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七人殺手這事在當天就幾乎讓所有以殺手為主業的人都知道了。
絕大多數的殺手都將這當成笑話來看待。
他們嘲笑著紫目的高調,用看戲般的眼光看看紫目這隻鬥犬能夠以自己的尖牙利爪活道什麼時候。
那些人以外,則有人完全持相反意見。
他們期待著紫目活存。
他們樂見紫目的顯眼。
這是其他職業中不太會見到的情況,但在殺手中卻不是如此。
棒打出頭鳥,正因為殺手是需要躲在陰影中的存在,所以永遠需要一個人比自己還要顯眼。
那其中的一票人選擇了保護野獸紫目這樣的存在。
當然這樣要抗衡紫目一質以來對抗的對手─五十嵐遠志是不足夠的。
所以勢必會需要一個組織整合那些想讓紫目活下去的人。
而那群人,或者說那群殺手,似乎以「金面具」自稱,他們僅在保留紫目的存在時會換上身份,拿掉平常使用的面具,換上渡上金邊的簡易無設計面具。
那麼,把這個勢力整合起來的究竟是誰?
對方自稱五十嵐流。
但如果論月所說的沒錯,這位五十嵐遠志的兒子應該早在六年前就死了。
「我想問妳問題。」
「沒空。」
「兩個就好。」
「對幽靈酒鋪有好處?」
「......」
就算想和常態待在Patience的灰彌詢問意見,但她的反應是這樣。
於是小桃放棄自討沒趣。
因為她認為灰彌和自己有某種相似點,或者說某種原則,在這種情形下,小桃看得出來問再久也是浪費時間。
再怎說,也在她的屬下待了一個月。
就這樣,她放棄原本的目的,留在酒鋪這一晚的目的變成養傷、或觀察傷勢為主。
第二天日未出,小桃帶上面具,再次變回紫目,踏上返家歸途。
她隱約有感覺到不自然的地方。
可是卻拿這沒辦法。
已經提早出發了,還有感覺到視線,顯然來人確確實實是針對自己的。
難道還會再來七個殺手?
如果是這樣,紫目很清楚自己會吃不消,所幸似乎不是這樣。
沒有遭到攻擊的跡象。
紫目決定盡可能走不容易被狙擊的地方前進。
因為Patience的位置是沒有名字的外島,所以也只能選擇搭船回去。
清晨會有一艘船來接人,對船長來講算得上是外快,而那艘漁船船長也不曾過問酒鋪的事,只是擔任著兼職船夫的工作。
那並不是一個夠格稱為碼頭的地方,充其量只是勉強能停船,當然會是這樣,畢竟還有碼頭的話這外島也太顯眼了。
沙灘中沙最少的地方,紫目踩過浮木前行,單就不會碰到太多海水來講,紫目的(擬)水手制服的迷你裙搭配不錯。
之前也有把褲子拖下來頂在頭上涉水而過的女孩,雖然在妓院過生活的小桃同樣也敢這麼作,但隱約知道對女孩子來講這舉動有點大膽過頭。
她沒有戴面具只會在臉上畫上墨,所以殺手們都叫她小鯨(鯨面)。
現在也不重要,但就是想到她了。
這人死在殘虐之新星孟若梟手上,現在孟洛梟也掛了。
這個聯想,讓紫目注意到,自己加入幽靈酒鋪已經一年半。
而養母消失這事,算算時間,大概也有這段時間的一半了。
回過神。
前方,一艘漁船和老船長等著。
紫目接過老船長的繩,爬到船上。
稍晚一點來到漁船前的另一人也跟著上船,並快速掃視下漁船的情況。
黑色和紅色作為服裝主色,除了頭髮稍微有些偽裝處理(其實紫目不是很懂),這人的遮掩大概只有用服飾遮住口鼻。
紫目用野獸般的鼻子嗅了兩下,沒有化妝的氣味。
所以比起山木,這人的偽裝十分的少,或者說沒必要偽裝?
是他嗎?一直監視自己的人?
就肢體的動作細節判斷,應該最多中上,至少昨天和自己打的七個人,單挑沒一個贏得過他。
但......又覺得哪裡不太對。
紫目走到船尾,以方便卻認他的動作。
在他將乘船費交到船長手上後,他豪不忌諱的走向一旁,在紫目附近坐下,然後看著島跟上船的方向,等候開船。
在確認沒有其他「乘客」後,老船長調頭離開,他知道這裡不是他這漁夫應該久留的地方。
然後,對於簡單明瞭靠近自己的人,紫目開口了「我認識你嗎?」
「不認識。」他不多話,淡然的語氣簡答。
「......喔。」三秒過去,紫目沒多說什麼,倒是警戒一直沒鬆掉。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這反應,眼看著船已經駛離外島一段距離,看向紫目單刀直入的說明來意:「受灰彌所託,希望紫目能中途換船更改下船地點。」
最讓紫目訝異的是,這人並沒有帶著金色面具。
所以,就確定不是金面具這個集團給予自己的援助了。
「灰彌?」紫目聽到後愣了一下......或者更久「為什麼?要我處理其他任務?你也看到了,告訴她我現在狀況不好,沒辦法。」
「我的任務只是確保你今晚順利回去。」冷冷淡淡的,他開口。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盯著對方的臉看了幾秒,紫目爽快的答應了。
是因為她是野獸所以全憑直覺嗎?
不。
自己還沒死。
所以遠志不趁勝追擊是很奇怪的一件事。
紫目並沒有證明對方在說謊的證據,可是她覺得遠志還有後手相當合理,所以姑且判斷這個男性沒有說謊。
抬頭看向船前進的方向跟速度,估算一下,最終他決定拿出手機,這個舉動讓紫目大概能看出他和狗勾是同一類的殺手。
「換乘的船幾分鐘後到。」
「如果,我是說如果。」紫目看了看對方無遮掩的雙眼「如果你想問我為什麼這麼簡單的就給你回復了,沒什麼,我憑直覺辦事,覺得你有某個地方和我很像,只是直覺。」
不是謊話。
紫目發自內心覺得願意相信這人。
比起在他眼裡看來是快樂傻瓜的薩拉索(阿遼),或者不知道為什麼對自己有迷之執著的武力狂人山木。
這人的眼神,感覺是為了保護什麼而戰。
當然紫目沒辦法形容得這麼明確,一切說穿了也就是直覺。
但是,比起剛剛題到那兩位對紫目來講無法理解的人,紫目還比較願意相信這人。
「幾分鐘啊......」沒再多說什麼,紫目看著海平面。
比方說太多話,比方說太隨性,她的很多舉動都不像個殺手,就連現在戴上面具,也沒有刻意做出偽裝人格的樣子。
放下握著手機的手,他看向紫目。
半張面藏在圍巾下,剩下的也基本隱在兜帽的陰影中,讓人看不出表情。
似乎經過了一段思考,他給出的回應是「我,可沒有能耐被喻為野獸。」
「當然不是指那部分,我感覺到的不是人格或技術上的共鳴。但畢竟是感覺,我也沒辦法說得很明確就是,你就隨便聽過就好。」似乎也沒打算在相似處多作著墨,紫目淡淡的把話題晃過。
他沒多作追問,只是看著手機。
一段時間過去,當他再次動作後,紫目的順風耳聽到另一艘船的引擎聲。
「來了。」
待引擎聲靠近,把手機收起來,順道按了下外套口袋,頓時蓋在遊艇上的黑布脫落,一艘在黑暗中頗為顯眼的白色遊艇就這樣“憑空出現”。
遊艇即將跟漁船擦肩而過時,他一腳踏在漁船的邊沿。
可正當他要發力躍到還在行駛中的遊艇時,突然止住了動作,回頭看了眼紫目,似是要衡量紫目的行動力。
無聲。
紫目沒有使用多餘的力量的落到船上,以行動作出證明。
但其實這種情況是免強時,有些過動的紫目才會做的動作。
是她必須放輕動作而非故意炫技,傷口有些裂開,紫目面具下的臉輕輕咬住了下唇忍耐。
「走吧。」僅有熟悉的人才看得出紫目因為忍耐而作出的細微停頓,帶著紫紅色隱形眼鏡的雙眼再次看向對方。
眼看著紫目順利的落到遊艇上,他以類似的技巧,同樣無聲的也降落遊艇上。
隨即在船尾的位置又坐了下來,從身後的斜背包抽出來明顯是模型車或者模型船用的遙控器。
隨著他的動作,遊艇的前進方向也改變了。
「可以告訴我你的稱呼嗎?殺手的名也可以。」找地方坐下後,紫目提問。
這不能做什麼,只是偶爾能看反應判斷對方說了多少實話。
扣除這點就是紫目自己的好奇了。
開口前似乎有做些思考,但極其短暫,他回應道:「緋影。」
接著,紫目沒有再多說什麼。
應該也沒必要多說什麼了不是嗎?
他似乎不是話多的人,殺手也不該多話,看到薩拉索和山木的反常,這樣貼近自己想像中的殺手形像的殺手,反而讓紫目覺得有些有趣。
紫目不說話,他也就靜靜的駕駛。
似乎持續在從手機手獲取某些訊息,而紫目也知道這樣慣於運用科技的人絕對不會迷路,就算是在根本看不出任何路標的海上也一樣。
所以,當他在他再次開口時已然接近目的。
「聽灰彌說,你要去的是紅燈籠?」
「有辦法近一點嗎?」紫目沒有否認。
看向紫目,半晌,緋影淡淡道:「你慣常的路線已經被洩露。」
收回視線,從口袋抽出一張折疊了幾次的紙,往紫目丟過去:「這路線,不是最短,但能保你順利回紅燈籠。若不喜歡,上面標示了要注意的位置,你自己看著辦。」
言下之意,紫目踏入紅燈籠範圍或者選擇別的路線他就會撤手。
瞪大雙眼盯著看,紫目花了點時間才消化。
因為那張紙上的資訊完整到遠遠超出自己想像。
「這樣很夠了,說實話,你可真厲害。」紫目讚賞道。
莫名的被紫目稱讚,緋影有似乎點轉不過來,道:「……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灰彌的手下多半也都是殺手,這其中大概只有你做得到這事,所以灰彌選擇你來做......吧?」紫目說得很不確定,但她了解這人的能耐確實相當強大了。
而這裡的能耐,是以一個駭客而言。
紫目看過的,人稱「網咖」的殺手駭客集團並不多,但這人一定比只會癱瘓電路的電骷髏更厲害,也在幾乎什麼都會癱瘓的癱瘓專家癱瘓者之上。
(註:前著帶著電光花色的骷髏面具,最後和稍早前提到的小鯨在同一事件死在孟洛梟手上;後者善於研發電子脈衝的運用,帶著整面都是電路板的面具......這樣想想小桃認識的駭客都只會破壞啊)
支配、統整、計劃......從這三個方向判斷,不會比狗勾懂得少,甚至有可能走在狗勾前面。
「據我理解,只是因為這任務沒人願意處理,而我剛好送上門而已。」
......
這樣講似乎也合理,紫目也有著起他人不怎樣喜歡自己的自覺。
剛剛的分析,說穿了只就只是外行人的猜測,準確性可是大有問題。
想了想,紫目只好暫時承認自己想太多,放棄這個推論。
略嫌乏味,但這段時間還是度過了。
漁港臨近。
緋影放慢了遊艇前進的速度,稍微轉向,好讓遊艇能停泊在漁港旁,最後停在距離岸邊約一米多的位置。
「能過去嗎?」他這樣題問著,似乎對於自己停的位置不是相當滿意。
但是,這樣的距離對於他這年紀的人,甚至是一半人生用在暗殺,一半人生磨練駭客技術的人來講算是相當不錯的操作了。
他這題問,難道自己說不行,他會般出木板給自己當踏墊嗎?還是要過來背自己呢?
對這樣「禮貌的殺手」感到有趣,放棄自己的實驗欲,紫目老實做出回答「有點在勉強,不過還行。」
一個跳躍抵達岸上,這個動作講誇張點,紫目很有自信只要自己的腳還在都能做到。
顯然不是正常人會有的自信,但紫目毫無自覺。
她看了看緋影,等待看看他會交代些什麼,沒注意到這也是身為殺手有點多餘的禮貌。
這件事已經結束了,對方打量了下嘴說勉強還是輕易的跳到岸上的紫目後再度發動引擎「路上小心。」
......
這樣啊,單在這個事件上,這次信對人了,所以活了下來。
九十度鞠躬。
「十分感謝,我會小心的。」紫目內心做出回答。
這之後,她走了數公里才拿下面具。
應該有人注意到最近文字創作變少了。
雖然對於喜歡assassin這世界觀的人來講可能會挺過分的,但持續在創作的人確實不多了。
咱必須承認熱情上稍微有些減少了。
再來,咱下個禮拜就要當兵了呢。
這件事如果有時間或心情的話,咱會另外細講。
Assassin公會依然會持續運作,請喜歡這個公會的不要擔心,只是任務的發布大概要等咱放假而已,剩餘的,一切照常。
這算是一個里程標吧?
到此,感謝Assassin各位兩年來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