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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象限句情活動】魅魔萬事屋──里昂的回憶

風和 | 2018-03-25 20:14:16

本文為參加自由象限公會【句情組合大作戰】之稿件

隊伍名稱:

社會組駕訓班

隊伍成員:

風和、塞奧提亞、伏流也、ntp915701sf

隊伍投稿的句子

1.戀愛?只要繁衍後代不就好了?

2.我愛妳,讓這句話做我最後的話

3.你不踏出這步的話那你就後悔吧

4.經典即是永世流傳

隊伍使用的句子

經典即是永世流傳
你不踏出這步的話那你就後悔吧
平行時空的自己
你別想了,妹妹是我的!
熟透了,就爛了起來
我愛妳,讓這句話做我最後的話
粉紅色雙馬尾大猩猩出現了!
戀愛?只要繁衍後代不就好了?
燦爛的光影總是會在我眼底模糊
地上插滿了菜刀
愛是溫柔卻又像荊棘般刺人的棘
歸一化
你給我過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飛翔吧!青眼白龍!
你的腦子忘在奈何橋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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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魔萬事屋──里昂的回憶

  這是一個平凡無趣的小鎮──至少在我開始來到這家店工作前,我是這麼認為的。

  這裡的居民,身體內都有個從不誤差的時鐘,什麼時間該做什麼事都分得清清楚楚。不只居民,街道、房屋、樹木或者交通號誌等等,也都規規矩矩地過著日子,甚至連天氣也變得規律,從沒發生天象異變這回事。

  以上,只不過是不了解這小鎮的人才會說的。

  這個小鎮有間雜貨店,而且是唯一的一家,為什麼會這麼說呢?在此之前,也有不少心懷野心的創業家,想要在這個小鎮拓展自己的雜貨王國。他們像剛踏上航海的水手,意氣風發,連太陽與大洋都為他們壯行,可都紛紛像個魂飛魄喪的殭屍爬回岸口。

  因此,這家雜貨店就成為了這個小鎮為數不多的話題之一。

  「要是在吵──就把你送進雜貨店!」、「如果不當個乖孩子,雜貨店老闆就會吃了你呦!」諸如此類的話,幾乎都是小時後大吵大鬧那刻,大人會立即吐出的威脅之詞。

  至於有沒有效,我只能說,這就像是一座山,只要每天鍥而不捨地挖總會把它挖平那樣。對於已經長大的我,這些話語反而充滿了許多回憶以及一絲絲神秘。

  據說,這間雜貨店是一個魅魔家庭開設的,從我祖父時代就開始營業,之中經歷了許多風風雨雨,雜貨店依然還是不倒。

  聽了許多關於雜貨店的傳聞後,那原本小小的神秘盒子越變越巨大,使得心中的貓也越來越敵視這塊盒子,甚至動了想對它出手的邪念……

  然而,這一天居然成真了。

  在度過了無數個遊手好閒,無所事事的野鶴人生後,第一份工作,終於降臨。可更讓我驚喜的──是工作的地方,居然就是傳聞中的神秘雜貨店。

  於是,我把衣櫃翻了又翻、鞋櫃倒了又倒,最後,找出了一套還算是正式的服裝……總之,我的面試處女秀,即將開演。

  這是一個很奇妙的過程。

  當我拉開雜貨店的大門時,一種顛覆我思想的浪潮,捲開了腦門直衝心窩。

  整齊,一塵不染的擺飾和咖啡色的木製架子,相襯起來能夠讓一個大吵大鬧的小孩,瞬間緩緩的閉上那偌大的嘴。

  一整排架子,規規矩矩地羅列在前,立正站好,卻瞧都不瞧我一眼。它們的目光全都聚焦在櫃台前一位正低頭看書的人。

  這個人有著烏黑亮亮的秀髮,盤起來的馬尾更讓此時正在看書的她,居然讓我一時之間錯看成謬思了。

  「咦?惡魔?」

  我看到她頭頂上有兩頂尖尖的角,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她揚起頭,圓圓的金邊藍色眼鏡與她的小麥色肌膚,遙遙相望。美麗的臉龐,是雙頰上的紅潤襯托出來的,它們就像圖畫上的色彩一樣完整──那不是『濃豔』的紅,而是一種蕩漾流轉的溫澤,彷彿隨時會消散無蹤的若隱若現。只是,這顏色與她的表情、眼神格格不入。厚重的眼袋與黑眼圈,就像實驗室中不眠不休好幾天的研究人員。

  如果要讓我把兩者整合描述的話,那應該是,一個嫵媚動人的女研究員經過好幾天不眠不休的研究後,終於結束的模樣。

  「什麼惡魔……我是魅魔、魅魔!眼睛長去哪兒啊?」

  她把書本關上發生狠狠的「啪搭」聲,感覺對於自己被誤認這事十分在意。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管如何,都要立刻認錯,這是父母親一直對我耳提面命的社畜法則。

  「還真有禮貌呢!」

  她點點頭說,這麼說,她是滿意我的表現吧?這樣對於第一印象的建立,算是大成功對吧?

  「那要給你一點獎勵才行──說,要一個吻?還是一個愛的鼓勵呢?」

  明明是一段充滿俏皮的話,可從她那缺乏睡眠的口吻說出,就是讓我渾身不對勁。

  「我才不要一個不男不女的傢伙對我說這樣的話呢!」

  語畢,全身的毛髮立刻都豎了起來,因為,有股聶人的寒氣垂涎欲滴地舔了舔我的肌膚。

  「不男不女?你說我不男不女?」

  她站起身子,把她身上的白色長衫敞開在我眼前,然後……

  「啪!」

  她居然扯爆了自己衣領下方的兩顆扣子,動作粗魯,像極了一隻正在發怒的黑猩猩。

  「妳……」

  原本要說些什麼的我,卻突然發現了人間中最為重大的秘密。

  我站在一個良好的視野上,俯視著這深幽峽谷,像是被徹底洗淨過的峭壁以及那深不見底的地方,居然讓春天的氣息溢滿腦中,瞬間失去行為能力。

  忽然──我的額頭遭受到襲擊。

  「呃啊!妳……妳幹什麼啊!」

  我給自己的額頭秀秀,朝她吼道。

  「我才不叫『妳』嘞!我叫烏拉、烏拉!真是的,不管年紀如何──男人始終就是男人。」

  烏拉看著我說,似乎把我跟其他男人當成同類了。

  「我、我又還沒成年,不能算是男人!況且……我才不是那麼膚淺的人。」

  我想到了在學校中,同學死黨們常常會拿來說嘴的那檔事,立刻就強制控制嘴巴,以免自取其辱。

  「膚淺?」

  烏拉皺起眉頭,看著我,好像我說了些聽不懂的話似的。

  「你們才不是膚淺呢!就我看來,是相當理性的行為。」

  「啊?」

  我的視線開始有些搖晃,不知道是頭暈還是發生了地震,總之,這段話已經超出我能接受的範圍。

  「不是嗎?不是嗎?」

  接著,她深吸了一口氣。我斷定,她一定要長篇大論一番或者講出什麼驚人之語。

  「種族最重要的目的,就是繁衍後代讓種族得以延續。這點上,男性就表現得很直接,對於性慾的需求也自然許多。可身為女性……我個人就無法認同要有感情的前提!戀愛?只要繁衍後代不就好了?我是這麼認為的。」

  她說,就像是所有參加演講比賽的人那樣,演說結束後,都會用那清澈剔透的眼珠子注視著評審。

  只是,依我的程度以及考量到我的回答,極有可能會影響是否能夠被錄取時,我就怯懦了。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很棒的演──不對!是很棒的分析。」

  我說,儘管說得非常心虛。

  烏拉聽了之後,微微一笑。

  「我就知道!對了,你是來?」

  居然在這個時候才問我這個問題,看來我的父母親大人真是把我引薦到了一個不得了的地方。

  「我是來應徵打工的。」

  「打工的啊……我們這裡只缺打雜的而已耶,你確定要來嗎?」

  烏拉問道。 

  雖然,心裡暗自叫苦,可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社會化的第一步吧?

  「我願意!並且保證,一定會盡全力做好工作的。」

  瞧我這一番說辭,說得連我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

  「好!非常好啊!」

  烏拉走了過來,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兩下……哇!她一點也不憐香惜玉嘛。

  「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夥伴──不!是我的屬下了!」

  「啊?」

  有沒有搞錯?這個傢伙居然把事實直接講出來,也不想想我的鋼鐵之心會有什麼後果。

  「那就這樣嚕!啊,對了!我先去拿制服給你穿,你在這等著──別落跑也別想落跑呦!」
說完,也不等我答話,急急忙忙地衝入到後面的房間中,開始翻箱倒櫃了起來。

  此時,我看到她扔在櫃台上的書,好奇心又隱隱作祟的我,小心謹慎地探頭望了一眼。發現,在那本書的書腰上,有著一行斗大的字,『我愛你,讓這句話成為我最後的話

  好吧!不知道剛剛那番言論,是否就是現學現賣的呢?總之,我與這位奇妙的雜貨店主人,將開始了一場奇妙的日常旅程。


  順理成章,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並沒有什麼正經的「員工訓練」。於是在烏拉隨便的態度之下,我被推進櫃台開始我的打工生涯。

  不過話雖如此,店內的業務並不困難,而在櫃子裏面羅列整齊的商品大多上面都有標價。
至於那些沒有標價的……

  烏拉正領著一位男孩,那位男人身材嬌小,走路的時候畏畏縮縮的,他的下巴與喉結緊貼,如同一朵即將枯萎的花朵。但是整齊的面容並不令人反感。他兩隻手握著那一支外漆斑駁的畫筆,彷彿是一顆夜明珠。

  對,那支筆之後也會加入那些沒有標價的商品行列。

  而當烏拉擺盪著那嫋嫋腰肢從我面前經過時,「外面交給你囉!」她朝我拋了一個媚眼,那個眨眼的頃刻絕對可以迷倒鎮上所有的男人。但在這裡打工的我,經歷了種種刺激和相處,也已經對於這樣難度不高的攻擊免疫了。

  而那男孩朝我點了頭之後,不等我打個招呼,就趕緊跟著烏拉進去了那個燈光微弱的小房間。

  身為鎮上唯一的雜貨店店員,不得不承認,烏拉在面對客戶的時候的確很有一套。我們並不是慈善事業。於是,我拿起店裡頭中多藏書的其中一本,豎起耳朵聆聽他們的談判內容。

  「你的腦子忘在奈何橋上嗎?

  從那關門的小房間裏頭,烏拉的聲音彷彿要震碎那扇門,像這樣生氣的烏拉還是第一次瞧見。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

  看來那男孩急於慌忙的解釋,卻臨時想不到一個合適的說詞……或藉口。

  「你給我過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這次不再只是聽到聲音了,而是男孩直接衝出那個小房間。他脹紅著臉,甩著手刀朝門口衝去。像是一陣風吹了過去,卻沒捲走任何東西,僅僅留下一支畫筆在我桌上。

  「謝謝。我兩天後會再來。」

  那男孩與我四目相接的同時,快速地唸完後,便開門離去了。
我轉頭一看,只見烏拉靠著牆壁,用手扶額,似乎正在緩解剛剛那過於失控的情緒。

  「發生什麼事了?」

  我猜想我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在乎。因為我的視線正盯著手上那本書的字裡行間。

  「他拿著那支畫筆,想要邀請市場那邊的一個水果販女兒當模特兒。」

  烏拉背對著我說,然後從那邊響起了水柱與杯子的交響。

  「然後呢?怎麼會吵起來。」

  我持續為這個話題注入生命力,然後翻頁。

  「我只是提議說,把委託內容更改一下,以交往為前提,去交涉。」

  說完後,緊湊而來的是烏拉的喝水聲。趁這段空檔,我記下了目前閱讀到的頁數。接下來闔上它。

  「你是不是強迫人家了?」

  我直視著烏拉。並將身子往椅背靠,雙手環繞在胸前。

  「沒、沒有啊,我、我只是提議啊。」

  烏拉再次轉過身裝水,利用這樣的方式「自然」的規避我的視線。

  「啊──只是稍微有點強硬罷了。」

  在豪爽的呼聲後,趕緊小小聲地補上這一句。

  「那就是強迫啊!」
  
  這次用手扶著額頭的人是我,希望這次的委託不會砸壞我們的招牌。有此憂慮後,我再次將話題導回。

  「那男孩為何要委託妳幫他引薦模特兒?」

  「據說好像是為了去參加國家舉辦的大賽。」

  「算了,反正他兩天後會再來,到時候再談。妳可別被那本書荼毒的太慘,最近開始有奇怪的風聲了。」

  我揮揮手,然後展開那剛剛才闔起書,準備再次進入那令人沉迷的世界。

  「該死。」

  幾乎與開門聲同時響起的叫罵聲。

  我與烏拉同時看向大門。

  那是一個高挑的男子,他身著灰色大衣,兩腳併攏不遺留一絲縫隙,他拿下那沒有過多剪裁的黑色紳士帽,朝我們點頭行禮。而他的微笑的角度與他鼻樑的勾出的幅度相似,本質同為自信。

  「喔,兩位,原諒我剛才的失禮。」

  接著他踏出的每一步,每一次皮鞋與地板的敲打,都會使人有那種聆聽藍調音樂般,對於搖擺的瘋狂。

  他直視著櫃檯上的畫筆。

  「沒來得阻止啊。」

  他拿起那支畫筆仔細端詳,隨著觸碰的時間越久,他臉上持續的笑容就越發消退。

  「怎麼了?」

  烏拉一反常態,那是鮮少能看見的表情,彷彿一生的智慧都為了此刻併發出來,那是她遭遇了極其難處理的委託才會出現的神情。

  「我……」

  他刻意停頓,為了將我們的注意力提升到最高點,依序了看了我的眼睛後,將視線定在烏拉臉上。

  「沒能阻止……」

  「平行時空的自己。

  每一個字的語調、音色都控制得非常微妙,抑揚頓挫在短短幾個字中被發揮到淋漓盡致,那瞬間我甚至相信了他的瘋言瘋語。

  「蛤?」

  我只能拋出這樣的疑問,對於認真說瘋話的人,不是沒看過,而是將瘋話講得如此傳神,風度翩翩的人,我還真沒看過。

  「跟我進來吧。」

  烏拉說著,便轉身走進去剛才的小房間。

  「我叫里昂,雖然有點晚自我介紹,可以幫我照顧一下這頂帽子嗎?」

  然後里昂就跟隨著烏拉移動了,他右腳踩進去的同時,轉頭告訴我:「那可是我最珍愛的一頂,好好保護它。」

  然後他才放心似的走了進去。

  「這……」

  沒將後頭的話說完,沒有人聽的抱怨比呻吟還不如。
  

  他們在裡面談了許久,甚至我的下班時間都快到了,他們才走出來,那時我正在換下鑲在天花板中,那閃爍不定的燈管。見到他們出來後,我的手腳加快,結束掉手頭的事情後。

  我趕緊坐回位子上。

  「感謝你的協助。」

  里昂接走我用雙手捧著的黑色帽子,然後再次用微笑去征服店裡面的空氣,一切都舒坦了起來,從他的笑容中所延伸的氣氛。

  里昂離開了店門。我轉身,劈頭就問:「店長!」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先坐下來,讓我喝口水。咕嚕咕嚕……哈──講話講好久。」

  烏拉用衣袖擦拭方才被水弄濕的嘴角。

  她靠在牆上,她習慣靠在那個陰暗的角落。

  「里昂就是剛才丟下畫筆的男孩。」

  「店長,你發燒了嗎?需要我幫你叫醫生嗎?」

  正當我打算不在理會烏拉的時候,她又開口了。

  「里昂是從未來的到這裡的,記得那個月光博士嗎?就是電視上常常出現在講時空理論的那個人,里昂透過他的協助重新回到這裡來,為的就是阻止他與那攤販女兒的相遇。」

  「為何要阻止?」

  我承認我的問題有點多,但真的難以讓人置信。

  「里昂在那次比賽過後,受到總統青睞,被邀請到府閣作畫。從此人生路途一帆風順。」

  「那……」

  我正要提問,卻被烏拉一語打斷,嚴格來說是我欲打斷烏拉時失敗。

  「然而,多年以後,里昂帶著眾多成就與財富回歸故里,才發現那女孩已經在他未能顧及到這裡的時候,嫁到排名第二大產業的富豪家裡當人家的二老婆了,而且也結婚生子了。」

  「里昂認為,是因為他的畫作,才會使得那女孩被人關注,然後錯失了這個良緣,他希望過去的自己別再重蹈覆轍了,從得知這個消息後,他承擔著太多,直至現在。」

  「所以,這個委託妳接了?」

  「對。」

  我的頭瞬間痛了起來,我揉著我的太陽穴。

  「那小里昂怎麼辦?」

  「為了他好,我必須把畫筆還給他了。」

  「好吧,我尊重你的決定。」

  烏拉聳聳肩,似乎對於「支持」這兩個字有非常滿意。

  「不過,這次不一樣,你來幫忙大里昂、我來幫忙小里昂。」

  烏拉這樣說,彷彿說出來的事情就像是我幫你倒水、你幫他上菜的感覺。

  「等等、我不擅長應付大里昂這樣類型的人啊!」

  我偏了頭想想,「重點不是在這裡!我們做的事情應該是錯的吧!」

   烏拉蹶著嘴,「誰剛剛說要支持我的。」那個聲音是我沒聽過的輕柔,像是慢慢地伸出手指,在搔癢我的耳朵。

  「好好好,你不要用那樣的口氣說話。我答應你。」

  我無奈地搖搖頭,走到洗手間,戴起手套,從小便斗、大號隔間、洗手台、鏡子、地板。在我出來之時,裏頭已經像是從未使用過的模樣。

  然後到處擦拭,保持那些灰塵不會附著在店裡的各種地方。

  「店長,我下班啦。」

  我離開店門時,大聲喊道。確定烏拉有聽見我的離開宣言。

  「記住啊!後天行動就開始啦!」

  「唉。」

  回家的路上,那輪鮮紅的月亮在我頭上,恥笑般、羞辱般,而我不以為意,儘管將注意力放在路燈下的影子,我小心翼翼地躲避那些影子。以免我一閒下來就開始嘆氣。

  所以當我進入一無所有的巷子裡,總是唉聲嘆氣。

  左右穿梭後,我終於來到家門口了,一不小心又把時間拖得太晚了。爸媽早已熟睡,我踮起腳尖走著,一進房間後像是解脫般,撲在床上。放任自己進入深層的睡眠,有種逃避的意味。

  我想,還有一天的時間可以想想怎麼順利讓小里昂順順利利的走進『正常的結局』。

  「我會協助你的。」

  依稀之間,這樣模糊的聲音陪著我進入睡眠的隧道。


  隔天,我到了書店時發現門是關著的,並且上面掛著一個牌子寫著:外出 兩個字,但是卻還能聽到裡面有再整理東西的聲響。
  
  出自於好奇,我輕輕地將門拉開一點點往裡面一看,便看到烏拉正在將許多東西塞進行李箱內,而她身穿一件白色背心以及工作褲,汗水沿著她綁起的馬尾後頸緩緩的流下她背部並且浸濕她的背心,並且白色背心因浸濕後便可清楚地看到她背心底下所穿的黑色內衣扣以及肩帶。

  我趕緊閉上眼睛時,她似乎感受到背後的騷動後便轉過頭說:

  「來了是不會應聲喔!今天要出門去,你去把剩下的東西裝到另一個行李箱裡面,我要去換個衣服。」

  說完她一邊用手搧了搧風一邊走了進去。

  「喔……喔。」

  過了一會兒,收拾了差不多後烏拉便走了出來,還是剛剛穿的牛仔褲,只是多了一件牛仔夾克,裡面那件白色貼身背心依舊穿在裡面,並且估計是同一件,畢竟連前方也可以清楚地看到因汗水浸濕的胸口而露出的黑色內衣,但她好像絲毫不在意。

  「我說……衣服濕了就換掉吧,內衣都露出來了。」

  她不以為的挑了個眉毛說道:

  「我愛怎麼穿又不關你的事情,好了走吧,去找她吧。」

  「找誰?」

  「去了就知道了。」

  我們一直往較為茂密的森林深處走去,直到一個看起來有人整理過的空地時她便放下了行李箱,對著空中大叫道:

  「麗莎!還活著的話就給我死出來!」

  突然的舉動把我嚇了一跳,還在覺得居然有這種招呼人的方式時,突然間一個龐然大物從天而降,落地的瞬間使周圍地表震了一下。

  「哇啊!」

  突如其來的震動讓我的身子有些不穩差點跌倒,但是烏拉像是早已習慣的一般站著並抬起頭看著這個龐然大物。

  「又是你這個大猩猩阿。」

  我定神一瞧,原本穩住的身體瞬間跌坐在草地上,嘴唇顫抖的說道:

  「有……有一個粉……粉紅色雙馬尾大猩猩出現了!這是什麼鬼生物啊!」

  「什麼叫鬼生物啊!真沒禮貌,明明愛紗這樣很可愛的說。」

  一頭金髮及腰的精靈族從這隻大猩猩的肩膀上跳了下來,落在烏拉的面前,烏拉二話不說的拿出一張照片遞給她便說:

  「喂麗莎,這個人妳認識吧?」

  精靈輕輕地取過照片,看了看後便說:

  「知道阿,是某個水果攤販的女兒嘛,怎麼了嗎?」

  「人呢?聽她老爸說昨天就不見蹤影了,跑哪去知道嗎?」

  麗莎微微抬著頭想了想後說道:

  「我在城裡的孩子們好像有見到她,好像是跟一個男孩子在討論東西,兩人有來這附近……那孩子說甚麼那名男生好像是要讓她做模特兒的樣子。」

  烏拉沉思了一會兒,便說:

  「嗯好,我大概知道位置了,我這就過去。」

  「欸,就這點小事就叫人家出來喔!不要這樣嘛,再陪人家多聊一下嘛。」

  麗莎抱住烏拉纖細的腰部,並且還可以發現她的手還漸漸地往上挪動,烏拉則是使勁的拉開她的手說道:

  「乾我屁事,我還有其他的事情。這樣吧,我的助手陪妳聊,就這樣。」

  她用力的一甩將麗莎扯開後,便向著樹林內跳到樹上後便順著其他樹的樹枝跑走了……
我傻眼的看著這一個場景,這時有一隻纖細的手拍著我的肩膀。

  太陽下山後,麗莎才終於結束了她這幾百年來的歷險話題,她喝了一口茶後便看著落下的太陽說道:

  「是說,你是為了甚麼而進到這間雜貨鋪工作的?我先說喔,對我來說烏拉像是我親妹妹一樣,對於你這樣的年紀來說你別想了,妹妹是我的!

  「不,我也不打算跟您搶呢。只是我也不清楚我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這份工作……」

  她看了我一眼,便再次品嘗一口手上的茶說:

  「我只能說,若是你不踏出這步的話那你就後悔吧……不過看到現在,你至少已經做出了選擇了。」

  「後悔……是嗎……其實我自己也不是很理解自己究竟這樣做對不對……」

  她忽然站了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後說道:

  「沒事兒沒事兒,小子!姊挺你,放心地去幫助烏拉吧,就這樣。愛紗,送客!」

  「欸?欸!!!」

  她手拍兩下,從大樹後便走出早上看到的那名粉紅色雙馬尾的大猩猩,一把便把我抓起然後縱身一躍,便跳出了樹林。

  落在樹林的其中一處後她便將我放了下來,正當我還在緩和持續激烈震動所造成的暈眩感時,從樹林里走出一名長相非常可愛的粉色雙馬尾的女孩子,並且用相當可愛的女聲說道:

  「你沒事吧?」

  「我沒事,很抱歉讓妳擔心了。」

  「不會,畢竟剛剛一直震動對你們人類來說確實也會吃不消呢。」

  「就是說阿……欸?」

  我看了看女孩頭上的髮飾,與猩猩頭上的是相同造型……


  隔天我帶著惺忪睡眼醒來,幫助小里昂的事情讓我困惑不已,翻來覆去許久才入眠。

  我突然想起之前在烏拉書本裏頭看到的歸一化理論,假設大里昂認出小里昂,或是兩者相認豈不是很糟糕?這個世界只能有一個里昂,如果他們碰面並認出彼此就糟了!

  再說,從另一個時空來的人並不是屬於這個世界,如果在這個世界中逗留太久是不是會有什麼不好的影響?

  對於我這個小小的腦袋來說,想這些問題也太吃力了。於是走進雜貨店,想問烏拉對於大里昂的委託細節。

  或許大里昂會很趕著讓小里昂把畫筆收回來,我們會勸他不要參加繪畫比賽,然後完成他的委託,大里昂也會很高興的回到自己的時空。

  才拉開雜貨店的拉門,便看到有個成年人正與烏拉爭執。

  「你不能這樣斷送一個光明的前途,他的天分非常高,不去比賽真的是可惜了這一段人生!要知道他的畫作可是百年難得一見,一定會受到藝術界的青睞!」

  那名成年人一直勸著烏拉把畫筆還給小里昂,這時我還沒看到那年輕的身影。

  「克里斯先生,很抱歉,這件事我們自有打算,你也管太多了吧?」

  烏拉反駁這位名叫克里斯的人,那略顯微禿的髮線很高,容貌看起來極度平凡且難以令人記住他有什麼特徵。

  簡單的說就是一位大眾臉的男人,所以我努力記好他的名子。

  「那個……發生什麼事了嗎?」

  「啊哈!小子你來的正好,幫我請克里斯先生出去,他在這裡逗留太久了。」

  身為烏拉的手下,這間雜貨店打雜的小弟,我只好對克里斯雙手一攤。

  「不好意思,今天本店暫停營業,你如果要買東西的話請到後天上午八點,到時我偷偷給你優待讓你享有兩百元購物金的回饋。」

  如果給他一點折扣就能打發他,那真是再好不過了,所以我擅自就幫烏拉給他折扣,當然事後會從我的薪水裡扣掉,還真是做了很大的犧牲。

  「我不是來買東西的,我是請求烏拉女士讓里昂參加比賽,然後得名。里昂這小子從小就沒了雙親,他好不容易得到靈感可以走向人生坦途,你們卻想把他毀了!」

  克里斯的一番話讓我跟烏拉小姐一樣抱有很大的疑問,他是怎麼知道我們的計畫?

  雜貨店門外的腳步聲規律的擊打拍子,一拍一響都應和著他拉開嗓門所唱的優美詩歌。

  那身穿筆挺的西服身影拉開門,唱著一首自己編的詩,既不做作也不像喜劇演員誇張地唱著,他只是自然而然抒發感情。

   『那樹梢的陰影隨著風吹拂而搖曳,燦爛的光影總是會在我眼底模糊。』

   『在那個森林邊與瑪麗相遇,兩小無猜的小手相互纏繞。』

   『如纏在樹上荊棘,如跨越光陰的愛情。』

   『那團愛是溫柔卻又像荊棘般刺人的棘,錯過,像在棘刺上結果。』

   『無法摘取……熟透了,就爛了起來。』

   『我的摯愛,永遠成了遺憾,我的摯愛,永遠在深閨裡嘆息。』

  大里昂唱完挺著身子整了整上漿的白襯衫,一言一行均像個典型貴族紳士,難以跟小里昂那年輕朝氣或是躁動連在一起。

  「不好意思,失禮了,各位貴安好。」

  他單手脫下黑色羊毛粗呢帽致意,隨即戴回頭頂。

  克里斯看到大里昂,一句話都不說便急忙走出店外,看樣子他是挺生氣的,也還好有大里昂進門才化解這場僵局。

  「他可能想吃點早餐,菜單是淋上楓糖漿的可頌再加一杯卡布奇諾。」

  他幽默的緩解氣氛,大里昂不緩不急的轉過身來看著烏拉。

  「我們今天就去找『你』,應該說是這個世界中現實的你,然後勸他別去參加比賽,順便把畫筆還給那個小子。」

 烏拉一邊整理行李一邊回應客人。

  「『那個小子』,經過歲月的催老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儘管與所謂的老人相比大里昂依舊年輕許多,照外觀來看大約只有三十出頭而已。大里昂風趣的拿自己自嘲,接著開始催促烏拉。

  「趕快阻止過去的我吧,在我還沒被這個世界消失之前。還有,明天就要比賽了,過去的我一定會想拿回畫筆。」

  我的猜想是對的,所以我們要趕快行動,但是就在烏拉要把最貴重的畫筆拿起來放進盒子之中時,卻怎樣都找不到畫筆的蹤跡。

  「咦?啊咧?畫……畫筆呢?剛剛還在這裡的啊?」

  烏拉在櫃子翻了個遍,又在行李中到處翻找,甚至緊張的掀起那亮藍花邊的地毯,但是畫筆好像是憑空消失一般,無影無蹤。

  「為了預防萬一,我現在出發去會場,順便提醒,不管怎樣明天我都要離開這個時空了。」

  我向大里昂點點頭,然後這位風度翩翩的紳士便從容地離開了。

  「畫筆不會這樣就消失啊!」

  烏拉還是急得在這家陳舊的小店中翻來找去。

  「會不會是被剛走出去的克里斯先生拿走了?」

  這時烏拉才恍然大悟,但是她接著又露出想也想不透的神情。

  「如果是他拿走的,那是如何取走的?我一直都把畫筆放在這個盒子裡,而那個盒子放在小房間中,克里斯從沒踏進那間小房間一步。」

  此時,那個精緻的寶藍色小盒子中依舊空無一物。


  「我們是不是不應該懷疑克里斯先生?沒有充分的證據。」

  「有充分的動機就夠了,不然還有誰會偷拿?」

  烏拉反駁般地說著,我們已經來到首都藝術中心,大廳上有個很大的匾額。

  『經典即是永世流傳』的木刻浮雕印在那幅匾額上,那是用很名貴的紅杉木所雕製,一筆一畫都讓人想到那些工匠努力的刻出如此不規則的筆劃線條,卻又與主體風格完美搭配的作品。

  我們經過一天一夜才抵達此處,如果是克里斯偷走的,那他應該會想辦法讓小里昂參加這次的比賽。

  比賽會場就在大廳之中,人聲鼎沸,慕名參加的畫家非常多,大多是像我一樣年輕的畫家懷著美夢而來,也有許多不斷努力的老畫家只為了能讓自己的作品能有多一點的曝光而前來參賽。

  我們在人群中尋尋覓覓,希望能看到小里昂的身影,直到會場即將開始準備比賽的前幾分鐘才看到小里昂。

  除了他之外,克里斯毫不意外的走在一旁與小里昂談笑。

  此外,還有另一名女孩羞怯地走在這兩人的身旁。

  「那是瑪麗吧?」

  烏拉小聲地說著並指著那位女孩。

  「蠻可愛的耶。」

  不禁就說出心中的感想。

  金黃色的秀麗短髮,配上露肩清爽短洋裝,她就像從油畫中走出來的美人,彷彿舉手投足便能吸引各式動物與她親近,自然清新的姿態無暇地讓臉上雀斑也成為完美的一部份。

  我跟烏拉小心翼翼地躲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烏拉對瑪麗的評語只有一句。

  「老娘以前比她更可愛。」

  烏拉從不透露她以前是如何吸取男人們的精氣,固然我對此感到好奇,卻每次都被她回以鄙視的眼神而作罷。

  「我猜這幾天她老家的水果攤生意應該會差很多。」

  「哼!」

  烏拉別過臉去。

  她應該知道我在雜貨店裡除了打雜之外,其他時間的工作非常輕鬆。換言之,生意非常冷清。

  「他們要走進去了,我們不是應該要阻止他們嗎?」

  我們在很遠的地方觀察小里昂一行人的一舉一動,突然克里斯轉過頭來盯著我們。

  「咦?我們被發現了?一定是小子你穿太花俏的衣服啦!」

  「啊?是我嗎?」

  我今天穿著亞麻布織成的白襯衫,比其他人還要顯得更低調……貧窮式的低調穿搭。

  「我們就直接過去吧,要盡力阻止他們進場。」

  「嗯。」

  我們才走到他們的身邊便看到瑪莉與小里昂互相討論著他們畫作的內容。

  小里昂拿出一幅畫,大概是字典封面那麼大的插圖。

  上面畫的是身披無比潔白鱗片的幻想生物──龍。

  那雙銳利的藍色眼睛吐著青藍色的火焰,展開翅膀奔向天際的動感,無疑的是一幅能震攝心底,為這頭生物產生敬畏的畫作。

  「嘻嘻,這張『飛翔吧!青眼白龍!』是我的得意之作,然後啊,瑪麗,我也想幫你畫上一幅不同風格的唯美畫作喔!」

  小里昂說到畫畫時,眼神充滿光明,整個人也不再畏縮,靈魂因自信而得以壯大。

  「我會期待你的作品,里昂。我很喜歡你的畫……」

  瑪麗對於里昂要將她成為畫中主角感到高興,但就我看來她似乎有點失落。

  小里昂看到我與烏拉走來,又縮起身子,方才的自信好像被我們倆的氣場嚇跑了。

  「啊,雜貨店的姊姊,對不起……我還沒有跟你說上一聲就走了。」

  這時烏拉並沒有說什麼,她看到小里昂與瑪麗相處得非常融洽,我想此時她一定感到相當矛盾吧?

  究竟是要讓他們放棄比賽呢?還是就讓他們享受當下美好的時光?

  即使那成為大里昂往後的不捨與不願承擔的未來……

  這時克里斯走進身邊,將我和烏拉支開。

  「對不起,里昂,你在這等一會。」

  接著我和烏拉還是直接向克里斯說明來意。

  「不行,我和里昂說好了要來這裡參加比賽!我還是老話一句,你們沒有資格決定他們的人生,我偷走畫筆是為了他好!」

  「小偷犯錯在先,你這樣拿錯誤的事情去成全別人有什麼好的?」

  克里斯抓了抓頭,對於烏拉這樣堅定立場,並且與之產生衝突感到不解。

  「聽著,女士,事情不只是這樣而已,實際上更加危險,我不能說太多。你還記得早上唱歌的紳士吧?」

  「如果交換立場,妳會怎麼做?女士。」

  克里斯緊接著補充。

  這時烏拉突然有所遲疑,接著頭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猛擊一般,她皺著眉頭撫著太陽穴。

  克里斯緩緩望像小里昂,我跟著視線看去。

  小里昂與瑪莉依舊談笑,介紹自己的畫作,小里昂心中想展現的愛情光輝即將在這個大廳中照耀四方。

  「烏拉女士,你了解我在說什麼,現在陷入危險的,是主辦者。」

  這時烏拉趕緊拉著我的手朝會場奔去。

  「我會照顧小里昂的。」

  克里斯朝我們背後喊話,很快地,他的身影淹沒在人群之中。

  「他、他說小里昂?」

  面對我的提問,烏拉並不想多加解釋。

  「我們快點就是了,不然我們的未來即將被那位不速之客破壞!」


  當我們趕到會場的後台時,發現這裡被搞得亂七八糟,到處都是橫倒的椅子、桌上的物品散落一地,顯然剛剛這裡發生激烈的打鬥。
  
  裏頭傳出富翁的悲鳴,我們會來的太晚嗎?

  打開並走進後台的另一扇門,那是間典雅的廚房,此時卻凌亂不堪。

  富翁已倒在血泊之中,大里昂喘著氣把枴杖改造的細劍從富翁身上抽出,而我們剛好打開門目睹這整個過程。

  「這下好了,即使我要改變未來,也要把瑪麗帶走!」

  大里昂拋掉原有地從容和紳士風範,朝我們怒吼著襲來。

  烏拉先跑向另一頭,她想先治療富翁。

  「小弟幫我拖住他!」

  富翁一但死了,這比賽也完了,大里昂計謀得逞,但賠掉的是我們的未來,未來會變怎樣我們並不知道。

  眼見他拿著拐杖利刃刺過來,我向前撲去並閃過身子用右手肘夾住持劍的手掌,大里昂隨即一把將我推開撞進架子。

  架子上的菜刀晃了幾下落下來,叮叮咚咚的地上插滿了菜刀,一把菜刀落在我的腳邊,我趕緊撿了起來。

  大里昂又刺過來,我不知哪來的勇氣揮刀抵擋,利刃與利刃之間發出清脆的聲響。這對從小到大都沒打過架的我來說已經很吃力了,但是大里昂似乎殺紅了眼,他朝臉揮刀,就在那一髮之際我急忙向後退了一步,熱熱辣辣的鮮血從臉上流下。

  我的身子因戰慄及意識到有死亡的風險而顫抖不已,但大里昂依然不想放過,他一步一步地朝著我刺擊,大人在欺負小孩這也未免太低級了吧?我在心底痛苦地吶喊著。

  烏拉身旁發出些許金黃光芒,使得大里昂轉身向她走去,大里昂像得了失心瘋,滿臉怒容且殺氣澎澎,他連一個弱小女子也不放過。

  「烏拉!」

  我大喊一聲,不知道為什麼又滿溢勇氣,朝著大里昂的背部撲去,雙手架上大里昂的胳膊,大里昂一陣扭動掙扎使瘦小的我根本架不住,鼻子被手肘撞斷,流出許多濃稠的鮮血,腹部又感到一陣一陣的衝擊,等我張開雙眼才看到大里昂正把腳收回來。

  我因為反胃而忍不住吐了起來。

  「小子!」

  烏拉因為施展急救的魔法而無法離開,見到我死命抵擋而失聲叫喊。

  在漸漸逼近的扭曲臉孔,因見血而感到興奮,而在瞳孔的深處又參雜許多悲傷,那放不開的愛情就如藤蔓緊緊鎖住他的心臟。

  他想掙脫,卻無法掙脫,或是找不到方法掙脫。

  「反正這是你們的世界,我只要達成我的目的就夠了。」

  我無力地看著他,一面乾嘔,一面在地上虛弱地爬行,而他揚起細劍,不帶任何憐憫的朝我眼前刺來。

  烏拉的叫喊聲響遍整間廚房。

  我要死了嗎?下意識地閉上眼,過了一秒,我好像沒有被刺?

  緩緩睜開雙眼,我沒有進入天堂,世界依然維持著應有的樣子。

  劍尖直指眼前,可是大里昂動也不動,臉上依然是可怕盛怒表情。

  克里斯打開門,腳步沉沉的地走了進來,他每走一步,物品便重新組合並回復原本的模樣。連插在地上的菜刀都自動地回歸原本的架子上,地上的痕跡也不可思議地消除。

  我臉上的血痕也被溫暖的氣流所撫平,身子感覺輕飄飄的。

  「克里斯先生,這是……?」

  只見克里斯只是微笑,不發一語地走到大里昂身旁。

  他拍了拍大里昂的肩膀,大里昂便化成一道青藍色的光芒消失了。

  我想起身問克里斯,但是動也不能動。

  「我來把工作完成,好,一切都很好。」

  烏拉也目不轉睛地看著克里斯走出廚房門外,在關起門的那一刻時我們才恢復了活動自由。


  在回程時,我帶著滿腔疑問向烏拉討論。

  繪畫比賽照常進行,富翁好像只是打了小盹,看到我們在廚房還以為我們是偷食物的小偷。

  關於克里斯,富翁及警衛都不認識這個人到底是誰,就連小里昂也只記得他與瑪麗快樂地來參加比賽。

  克里斯?像是從這個世間消失了,只在我與烏拉的心中留下層層謎團。

  「或許他是來修正錯誤的吧?」

  烏拉向我說道。

  「那為什麼他不一開始就把大里昂送回家?」

  大里昂的消失,大概不是死亡,而是回去原本的時空了,我還是想搞清楚,以確認自己被打是有意義的。

  「這個嘛──你想想看,如果他干涉太多,是不是未來就要花很大的力氣去修補?」

  「嗯……所以我們是最大的意外囉?」

  「沒錯,大概吧?」

  到底我的犧牲有意義嗎?我實在很想找克里斯索賠,不過接下來都沒關係了。

  小里昂與瑪莉牽著手走出來,他們似乎又更加親密了。

  「啊,雜貨店的姊姊!你也來看我的畫嗎?」

  「是啊,至少來為你們打氣,雖然沒有幫到什……」

  烏拉望著那一張畫,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畫中的少女倚在樹下,午間的光影搖曳飄盪,模糊了少女的裙襬及草地。荊棘纏繞樹中,開了像白色百合花的花朵,還有些果實在高處熟透了,畫中的另一個少年則是想摘取果實而被刺了滿身傷。

  畫中少女似笑而非,臉龐流下一絲絲淚水。

  我望向瑪麗的臉龐,淚痕已然乾涸,儘管她心中有苦,卻還是想跟小里昂牽著手在一起。

  我知道他們的未來,也只有當下,他們能快樂的在一起。

  「這就是人生,他們最後還是會分開。」

  「這樣好嗎?如果分開……」

  對於他們在不久之後的未來分手,我依然感到不捨。

  「嗯……我換個說法好了,如果你不來給我使喚,你去別的地方工作,你還是能有自己的人生。」

  「但是可能就沒那麼多樂趣吧?」

  烏拉望了我一眼,裂開嘴露出小虎牙笑了。

  「所以囉──小弟,明天還有得忙呢。」

  我嘆了口氣,好吧。

  「悉聽尊便。」

  在午後的陽光下,我們與小里昂道別。

  過了幾天後,我們收到小里昂的來信,大致上就是他雀屏中選,即將要在國家的藝術廳上闖出一片天。

  而瑪麗呢?在信中表示她已成為里昂的助手了。

  所以?瑪麗最後會成為富翁的二少奶奶嗎?

  我和烏拉互看一眼,決定把這個問題拋給時間。
─本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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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翔
頭香?
2018-03-25 20:16:19
靜月名
天啊,這個組合寫得超級藝術感我完全不訝異 XDD
2018-03-31 16:41:38
風和
我沒有寫得很藝術阿XD
2018-03-31 16:46:04
靜月名
我不知道哪段是你寫的啊,況且你們也沒標示呀,我是指整體文感啦
2018-03-31 16:50:45
風和
我負責最後面約一半的篇幅,塞奧是最前面,再來是伏董,第三棒是泗楓
2018-03-31 16:5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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