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師!醫師!有急診啊!」一名戴眼鏡,頭髮奶茶色的女人從門口衝了進來,嘴巴以不小的音量大聲嚷嚷。
「有就趕快送進來啊!」坐在辦公椅上的黑髮眼鏡男一邊用腳將整個椅子轉過來,一邊對著衝進來的那女生說,只見那女人遲疑了一下。
「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那個是公安欸......」誠如她所見,要是門口突然躺個所在地區的情報機構員工,是該緊張。
「......茉莉......你跟著我多久了?」看見她這麼緊張和遲疑,他只好和她提起點舊事。
「大概有1年半了吧......」只見奶茶髮色的女人───茉莉,愣了一下才回了答。
「1年半啊......已經過了這麼久了啊......我有拒絕過任何病患嗎?」
「......沒有......但是...」
「那個『但是』是事後才要考慮的,所以把病患請進來吧......」說罷,便將一把手槍從辦公桌左下方的大抽屜拿出,輕拋給那女人。
「是......」女人慌忙的接住手槍,插進緊身牛仔褲,然後推著半自動擔架衝了出去。
「滴滴滴滴滴滴──────」
當擔架回來時,從那名公安身上流出的血已經多到開始從半自動擔架上滴了下來。醫師和護理師迅速的將他身上的衣物去除,然後推進另一個房間,然後............
「滋.........滋............燈───」手術中的紅燈亮起,執刀醫師1名,手術房護理師1名,傷患1名。
「現在是JST22點35分,開始執行子彈取出手術............」穿著綠色手術服的眼鏡男如此宣布。
雖然他們2個已經看過了很多槍傷,不過這位警察上的傷口很明顯地在訴說下手方的目標───「死」。
「果然公安是份結仇很快的工作呢。」眼鏡男戴著手術專用的護目鏡緩緩地將一顆染血的子彈放到旁邊的不鏽鋼托盤上,那上面除了剛剛放下的那顆子彈外,還有其他顆尺寸不同、數量眾多的子彈。
「沒錯呢......」穿著手術服的護理師在旁邊望著醫療儀器回了話。
在手術即將結束時,醫師照慣例的將刀放下,改由旁邊的護理師接手,這傢伙的技術水平要是再多些實務的話,雖然不及他,但還是可以做為另一名執刀人員進行手術的,只是比較嚴重的傷患還是由他執刀主要部分。
「接下來剩下縫合的部分,就交給妳了,我去和他的同事說說情況。」眼鏡男拿起了吸汗布往額頭上點了點,同時將護目鏡拿了下來,他的話,引起了那名護理師的注意。
「同事?我抬他進來的時候,附近都沒人啊。」護理師開始害怕了起來。
「嘛......因為是剛剛才到的。」醫師以一副輕鬆的樣子回答道,但是這並沒有減輕護理師的害怕情緒。
醫師將脫下的手術衣扔進了手術房角落的衣物簍內,接著回到了他的辦公桌,也可以稱為診療桌的辦公椅上,門邊急促又規律的腳步聲中夾雜著硬物的碰撞聲,穿得像恐怖份子卻又自以為是除暴安良的那一方。
「叩叩嘍.........嘶────────────」
在窄小的空間內被催淚瓦斯襲擊是一件非常不利的事,因為沒地方可以跑,也沒有東西可以擋,但是,這裡不一樣,作為各種人都會光顧的診所,防毒面具和槍械是基本配備,畢竟說話有時要看拳頭大小,槍械也可以拿來當做醫療器材使用。
一群人全副武裝,戴著防毒面具,手持已上膛的長槍械以稍微壓低身體的方式衝了進來,一進來就有3至4把的長槍械指著我。
「不准動!分一半的人去把目標找出來!」一群武裝分子中突然冒出了一道粗獷的聲音傳播著指令。
應該不會突然開槍吧,聽到剛剛的指令後,我決定要來套個話「那個阿───你們是哪個單位?要找誰啊?」
「少騙人了,我們是誰你不是很清楚嘛!」對方則以不屑的語氣回答道,說我知道他們的單位,這玩笑開大了,一群人像恐怖份子一樣莫名奇妙衝進來,然後又作勢要開槍,還好其他客戶沒在這,要不然日本政府又要被弄了............等等............我知道單位了,但這是為了什麼?
「那目的呢?」
「我們只要人,其他無可奉告。」
「誰下的命令呢?」
「無可奉告。」
「誰是現場的指揮官呢?」
「無可奉告。」
煩死了!不要一直給我罐頭音效!這群白癡!我想想......通常國家要到人之後除非有特殊原因,否則一般是以滅口為主要手段吧,特別是我們這種在社會暗處的工作者。
「反正到手之後,我和我的助手命就不保了,接下來CIRO(內閣情報調查室)就會做一堆假新聞,對吧?」我戴著防毒面具癱了攤手,將一般政府會幹的套路說了出來,但我得到的依然是罐頭音效,那些人是活人喔......?
「無可奉告───」
「找到了!在這裡!」一名隊員在我們隊的對講機頻道中通知全部的人,他是剛剛沖進手術房的其中一人。
依據剛剛傳遞的情報,這裡的2人正在替那名警察進行治療行為,命令是將那名公安逮捕,然後押回去,要不就是就是剩下頭也行,這樣的話......
「情況如何?」對醫師維持著戒備,我用對講機問了另一邊的情況。
「是,現在正在進行傷口的縫合,縫的人是一名護理師,她對我們剛剛的動作不為所動。」
回覆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緊張,是那個最近新來的年輕人吧,不管了,接下來就這麼做吧。
「......在傷口縫完後,立刻將目標帶走,同時消除一切痕跡。」
「是!」
在下完善後的指令後,我摸了摸我的手槍,抽出來。
「喀啦─」
「等等等等等,要開槍了嗎!?」
我拿起我配備的手槍,對著那醫師腦袋就是「砰」一槍,只隔著一張辦公桌又一點點的距離。
「............!」
「诶......」我還真是命大啊,他居然在這距離射偏了,是故意還是無意的呢......?
「砰!」
「!?!?!?」
「............果然是個很有趣的人......」
「什麼!?」真的假的!?居然從那方向讓子彈直接碰撞以改變子彈軌跡,等一下......為什麼會有子彈從那邊飛過來,那方向不是有隊員嗎?不會吧,都被打倒了?
成功了!雖然很危險但我成功了!接下來就交給醫師解決吧。嗯!對!拿著加了消音器的手槍的茉莉(Jasmine)在射了2槍後,果斷決定龜縮起來在手術房內,旁邊還躺了一群武裝分子。
「聽到請回答!混蛋!都被幹掉了嗎?」現在,在我面前明顯是領導者的人,他正帶著一群武裝分子拿著長槍械指著我,然而他的槍口現在有點不規則的微微抖動,是在猶豫嗎?還是擔心會有火力支援呢?
「咻──────」
「誰───!啊!什麼?」
正當我想著要怎麼制服他們時,有人從門口弄暈了站在我桌子前的一群人,是那個熟悉的招數。
「剛剛的服務要算錢喔───」那個中年人頂著一副長得像黑道的嘴臉趁火打劫,狡詐的程度是一點都不能鬆懈的。
「這樣就要加錢喔!」雖說要錢我是沒意見,但我還是要抱怨一下。
「要不然你要我做白工嗎?」
當他說到「做白工」時,還不忘用眼睛瞪了我幾下。
「是不至於到這樣啦~~~」畢竟剛剛我是被救的那一方啊......
「那就快把錢交出來,連同剛剛的服務費呢。」
「啥?一定要嗎?」
在我說完之後,我用手機給他看了監視器的畫面,然後......
「............算了......麻醉彈的訂購量再加一倍,服務費半價就好。」在各種明示和暗示之後,那位臉長很兇的情報商才終於改變了服務費的支付方式,基本上,這作法是正常的,因為我們所處的世界很混亂,龍蛇混雜,所以惹事上身是大忌。
「可以啦可以啦,改天再付給你。」聽到他這麼說,我就可以稍微放輕鬆了,監視系統和門防系統被拆爛就已經讓我有得花了,在顧及對方感受的情況下,要盡量降低我方支付的金錢。
「好,那接下來是正事了,但在那之前............」那位中年情報商睥睨的朝地上看了看躺平的武裝份子和散落一地的長槍枝。
「很煞風景呢......」醫師說完便著手開始排除礙事的東西,槍的收繳是本身可以的,但基於風險管理,所以不行。
在經過一陣清掃後,除了進來的門還看得出撞擊的痕跡外,基本上沒有太大的差別。
「給你,情報的大綱和你要求的重點。」他手上拿著一台舊平板,上面還插著一個Type-C的隨身碟,他點了幾下平板,之後把平板遞給我。
「恩......這樣就可以......這次要匯到哪裡?」看完後,我拿出我的隨身碟,把它插在剛剛那個隨身碟旁邊,把我購買的情報整個移過來,吃飯付錢,所以我還問了問要把費用匯到哪裡?
「這裡。」
他點了點剛回到手上的平板,然後秀出了一段銀行帳戶的號碼。話說回來,他有時會給出不同的號碼,但有時又會出現以前出現過的,依照正常的思路來想,就只有那個......
「又被封啦?」
「差不多是,雖然現在是旺季,但相對的,被釣起來的同行也不少。」
「老實說,我最討厭這種的,但是換個角度來說,藉由這情況反而能促使生存能力的提升,也能讓一些新血加入,也不賴。」一邊翻著剛到手的情報,我輕鬆地說道。
「但是啊,並非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因為這環境實在太複雜了............」他一邊轉動脖子環顧四周,意有所指地把話說出。同時眼角餘光還掃到一名女性鬼鬼祟祟的從他後面走過去,當那名女性被他發現並且打招呼,那名奶茶髮色的女性顯得有點尷尬。
說著說著,醫師突然想起了他心中的一個疑惑,雖然他不是我的誰,但為了衡量他以後可能被捕的機率,我還是要問清楚,我必須要知道那件事事怎麼回事。
「話說啊......我之前看到你進去了一個讓我很在意的地方啊。」
「啥?哪裡?你看到什麼?」被我這麼一說,他的臉有點開始不太對勁,再仔細觀察一下,他的右手正緩緩移向剛剛放手槍的那個位置。
「就是那個啊......應該怎麼說好呢?未成年援交的聚集地?」
「先澄清一下,我只對JD和JK有興趣,JC和JS免談!」
在我提到那地方之後,他顯然輕鬆了一下,至少右手是改放在他的大腿上而不是插在離槍只有一點點距離的右口袋。
「暫且先把你的性癖丟一邊,從那邊出來後,你進去了一家咖啡廳。」
「嗯?喝個咖啡有什麼問題嗎?」
「喔......喝咖啡啊......智障才信你在裡面喝咖啡啦!明眼人都知道那間店是『櫻星會』的總電台,你到底和他們是什麼關係?你不說清楚,事情會變得很麻煩的。」
櫻星會,據說起源自日本網路上某論壇的黑道版、學生社團版、暗網版、社會版等等,成員的年齡分布很廣,行動模式類似於快閃活動那樣,雖然有一個叫做總電台的中央單位,但整體還是偏向一盤散沙,成立時間是距今將近10年前的2020年黃金周,這是現在查維基百科就能知道的資訊,當然,有沒有可能是與防衛省有關就要再查一查了。
在經過一段思考後,情報商吐出了幾個字,隨即拒絕我詢問相關資訊,不過我也沒有要繼續知道的意思就是了。
「工作人員,就這樣,我不再說更多了。」
「......那算了,只不過最近真的很煩,又是CIA又是CIRO的,我看下次FBI就來了吧。」
「閉上你的烏鴉嘴!要不然哪天真的被釣起來!」
「在這種環境下,我們就自求多福吧。」
「這是當然的」
說完後,他就從診療椅上起身,朝著出口走去。
「啊───嗯───終於把那傢伙打發走了。」在辦公椅上伸著懶腰,我終於把一個危機暫時解除了,這實在是值得恭喜。
見到我如此輕鬆,茉莉甩了甩她那半乾的長髮,又踢了幾腳躺在門邊地上的人,要是可以,她很想把這些人吊起來當成運動用的沙包,因為這些人,她差點被嚇的把皮膚給縫歪了。
「唉......醫師啊......這些人要怎麼辦?我想趕快回家洗澡了。」
「嗯......很遺憾的,現在並不是可以放你回家的時候。」我揮了揮手表示不可能,這使得茉莉很無奈,我猜是因為她沒辦法回家洗澡而在煩躁吧。
「啊~靠~煩死了!話說回來,聽說你和這群傢伙認識?」
「不確定,但......」應該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但......?」
「沒事............雖然我是用猜的,不過八成是自衛隊和公安打了一架吧。」
「等等......他們...打了一架不就代表............」
「嗯...妳想的沒錯,大概是防衛省和警察廳起了嚴重的糾紛吧。」
「那麼這些人是防衛省的...武裝部隊,應該沒錯吧?」
「難說,至於裡面的可憐傢伙就是便衣的公安警察了。」
「哇~我怎麼覺得我們好像攤上大麻煩了。」
「這個嗎......或許是吧,應對方法就邊做邊想好了,妳去看一下手術房的人,我把這些人看一下。」
「好的~」
現代國家的武裝體系通常分為2種,軍和警,2者通常互不干涉,要不然就是互相不扯後腿,要這麼說的話,我們國家的軍隊和警察的樑子已經結了快1個世紀了吧,雖說表面和平,但是從我開業的這些年以來,自衛官和警察官可以說是常客了。
再聽說現任的內閣總理大臣有意推動自衛隊升格,雖然這是面對與日俱增的威脅的好方法,但一不小心,他的頭會掉下來的。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醫師看著倒在地上的武裝人員喃喃自語道,脫下他們的黑色面罩就可以發現有些人的鼻子斷了,或是下巴有一大塊的瘀青,往身體看可以發現有幾把手術刀正插在他們偏離要害的位置上,光看他們的慘況,就可以看出下手者的抵抗程度和殺人技術的精熟程度,雖然在應徵茉莉時已經做過初步的背景調查,不過......再調查得更詳細好了,不是每個人都有辦法把刀插在那種偏離要害卻又能讓人重傷的位置的。
「茉莉───把那公安移到一般病床後,過來這邊做一下應急處理。」
「好~~~」
接下來該怎麼辦呢............該通知誰呢?不不不,會被誤會成我在幫助公安吧,那通知警察廳呢......好像不錯呢......萬一被當成防衛省的共犯怎麼辦?
「用那招吧,雖然有點麻煩......」
在將所有人都做完應急處理後,醫師想到了那常用的方法然後喃喃說道。
在同一天的美國,於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
「喂~不是我想這麼說啊~既然是有求於人,那至少最基本的尊重要有吧,一不順心就用膚色找碴,這如果是整個美國情報體系的縮影,那能走到今天真是個奇蹟......嗯?昏過去了......」
深淵之水聯盟的主席───莉莉,用著一副無奈再加上氣消的表情看著此刻頭下腳上的那名男性政府雇員,因為被她憤怒的丟出去,所以昏了過去,原本是想直接丟著,但是基於人道主義之類的東西,她將那名男子恢復成頭上腳下的姿勢,然後讓他靠在主席辦公室的牆上。
「嘟───嘟───嘟───」「喂......羅伯特(Robert),可以派一輛救護車過來嗎?我又不小心把人弄暈了。」
「還來啊!?這都第幾個啦!」一名中年男子的聲音從她的手機大聲的播了出來,其中包含的思緒是煩躁。
「我也沒辦法啊!他突然說出過分的話,所以我就把他丟出去了。」面對羅伯特的質問,莉莉將事情的經過省去大半,直接說了動手的原因和結果。
而聽得前因後的羅伯特則是嘆了幾口氣,「.........等下就有車過去了,在那之前先等著。」然後將車派了過去。
「麻煩了。」
在將這名倒楣的男性政府職員之後的事安排好之後,愛琳(Irene)也差不多從辦公桌下爬了上來,她有時會跑到一些奇特的地方,雖然這有好有壞。
「全部都有嗎?」看著眼前圍著大條圍巾的女人,莉莉出聲問道,而那女人則回以一個點頭。
「那麼就回家吧,明天記得把檔案複製一份給我。」說完,莉莉就從愛琳手中抽走車鑰匙,朝著這棟聯盟總部大廈的電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