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真實】
39-2
或許很難接受，但現在他們也無暇深思其中的關聯性，必須先解決的，是當前所在的問題——琉璃雪華已經要突入敵陣了！
布雷德說：「圍城是假，凡雷恩會故意讓琉璃雪華回到總部，等到他們發動攻勢，他在這時候讓所有人陷入瘋狂，他就能讓我們自己內鬨，用最小的損失攻佔總部、同時毀了末日反抗軍！」
「我們不能就這樣放任他們送死！」蜜雪兒拿起通訊器，卻發現怎麼打都打不通。
「他們被控制的時候有什麼特徵嗎？」艾爾文問。
布雷德思考了會兒，說道：「特徵⋯⋯有了！我們巨龍之牙的成員不是每個人都接受過基因改造，但那些發狂的人，都有被改造過！」
「所以，沒有接受過基因改造的人都沒事？」
布雷德點點頭。
「凡雷恩能夠操控魔物，而我們的人身上有魔物基因。所以他有可能藉由魔物的基因，來控制我們！」艾爾文推論，接著看向布雷德，「但你怎麼沒有被操控？」
「我不知道。」
「想。」艾爾文雖然依舊冷靜，但從對話的一來一往看來，難得略顯嚴厲，「你是唯一的線索，你不能只說『不知道』就帶過一切。」
「再小的事情都無所謂。」蜜雪兒說著。既然聯絡不上琉璃雪華，她只能把希望寄託在眼前的人身上。只要找到一點、一點微小的破綻，他們就有機會破除控制，擊退闇夜之翼。
布雷德凝聚心神，回憶方才的情景，一些被他忽略掉的細節，逐漸浮現腦海。
「應該說⋯⋯不是沒有。那時，我也感受到身體有些異樣。那是一種⋯⋯一種很難說明的情緒，想把一切都破壞掉。但這狀態沒有持續太久，我很快就回復正常了。」
蜜雪兒推測：「可能是黑龍王的基因太強，跟其他魔物不同，沒有那麼容易操控。」
「如果是跟伯朗特的情況一樣，那解決的方法應該就是⋯⋯」
蜜雪兒看了看艾爾文。
艾爾文點點頭：「花。」
「沒錯！如果他是藉由魔物基因來控制的話，抑制劑肯定能夠起到效果！」蜜雪兒說道。
布雷德這時卻陷入沈默，他隱隱約約抓到一絲盲點，像是眼前被蒙上一層薄紗，無論怎麼凝神望去，仍舊是一片模糊。
「但⋯⋯他為什麼現在才使用？」布雷德問。
這個問題，問得其餘兩人一愣。
對，從八年前西山之役後，末日反抗軍就救回許多受到魔物基因改造的成員。而這些年，他們和闇夜之翼的戰爭卻從未停止。如果凡雷恩能夠自由控制魔物基因，那怎麼解釋這些年的戰爭？只要他想，隨時就能讓末日反抗軍自相殘殺，根本就不用這麼大費周章，又要召喚魔物攻打，又要操控他們。
這其中存在矛盾。
「我們只能假設，凡雷恩的控制是有限制的。」艾爾文說道。
隊員被控制是事實，但戰爭發起也是不容辯駁的現況。
布雷德說道：「無論如何我們都必須阻止他們！這一看就是陷阱！」
蜜雪兒大力反對：「不行！」
「為什麼？」
布雷德不敢置信。他們的人已經被操控了，這場仗勝率微乎其微！
蜜雪兒略帶苦澀地說道：「因為我們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
「⋯⋯」
布雷德陷入沈默。他懂了。
以末日反抗軍的狀況，總部被圍、與外環部隊分散，情報資訊都被阻斷，除了重新找回聯繫、設法反攻，他們還能有什麼選擇？打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有別的選項。
即使知道這是陷阱，他們也只能咬牙踩進去。
琉璃雪華的決定亦同時代表著所有外環部隊的意向。在他們眼中，原本只是按照例行性巡守，卻在一轉眼得知總部被攻佔的消息。這對他們而言根本是奇恥大辱。
所以當看到有機會突破的曙光，他們說什麼都必須把握。長年戰爭的埃德爾斯坦人，早就習慣以戰止戰。
嗶——嗶——嗶——
蜜雪兒的通訊器在這時候忽然響起，對面傳來嘶啞的聲音。
「喂？」
「喂，蜜雪兒嗎？」
是辛瓦的聲音。
「任務⋯⋯怎麼樣？」蜜雪兒略帶遲疑，這是她第一次這麼想聽到「任務失敗」這四個字。
「成功了。」
原本該是好消息的三個字彷彿一記重錘，狠狠敲在三人心口。
「但很奇怪。」辛瓦繼續說道，「我覺得太順利了。」
「不只是我，所有人都這麼覺得。」
「就在我們快要衝到總部大門的時候，原本擠在門外的魔物群⋯⋯該說是太容易中招嗎？牠們像是故意被打到一樣、自動散開，我們很輕鬆的殺出一條路，讓裡面的人找到機會開門，讓我們回到總部。」
「⋯⋯」
布雷德的推測是對的，凡雷恩真的放琉璃雪華回到總部。聽到這結果，他們不禁沈默。
「現在還來得及！把這件事告訴他們，總部那邊會有對策的！」
沒錯，他們已經沒辦法阻止反攻的發生，但如果能夠拖延時間，讓總部知道，凡雷恩有控制自家隊員的能力，就算不能夠阻止慘劇發生，也能稍有防範。
蜜雪兒點點頭，正要把他們所知的狀況跟辛瓦說。
「我可不能讓你們這麼做呢。」
一個聲音從他們後方傳來，接著蜜雪兒只感覺到耳際一陣寒風拂過，手中的通訊器已經消失無蹤。
「怎麼了，蜜雪⋯⋯嘎擦嘎擦⋯⋯」
通訊器像是壞掉的音樂盒，只能發出嘶啞的雜音，彷彿幼獸的低鳴。
「是你！」
艾爾文那猶如冰原雪域的冷淡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唯一的通訊器被破壞，他們已經失去跟總部的聯繫，也代表著反攻將會成為必然的結果。而任由這一切發生的人，卻是他們一直以來熟悉的人。
這事情來的太突然，蜜雪兒跟布雷德愣在原地。
「沒錯，是我。」
高瘦的身影緩緩轉過身——契，埃德爾斯坦戰略部的領袖。
「哐噹」一聲，契把被擰成廢鐵的通訊器隨手丟棄。那刺耳的聲音同時讓蜜雪兒和布雷德從震驚中回過神。
「契部長，你在做什麼！」蜜雪兒怒斥。
「他是叛徒！」布雷德怒吼一聲，墨黑龍鱗瞬間佈滿雙手，身形一閃，撲到契面前雙爪強劈，完全沒有留手。
但，他的攻勢卻在契的鼻尖三公分處停了下來。
一道道影子般的不明物將布雷德捆個結實，硬生生阻斷他的動作，無論怎麼使勁，都被石化一樣無法動彈一絲一毫。
「布雷德！」
蜜雪兒抽出隨身短刀，衝上前打算解救布雷德。
「不要！」
艾爾文出聲阻止，卻止不住蜜雪兒的動作，下一秒，她也陷入跟布雷德同樣的狀況，被黑影緊緊纏繞。
契在瞬間拿下蜜雪兒跟布雷德兩人，儘管是奇襲，也足以昭示他深不見底的實力。從他只是進行壓制的動作來看，顯然沒有傷害兩人的意思。見到這個狀況，艾爾文自然不會飛蛾撲火，仍是定定地站在原地。
「這一切都是你策劃的？」他問。
「是，也不是。」契淡淡說著，「我們只是都在追求彼此想要的東西罷了。」
「你這叛徒！你背叛了末日反抗軍！你這該死的傢伙！我們竟然還他媽的信了你！」
雖然身體被綁，但卻不影響布雷德說話，他大聲喝罵，幾乎把肚子裡所有罵人的詞彙都用上了。
「我記得你沒有那麼多話。」契皺眉，接著竟然反問艾爾文，「對吧？」
「⋯⋯我只知道有人叫他『毒蛇』。」
「原來如此。」契點點頭，「那請原諒我，你這樣會妨礙我們說話。」
說完，又是一道黑影冒出，直接把布雷德的嘴巴給封上了，只剩下他嗚嗚嗚的掙扎聲。
「為什麼要這麼做？」蜜雪兒問。
「吉可穆德想要掌控埃德爾斯坦，凡雷恩想要復活黑魔法師。我只是依照他們的願望行事而已。」
「闇夜之翼怎麼會聽你指揮？」
「闇夜之翼、闇夜之翼⋯⋯我就告訴你吧，你所謂的『闇夜之翼』早就不存在了！這一切，都只是一場戲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