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在,可以的話,我很不想和妳談事情呢。」
「......」
「無論做什麼事,好像底都會被你摸透一樣,和妳談事情就是有著這麼大的風險。」
密室,兩名有著秀麗黑髮的女性面對面。
一名給人成熟的感覺,舉手投足擅發著豔麗感。
一名給人詭譎的感覺,不認真看的話會覺得是百貨商場的著衣人偶,幾乎無機質的眼神看著對方。
他們是論月和灰彌。
「妳是個擅長隱藏事情的人,我不認為我能夠摸透妳的底。」灰彌顯然不贊同論月的客套話。
「那是妳客氣了,妳之所以沒摸透,單純是因為我還不值得妳調查吧?」但,雙方都認為對方在說客套話,對於論月來講,其實她有著自覺,是冒著些許死亡風險過來的。
死在眼前這個人手上,很有可能只是說了她不認同的話。
這種自我認知,顯然凸顯了兩人的立場。
論月事來請求某種幫助的。
「那麼,妳是來這裡做什麼的?」聽完了所有話,不帶表情,卻同時代表所有表情、所有應對的可能性的灰彌,嘴角以最小的弧度開口了。
「希望妳不要告訴其他人,包含最上階的殺手我之後的去處,就這麼簡單。」紫紅色帶著強烈色彩的瞳孔望著似乎不存在情感的人偶,論月回應。
「妳這要求疑點太多了,就算沒這要求,普通的殺手也動不了妳,只要野獸還活著。」喝了口咖啡,所有舉動的是無機質的感覺,這個動作給人機器人黑咖啡的不自然感,但她還是這麼做了「妳接下來去哪裡?我依據妳的回答再給妳回覆。」
「我要去調查五十嵐流的遺產,這幾年我一直再試圖破解他留給我的謎團,現在幾乎是最後階段了。」
「......繼續說。」
「那筆遺產,對於你們幽靈來說毫無助益,甚至可以說毫不相干,連支線都牽扯不上......但對我還說卻是攸關生死,我已經幾乎確定那筆遺產是什麼,事成,分妳一成作為委託費也無所謂。」
到此,無表情的人偶默默地抬起頭「魔吻藥劑。」
「真不愧是妳。」論月微笑回應。
「......這東西應該早被各勢力分食掉了,不可能還有,就算有,也極有可能是不能用的失敗品。」灰彌的語氣加快了,那是很微小很微小的弧度。
「但,我人生的一半卻就是毀在那不確定有沒有價值的東西和少數笨蛋手上。一但我開始進行將所有線索整合出來的最終調查,別的勢力,尤其是我的敵人分析我的動作,搶先一步獲得那筆遺產的機率就相當的高,對我來講,這幾乎是最後一戰,不能冒這風險。」
「幫妳這個忙,對幽靈酒鋪來講,損失大於獲得的東西,我不能接受這個交易。」冷冷的,灰彌回絕的論月的提議「就算妳說要把一成的『遺產』給我也是一樣。」
「那麼,容我再附加一個買賣。」論月比出一的手勢。
「......說吧。」
「將殺手,野獸紫目借給妳一個月。」那是,充滿自信的笑容。
......
太過理想了。
論月瞬間開出的好處,遠遠大過灰彌的想像,那可以說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交易。
「說清楚,妳的意思是隨便我怎麼使用她?」灰彌難得的皺起眉頭。
「是。」而論月堅定地回答「夠執行一到三個任務了吧?」
「就算我強迫她執行傷天害理的工作?」
「妳不會這麼做的,我看得出妳和凱薩身為殺手不同的地方。」
「......」
「她可能會死呦。」
「那種任務,應該最能轉移其他人對我的注意力吧?」
「你是認真的?」
「是啊,再認真不過,那是她說期望的。」論月說出這話時,不帶任何的情感「她就是希望只為我而活,而我......一時之間也沒有更好的方案,現在各勢力鬥爭強烈,龍膽得到雙巨頭以外的勢力幫助(白鷹派和福音教會),錯過這個沒有人會注意我的時機,我想以後應該很難會有更理想的。」
她說陳述的僅是一個無法改變的現實,其中不包含期望,只有必然的結果。
「我不了解她,更不瞭解妳。」盯著論月的眼睛,灰彌道「這讓我很不安。光是這種不安,就足以讓當場殺了妳免除後患。」
「吼!妳真的很麻煩耶!」論月攤攤手,嘴上這樣講卻帶著笑容。
「我是千刃之偶灰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阻擋任何危害幽靈酒鋪的可能性。」
「所以妳應該了解,就像妳人生的目標是為了幽靈酒鋪,小桃人生的目標除了我沒有別的。」
「那妳呢?我要怎麼確定你的腦子裡沒有在算計什麼?」灰彌依然盯著論月的獨目,僅僅過了五秒「我沒辦法證明,且看妳的樣子也不像有準備這種證明的感覺。」
「那麼,我論月歌易在此,以我過往累積下來的所有名聲發誓。」論月舉起右手,堅定道「『這個交易,我所想要獲得的只有給予我自己的好處和小桃的理念,無論直接或間接,皆沒有任何危及幽靈酒鋪之意,在此,將小桃過讓給幽靈酒鋪隨意使用一個月。』這樣可以嗎?」
確實沒有準備。
有的只有自己一路累計下來的人格。
那些人格情報,相信灰彌案中累積了不少,那麼她會知道,論月的形象是一個沒有野心的,對世間厭煩,渴望隱居的低調女人。
「......論月歌易,我見過很多瘋子,也許你還比不上那些讓人捉摸不定的狂人,但你給我的威脅性卻依然不低於他們。」袖口噴出刀刃,抵著論月的脖子。
「五年前,妳放過我和小桃時應該就知道了,我不會成為的敵人,既不夠格,也沒有那個因素存在,認為我會給幽靈酒鋪威脅,也太高估我這女流之輩的頭腦了。」頸部流出鮮血,論月卻毫不畏懼「現在也不要讓小桃有那個理由吧,和以往一樣,做最聰明的收穫者。」
「不錯啊論月歌易,除了臉蛋外,還有張不錯的嘴,如果我要妳現在立刻把舌頭割下來,作為決心的證明呢?」刀刃往下偏,抵著論月的下嘴唇,灰暗色的瞳孔難得釋放出確定的殺氣。
「那妳得把這把刀借給我,我證明給你看。」語音略帶顫抖,但眼神卻沒有任何的猶豫,這代表論月確實害怕,但這個代價,對她來講卻依然相當值得。
「「......」」
兩人盯著對方,各自盤算著些什麼。
要論月切下舌頭,對灰彌來講相當簡單,只是有沒有那個必要。
她已經少了一隻腳一隻眼,各種層面都不算是完好的人,再少了舌頭,對她來講也確實稱不上太大的犧牲。
.........
再灰彌思考的期間內,論月的眼神沒有離開過,在懇求幫忙的同時,也透漏著決不退讓的野心。
「......咱們的契約,有效期只有一個月,無論是我對其他殺手的保密,還是妳將紫目借給我的交易。」
閉上眼,灰彌緩緩喝了口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