點忙都幫不上。

「無法相信自己作為星的資格,於是想要處在人這個溫暖的逃避場所,卻又捨棄不了成為星。」(本篇S線)
「如果我和大家同樣是人類,這份正當性該如何確認呢?セオドア,你不是我想像中的星<路標>,那麼我也不是(別人想像中的星)吧。」

初鳥覺得自己沒有作為星的資格,然而……他有作為人的資格嗎?他的出生方式特殊、體質特殊,各方面都和凡人不同,單憑「擁有感情」就算是人嗎?所謂的「人」要如何定義與證明呢?長年困在二選一難題中的初鳥,最終想到一個解題方式:透過死亡來證明自己是人,因為死亡是人必經的通過點。

以初鳥的角度來看,他和セオドア同樣有人的感情和非常人的體質,不同之處在於對方已經通過人類必經的死亡點,那麼只要自己能夠死亡,就可以證明自己也是人。他向宇津木提出想死的念頭,宇津木用行動證明初鳥死不了。無法成功死亡的初鳥問「我不能當人嗎」,宇津木反問「這是出於想要放棄過去所做的事以及未來的目的而有的願望嗎?」初鳥就答不上來了,可見得他還是很想要當救濟者。而後宇津木提起約定的事,初鳥想起當初自己立下的志願,也覺得不可以背叛約定,最終他決定繼續當星。

關於初鳥為何無法死去,本篇S路線阿藤君有提出一個說法,不過那個說法適用在1999年的動亂之後,這裡要討論的是1998年的這場自殺行動。依照我的觀點,初鳥這時想死的目的不是「死」而是「證明」,可以說「想證明」的意念強於「想死」,這讓至高細胞無所適從。除此之外,我覺得初鳥在心底最最最深之處認定「我不是凡人」,至高細胞或許是遵循著這個根深柢固的認知才不遵從初鳥想死的表面想法也說不定。

◎附記:
(1)初鳥的自殺行動出於為了證明自己是人
我自己覺得這論點挺特別的(自我感覺良好?),原本對初鳥想死的動機沒多想,直覺認為是活著太痛苦想尋求解脫,要往這個方向做解讀大概也行得通,但我比較喜歡現在支持的版本。這個論點是依據好幾個概念和線索而建立,不過為了不讓文章更亂就決定省略那些說明了,在此談談其中一個概念:證明。

研究初鳥創的過程中,我認為初鳥的找尋自我認知之路會這麼艱難,其中一大原因是他想要有個明確的證據證明自己是誰,從他15歲時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神之子開始就是如此。因此在我看來,初鳥在星與人之間的掙扎,一方面可說是他兩邊都想要而難以抉擇,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非得要有證據證明不可,否則他無法全然相信那個答案是正確的。

我覺得這種矛盾的想法很有意思,當初鳥擁有「想要證明是不是人」這個念頭的瞬間,就可以說他不是人了吧。セオドア的體質比初鳥更超脫常理,可是有那麼一個人說他是人類,他就能在這數十年來毫不動搖地堅稱自己是人類,自我認知並不需要透過證明來成型,只要你認為你是誰,你就是誰。

(2)和宇津木的約定
當初看到宇津木篇得知真正的約定是什麼時,我特別回初鳥篇看看初鳥是怎麼理解約定的,結果發現非常有趣,用初鳥的話和當時的約定做比對還真的無違和,他會那樣理解約定的內容很合理。當時初鳥滿腦子都是要以怎樣的定位而活,他問「我活著是正確的神之愛嗎」看似是新的提問,其實那和上一個問題是連在一起的,宇津木針對「活著」這點發誓追隨,以初鳥的邏輯就變成是對「支持他成為星星」來發誓了。

不得不說,在研究初鳥這段時期以來,我已經判定在搞懂初鳥式邏輯之前,要對他說的話抱持觀望態度才行,他實在是個很會自說自話的傢伙,單純只看表面的文句會造成很多誤解與疑惑,敝人我深受其害,總之最好將整大段的對話做統整,再去解讀他的思路會比較準確。


(六)1998至2015年──星(行星)

「沒有引導能力的星,和沒有發光是一樣的事。」(磯井來篇)
「從什麼時候開始,我把自己當成是恆星了。」(磯井來篇)

所謂的「星」涵蓋範圍很廣,以天體來說指的是不包括太陽、月亮和地球的恆星、行星、彗星、星團或星座。在磯井來篇初鳥對來說的話中,可以很明確的區分出恆星和行星兩種類型的星,顯示出初鳥雖然依舊以星的身分自居,但是已經從恆星轉變為行星了。

行星不會自體發光,它是反射太陽的光線而發光,以這個特性來做解讀的話,簡單來說初鳥的工作變成像是「神之愛轉接站」或者該說「神之愛展示台」。初鳥從神之子到恆星到行星,任務同樣是引導和救濟眾人,只是他和神之愛的連結性弱了一層又一層。神之子本身就是神之愛的根源,恆星是被神賦予擁有神之愛的光芒,到了行星的定位,行星本身並不擁有神之愛,他只是轉接了真正的神之愛,使他看起來彷彿有光。

其實到這個地步,初鳥已經跟普遍的宗教領袖差不多了,雖然我不是很了解宗教,不過凡是能成為宗教領袖的人,應該都是比一般人更了解他們的神,因此才能作為導師指導信徒吧。只是畢竟初鳥本身在各方面來說都是超凡脫俗的存在,對信徒來說,初鳥毫無疑問是奇蹟、神之子、閃耀的星,即使初鳥自承只是行星,來小姐還是回答「即使如此我仍舊會仰望您」。從另一個角度看,由於行星離地球較近,觀測到的亮度比恆星還要亮很多,其中金星正是在夜空中最亮的一顆星,或許也暗示著在信徒的眼中,初鳥只是越來越耀眼吧。

前面提過神之子到恆星最大的不同在「有無神性」,而從恆星到行星最大的不同在於「有無作為」,行星需要有轉接的動作,地上的眾人才看得見光,也就是說初鳥必須要有所作為,才能達到跟能發光相同的效果,才能引導眾人。從這點來看,宇津木拚命將初鳥留在星的位置上,只能算成功一半吧,他並不是留在原本的恆星位置,只要靜靜地微笑、活著、存在於此就好。

自殺行動發生在1998年3月,同年11月オリジンα就完成了,不確定是否跟初鳥終於結束星與人的掙扎、重新穩定心境有關。自認為行星的初鳥打算要怎麼樣有所作為並不清楚,不過不管他是怎麼想的都不重要了,因為沒多久後就發生了一件大事,使他從此狂氣纏身直到生命終末。

1999年5月3日,在各方面來說都極度不幸的是,本該已死的セオドア突然冒出來跟初鳥打招呼,初鳥瞬間發狂,決定帶著至高天研究所一起滅絕,引發了影響許多人命運的血洗事件。關於這起事件可說是研究初鳥創的道路上最難通過的大關卡,初鳥從看到セオドア的身影到打電話給視澄之前的期間,腦中究竟是進行怎樣的思考才會做出滅教的計畫?以下是我的解讀。

前面我的論點是,當年初鳥認為セオドア接近他是意圖利用至高細胞來違逆神之愛,因此決定對他施以救贖。「憑你是無法救贖我的」,當セオドア再次現身,簡直就是在應證這句話。而セオドア空難生還卻故意銷聲匿跡,如今陪著原田實出現,無形中證明違逆神之愛的計畫仍在繼續,而且原田實顯然具有某種重要性,難怪當年他會對這個名字有反應。綜合以上想法,初鳥在那瞬間激發出「這次非成功救贖(殺死)セオドア不可」的強烈意念。

「我的存在是神決定的事!為了阻礙你(想違逆神)的意志、為了阻止你(的胡作非為),以及為了還能得到救濟的你……」

然而,為什麼要連帶將整個至高天研究所滅絕呢?不管在本篇還是DLC,明面上初鳥的說詞都是「滅絕至高細胞」,也對セオドア說過枝葉果實都不讓他利用,可是只要初鳥死亡,至高細胞全都會跟隨他死去,再加上從聖堂戰初鳥的反應來看,他原本應該是認為百分之百能殺死セオドア,這就更加令人疑惑為何要大張旗鼓的進行血洗行動?

從本篇S線阿藤所言,初鳥真正的計畫是「作為救世主,背負眾人的罪孽而死」,這個說法要成立的前提是「眾人有罪」,所以初鳥必定是認為至高天研究所有罪,才會對全員施以救贖。經過我的推理,初鳥應是認為他們與セオドア同罪,也就是違逆神之愛。

成立至高天研究所本來就是セオドア的提案,研究所從成立以來一直孜孜不倦地研究細胞的特性,希望能讓更多凡人適應細胞(=接受神之愛),只是無頭老鼠事件後,初鳥身體出現狀況、實驗事故頻發,外部金援一度想撤離,才讓實驗主軸暫時轉成開發オリジンα,但是最終目標一直沒有變,在此用一個簡單的詞來稱呼:細胞普及化。

初鳥過去以為將細胞賜予信徒是在傳達神之愛,若能達到細胞普及化,等於是讓世人皆能正確理解神之愛並接受它(=獲得救贖)。然而這是錯誤的,初鳥驀然想通了這個道理:細胞普及化就是セオドア的一項目的,所以才會這麼熱心於成立組織,墜機事故生還後就此消聲匿跡,正是因為就算他不出現也無妨,只要至高天研究所順利經營仍舊可以達到目的──也就是說,至高天研究所打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存在。

初鳥發現這麼一想就合理了,正是因為細胞普及化這項工作違背神之愛,神之愛才會讓實驗遭遇總總不順,其實跟他無能為力無關嘛!他唯一且最大的錯誤在於沒有早日認清神之愛的旨意!如今他必須要負起責任,將一切錯誤終結。

那些孜孜矻矻進行研究的信徒們,儘管他們只是遭受セオドア的利用,從客觀面上他們確實在進行違背神之愛的工作,和セオドア同樣有罪,因此初鳥除了要滅絕至高天研究所外,也決定要背負眾人的罪業而自我犧牲,如此才能讓他們獲得真正的救贖。

在這研究所中有個特別的存在:オリジンα,植物沒有意志,所以沒有罪可言,我猜初鳥本來打算留它存活(初鳥死亡至高細胞會變回普通細胞,後續不會有其他問題),不過磯井來在很恰巧的時機出現,這個意外的插曲讓初鳥覺得有個備案也不錯──不,或許該說這正是神之愛的指引吧!於是他讓晴己繼承オリジンα,接下來就如在作品中所看到的那樣,初鳥開始進行滅殺組織成員的行動。

◎附記:
關於オリジンα的備案,由於前面設立的論點是初鳥認為整個組織都有罪必須被滅絕,那麼我得解釋他為何容許葡萄和晴己存活,否則就有衝突了。葡萄無罪這點沒什麼問題,晴己是否有罪倒是有探討的空間,從幾個面向思索後,晴己有罪的路線有辦法說得通(這個路線的初鳥想法還挺有意思的),最終我還是偏向比較單純的晴己無罪論,其中一項有力證據是初鳥並沒有打算殺麗慈,我想原田實及兩個兒子在初鳥眼中都是「部外者」,既然不屬於組織自然就沒罪了。


(七)2015年至高天研究所事件(阿藤見到三光環後)──唯一之星

借用視澄說的話,基本上初鳥在監控室看到セオドア的那刻起他就瘋了,明明不需要拉整個組織的人去死卻偏要這麼做,之所以會這樣,說穿了就是瘋掉的初鳥腦中只剩一個想法:阻止セオドア,不惜毀滅一切。我相信他真的認為至高天研究所有罪,但如果他沒瘋,應該不會採用這麼極端的手法才是。視澄會說初鳥口中的救贖主觀性太強了,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在經過聖堂戰後,初鳥覺得已經成功救贖世界,從這點就可以看出初鳥不再在意至高天研究所有沒有全毀(至少諾亞就還沒被處理掉)。初鳥發現憑他的力量無法殺死セオドア,改成讓セオドア的計畫失敗,也就是讓自己死亡,所有至高細胞會跟著滅絕,失去這項要件的セオドア就無法到達神之愛了。

對他來說問題的核心是セオドア,只要能夠阻止セオドア干涉神之愛,等於是神之愛的勝利,世界仍然由純粹的神之愛所轉動,這就是對世界的救贖。所以聖堂戰後他才如此平靜邀宇津木一起赴死,不過宇津木沒讓他如願,當時情況初鳥恐怕贏不了宇津木,就暫時繼續活下去了。他並不著急,因為他還有オリジンα的備案計畫,於是他靜靜等待灑下的種子發芽成長結果的那天到來。

2015年,初鳥的計畫再啟,不過他當初預想的劇本終究沒有照著演出到終幕,至高細胞被阿藤春樹所繼承,依然留存於世。不過初鳥並不失望,因為滅絕至高細胞的目的追根究柢就是要阻止セオドア到達神之愛,既然阿藤春樹已經到達至高天、享受神之愛了,セオドア就無法再利用他,對初鳥而言這就是神之愛的勝利,他已經完全無憾了。

阿藤春樹找到自己的答案後,他向初鳥提供意見說:只要當「初鳥創」就好了,包含神之子、星、人,或許還有災厄在內,就像他自己同時擁有初鳥、α、晴己一樣,那些都是構成「阿藤春樹」必要的元素。就初鳥最後的內心吶喊來看,顯然他沒有完全採用阿藤的觀點,但是我認為他的確受到了阿藤的啟發。

「我的名字是初鳥創,因為如此,我沒有必要依靠『人』(這個身分),這樣我就成為唯一的星了。」

初鳥一生追尋「我是誰」的答案,為此迷茫、痛苦與掙扎,最終他拋掉了所有的選項,他不是神之子、不是星(救世主意涵)、不是人也不是災厄,他是不是連接神的存在不重要,是不是在救贖他人也不重要,是不是セオドア的碎片更是半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就是他,他是初鳥創,他就是名為「初鳥創」的那顆唯一的星(象徵意涵)──他是在空中閃爍著耀眼光芒、獨一無二的存在,是眾人必須仰頭瞻望的對象。

前面我有提過所謂的自我認知不該是要被證明的事物,以這個概念來說,初鳥確實確立了自我認知。「唯一之星」這個詞看起來很崇高,其實也可以說是很平凡,因為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展現屬於他的光芒。我認為從樸實的角度來看,「唯一之星」是個很正向的自我定位,不過初鳥不是走樸實路線,他是更加狂傲的自認崇高不凡,以前還有神與使命之類的要素來說明他為什麼比眾人崇高,現在可說是毫無依據──噢,對他來說是有依據的,因為一切都是神之愛。

初鳥創之所以是初鳥創、之所以是獨一無二的存在,之所以如此崇高閃耀,這一切都是源於神之愛。神之愛轉動著世界,無論是誰,只要接受神之愛就能獲得救贖,即使是意圖褻瀆神之愛的セオドア也能被救贖,這就是真理,別再否認自己的敗北吧,願他有朝一日能享有神之愛的救贖。

◎附記:
(1)聖堂戰後為何初鳥放任原田實跑去義大利、放任組織繼續進行各種實驗等等,都可歸因於他對世界的救贖只差讓至高細胞消失(=自殺),在那之前セオドア要幹嘛、組織造成多少悲劇都無所謂,最終能救贖世界就行。而且神之愛要是真的認為セオドア應該立刻被救贖、組織應該立即毀滅的話,就不會讓他們繼續存在了,萬事萬物存在的理由都是神之愛,初鳥認為他只是順應神之愛的旨意而已。

(2)雖然我說自我認知不需要被證明,不過仍是需要有其他人認同,就像是事物沒被觀測到之前等同於不存在的感覺?セオドア擁有某人而能讓他居於「人類」的位置,初鳥身邊也存在著一個人可以讓他有自認為「唯一之星」的立足點──「無論在哪裡發生什麼事,你都會稱呼我為『星』吧?」初鳥深知他們這些人的末途就是下地獄,但他特別出手殺宇津木讓他跟自己同行,而非先在地獄等他來,就只是出於「初鳥創」的任性而已。



五、結


探討初鳥創漫長的尋求生命意義之路就到這裡告一段落了,「我是誰?我為何而生?」是哲學上最基礎的命題,敝人我對哲學方面沒什麼研究,只有當年在大學上過一學期的哲學通識課而已,坦白說那時我不太懂自己到底在學什麼,不過現在倒是很慶幸因此能有一點點哲學概念。

回到原題,想要追求「我是誰?我為何而生?」的答案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不過我覺得初鳥太執著在這件事情上了,無形中不斷的壓迫著自己。除此之外,古今中外的哲學家們為了找尋答案而進行了各種思考,反觀初鳥的思考太過單純狹隘了,就我看來他根本稱不上在思考,他很被動的接受別人給他的答案,只要那個答案出現瑕疵就立刻動搖;他在星與人之間掙扎那麼久,為什麼他不去思考其他的選項呢?

初鳥的想法一直只侷限在小框框裡,與其說是跳脫不出框架,不如說他完全沒有「可以跳脫框架」的認知,或許這是他精神年齡不成熟造成的影響之一吧;還有他的世界太封閉了,認識原田實只讓周圍的聲音從一變成二而已,他沒有能接受多元想法的環境。話雖這麼說,要讓初鳥處在擁有多元聲音的環境,等於讓他變成炸彈等著引爆,或許讓他待在封閉環境並不是個糟糕的選擇。

初鳥的人生會這麼扭曲有非常多因素造成,其中當然也不乏他人的影響,我認為宇津木擁有最大的責任,儘管宇津木沒有任何錯,只是他們兩人待在一起就會變成這樣的結局;如果非要說誰能夠拯救初鳥,我認為就只有セオドア了,與此同時我也認為セオドア不可能拯救到初鳥。嗯……真的只能說這一切都是神之愛了。

六、筆者後記

寫──完──了!我──寫──完──了!(淚)
感謝天、感謝地、感謝我自己,還有感謝願意看這篇文的人!
另外要特別感謝的是實況主們,感謝他們如此用心的介紹這部非常棒的作品,沒有他們我不會認識《細胞神曲》,只會一點點日文的我也無法理解劇情、進行思考,寫出這樣的文章。

本篇文章引用的原文翻譯以及對劇情的基礎認識,是基於KINUKURO、蛋塔レイ、射命丸☆文、V米、中禪寺風燼以上五個頻道的實況的統合性理解,不限於其中一家。文中單獨成行、使用引號框住的原作引文,我都有key in原文扔到google翻譯,在線上辭典查詢單詞後,以自己理解的意思寫出譯文,因此不能說是參照哪一家實況的翻譯,不過如果出現翻譯結果差異太多的句子,我會選擇不要寫入文章中,畢竟以我的日文程度實在難以判斷哪個才是正確的。

本篇文章所有的推論都是基於原作存在的線索,有列出的引文只是冰山一角,如果真的把全部依據都寫出來,真的要變成一本書了(冒汗)。儘管有依據在,但是同樣的線索,用不同方式去看會有不同的結果,我和其他人的解讀有所不同是理所當然,就連我自己這邊都存有多種解讀,在文章呈現出來的也只是其中一種。

事實上這篇文章是第三稿,一稿的解讀差異很大,三稿承襲了二稿的部分概念,衍生出更多的解讀和找到更多線索讓我信服。我承認呈現在此的是我整體最滿意的版本,不過與其說這個版本最完美,不如說是我最喜歡、所以會積極的往這個方向找線索,寫文過程中有很多版本的解讀中途被遺棄,搞不好那些繼續研究下去更接近真相也說不定。

總而言之,細胞神曲這部作品擁有各種解讀的可能性,只要能自圓其說,就可以成為一種理論,我經過重重篩選,選擇最能讓我的論點順利串接的解讀版本,這篇文章就是這樣的產物。當然,或許會有疏漏之處,當我寫完第三稿、在進行修稿時曾發現漏了一個關鍵線索,導致某部分的解讀完全偏掉的情形,我差點吐血!怎麼會到這時候還有錯誤啊!說不定現在文章中還有……

這段期間,我真的是名符其實的朝思暮想,有時就像靈媒般祈求初鳥降靈讓我感應一下他的想法,有時又像是科學家,不斷的建立假說、進行分析、證實或修正假說……這樣的過程,把自己折騰得要命,初鳥創真的無敵難懂!幸好沒別的角色需要去分析他的腦……就算有,下次我會記得先打自己兩下,確認我是清醒的再說。

說歸說,這篇文章畢竟是心血結晶,我自己閱讀起來會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竟然可以解讀到這種程度!還是挺佩服我自己的,這是件值得高興的事。不過這篇文章真的花太多時間了,接下來我要休息一陣子,再來寫下一篇文,預計是會談我對初鳥創這個人的想法,還有和他有對應關係的人物等等。大概就是這樣,最後再次感謝願意看到這裡的你!如果有任何感想或想法很歡迎留言!

2020/12/13完成

創作回應

獍零
PO主的說法真是讓我受益匪淺
說真的我當初在本篇對這位仁兄印象就是:不說人話、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在DLC就是:MD瘋子
不過看完PO主的解析,我覺得我有一點點點能夠理解這瘋子在想啥了
初鳥真的很容易受別人的說法影響,不過感覺西奧多對他的影響最深,也不知是因為初鳥當他是親人,所以在意是否被他接納+敞開心扉,還是由於自己身為碎片的因子,本能上的渴求(?)西奧多的支持,又或者是研究所的眾人都肯定他,唯獨西奧多否定他的一切,導致初鳥產生類似小孩對家長的賭氣心態
不過我也覺得西奧多是最能開導他的人,但是西奧多終究沒這麼做,可能是不想對初鳥產生感情吧,畢竟遊戲很少透漏他的想法XD可是我真的很喜歡在這遊戲中最最最神秘的西奧多,只能等之後有什麼類似續作的作品了
P.S.PO主有打算寫其他的人物談嗎?
2020-12-27 19:36:09
saiki
你好,感謝留言 ^_^
我也覺得西奧多對他的影響最深,這也是我有興趣想討論的部分,下一篇應該會談到。
作品中關於西奧多的訊息太少了,現階段要猜他的想法很難啊~我目前認為他並不存有「開導他人」的想法,從他和來、德幸、實光、麗慈等人的談話來看,他總是在確認對方做決定時是否真的擁有明確的意志,至於背後是基於什麼理由而做決定,就不是他在意的範圍了。
我覺得,西奧多其實並不想進入他人內心吧,他不會深究,只是單純確認有無意志而已,所以在DLC最後一章他問起實光「事到如今還想要為了什麼追求神之愛」,我覺得這個提問不符合西奧多一貫的做法,如他所說那是「有點感情用事了」。他對初鳥可能也是這樣的態度吧,初鳥表示他想見到神之愛,對西奧多來說這就夠了,他沒想再進一步去了解初鳥的想法,也沒想到自己對初鳥有這麼大的影響吧。
以上是一點個人想法,哎,總覺得光是初鳥和西奧多的關係就可以獨立成一篇文了,該不會初鳥創人物談會擴增到3吧[e21] 其他的人物談有打算要寫,這作品的人物太有魅力了,很值得談!不過什麼時候才會寫下一個人物還沒決定,這遊戲作品有太多可以談的東西了,等我寫完初鳥創的人物談後,再依當時的興致決定下一篇要寫什麼主題這樣~
2020-12-27 23:26:55
saiki
(為什麼會全部都黏在一起啊,我明明有換段啊@@)
2020-12-27 23:2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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