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手語師》之零:序章

牧葵 | 2020-11-28 08:26:47


簡介:
一株晚開的天堂鳥,把林艾的記憶帶回了一九九九年。
為了病弱的妻子,他應聘成為江家的手語師。陪伴的主人獨自居住於山丘上的三合院中,在林艾來到以前,任由日子與世隔絕。
童年的記憶落在無聲的山頭日日生灰,隨著手語師的傾聽,慢慢撥開一段稚嫩的愛戀與傷痕。
沉默是屬於過去的,而原來一個手語師能做的,也不過是替主人搭起聆聽的橋梁──





序章
    
    今年的春天著實令人驚喜。雖說天氣比往年冷了一些,不過翠瑛朋友送的盆栽開花了,那短短一截梅樹本來看著還覺得奇怪,開起花來卻是滿樹芬芳,一點也不輸他們前幾年在日本看的吉野櫻
 
    林艾大清早便被妻子喜悅的呼聲喚醒,跑到院子一看,香氣撲鼻。翠瑛站在花樹旁、氣色都因笑容而紅潤起來。林艾看呆了,趕緊示意她在原地站著,自己則跑進屋裡拿了手機,給妻子拍照。
 
    「讓我瞧瞧。」
 
    翠瑛跑到他身旁探頭想看照片,林艾自然是把手機交給了她。真好。一切都靜了下來,安穩、靜恬,這是他夢寐以求的假日早晨。
 
    「哎,你看。」
 
    翠瑛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原來照片上出現了他原先沒注意到的物事:一株橘黃色的天堂鳥。
 
    林艾快步走過幾棵盆栽、繞到梅樹後方,果真看見那天堂鳥新花悄然地昂著頭。雖然只有一朵,初綻卻就振翅欲飛,濃烈的色彩像一團火似的……
 
    「真是不容易呢。」
 
    走到他身後,翠瑛代替他說出了感嘆。這株天堂鳥他種下好幾年了,過去許多方法都試過、怎麼也不開花,他幾乎都快忘記有這麼一棵盆栽。翠瑛看起來比他還開心,把手機塞進他手裡、催促著他記錄這一刻。
 
    「我記得,你說開花後要送給朋友的吧?」
 
    「啊,是啊。」
 
    林艾有些恍神,按下手機上的拍照鍵、幾次都拍糊了。沒錯,他有一位「朋友」,當時站在同樣豔黃的火光裡……
 
    「翠瑛呀,妳晚點是不是要去聚會,現在出門的話,還來得及嗎?」
 
    「咦?糟了,我忘記了!」
 
    「我送妳去吧。」
 
    翠瑛急急忙忙地跑進屋內,留下林艾獨自站在庭園中間。說來,好多年了。他看著盛綻的天堂鳥才回想起來,發現那些陳舊的片段依然在眼前躍動,鮮活得好似隨時準備重新上演。
 
    不知今夕何夕。那團火在他心中永遠地燃著,稍一眨眼便回到當年,他沉浸其中、都沒聽見翠瑛在屋裡喊他。
 
    手裡的手機震動了下,螢幕上亮起時間,背景是他和翠瑛甜蜜的合照。
 
    他總算被提醒:這是千禧後的第十九個年。掛在庭院藤椅上的是妻子的耳機、而不是那枚白色的助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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