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換
舊版
前往
大廳
小說 達人專欄

[短篇]壹站:成緣《後篇》

橘みかん | 2018-03-13 07:24:17 | 巴幣 20 | 人氣 736

連載中中元節活動-壹站
資料夾簡介
鬼道設茶棚,因緣終有數。

成緣《後篇》

  時刻已是夕陽西下,誠王府的灶房正忙著準備晚膳,段覠誠即使正值壯年,鎮日於桌案前忙於公務,亦是神情疲憊,收合最後一封文案,單手撐在桌上,打起盹來。

  段覠誠辦公、讀書時喜歡安靜,更不喜歡看到有人在附近走來走去,影響心情,索性在書齋中再立簾帳,除非有要事、或經他傳喚,下屬才會進到帳中。

  但天色漸暗,也起了一陣奇風。矇矓中,似有人立於簾外,喊道:「小王爺。」

  段覠誠偏了偏頭,眼中帶著迷濛,在夕陽的照射下,隱約能見得一人立於簾外,抱拳敬道:「小王爺,在下有事相求。」

  段覠誠皺起眉,看時辰尚未到晚膳時刻,府裡所有人都知道,若無要事,他不喜受擾,如今被吵醒,只得當他真有要事。

  「你是何人?進來說話!」

  他正襟危坐,只待那人進來,但簾外之人卻毫無動靜,只是持續抱拳低頭。

  半晌,那人才續道:「小王爺,請您救救我四弟,助犬子脫險,否則我四弟性格剛烈,為救犬子,恐逆天規,乃至萬劫不復啊!」

  「什麼?」

  段覠誠聽得糊塗起來,這人說話無頭無尾,也不自報姓名,令他險些犯怒,站了起來急步至簾前,邊伸手撥開問道:「究竟是何人?」

  然而,當他撥開竹簾,簾外之人卻不見蹤影,段覠誠很確定那人並未移動腳步,雖然氣息難以查覺,他自己亦是習武之人,又怎會感知不到那人的離去?

  眼看天色漸暗,段覠誠坐回位上,思索著那人所言。

  「小王爺?」

  自他封王起,就沒人再叫他小王爺了,當他封王的消息傳到民間,周奇還驕傲地四處炫耀道:「看吧!看吧!我當年就叫他『小王爺』,你們還說我叫錯了!」說的是當年周奇與杜勤之前去接他回京時的事。

  回想起來,往事歷歷在目,這聲音又很熟悉,段覠誠很肯定曾在哪聽過。再思起那人所言之「四弟」、「犬子」,王爺喃喃地重覆了一遍,忽地想起那些民間好友,趕緊起身喚道:「來人!」

  門外親衛聽聞,立即進房,跪地待示,道:「王爺有何吩咐?」

  「備馬!」

  親衛驚問:「就要用膳了,王爺要去哪呢?」

  「震遠鏢局。」
  看著于昱軒、鍾弘晉、白予凡以及袁福生、周貞琇、宋雅慈兵分二路,前者往張府大門去,後者往近昔日白采琁母女居住偏房的後門去,畫攤老闆看了微微一笑,搖搖頭,收拾起畫攤。邊小聲道:「聽到了嗎?人們對我避之唯恐不及,我知道娘親要你們護著我,但再如此下去,我還怎麼『做人』呢?速速回去吧!」

  語畢,一道怪風吹過了畫攤,抱著他的那些書畫,畫攤老闆困擾地看著手上那一錠銀元,嘆道:「出來擺攤三年,也攢不到這麼多啊!」

  鍾弘晉這財大氣粗到底是跟誰學的?

  他搖搖頭,然後在路過一個老乞丐身邊時,將那錠銀元丟進了乞丐碗裡。老乞丐不可至信地望了望碗裡的銀元,看著畫攤老闆的離去,向他跪拜磕頭道:「謝謝大爺!謝謝大爺!」

  另一方面,袁福生和周貞琇趁于昱軒及鍾弘晉追上白予凡,依宋雅慈的計策在前門處拖延時間,並盡可能地將內院家丁都吸引過去,袁福生和周貞琇則偷偷潛入張府,宋雅慈表示要在後門替他們把守。

  果不其然,白予凡因為在畫攤聽了老闆所言,看了那些字畫,不由得燃起怒火,帶上那幾幅字,在張府門前鬧得沸沸揚揚,把白牡丹和張萬利都給吸引了去,為阻于昱軒及鍾弘晉動手,連所有家丁、護衛都叫了一同過去。

  因此,袁福生與周貞琇如入無人之地,由周貞琇領路,她幼時便曾跟隨林巧巧造訪白采琁母女房內,就離後門不遠,輕輕鬆鬆便找到了地方。

  但要從窗戶攀爬進入時,周貞琇阻了袁福生跟上去,她輕聲罵道:「幹什麼?這是女孩子閨房,你想進?害不害臊啊!」

  「白姑娘又不住這兒了……」袁福生嘟嚷道,卻得到周貞琇舉拳威嚇,只得回道:「好啦!知道了,我在這兒看著,妳快進去吧!」

  但是當周貞琇爬進了房,卻不由得「哇」了一聲,向窗外驚問「怎麼了?」的袁福生回句:「沒事。」之後,她才開始在這雜亂地「閨房」尋找白采琁與其兄長的家書。

  周貞琇心想,這哪裡是什麼女孩子的閨房?地下、桌上,甚至於床上都堆放滿東西,活像間倉庫,白采琁母女不過被趕出去幾天,那對母子便將一些雜物都搬進來了。

  早知道就先問白予凡家書放哪兒了,現在這情況最好是叫袁福生進來一起找,但周貞琇才剛說完那句話,面子擺不下,只好自己翻找。

  相對後門的靜寂,這前門倒是熱鬧非凡,白予凡將幾張字畫往牆上、門上貼,嘴裡哭罵著:「你們汙衊我娘的清白,胡亂搬弄是非,將來……將來一定被打到拔舌地獄,為此付出代價!」

  大門前又圍上了人,這回更是難看,張府的面子掛不住,白牡丹向張萬利使了眼色,催促道:「快將他們趕走,等一會兒『公公』到了,咱們難解釋啦!」

  是時夕陽西下,這張府門前一天鬧兩次,了無新意,看熱鬧的也嫌無聊,這時鬆散地人群卻被一群抬著轎子的男人們驅趕,說起來這些男人看起來陰陽怪氣,姿態高傲不像尋常百姓。只見白牡丹神色中帶著緊張,上前問安道:「歡迎,歡迎,恭候多時了,裡面請、裡面請啊!」

  然而,轎中之人卻不下轎,只是從轎裡傳出不男不女的怪聲,問道:「張夫人,妳府上可真熱鬧,可不記得咱──我喜歡清靜?」

  這語氣的轉換騙得過眾人,可騙不過于昱軒和鍾弘晉的耳朵,他們互看了一眼,心想這轎內之人應是宮中貴人,本想趁張府及那群轎夫趕人時順勢離開,並到後門通知宋雅慈等人。

  但白予凡又急又氣,反而上前哭喊道:「不!我不走!把我娘的東西還給我!把我娘的東西還給我!」

  轎裡頭的人見狀嘆口氣,小聲吩咐白牡丹:「算了,我就在這轎上候著,妳先讓人去把東西準備好。」

  白牡丹應了聲,並立刻讓張萬利進屋去取來。

  然而張萬利進了門,卻是往後院偏房走去,還帶上了幾個家丁。這時周貞琇在床頭旁的櫃子裡好不容易找到像是家書的一大疊信件,但是她們本就臨時起意前來,並未帶上燈具,天色已是昏暗,根本看不出哪些是白采琁的家書。

  當周貞琇打算全部帶走,卻踢到了東西,門外張萬利正好要進門,問道:「怎麼會有聲音?快!快開門!」

  她聽了趕緊回到窗邊,袁福生正起疑問,她將那些信件塞給他,輕聲催促道:「拿著、拿著!還看!快拉我出去!姓張的要進來了!」

  但才爬到一半,周貞琇便被家丁給捉了回去。

  「你們怎麼進來的?」

  無視張萬利的問話,周貞琇對正要拔劍進房救她的袁福生說:「別管我!先把東西帶出去!」

  「你們拿了什麼?」

  張萬利一聽,急著找尋床頭角落的櫃中物,但裡面已是空空如也,他怒道:「你們這些小偷、強盜!把東西還回來!」

  「周貞琇!」袁福生進退兩難,幸好後門就離這裡幾步,他只好說:「妳等著!──姓張的,你要敢動我琇琇,我要你的命!」說完,他趕緊衝出後門,將東西交給在外頭等著的宋雅慈,對她說:「被發現了!我回去救琇琇!」之後,毫無顧忌地打了回去。

  天有不測風雲,宋雅慈再怎麼聰明,也猜不到今日正好張府有此「貴客」,她帶著東西繞到大門,對正在勸退白于凡的二人說:「喂!他們被發現了,我怕出事,快去救人啊!」

  鍾弘晉點點頭,拉著白予凡勸道:「白姑娘,我們先離開吧!改日再來討取。」

  他們才正準備要到後門去救人,張萬利卻是押著周貞琇從前門出來,大喊:「不能走!──娘,他們偷走了帳本!」

  「什麼!」

  此言一出,發出驚訝聲的不只白牡丹,還有那轎內之人,為此,他也下了轎,對左右吩咐道:「大膽!通通給我拿下!」

  下了轎的貴人正如他們所想,雖然有了年紀,卻皮膚光滑,身著顯貴男裝卻不留鬍鬚,應是在宮中做事。

  他身旁的護衛持劍衝了上來,宋雅慈趕緊將得手的信件交予白予凡,然後與于昱軒一同抽出配劍抵禦,鍾弘晉則僅用一把折扇護著白予凡。這時袁福生也找到前門來,一腳踢開了抓住周貞琇的下人,拉住她的手臂說:「走!」

  但大門前除了張府家丁、護衛,還有那貴人的手下,周圍更是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雖然要突破重圍不易,卻也一一將襲擊來的護衛打倒。

  貴人看了怒道:「沒用的狗奴才!都給我退下!」

  這人氣勢凌人,出手更是兇狠,他們四人光是應付就要花好大力氣,更何況還要保護縮在一旁、不會武功的周貞琇、白予凡兩位姑娘。

  可對那貴人來說,他們幾個也不過是走過幾年江湖的小毛孩,手中的武器紛紛被打落,還被擊了一掌。只有鍾弘晉依然手持折扇,那人看了嘲諷道:「用這麼文弱的東西想跟我鬥,想死,咱家成全你!」

  身後盡是受傷的兄弟和一般人群,眼前這人卻不管這些,一股狠勁殺上來,鍾弘晉退無可退,正以為萬事休矣,一陣怪風穿過人群,像是直擊那人,使他被這風勁吹退好幾步。

  眾人正在驚異,他也怒問:「什麼人?」

  但是環視周遭,並不像有什麼人出手,群眾也散了開來,不敢再看戲。看著互相扶起的毛頭小子,那人又重新擺好了架勢,正想給出最後一擊──

  「住手!」

  與離去的人群相反,段覠誠騎在馬上急奔而來,身後的幾名護衛提著兵器圍上來,並趕走了其他留下的百姓。

  這張萬利不識眼前之人,大膽指著他罵道:「你什麼人啊!沒見到高公公在此嗎?」

  他卻沒注意到,他所稱之高公公已是臉色鐵青,罵道:「閉嘴!」

  但是張萬利仍附和著:「聽到沒?閉嘴!」

  「我是叫你閉嘴啊!蠢材!」

  張萬利覺得被罵得莫名其妙,高公公卻趕緊下跪拜道:「小人參見王爺。」
  眾人被帶進了張府內,除了段覠誠之外,袁寒松也帶著林巧巧隨後跟了上來,那時段覠誠先是去了震遠鏢局,得知小輩們要去張府討要東西,怕真出了事,袁寒松讓妻子在鏢局等候,帶上硬要跟去的林巧巧,只比段覠誠晚幾步到。

  為理清事情始末,段覠誠將白予凡手上的書信全收了去。

  「公公的意思是說,這些信件書冊是屬張府所有,為替你友人尋回,才會大打出手嗎?」

  「是。」

  張府和震遠鏢局的人分開站了兩邊,張老爺一臉剛睡醒、還搞不清狀況的模樣,高公公則站在段覠誠的跟前彎腰低頭,臉上的緊張表情卻騙不了人。

  「才不是!」白予凡道:「那都是我娘的家書,是從我們房裡取來的!」

  張萬利聽聞立即反應:「吶吶吶!您聽聽,她承認了!她承認這些東西都是從張府偷去的!」

  對此,周貞琇反駁道:「你會不會聽話啊?白姑娘是說『從她們房裡取來的!』難道你的東西還會放在她房裡啊?」

  「妳……妳這臭婆娘!我爹早把她母女趕出門了,這裡沒有她們的東西,全是我們張家的!」

  「你──」

  周貞琇才氣得想上前理論,卻被林巧巧拉住勸道:「琇琇,別跟他吵。」

  看到周貞琇被辱罵,袁福生也氣極,罵了回去:「姓張的!我早跟你說過敢動我琇琇我就要你命!」

  袁寒松亦厲聲道:「王爺面前,不得放肆!」此言一出,眾人才安靜下來。

  張老爺在一旁看得迷迷糊糊,對白牡丹和張萬利交頭接耳問道:「不是只招待高公公嗎?怎麼連這什麼王爺也請來啦?」

  然而白牡丹才要回答,便被段覠誠一瞪,只能搖頭示意,讓丈夫安靜。

  段覠誠粗略翻了翻那些書信,笑容中帶著威嚴,續道:「都說完啦?那麼,該本王說了吧?」

  看了看眾人複雜地表情,段覠誠再道:「既然雙方都堅持此物歸他所有,那應當知曉內容為何?」

  白予凡上前道:「稟王爺,那些都是民女亡母的家書,是與舅父通信的信件,民女記得其中一封有提到遷居住所,民女要依信上所記尋得舅父,告知家母的死訊。」

  王爺聽了點點頭,看向張府的人問道:「那──你們說呢?」

  「這……這……」張萬利賊眼飄視,與其母互瞧,又看向高公公,高公公反應快,立即罵道:「看什麼?王爺問你話呢!好好答!」

  張萬利也不是愚笨之材,自然聽得懂高公公話中之意。半晌,他才站出來心虛道:「啟……啟稟王爺,那信雖然是從她們母女從前住的房內取得,但白采琁早就被我爹休了,二人一併趕出府中,這張府的東西沒有一樣屬於她們。是以……是以今日,她帶了這些賊人來竊取,公公正好今日來做客,見此情形,出手相助……而已。」

  看張萬利說得頭頭是道,連王爺也點頭,周貞琇急得跺腳,宋雅慈在她身邊,只得拍拍她,好讓她冷靜點。

  「張公子言之有理。」聽段覠誠這麼說,張萬利等人心頭一鬆,臉上露出了笑意,但段覠誠又接著說:「但是──這位姑娘所言也是人之常情,人說『天大、地大,母舅為大』,她為此事聯繫娘舅,也只剩此一線索,爾等不會如此不通情理吧?」

  「是……是……」

  看張萬利愧疚地低下頭,卻還帶著些許地不甘心,王爺笑道:「那麼,我現下將這些信件交給這位姑娘,讓她當場找尋記有娘舅家居所的那封,其餘東西一概不許帶走,可好?」

  王爺都如此說了,張府的三人只好點頭答應,但他們幾人,包括高公公,依然是繃著一張臉,面面相覷又不敢言,倒是震遠鏢局的幾個年輕人,高興得快跳起來了。

  然而王爺就坐在位上,他們只得看著官兵將段覠誠手上的東西全都交到白予凡手上,只能心中忐忑地祈求她不要翻到那帳本。

  可惜事與願違,就在白予凡找到那封信的時候,宋雅慈也翻到了那帳本。

  「這什麼呀?」宋雅慈說著順手翻了翻,家中經商的她一眼就看出那是本帳冊,好意說道:「妳娘記的帳啊?要不留下來做記念吧?」

  白予凡聽了皺起眉,邊拿到手中疑惑道:「我娘……不記帳的呀!平常造橋鋪路、買米糧施贈的餘款,都會全數交與帳房先生處置。」

  其他大戶人家,財務大權一定是攬在原配夫人手中,可在這張府就不是,給白采琁管,白牡丹不高興,給白牡丹管,又會給外人詬病,張老爺自己不會理財,乾脆請了一個名聲不錯的帳房先生,好在這些年都管得不錯。

  白牡丹聽了,提高音量叫道:「哎呀!我說怎麼找不到那帳本,原來是給大姊拿去了呀!」

  「我娘拿這帳本做什麼?姨娘休得再胡言侮蔑我娘!」

  「那……那不然,怎麼會帳本好端端地跑到妳們那兒去呢?」

  無端被冤枉,白予凡還沒生氣,張萬利又趁勢補充:「沒準就是紅杏出牆的事敗露了,才會在被我爹休離之前,向老吳要了那帳本呢!──你說是嗎?老吳!」

  一旁管帳的老吳,被張萬利一叫喚,一臉驚恐,嘴巴上吱吱嗚嗚地說不出半句,白予凡哭道:「吳爺爺!你要為我娘為證啊!」

  「……大小姐,我……」

  老吳才在猶豫,周貞琇腦子轉得快,想起了一件事。

  「嗯?不對呀!」

  「什麼不對?」張萬利鄙視道。

  周貞琇瞪了他,更上前手指他道:「你在抓我出大門的時候,明明就跟你娘說了,說我們偷走了帳本,怎麼這會兒又說不知道帳本在白姑娘她們房裡呢?」

  眾人聽了恍然大悟,同在大門前的于昱軒和鍾弘晉也同證:「是啊!我也聽到了!」「在下也聽到了。」

  「你……你們都是一伙的,當然她說什麼、你就應什麼啦!」

  「那你還追著我們打什麼?」袁福生問道,張萬利理直氣狀回道:「你們拿走我府中的東西,當然要追回來呀!」

  雙方險些再度吵起來,段覠誠大喝:「都安靜!將那帳本呈給本王看看。」

  然而高公公才應聲,正要上前,段覠誠卻阻道:「欸,不需勞煩公公。」

  段覠誠向身旁護衛下了指示,後者便前去拿取,使高公公等人更是六神無主。

  「欸?這些綾羅綢緞都是宮中買取的呀!怪不得貴寶號如此眼熟!──欸?高公公,你的名字也在其中呢!哎呀!好大一份。」

  段覠誠臉上滿是笑容,眼神卻是嚴厲。

  「哼!我說啊!八成是想把帳本藏在白姑娘她們的房間裡,那房裡堆滿了雜物,有心人要查,他們也只消推說那是雜物間,要是『不小心』放把火,就能把證據都燒掉了呢。」周貞琇又再補上一句,白牡丹趕緊說:「誰會放火燒自己的家呀!我說是白采琁死不甘心,才叫妳來誣陷我們,好掩蓋她紅杏出牆的事!」

  「妳還──」

  白予凡氣極,這些人三番兩次誣陷她娘,正要上前時林巧巧拉住了她,忍住怒氣說:「二夫人,我不知道這些無中生有的話是從何而來,我家小姐嫁入張家之後,便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我鎮日跟在小姐身邊,她不可能與人私交。更何況,我四伯為人正直,在我嫁給周奇之後,便與我二伯從軍去了,哪有機會與小姐暗通款曲呢?」

  這時,老在一旁搔癢的張老爺終於開口了,他說道:「但那是在白采琁有孕之後啊!我夫人和利兒也說了,這事兒不知在仿間傳了多久,我張府的面子都給她丟盡了呀!要不是給我兒查了出來,如今我這顏面還不知往哪裡擺!」

  「就是!就是!我看那白采琁與那姓杜的奸夫是想母憑子貴,待孩子生下後再害死老爺,幸虧老天有眼讓她給生了個女的──」

  「大膽!」

  張老爺等人都沒注意到,主座上的王爺已是瞋目切齒、怒不可遏,段覠誠一掌擊下桌子都差點散架,讓張府的幾人嚇得快要魂飛魄散。

  段覠誠起身怒道:「你們可知這杜勤之是什麼人?他是本王摯友、是我父王救命恩人,他與鍾囿傑以身殉國,保得我父王一命,免去邊疆戰亂之苦,先皇更是追封佑國將軍,汝等如今如此侮蔑他的英魂,是何居心?」

  張老爺聽了嚇得趕緊下跪,磕頭求道:「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她……她!是她說的!」張老爺接下來竟指著身邊的白牡丹繼續說道:「都是她說的,是她讓我休我白采琁,與草民及我兒無關啊!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

  白牡丹聽了不敢置信,在他身邊打罵道:「你怎麼可以全推給我!我兒子也幫你生了、錢也幫你攢了,連高公公這兒的關係也幫你打點好了,你自己答應我生了兒子之後就要休了她,拖到要我動手!現在又把所有事都推給我,你到底有沒有良心啊!」

  「喔──」林巧巧聽了叫道:「所以二夫人妳也承認是妳們散播我家小姐與我四伯的閒話,為的就是要讓張老爺休了我家小姐?」

  白牡丹知道事跡敗露,大勢無法捥回,丈夫和兒子又一句話都不敢說,只是把事情都推給她,轉向求白予凡,拉住她的衣角求道:「凡兒……凡兒!我……姨娘知道妳們母女心地最好了!救救我吧!救救姨娘啊!」

  白予凡看了,心裡亦是軟了下來,憶起白采琁總是教導她要與人為善、知恩圖報、以德報怨,縱使張老爺與白牡丹母子如此待她們,這十幾年來也總是有個遮風避雨的地方,遂上前下跪求道:「既然已經真相大白,還我娘一個清白,我娘的事……我……不追究了。」

  鍾弘晉亦站出來抱拳道:「既然如此,我義父之事,也不追究了。」

  雖然周貞琇等人在一旁說著:「這怎麼行呢?」段覠誠看了仍撫鬚點頭,暗想:「不愧是張善夫人之女,有此胸襟,實在難得。」遂道:「好,既然家屬都不追究了,那此事就在此打住吧!」

  張府的人才剛鬆一口氣,段覠誠接著又說:「但壞人清譽,總得給世人一個交待,明日起連續七日於張府及震遠鏢局門前為此謝罪,並且──」段覠誠舉起帳冊續道:「此帳冊的事可不能算了,如今天色已晚──高公公,明日還要勞您跟我到皇上面前解釋啊!」

  丟下失魂落魄的張府一家,段覠誠帶著帳冊直接步出大門,護衛也跟了上去,高公公對著還跪在地下的張府一家拂袖而去,明日的結果,可想而知。
  「墳上刻的確是你爹和你義父的名字?」

  「是,看起來新刻不久。」

  待此事告一段落,回到鏢局後鍾弘晉才有空閒向袁寒松報告前些日子到關外找尋鍾囿傑和杜勤之之墓的事。

  據袁寒松所示之地圖,鍾弘晉確實在一處草原找到一座漢人的墓,但那上頭卻是刻上了「漢兵鍾囿傑杜勤之之墓」幾個大字,另外並無墓誌,而在那附近牧羊的,也是一牧童,並非一名跛腳老人。

  牧童說,他爺爺前幾月才將那些羊群交待給他,之後騎上老牛,雲遊去了。

  林巧巧在張府的事平息下來後,方對眾人說白采琁和她說的「遺言」,雖然那時她沒有說「他」是誰,憶起她和杜勤之的情緣,大伙兒都相信「他」就是杜勤之。

  即使張老爺事後表示,願把白采琁遺體接回,為她將葬禮辦得風風光光,仍被白予凡拒絕,既是休妻,父女緣斷,白予凡也看得出來張老爺並非悔改,只是顧及自己顏面。

  袁福生說:「既然這樣,我們不如就給四叔和白姑娘的娘親辦個冥婚,五叔生前也說了,不能湊合他們倆,一直是個遺憾啊!」

  就在眾人瞪向他時,周貞琇毫不客氣地打上去,大罵:「白姑娘面前,你胡說什麼呢!」

  「既然是個遺憾,補足它不好嗎……」袁福生滿臉委屈地說,眾人看白予凡面無表情的樣子,連袁寒松都想起身打人,沒想到白予凡卻喃喃道:「這樣……也不錯啊……」

  就這樣,為了給杜勤之和白采琁辦冥婚,也為將二人合葬,必須迎回杜勤之的屍骨,也好讓鍾囿傑、杜勤之回歸故里。

  段覠誠亦曾再度來訪震遠鏢局,他對鍾弘晉笑道:「你可知本王為何前來?若我說是你爹讓我來的,你可相信?」

  雖然之後段覠誠笑著說:「說笑罷了」,仍讓眾人覺得不可思議。

  鍾弘晉再度出發之日,也是袁福生、周貞琇陪白予凡欲出發到娘舅家的日子,臨行前,鍾弘晉將手中折扇交與白予凡,她滿臉疑問,只見鍾弘晉交待道:「還請白姑娘代為保管,見到舅父,福生、琇琇,麻煩你們代我向他提親,以此扇為信物,我鍾弘晉必會善待白姑娘。」

  送行的人無不驚訝,再到驚喜,鬧得白予凡紅通著臉不知如何應對,宋雅慈還拉著于昱軒歡喜道:「好啊!欸!昱軒,那咱們現在就得開始張羅啦!不僅要準備四叔他們冥婚的東西,也要準備弘晉和予凡的。──唉呀!不行,我們得先成親啊!」

  「雅、雅慈,妳冷靜點啊!」

  看著眾人鬧騰的目標就要變成自己,于昱軒趕緊趕人道:「你……你們還不出發,天色就要晚啦!」

  袁福生嘆口氣,摟了周貞琇的肩,搖搖頭道:「沒辦法啦!我們只好最後成親,誰叫咱們小呢!」

  「你──誰要嫁給你啊!」

  袁寒松夫婦和蘇氏及林巧巧在站在大門前,歡喜得呵呵大笑,看來震遠鏢局,接下來將會喜事連連了!
  鍾囿傑和杜勤之身穿黑衣及白衣,即使站立一旁,震遠鏢局的人誰也沒看到,由是陰陽兩隔之故。

  杜勤之向鍾囿傑抱拳低頭道:「尚未向二哥道謝,若不是二哥前去請來小王爺,現在……」

  「你呀!就是這麼衝動。」鍾囿傑苦笑道,接著又說:「要謝,還是謝公子去吧!是公子指示有此貴人相助,你跟孩子們才能渡過這個難關。」

  「是啊……」

  當高公公要向鍾弘晉出手時,杜勤之化作一道怪風,擊開了那閹人,若不是段覠誠趕到,恐怕杜勤之已犯下大錯。

  鍾囿傑勸道:「我知道你疼弘晉,比我這親爹還疼,但凡事還是得多想想啊!」

  鍾囿傑的妻子早逝,原本就身子不好,在他們戰死沙場後的半年後病逝,那年鍾弘晉才十二歲,袁寒松在她靈前立誓,「震遠鏢局就是他的家,我會好好照顧弘晉的,嫂子,妳安心去吧!」

  他們看向與袁寒松夫婦及蘇氏、林巧巧道別的孩子們,並分別向兩個方向離開,鍾囿傑才續道:「走吧!回公子那兒去,前輩也該在等了啊!」

  「白前輩如此命薄,再過幾日就要再入輪迴。」說到前輩,杜勤之感嘆道。

  「哎──公子說,這都是因緣而生,咱們做好本份的事便罷。」

  杜勤之點點頭,與鍾囿傑一同轉身,便回到了茶亭,少婦──孟若梅才剛擔了兩桶水落地,對他們行禮道:「二位辛苦了。」

  他們見那位公子趴在桌上,杜勤之嘆道:「看來公子還在為我們的事受教訓,真是太對不住他了。」

  「──要知道對不住,此後行事可得深思熟慮,陰間人不管陽間事,一切緣生緣滅,自有定數。」

  是時,公子起了身,伸展了身體後,對向他作揖行禮的二人續道:「待小白再入輪迴,小黑才會歸來,在那之前,汝等助我緝拿陰魂。」

  「是,公子。」

  天色漸暗,驛站茶棚也漸漸起霧,不遠處有人入了霧中,大喊道:「哎呀!有人!是驛站!終於有人啦!」
  


參考資料:
 
劇情連結:
 

 
  完結撒花~

  這次壹站古代篇真的真的真的完結啦啦啦啦啦!

  其實本來還在想要不要多寫一篇終篇,想說把杜勤之和白采琁的冥婚寫出來,結果查個資料就一整個……恐怖!算了還是……(遠目

  小孩子的三對我一開始就決定好的,也在最後把故事接回驛站。

  有看前幾篇的人應該看得出來,小白因為要贖罪,受的罪較重,生時短命,那時鍾、杜二人就要代班。這個設定我以後也會應用在現代篇上,嘛……就不要太期待了。

  對了,護國有功、封為將軍什麼的都是我隨想的故事而已,跟史實無關,王爺的名字稱號我也懶得想了,反正就是王爺吧XD

  我本來也想讓張萬利也想追宋雅慈,不過好像跟大劇情沒影響,就刪掉(根本沒寫)了www

  跟斷線情比起來8341 VS8721,還好還沒有斷線情多字(被毆),最後放上word字數統計,雖然是有加上作者廢話的,有一種可以直接出本的fu(大誤



  修改了一下,一樣,紅字是新增,藍字是刪除,我總覺得好像還有很多東西被我忘了(囧

創作回應

曲蘿幻
追完了 灑花
原來還和之前看的俠義情,終歸天有關啊
2018-03-14 00:46:10
橘みかん
曲媽~(蹭蹭
應該說一系列全都有關的XD
2018-03-14 00:47:23
吳旻( °∀°)
古代篇完結版一稿
古代篇完整版二稿
古代篇完整版最終稿
古代篇完整版之再改我剁手稿
古代篇完整版之......

恭喜完結ˊˇˋ
(近期要拍一篇聊齋的影片,看到朋友寫的劇本覺得很有趣ˊˇˋ 然而另一個朋友覺得不夠劇本 所以我又開始勞累了......
2018-03-14 09:58:58
橘みかん
為了慶祝完結,枯木折一次只要十塊!
來來來!折到賺到!

嘛~學校作業嗎?拍完丟個網址上來看看XD
2018-03-14 14:10:47
吳旻( °∀°)
不要 不能出賣朋友w
2018-03-14 14:38:19
橘みかん
啊?自己拍好玩的嗎?XD
2018-03-14 14:51:37
吳旻( °∀°)
作業QQ
2018-03-14 17:46:39
愛德莉雅.萊茵斯提爾
該不會這次黑白無常換成鍾囿傑和杜勤之他們兩人了?
看壞人受到應有的報應真的很開心諾~ヾ(*´∀`*)ノ
當時找資料辛苦了,毛毛的資料搭配夜晚的話就能打起滿滿的精神w
2023-01-04 20:56:22
橘みかん
還真的猜中了呢XD
這是被嚇出來的精神吧(囧
2023-01-04 22:21:57

更多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