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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戰記】第二集 第二章【胭脂牡丹】

東堂隼人 | 2020-12-06 00:34:38


  第二章【胭脂牡丹】
 
  【鐵鏽鎮】
  【戰姬的指尖】
 
  「晚安……克列夫。」
 
  隨著一聲輕柔的回應,金瞳麗人撥開由陰影交織成的布幔,細緻柔美的臉蛋和纖細修長的身姿伴著腳步,慢慢滑出那光影交錯的靜謐聖域。
 
  吧台燈的金黃射線從上方灑落,讓迴廊的鐵皮門口霎時間轉變成天堂的金門,我和克列夫如同見證者一般,看著一名雪髮女神從天堂中緩緩步出。
 
  那模樣就彷彿一個不可方物的絕世美神,準備降臨塵世,回應起仰慕者的渴望。
 
  一陣清爽帶著微甜的香味,隨著她手上搖曳的圓形圑扇向外推送,原本充滿了酒渣味的狹窄空間一瞬間就變成專屬於她的芬芳天堂。
 
  §
 
  「是客人嗎?」雪髮美人先是和克列夫點了一下頭,接著看往我的方向。
 
  深邃的雙眼皮眨著如同雲絲般的長長睫毛,睫毛下的金色曈孔閃爍著寶石般的光彩。
 
  雪髮女神將頭偏過來對著我瞧,櫻色唇揚起一道淺淺的微笑。
 
  「呃……。」我想回她的話,但瞬間失去了語言能力。所有能用的詞彙全部糾結在腦海中,像個思考單元短路的機械人,就這樣直楞楞看著眼前的絕塵美人。
 
  「哈哈哈──────────!」
 
  一陣爽朗的男子笑聲讓瞬間我抖了一下,找回原本已經斷線的思緒!
 
  轉頭過去,我立刻找到笑聲的來源……鎮長克列夫那笑到歪腰的模樣……。
 
  「哈哈哈……恩格里斯先生…咳…請見諒……一般男人第一次看到香緹的確都是這種反應!只是那種魂魄被勾走的模樣實在很難不笑出來!」
 
  「呃……。」看來鎮長製造尷尬場面的能力不輸給他那兩個鐵皮下屬……,現在的我完全是面紅耳赤的模樣。
 
  「克列夫……別這樣……這不是待客之道……。」有如貓咪叫聲般的輕聲細語從櫻色唇溜出,眼前的雪髮美人咕噥起帶著甜美味道的小聲抱怨。
 
  「是是是…【白夫人】。」
 
  一聽到【白夫人】這個稱號,我眼睛瞬間張大!
 
  (對……香緹……【白夫人】……這不就莎麗娜要我去找的人嗎?)
 
  (……『是東方來的絕代美人喔!』……莎麗娜的這句話不斷在我腦海中返響著。)
 
  §
 
  霎時間,一陣帶著香氛的涼風拂上我微燙的臉頰,定睛一看,雪髮美人正在用揮著手上的團扇,試圖降低我臉上的燥熱感。
 
  但老實說,現在她離我這麼近,臉上的燥熱程度只會有增無減……。
 
  一會過後,雪髮美人停下了手,俏麗的小臉突然湊向我!那距離近到我可以聽到她的呼吸聲。
 
  (我的神權核心脈動急速的提高,已經可以感受到蒸氣開始在頭上冒出來。)
 
  「嗯……看來好多了。」金黃色的水靈瞳孔在我臉上掃了一圈,隨後將團扇靠回自己胸前。
 
  「小女子有幸可以坐在您旁邊嗎?」金瞳美人對著我偏了偏頭,用小指將方才滑落的髮絲向耳後梳去。
 
  「呃……當然……當然……!」我連忙點頭,現在應該是我有意識以來最口齒不清的時候!
 
  金瞳美人穿著我從沒見過的貼身開叉窄裙,胸口到側腰的部份有著精細的金色花朵刺繡,白皙的頸間則繫著一條鑲著黃色寶石的白色頸鍊。
 
  當她準備坐上吧台椅時,拉了拉窄裙的開叉處,光滑白皙的大腿出其不意的展現出誘人曲線,我的視線立即定格在上面。
 
  視線停留不到一秒的時間,我立即敲敲自已的腦袋,畢竟這樣的行為實在不太禮貌。
 
  「小女子姓“望月”,閨名“香緹”,望月香緹,東國人。」坐定後,香緹對著我的方向,做了個簡短的自我介紹後,貶了貶水靈的眼睛。
 
 
  「呃……妳好,我是…卡雷斯.馮.恩格里斯,來自……【佛克斯】平面。」我在介紹出身平面時停頓了一下,希望克列夫沒有注意到。
 
  「【佛克斯】呀?……嗯,沒聽過呢!?」
 
  (妳當然沒聽過……這個平面是老鎚子胡謅出來的……。)
 
  (為了避免香緹繼續追問下去,我必須儘速轉移話題。)
 
  「妳身上的味道……好香……。」
 
  說完這句話,我心中開始有了一點自我嫌惡,突然感覺自己學到克羅克那油腔滑調的樣子。
 
  「嘻嘻……你是說這股帶著甜味的香氣嗎?」香緹摸了摸別在右耳上的粉紅花朵。
 
  「是這朵花散發的香味,這種花叫……」
 
  「【胭脂牡丹】。」
 
  「是我家鄉的特有花種,當初搬到【鐵鏽鎮】時特別移稙過來的。」
 
  由於我個頭比香緹高很多,視線水平望去的角度正好可以看清楚香緹頭上那朵粉色中帶著淨白的花朵,金黃色的花蕊在花瓣的圍繞下散出香中帶甜的味道。
 
  只是不知何故,我一直覺得有另一股微弱、不同於【胭脂牡丹】的香味,混在以香緹為中心的芬芳天堂,觸動我內心更深一層的嗅覺神經,
 
  「嗯,這花不止是很香,也很漂亮……。」
 
  「嘻嘻,小女子感謝卡雷斯先生的讚美。」
 
  我講的是事實,不過【胭脂牡丹】如果跟眼前的雪髮美人比起來,也是相形失色不少。
 
  “人比花嬌”是真的呀。
 
  §
 
  「咳咳……恩格里斯先生還想再喝點什麼!?」克列夫輕咳二聲,表示已經被我們倆人遺忘一段時間了。
 
  這時我才想起手上還拿著克列夫給的酒水單。
 
  「喔!好!望月小姐,妳想喝什麼?」我急忙將酒水單遞給一旁的雪髮美人。
 
  「請叫我香緹就可以了,卡雷斯先生要請我喝酒嗎?」
 
  「當然,沒有問題!」我連忙點頭。
 
  「嗯……那我想要喝……。」白玉般的纖細手指在酒單上滑移,一路滑到最頂端。
 
  「〈向量彈〉。」
 
  「香緹,妳應該知道這杯酒多貴吧……!?」克列夫撇了撇眉毛,轉頭看向我。
 
  「因為人家很久沒喝過〈向量彈〉了,卡雷斯先生,可以嗎?」雪髮美人咕噥了兩句,隨即向我求援。
 
  「這〈向量彈〉是很特別的酒嗎?」
 
  「嗯……本店的第一名釀……一杯一個金幣!」
 
  「一個金幣,那應該還好……。」我隨即掏出口袋中的堅金幣,放在桌上。
 
  「這是我們稍早在兌換所換到的堅金幣,我記得堅金幣的幣值應該是金幣的十倍,請幫我和香緹各來一杯。」
 
  「沒問題,稍後再一起結帳就好了。」克列夫將堅金幣推回給我。
 
  「稍等一會,我去準備一下。」克列夫隨後轉身,沒入到後方的一個房間裡。
 
  §
 
  「對了,香緹,我有問題想請教妳。」腦袋清醒之後,我突然想起來酒吧的真正目地,也就是希望透過香緹的說明,了解現在已知平面的狀況。
 
  「是小女子的……“私人秘密”嗎?」香緹一邊搖著團扇,一邊輕笑著。
 
  「不是不是!妳誤會了!」我瞬間刷紅了臉,立即不停的搖手。
 
  「嘻嘻……我開玩笑的……。」金瞳美人立即將扇子朝向我,再一次用涼風幫我降溫。
 
  「是這樣的,我們族人都待在邊境平面太久了,不清楚外面的狀況,畢竟我們最後一次跟外界接觸是在克羅諾斯還掌權的時期。」
 
  由於這段話不帶任何虛假,所以我說的很流暢。
 
  「哇!那至少超過二十七年了!」
 
  「嗯,我們的家鄉…出現地裂,已經不適合居住,所以想要到【庫伯哈】去進行平面拓荒,中途經過【鐵鏽鎮】後,決定在這裡休息一下。」
 
  「後來領路人哈斯吉提點我們,現在已知平面的掌權者已經變了,好像從【創世教派】變成一個叫【光明之徑】的教派,領導者叫……。」
 
  「聖母和【戰姬】。」香緹立即幫我補上答案。
 
  「對!聖母跟【戰姬】!為了避免虛空拓荒的路途上不小心因為一些小事開罪當權者,所以我們想了解【光明之徑】的歷史背景和這三十多年來已知平面的大概歷史。」
 
  「老闆娘莎麗娜告訴我,妳會是一個很好的咨詢對象,所以我能夠打擾妳一點時間嗎?」
 
  「女孩子的時間可是很珍貴的喔……。」香緹將手上的團扇像鐘擺般搖晃……臉上表情帶點猶豫。
 
  「我會給妳報酬的。」
 
  「卡雷斯先生,不是任何事都可用鉑幣解決的喔~~~。」金瞳麗人這時突然用食指抵住我鼻尖,小臉湊了過來。
 
  「呃……。」這個出其不意的舉動讓我瞬間亂了手腳!
 
  接下來,香緹又做了另一件讓我驚訝無比的事!
 
  她突然將櫻色唇貼近我的耳朵,接著用團扇遮住我倆的半臉,說起悄稍話。
 
  「不過呀……小女子可以接受卡雷斯先生用一晚的溫柔,換我的一點時間喔……。」
 
  隨後又在我耳邊吹了一口帶著溫暖的香氣!
 
  我瞬間感到身體內有股熱流直衝腦門!一陣昏眩!
 
  看到我的臉瞬間變成深紅色,香緹立即笑岔了氣,眼角擠出笑淚,連忙對我搧風。
 
  「嘻嘻……我是鬧你的啦!」
 
  「這種鬧法對神權核心的脈動不太好……。」我將先前克列夫給我的那杯水一口乾完,試著儘快趕走臉上這火燙的感覺,不然克列夫回來之後又是一陣尷尬。
 
  「我在酒吧旁開了一間旅館,叫【夢月別館】。」香緹一邊搧著風,一邊和我對話。
 
  「嗯,莎麗娜剛才有跟我說。」
 
  「在【夢月別館】裡,確實有一群女孩,願意用自己的一晚溫柔交換幾枚銀幣,也就是所謂的遊女。」
 
  「這是……。」聽到這未曾聽聞過的名詞,我接不上話。
 
  「請不要驚訝,在邊境平面,這是一種討生活的方式……。」
 
  「而我的工作,就是確保他們不會遇到粗魯的客人。」
 
  「嗯……。」看著眼前的柔弱女子這麼形容自己的工作,我又再次接不上話。
 
  「別看小女子這樣,我以前在東國也曾經學過一些基礎的法陣,絕大多數的壞客人還應付的來。」
 
  「當然,應付不來時克列夫他們也會介入的,畢竟這也是【鐵鏽鎮】生意的一環。」
 
  「所以呀,只要卡雷斯先生願意給小女子夜渡資的話,小女子是很願意開口的喔!」
 
  「嗯……沒問題。」
 
  「只是……並不是每個女人,想要的只是沉甸甸的鉑幣……。」金瞳麗人用水靈的瞳孔直盯著我,櫻色唇欲言又止。
 
  §
 
  「讓你們久等了!」克列夫拿著個奇特的酒器和一個鐵皮箱子,從原本的房間中冒出來。
 
  我立即正襟危坐正對著他!內心祈禱著克列夫沒有看到前幾分鐘前的畫面,不然隔天可能就換我變成【鐵鏽鎮】廣播電台的新聞了……。
 
  香緹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對我偷偷做了一個俏皮的鬼臉。
 
  「太久沒人點〈向量彈〉了,我還花了一點時間再將酒器洗了一次。」克列夫一邊說,一邊將有著黑色木紋支架的酒器放向桌子,接著把鐵皮箱子擱在旁邊。
 
  那酒器看起來像是只有上半部的沙漏。
 
  接著他打開了鐵皮箱子,小心的用陶瓷鉗子夾起一個手腕粗細的的圓錐狀物體,白金色的圓潤光澤在鐵灰色的空間中看來特別顯眼。
 
  下一步,克列夫將那白金色圓錐體放入那如同半個沙漏的玻璃酒具,一道不顯眼的冰冷藍光突然掃過我的視網膜!
 
  「鉑銥合金!?」我不禁突然開口,打斷了克列夫接下來的動作。
 
  「好眼力!」克列夫先是停頓了一下,接下來轉身過去,在冰箱中拿了一瓶頗有份量的白酒。
 
  「正確的說,這是一枚五十毫米的鉑銥彈頭。」克列夫一邊說,一邊將白酒倒入玻璃酒具內。一會的功夫,整個鉑銥彈頭便浸泡在那充滿醇香的液體。
 
  「這是!?」看到克列夫這毫無邏輯可言的動作,我一陣愕然。
 
  「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何把【頂點金屬】泡在酒裡面!?」克列夫先是一陣大笑。
 
  「〈向量彈〉這杯調酒可是大有來歷的,恩格里斯先生想聽聽看嗎?反正我們還有一點時間!」
 
  「好的,我有興趣!」
 
  「七年前,當我們【光明之徑】殺進【諾拉福克】後,恰巧在【瀧川家】的酒廠旁和一群【龍殿衛士】交戰。
 
  「【瀧川家】是稱霸已知平面酒業數百年的大釀酒商,恩格里斯先生應該也有聽過吧。」克列夫一邊說,一邊把手上的瓶子轉個半圈對著我。
 
  我看著瓶身上的金箔,那是一隻銜尾龍,纏繞著十二朵風鈴花的圖騰。
 
  「嗯,有耳聞過!」我似乎聽過老鎚子提過這個名字。
 
  「後來【龍殿衛士】主力部隊被殲滅後,我們的同僚殺進酒廠去搜索殘敵,最後意外在酒廠內發現【瀧川家】稱霸酒業的祕密!」克列夫敲了敲眼前的玻璃酒器。
 
  「也就是放在釀酒槽內的鉑銥合金!」
 
  「那時我們才知道,【瀧川家】利用鉑銥合金的魔法特性,將已精釀過的清酒用鉑銥合金進行二次發醇並去除苦澀的成份,大大地增加了原酒的風味!」
 
  「你看!」克列夫再次敲著玻璃酒器,原本清澈的白酒在浸泡一段時間後,逐漸變成幾近完全透明的純液,只剩下那由表面張力所形成的水膜依稀可見。
 
  酒器中揮發出來的醇香此時也轉換成另一種更加濃郁的香氣。
 
  「真的是……非常神奇的一種釀造方法。」如果這個消息讓克羅克知道,那老傢伙就算傾家盪產也會想辦法弄來一堆鉑銥合金!
 
  「至於〈向量彈〉和這個酒吧名字,則是來自於我們的總司令!」
 
  「已知平面最強之人!吾主【戰姬】!」
 
  我看到克列夫說這句話的時候挺起身子,臉上帶著驕傲之色。
 
  「已知平面最強之人……【戰姬】……?」自從進入【鐵鏽鎮】之後,這個名字就不斷地被眾人提起,也讓我對她的好奇心不斷增加。
 
  「吾主【戰姬】最知名的神權戰技之一……就叫《佛萊明 向量彈》。」這時克列夫側身轉向我們,朝著前方的鐵皮牆壁伸出左手食指,做出一個如同手槍般的姿勢。
 
  「一但被吾主【戰姬】指尖所瞄準之人,下一秒的下場就是被這五十毫米的鉑銥彈頭貫穿!」
 
  「克列夫,你真是的!每一個有點〈向量彈〉的客人總是得聽上你這篇陳年故事!」香緹忍不住咕噥著,看來她已經聽過這個故事很多次了。
 
  「客人花了一個金幣,我覺得一杯好酒加一個好故事才值得!」
 
  「真的是個好故事!感謝你!」
 
  這時我突然想起外面告示牌的內容。
 
  「不過克列夫鎮長,剛剛外面的告示牌不是有提到所有的鉑銥合金要送到什麼……【武裝修女教導團】進行列管……。」
 
  「這個你就多慮了!」克列夫一邊轉個身來對著我們,一邊拿出兩個四角杯。
 
  「【神主戰爭】後,退役的老兵個自挑了一些紀念品作為自己參戰的回憶,絕大多數的人選了【創世教派】的雙頭龍旗幟或軍籍名牌,而我則是挑了三個鉑銥彈頭當作退役禮物,司令部的核准書我還留著呢。」
 
  「畢竟【異邦人】是聖母的榮寵之民,多少還是有點特權吧。」香緹插了這句話。
 
  「是呀。」
 
  這時,克列夫將酒杯置於玻璃酒器的瓶口下方,接著轉開瓶口的栓塞,幾近透明的佳釀便淅瀝淅瀝地向下流去。
 
  不常見於塵世的醇香在這個空間擾動著,挑戰著【胭脂牡丹】香氛的領域。
 
  一會的功夫,兩個酒杯被斟滿,克列夫各自推了一杯給我和香緹。
 
  「恩格里斯先生,試試這杯一口千金的佳釀吧……。」
 
  「以吾主【戰姬】的神權戰技為名……。」
 
  「混合著“死亡風味”的特調名酒……。」
 
  「〈向量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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