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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PG公會】紅月與黑夜 第二十六章 靈魂

銀風月希 | 2020-11-24 18:50:37

連載中紅月與黑夜
資料夾簡介
血族術士艾蓮娜.賽米拉在追尋先祖骸骨路途上所發生的各種事件





人界的八月就像一隻沙拉曼達,帶著烈陽與炎熱大搖大擺地爬過伊利亞特城,在繁忙的城鎮上每一寸空氣中烙下無形的灼痕,讓每一口呼吸都染上火焰的炙熱。
 
即便租屋處的房間內本就有裝設瑟雷伊公會的煉金產物控制室溫,體感溫度感覺像極了兩個月前造訪利博的時候,單薄的窗簾也防不住那刺眼的陽光入侵屋內。
 
從冥想之中清醒過來的艾蓮娜嘆了口氣,被汗水浸濕的劉海黏在額間上,她有些煩躁地用手抹臉,她還是無法達到所謂的”心靜自然涼”,畢竟煩惱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因為我已經用”記憶”定位了時間與空間,如果修改法陣本身會有更多問題……」
 
桌面上放置了一堆畫著法陣的羊皮紙,那些是她自己試圖修正傳送法陣的失敗草稿,可以說毫無進展。
 
「都已經十一號了還是沒收到老師的回信,也不知道信件是不是被雷諾爾攔截了……」
 
要是還在波索特家的話就可以直接詢問菲羅提絲老師了,雖然老師的反應多半會責備她:『沒有先以距離測試空間法陣的穩定度,直接橫跨到時間學的領域』吧。
 
「那個阿瓜——真是的,如果只是日常的問候信就算了,要是被他看到信的內容一定會被他嘲笑的,唉……」
 
艾蓮娜固定會在每個月底寄信回去,除了伊利亞特城與亞理亞城兩者距離上的問題,那個喜歡偷聽的同窗友人一定會幹出攔截信件這種事,她都能想像到雷諾爾露出狐狸般狡猾的微笑了。
 
至於求助黑夜教派那邊更不可行,當下山脈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於「王之試煉」上,特別又接連發生曼海姆戰役的難民潮與利博的異常氣候等事件,這時候還拿這點小事寄信叨擾魏金特主教她實在不好意思。
 
長久以來,黑夜教派在「王之試煉」的立場就是作為中立方,不干涉試煉期間候選者的競爭,只為各領地人民維持平穩的生活。
 
因為是「王之試煉」進行的當下,所以主教才送給艾蓮娜代表黑夜教派的祭司權杖,雖然她與真正的祭司還是有很大的差距,但也足以讓她在利博行動了——她甚至因此獲得了薇瑟爾夫人的協助,從高塔那找到了屬於真祖索林的時代痕跡。
 
『你難道不是,一個像我一樣的人?』
 
薇瑟爾夫人向聖騎士希恩介紹她時是以師生的關係來回應騎士的探究,不過身為銀蛇的薇瑟爾夫人身上的確有著許多謎團——
 
『既不是夜族,也不是惡魔』
 
初次見面的時候薇瑟爾夫人是以平輩來稱呼主教,戴在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並非是婚戒,而是代表山脈全體的徽章印戒。
 
「夢見了帕茉之後,我手臂上的傷口一直沒有消退,雖然夢中的事情也許只是巧合,但是剛特家族是否與奪權真祖有關連呢……」
 
就跟魏金特主教一樣,薇瑟爾夫人第一眼就看破了艾蓮娜的身份,但對待有著賽米拉家族面孔的她,夫人卻是對她左手臂紅印更為關切。
 
傷口比起與夫人見面時顏色暗淡不少,但淤血形狀還是能看出是一隻猙獰的狼。
 
「——所有牽涉到真祖的事情都不簡單,一般人頂多從戲劇與史書得知那些傳聞,關於黎明紀元崛起的那幾個家族,還有真祖索林的”傳承物”為何是留在炎狼所守護的利博城郊……」
 
她回想起薇瑟爾夫人讓她借閱的《山嶽國軼聞集》,書中除了主要論述真祖的傳說,對於炎狼也有提論到——伴隨著無盡燃燒的熊熊火焰出現,那是強大到具有一定實力的元素生物。
 
「一般來說訂立契約是與元素之靈建立主(元素)與從(法師)的關係,這是認知自然與個體的結果,像冰雪女王希兒比維絲也是在年幼之時給予了其元素精靈名字(言靈),才正式確定了契約關係。」
 
在葛加瑞的深淵環境下元素生物以暗為主流,其他則要以土地氣候來考慮,但像炎狼這類已有智能與一定實力的元素之靈,能獲得祂們認可、甚至訂立契約結下因緣之人少之又少。
 
葛加瑞魔族本身就能操縱火焰,也就無需要與火元素之靈結約,但像艾蓮娜自己沒有繼承魔族控火的特性,完全是傾向母親的夜族血脈,以元素親和來施展魔法的話,也會是暗元素優先。
 
「火元素生物雖然喜好高溫環境,利博又不像是西域國那樣的沙漠地帶能讓沙拉曼達等火元素生物發展成族群,到底是什麼能讓炎狼停留在利博呢?真的好奇怪啊!」
 
「叮鈴叮鈴~叮鈴叮鈴~」
 
一連串的疑問與謎團就荒漠中的風塵接連不斷,而在她迷失在求知與思考構成的沙漠之前,之前預設好的魔導板鈴聲響起了。
 
「啊對了,今天跟大家約好了要一起吃午餐討論要接得的任務!」
 
艾蓮娜拿起魔導板順手滑掉日程提示與鈴聲,帶上裝著冒險用品的側背包趕著出門,雖然室外高溫地面感覺都能夠乾煎雞蛋了,但她可不想成為遲到的那一個。
 
 
 
 
「安琪拉麻煩來一杯麥酒,記得多加點冰塊啊!」
 
「我也是!這大熱天的,先來一杯!」
 
「你們這群酒鬼可真是的,一大清早就來喝酒,不打算接任務啦?」
 
在冒險者公會的附屬酒館點上一杯冰涼的飲料也無法緩解這樣持續不斷的高溫天氣,比起大白天就在喝酒的冒險者老鳥們,艾蓮娜索性像早早到來的團隊其他人一樣只喝清水解渴。
 
「講到任務我才想問妳呢,之前妳不是說有人接了城外西邊森林的調查委託,結果整隊變成人體冰雕回來?」
 
「這種天氣在太陽底下曝曬,他們總該解凍了吧?」
 
「的確是有那一回事呢,你們的麥酒。」
 
幽靈們帶著裝滿的啤酒杯與餐點托盤到各桌運送,順著老鳥提論起委託話題,安琪拉小姐打開話匣子。
 
「好歹是從我這裡接得委託,這種任務上的意外傷勢還是有保障的,不過要說解凍方面並不順利,連瑟雷伊那群實驗狂用了各種方法,那些冰雕也只有掉層冰屑,唯一的好處就是這個夏天有固定的冰塊來源了呢!」
 
「居然連那群爆破職人都束手無策沒辦法嗎…...」
 
「聽起來簡直是戈爾貢的冰雕版呢,等等固定的冰塊來源…...」
 
好的酒保擅長讓人動嘴,不論喝酒或開口,老鳥們接連的咳嗽聲引起了其他人都哄笑起來,酒館內外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果然想全員到齊在酒館好好吃頓午餐是不可能的,當她們還在等待遲到準備請客的大叔到來,傳入艾蓮娜耳邊的不僅是人們歡談與笑聲。
 
輕微聲音不知是從何處而來,不過內容類似在聚會上人們說過的南邊異狀與東方鬼談:「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她抬起頭想要辨別聲音的來源,但迎來的卻是一名走近桌邊的黑袍人,一片輕盈的陰影籠罩了桌面。
 
「五個…第六個還沒來是嗎…...」
 
明明是正午的時間,本該客滿為患的酒館,瞬間她們鄰桌的客人們都不顧桌上餐點趕緊離席,目光也不敢對上她們與黑袍人。
 
「請問您有何貴幹?」
 
同伴選擇詢問這名悄聲無息接近他們的不速之客來意,而艾蓮娜則想要觀察對方,但是黑袍之下的面孔卻是一片迷霧,無法確認對方究竟是否為”人”。
 
不知道是用魔法掩蓋或是那人本就沒有所謂的五官特徵,只能從煙霧時而空虛時而飄移來猜測對方也在打量著團隊,那樣的目光令人感到非常不適,就好像被審視的他們是已死之人。
 
「真不知道傑克怎麼會死在你們手上,用他的價碼兩萬金幣來懸賞你們幾個的人頭,獵魔者那邊未免太過高估你們了。」
 
艾蓮娜不知道黑袍人在打著什麼主意,突然提起了傑克之死,但對方將他們的沉默視作默認,自顧自地繼續說著:「雖然少了一、兩個,但那不要緊……」
 
「懸賞我們的人頭?擊殺連續殺人犯傑克可不是我們這幾個無關緊要的冒險者能做到的。」
 
「你們與教廷的契約內容,我們可是一清二楚,別想裝傻了事。」
 
教廷那邊可是極力宣揚『裁決者』為討伐傑克的主要功臣,無論是參與了討伐隊的他們或是發佈招集密令的冒險者公會附屬酒館都不能對外講述討伐細節,但是黑袍人為什麼會知道這些?
 
艾蓮娜皺了皺眉頭,周圍沒有其他施法者的魔力波動起伏,黑袍人本身也不像是使魔、魁儡等存在,尤其繼續談論傑克之死這等祕辛太過危險,她無聲地施展出結界,阻絕了向外傳遞的聲音。
 
「如果你如此清楚契約之事,大可直接說出是從誰那得知我們與委託者立下的契約規則,若是你無法做到,我們也能當作今天沒有發生這回事。」
 
洛先生不愧是接過眾多委託的冒險者,對於保密條例的熟悉掌握了言語之間的分寸,同時也在試探著對方的情報來源。
 
「你們果然是群愚蠢的傭兵,居然會覺得教廷有辦法完全隱密消息,最重要的是在這座城中沒有”主人”所不知道的事情,若不是主人想要見你們,你們早該消失在這世界上了。」
 
隨著新教宗的上任,教廷退出公會政治的核心圈,為了爭奪空出的權力,會有其他公會或是王權貴族想用教廷在事件處置中漏下的把柄做文章達到權力轉移等利益交涉,看慣了老家鬥爭的她是絲毫不意外的,但問題點在於『情報是從何處洩漏的』?
 
"主人”?是貴族那邊嗎?不過他們幾個人早已無意間做出了洩密行為,為了瞭解傑克的力量來源,拿著已成碎片的戰利品——巫妖寶玉去問了不相干的史德拉城主與莉迪雅女士。
 
「那唯小姐呢?她是在傑克死後才入城的,根本沒參加討伐隊,這件事與她無關。」
 
「有關無關跟著我去見了主人再說,主人自會有所判決。」
 
在這僵持凝重氛圍之中,所有人都在警戒黑袍人的動作,手攥緊著各自武器,這樣也能說明為什麼黑袍人與其主人會採用連坐法追究唯小姐,沒有接獲討伐委託的唯小姐本該也是不相干的人,卻在跟隨團隊執行任務時,看到了討伐的戰利品與聽到相關情報。
 
艾蓮娜深呼吸了一口氣,她敏銳地捕捉黑袍人先前話語中蘊藏著的信息線索:「你們?你們到底是誰?你家主人究竟是……」
 
「我們只是一群早已逝去的亡魂,徘徊於黑暗之中,侍奉著主人。」
 
黑袍人的目光沒有注視著桌邊的任何人,意味深長地繼續說道:「看樣子你們是不願配合了,那就來賭吧,要是你們能夠確實地殺掉我的話。」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卡恩不假思索地推翻桌子——但說時遲那時快——總是姍姍來遲的大叔終於趕上了,甚至對空鳴槍。
 
本來之前裝作若無其事的客人們在槍響後,逃跑般飛快衝出酒館。
 
翻倒的木桌並沒有觸碰黑袍人的身軀,遺留在地面上只有食物的殘骸與被唯小姐的刀穿過的黑色斗篷。
 
魔力感知在這樣混亂的場面下,根本無法確認店內是否還有黑袍人的同夥,因為他們對上的可能是無形者!




靜聲的結界在槍響之後已經消除,風中還殘留著先前人們的吵雜聲,但在整個酒館顧客都逃離現場之後,艾蓮娜的心裡也無法靜下來。
 
平時的酒館內分辨不出的氣息太多,除了團隊夥伴也沒必要細分,所以親眼看到黑袍被刀刃穿刺,斗篷下的人卻不見蹤影的”魔術”,她與玄明就接連使用魔力感知確認,但店內絲毫沒有黑袍人的活動跡象,彷彿一開始就不存在。
 
其他同伴尚未動手,那人卻發出了笑聲再度出現,沒有了黑袍的掩飾後,構築其身的是團團黑霧:「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傭兵,你們真的覺得自己傷得到我嗎?」
 
「能不能,總要試過才知道。」
 
隨著洛先生的言語落下,暗色長刀再次穿過了煙霧。
 
「不能放鬆警戒,那個人還存在於此處」
 
「神河的武器嗎?但沒有一百把這樣的武器是沒有辦法殺死我的。」
 
接過大叔傳來的鬼斬打刀,唯小姐警覺地回頭揮刃,雖然觸碰到對方型體,但刀身上也有缺角裂痕。
 
『說起咒,那本來就不是術者獨有的,人們以言語文字來認知自己與其他存在,不論是崇仰讚美或是污穢醜惡,都是一種使用方式。』
 
『我們在施法時說出的話語,能夠得到天地之間的靈回應,也是因為天身本身便渴望著有人將祂表達出來。』
 
老師的教誨在腦海中迴響同時,艾蓮娜也在凝聚魔力預防黑袍人再度襲擊。
 
『源於自然的力量對凡人來說太過純粹,不論是透過名字(言靈)交換的契約、以詠唱咒樂的引導,甚至是直接以肉身承受,透過這些外在形式將能量轉化成法術,也不過是本就存在於大自然的現象一小部分重新展現。』
 
即便是已經失去肉體的靈魂也會有微弱的能量波動存在,好比古戰場的城衛軍、龍神陵墓的不淨之人,抑或是像安琪拉小姐的幽靈使魔。
 
『但也正因自然的力量如此強大,我們這些術者更是要懂得敬畏天地,不僅是用眼去觀察、用耳去聆聽,更是要用”心”去感受。』
 
「───嗖!」
 
感覺到了那股惡意的逼近,艾蓮娜將魔力匯集於手上,在黑煙浮現的那一瞬間向其揮下。
 
「噹噹噹噹!」
 
類似擦撞的聲音,雖然能量碰觸到了黑煙,可是肉眼所見的型體絲毫不受影響,果然一開始她們就中了對方的『咒』嗎?
 
「───這算什麼啊?」
 
黑霧在震動著,但那並非恐懼的顫抖,而是那個人伴隨嘲笑的反問:「連我的身體都打不穿,你是在抓小動物嗎?還是想替我抓癢呢?」
 
「───血蛭廢物?」
 
即便黑袍人一再嘲弄試圖激怒她們,艾蓮娜卻是神色未改,只是握著拳向後退一步,對方一直是保持從容地在拉近距離攻擊,多半還藏有一手。
 
「真弱、太弱了!」
 
「你們怎麼會認為自己那些不入流的感知力會有辦法看到我?」
 
當實力本身相差太大的時候,放出試探的魔力也就毫無意義了。
 
「噢不,你們那甚至不是魔法,而是戲法了!」
 
「這是在開玩笑嗎?我可是隨時都能取下你們的腦袋喔!」
 
「硄啷───」
 
打破僵局的是丟到翻倒木桌邊被紙包著的石頭,回過頭看向丟出的方向是酒館櫃檯,雖然不知道人與幽靈們躲到哪裡,但多半是安琪拉小姐丟出的,紙條上的潦草筆跡更是說明那急迫性:『麻煩你們趕快跟那個人走,不然事情會很大條。』
 
「在見你家主人之前,總能讓我們去教廷問清楚狀況吧。」
 
與其說是示弱的投降有用,倒不如說是本來對方的目的就是奉行”主人”的命令,至少也要去教廷問清楚到底是那裡洩漏情報了。
 
「別想著落跑啊,我們可是無時無刻都在看著這座城。」
 
本來黑煙所散發出的濃烈殺意瞬間收攏起來,但是那股威壓直到確認黑袍人遠離了酒館才有消散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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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1-26 22:4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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