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我嗎?」你問,用輕柔的呢喃。
「我喜歡你。好喜歡你。」我哭了。
「那為什麼不證明給我看?」
「……因為我太喜歡你了。我越是喜歡你,就越害怕被你傷害。」
你靜靜旋轉一圈,我能看出來你很不滿。
「證明給我看。」
聽見你的話,我幾乎失去神智,像是神經連結被剪開了霎那,又重新接回一般。蛋殼隨著我的顫慄而不停敲擊地面,「喀喀」作響,聽上去竟那麼脆弱。
砰!
我以為有什麼東西爆炸了,然後才察覺聲音來源在我體內。
「那麼,我現在要擁抱你。」因為鼻涕的關係,我說起話來怪里怪氣的。然而你沒有安慰我。
我小心翼翼地褪去了我的蛋殼。柔軟皮膚初次接觸空氣,感覺非常刺痛,我怯怯地望著你,即使沒辦法確認你的表情。
戰戰兢兢抬起手,接下來每一步都必須非常謹慎。心臟不停狂跳,把新鮮血液更快地傳送到手指末梢,用以替代剛剛死去的那些血球。
我摸著你了。
「我摸著你了!」我激動大叫。
「證明給我看。」你還是沒有安慰我。
我讓整個身體環繞你,盡可能包覆住你的一切。喜悅和悲傷兩種情緒同時擠在我腦海中,痛苦得隨時都要發狂了。但我又好幸福,能這樣擁抱你真的好幸福。
「這樣夠了嗎?你願意相信,我喜歡你嗎?」
你溫柔地展示了更深一層的殘酷。「證明給我看。」
我只能捏起皮膚,一片一片把它們撕掉。皮膚底下是更柔軟、更沒有防備的鮮紅組織。抱著你,我開始感覺到冰涼,冰冷,寒冷,惡寒。
太好了,我想,同時說:「這樣呢?你感受到我的體溫了嗎?你願意相信我喜歡你嗎?」
你是這樣的迷人,叫我無法自拔,只能深陷於有你的夢裡。
「你喜歡我嗎?」你問,用輕柔的呢喃。
「我愛你。我好愛你,好愛你……」
淚水模糊掉視野裡的景象,把你暈開成大片光影。我不停地哭,不停地傾訴愛意,然後死死地緊擁著你的最外面那層蛋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