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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傳】無關系列-甦醒、掛念

安蕥希 | 2018-05-03 23:45:05


     依他清冷的性情,其實掛念在心的事務極少,可在漫長的沉睡中,他常常會不自覺的想起一個人

     簡單來說就是放心不下,又蠢又笨又膽小,腦袋又愛亂想一些有的沒的東西,讓他常常被因任務關係而接收的心音,擾的心生煩躁。

     他身邊似乎從來沒出現過這種類型的存在。

     後來選擇和還沒有袍級的夏碎搭檔,純粹是因為看的順眼,話又不多的樣子,剛開始的確跟不上他的腳步,但對於新知識的吸收非常渴望,兩人的相處也沒太大的摩擦,就一直搭檔到了現在。

     他這一生遇到的人很多,可是從沒一個人讓他內心如此記掛。
    
     「去看看吧,你會有興趣的,同為命運之子,就算現在拒絕,之後也會因為別的事情而遇上。」

     本來無意接下的代導,因為扇言語中的不可抗拒,他才親自去原世界一趟。

     僅只單方面的凝視,冥冥中中,他內心卻升起這輩子將和這初如新生的生命牽扯不清的感覺。

     ◇◇◇

     回到焰之谷調節力量,穩定半邊的靈魂,清醒的時間變得很長,好不容易跟現世連結起來的意識,他除了調查一些疑心的事情之外也和狼王小敘片刻。

     上了年紀的老人家嘮叨來嘮叨去都是同件事,要他多多回來露面,如果可以最好還是常住在燄之谷,因為太煩他差點忍不住把人揍飛。

     「你跟那個妖師後人怎樣?」

     見好不容易平衡火之力那半的孫子,精緻的面容出現裂痕、準備把自己轟出去前狼王適時閉上嘴,轉而問另一件事。

     「沒怎樣。」

     「你不是都把真實之名送給妖師後人還沒怎樣?精靈的名字可不能亂送,年輕人就是這樣,重要的事情說的像吃飽就丟的骨頭一樣。」

     他瞪向狼王,後者瞇起眼看了自己一會兒,像是在確認什麼一樣。

     「我在你身上感覺到妖師的守護,那孩子很年輕,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守護,很不錯啊。」

     他知道褚一直都有在成長,短短時間內,到這種程度實在令他感到意外。

     初時的表現明明是個有些怯弱的孩子,可相處越久,發現他心性中的堅韌程度非常人所能比擬。

     不過下次見到人一定要叫他不要做得這麼明顯,守護隨便就讓人看出來很奇怪。

     「所以你跟妖師後人到底……」

     他還是動手把人轟出去了。

     但是沒想到回到冰牙族,不同的人、同樣的問題他會再遇到一遍。

     「雖然名字不再是禁忌,不過怕呼喚會引來不善的惡意,所以大家還是盡量不提起。」精靈王和善的笑著。

     因為跟狼王不同,跟父親那種脫線的性格也不同,他不能隨便出手,只能默默聽著。

     「精靈的真名與其他族不同,一旦送給別人就是擁有與眾不同的意義。」

     精靈王伸出手停在他眼前幾公分的距離,接著往旁邊一揮,一道清涼中帶有炎氣的冰火之息繞出,細看深處還有幾絲淡淡的黑色,很細微卻纏繞整個冰火之息。

     「妖師的力量果然如傳說那般,霸道的強悍。」

     見到如此明顯的證據,他只能解釋。

     「當時很危急,我不知道能不能再醒過來,他剛來這世界不久,對所有一切的認知都和孩童一樣,我希望在離去之後,未來的路途即使艱難,他也能夠無畏的走下去。」

     精靈王依舊微笑,半晌過後才開口:「原來是如此鄭重的祝福,我先前以為你們互許終生了。」  

     「……」

     看破他的尷尬,精靈王不再多說這部分。

     「如果可以讓他用名字呼喚你吧,擁有之人的呼喚不會引來任何不善,你應該也很久不曾聽過有人如此喚你了。」

     的確如精靈王所言,他的真名不再是禁忌,而且知道的人不多,跟冰牙無關的基本上都不知道。「冰炎」是無殿三主給的稱呼,多年下來大家也叫習慣了,不用為了稱呼特地一一去糾正每個人。

     唯獨褚,即使完整擁有他的真名,對著他卻連冰炎二字都沒喊過,總是帶點懼怕和小心翼翼的語調喊「學長」。

     於是在精靈王的慫恿下,處理好手邊事務的當天他就去找了褚。

     人是見到了,第一句他倒是沒直接切入重點。

     「你為什麼這麼怕我?」

     特意挑在哈維恩不在的時候來就是想摒除不必要的人。

     「學長你有點常識好不好,無聲無息的出現我還以為又是啥同盟或詛咒……」收起米納斯,鬆口氣的褚沒好氣地抱怨。

     許久不見,警戒心強了很多,微小的變化讓他感到有些不適應。

     終歸不是壞事,只是警戒的對象換成自己,莫名的感到有些不悅。

     「冰牙不會有亂七八糟的存在。」嘖了一聲,他在床邊坐下,「我在這邊怕什麼,過來坐好。」

     「所以學長你大半夜來是有什麼事嗎?」褚冥漾坐回先前躺的位置,眼神清醒的問。

     「……你放在我身上的守護太明顯了,收斂點,不要隨便就讓人看出來。」他指了左胸的位置。

     褚的表情呈現一片空白,他不用聽也知道對方心裡在想什麼,默默等著褚內心爆走完,臉色由紅變白,再由白變紅。

     「我、我現在還沒控制的很好,之後學長你就沒有感覺了……」頓了一下,發現自己的用詞很怪,褚閉上嘴。

     「你進步的很快,我不在的時候很努力吧。」

     他看到褚全身僵了一下。

     「我只是希望學長你能夠平安,不會再因為我或別的事情受傷……」

     語調開始有了哽咽,眼角燙的開始發疼,褚用力的抹了眼,低頭掩飾擋不住的淚水。

     「那天聽到冰川炸毀的聲音,我覺得一切都崩毀了,儘管現在學長你好好的在我眼前,我還是怕明天醒來全都是一場夢。」

     他從沒想過自身的逝去會造成什麼,早注定會有這麼一遭他自己看得很淡,卻沒想到會因此造成無法抹去的傷害,隨著他的甦醒這個傷害轉變成縹緲虛無的擔憂……    

     即使他本人就在伸手可觸及的距離,褚卻無法完全相信眼前的事實。

     假使時間再重來一次,他還是會做出相同的選擇,他無法眼睜睜讓自己帶入守世界的生命殞落在汙穢裡,無論多少次,他都會拋開生命去換回他。

     等意識到時,他的手已經隨著心意而使了。

     感受懷中那輕微不斷的顫抖,勾起左胸屬於自己名為愧疚的心疼,他閉上眼。

     「對不起。」

     將哭到睡著的褚交給哈維恩,在對方嚴厲的眼神譴責下,他不發一語的離開。


     再度投入原本的生活,對他來說不需要適應,除卻一些限制頗多的大型術法暫時不能動用,基本上就跟過去無異。

     那天從冰牙回來後,兩人一次都沒遇見過,同住黑館,即使黑袍的任務忙碌,也不至於回來這麼段時間都沒碰過人,很明顯就是在躲他。

     他沒有生氣,對方早已過了需要他瞻前顧後的年紀,有該前進的路和該做的事。

     那個晚上,褚在他面前的失態,他不認為對方會是為此尷尬的個性,一定有某些他不知道的原因讓褚決定要把他們的接觸降至冰點。

     「不只你,褚連跟我們其他人都很少見面了,歲前些天才在煩這事。」

     他沒想到褚躲的是所有人。

     夏碎將從千冬碎那邊拿來的行蹤表交給他。

     「如果你有心不會搞不懂原因,你只是需要一個理由,歲說他們雖然最接近褚,可最接近他內心的是你。」

     他不否認。

     夏碎輕拍他的肩,語帶輕嘆:「理由是可以創造的,冰炎,你顧忌太多了。」

     徹底看完詳盡無比的行蹤表,他直覺選了上面某段時間,如果命運注定要讓他們牽扯不清,想必一定不會讓他失望。

     移送陣的光芒逐漸淡去,他一秒就認出眼前之處,連袍級都沒有的學生,接得下噩夢森林的任務?

     噩夢森林充斥多種幻覺系生物跟暗黑妖獸妖精,理應來說任務等級都是紫袍以上不太可能發給學生。

     隱去所有氣息,他開啟搜索術,以身上妖師力量為憑藉,很快就到達褚的所在地。

     噩夢森林因為幻惑力量的聚集,長年累月把環境都染成暗紫色,空氣中散布幻覺系生物獨有的氣息,如果沒有足夠的守護和不受迷惑的堅定心智,很容易被噩夢森林吞噬。

     而他要找的人正被一頭幻覺系的黑暗妖獸纏住,兩人的力量攪亂噩夢森林的力平衡,紫色的暴風如利刃,一刀一刀刮往周圍。

     「我們這地方很少有年輕的生命踏足,連袍級都沒有,你是怎麼接下驅逐我的任務?」閃過不分敵我的紫刃,妖獸一臉不懷好意。

     褚沒應話,神色有些懊惱,而妖獸又繼續說道。

     「我聽得到你在想什麼……被陷害的?接的是另一個任務?」

     看來是被陰的,公會裡對妖師有惡意的人已經明目張膽敢這種事情上動手腳。

     「你可以閉嘴了,色馬就算了,連個妖獸都不給人權!」

     妖獸哈哈大笑,接著一個瞬移逼近褚的面前,血紅色的大眼泛出妖異的色澤,帶有迷幻的言語開始迷惑人心。

     「你明明沒傷害別人,可是自詡為正義的卻千方百計的想害你,白色種族當道的世界,迫害黑色都不需要正當的理由,而這可笑又習以為常的認知已經延續了千百年,你其實多少都會覺得有些不公平,吧。」

     與妖獸的力量相呼應,噩夢森林的幻惑之力開始聚集到兩人身邊,濃厚的色澤連他都難以看清。

     現階段他不會插手,雖然不確定褚能不能處理明顯超出能力範圍的任務,但行的話他倒是想看看褚成長到什麼地步。

     「你是不是被黑暗同盟洗腦了?盡跟他們說一樣的話。」

     絲毫沒有被迷惑的清亮嗓音劃開周圍的紫氣,淡藍色的水流強勢破散幻惑聚集的力量,轉變成二檔的米納斯正抵在妖獸錯愕的面上。

     「是他們派你來迷惑我,讓我好一個腦袋不清就加入他們毀滅世界的邪惡隊伍是吧。」冷笑著,褚的口氣充滿不屑,「論迷惑,你們沒有人比得上安地爾。」

     接著扣下扳機。

     遠遠被掃到一邊的妖獸,面帶痛苦的掙扎著,血紅的眼惡狠狠瞪住走近的褚,後者一派悠然自得。

     「你……就這麼相信白色種族?」

     「沒必要告訴你。」神色淡漠的回了幾個字,褚蹲下身,「我留你一命回去告訴黑暗同盟少來打我的主意,還有公會裡換掉我任務、你們的人,順便轉告他,這次的事情我記下了,未來我會以妖師的方式還回去,如果你沒做到,之後你會因為傷重而死。」

     「你詛咒我?!」妖獸驚慌失措的大吼。

     「對,不想死就趕快從我眼前消失。」

     等到妖獸消失,他才從隱身的地方走出。

     「學長?」

     輕敲了那毛茸茸的黑髮,順便敲掉他不習慣的冷酷表情。

     「對妖師的惡意越來越多了?」

     煩躁的點了頭,褚口一開就是抱怨。

     「黑暗同盟雖然麻煩,可其他暗裡捅刀搞小動作的也不少。」

     比起以前的年代,現在的妖師受到的待遇溫和不少,不管黑色白色、正道邪惡,懷抱著惡意加上立場不同,就容易發生迫害。

     沉默了半晌,褚低聲問道:「為什麼要來?」

     他向前了幾步,迎上褚複雜的視線,儘管沒有心聲,如千冬歲所言,他明白他的內心所想。

     「被你躲煩了。」

     很乾脆的承認過後,他把頭輕輕抵在不算寬厚的肩膀上,垂眸感受對方極力抑制的顫動,他的手不受控制的去環抱住。

     「褚,別躲我,我不想為了見你還要找理由。」

     他感受到對方想推開的舉動,又發現他不讓後,氣急的勸道。

     「可是我變了,就像學長你看到的,繼續待在我身邊那些事情總有一天也會波及到你……」

     「疏遠我和其他人並不會有改變,黑暗同盟還是存在,身為袍級者我一定會跟他們交上手,千冬歲他們也是,不要單方面扯斷所有感情,那對我們不公平。」

     是你處在迷惘中看不見真實,冷靜下來後才會發現,你顧慮的其實多麼的微不足道。

     鬆開手,留了些時間給陷入沉思的褚整理,他盯著對方微紅的眼角,突地心口閃過一瞬的疼。

     僅只一瞬,他卻終於懂了自己一直以來模糊不清的思緒。

     甦醒前後不變的掛念,人走遠後的牽掛,真實之名的祝福都源於同個原因。

     「對不起學長,我沒有考慮好,回去之後我也會去找他們道歉。」終於想通的褚,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還有一件事,在冰牙的時候,精靈王有提如果可以讓你喊我真名,對穩固靈魂有用。」撒謊讓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不過這是他想出最好的理由。

     提到靈魂這事,褚總會過度緊張,如同在他身上放的妖師守護一樣。

     「學長現在靈魂還是沒完全穩定嗎?要不要讓大家多喊?」

     「我已經送給你了,你喊才有用。」

     褚愣住了,一臉「這麼重要的東西送我好浪費」的表情,張著嘴說不出話。

     他伸手揉亂那頭黑髮,勾起淡笑。

     「送都送了,你就好好給我負起責任,我的靈魂就靠你了。」

     ◇◇◇

     「颯彌亞……颯彌亞……」

     他有點不想醒來,可身邊那人擔憂的語氣實在是不忍心讓他這麼一直喊下去。

     即使想再多聽由他的聲音喊出的名。

     「我又昏了?」記得最後是和夏碎在公會處理任務後續。

     掀開薄被,他坐起身接過褚順手遞來精靈族安神的花茶。

     「嗯,還好不是在人多的大廳昏過去,是在走廊上路倒的。」

     聽出有絲笑意,他無奈卻也沒辦法,這是靈魂完全修復的副作用,偶爾會相衝讓他瞬間失去意識。

     提爾建議完全修復的期間結束之前,盡量少接任務,最好身邊隨時跟著人以免發生意外,而這個隨侍的重責大任自然而然就落到褚冥漾身上。

     任對方整理散亂的銀髮,他享受只有兩人的靜謐時光,直到某人白目提起他最不想要回答的話題。

     「那我什麼時候要搬回我房間?」

     由於身邊隨時都要有人在,褚在提爾的勸說下才搬過來跟他一起住。

     似乎對兩個大男人住在一起十分抗拒,褚對於靈魂的事情更加上心,還特地去向提爾學習這方面的治療。

     在同住終於邁向整整三個月,褚的忍耐到了極限。

     「昨天姐姐她來找我,發現我跟你住在一起之後氣得把我打了一頓,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說要回去向爸媽報告,叫我下次回去皮繃緊點!」褚用大難即將來臨的語氣吼道。

     褚不知道的是,昨天回公會前褚冥玥也找了他,不管夏碎就在旁邊,扛著武器就氣勢洶洶的放下狠話。

     「你這靈魂好的可真慢,玩玩也要適可而止,我家笨弟弟很相信你,不要隨便玩弄他。」

     夏碎自知自己在太尷尬,幾秒前就閃離了。
 
     「不是玩玩,是死過一次後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正面迎上褚冥玥凌厲的視線,他第一次承認心底不為人知的心思。

     沒料到他會如此乾脆的坦承,褚冥玥一時之間沒有說話,美目中盡是驚異。

     「他擁有我的真名,這在精靈族間代表的意義你很清楚。」

     這種程度絕不是玩玩而已,他跟褚曾拯救彼此的性命,早已分不清,這時他才感受到同為命運之子的糾葛,總有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動他們的走向。

     忽然,細微的疼痛像是針刺般扎進心口,帶有熟悉的力量感使他瞬間從思緒回神。

     映入眼簾中的是跪倒在地的纖瘦身軀,原本朝氣蓬勃的臉龐短短幾秒間血色盡退,冒出青筋的手背,忍受著極大的痛苦緊緊按住左胸的位置,耐不住的低吟還未出口便被血液取代,地毯散開朵朵觸目驚心的血花。

    (待續)
1110 巴幣: 14
Joy
好看^O^ 終於有人寫學長甦醒後的劇情了 好感動啊 期待後續~
2018-05-20 00:2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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