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永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愛某個人,直到那個人愛上了其他人。
而這一刻,我真真切切地明白了這句話裡隱藏著的痛。
大約是兩年多前,我喜歡上了與自己同班的他。這份感情是不自覺的,更不在我所能控制的範圍內。
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喜歡上他了。
然而這個他,卻喜歡著另一個她──那個拒絕了他兩年前的告白的她。
我曾認為等待著她會看向自己的他很愚蠢。但是等待著他會回過頭看著自己的我,又何嘗不是那樣愚蠢?
「小金魚,今天也去圖書館嗎?」元佑霖手裡拿著幾本書,淺淺地笑著問我道。
「小金魚」是他給本名叫作「曉靖語」的我取的小名。雖然能夠親暱地叫著給我取的綽號,他卻完全沒有意識到我對他的感情。
這也許也是一種折磨。
「去啊。」我故作正經地回復了句,想掩飾自己加快了的心跳和心中的喜悅。
元佑霖三不五時就會主動找我說話,偶爾也會像是非常相信我似的和我大談心,然而這都無法讓我習慣他的聲音。
無法讓我在他喚著我的小名時不感到心動。
「我跟妳一起去吧。」他走到了我的桌邊,一舉一動都牽動著我的視線。
「好啊,我不介意。」我邊說邊站了起來,只見自己視線捨不得離開的他的目光停留在一處,停留在剛走進教室的她身上。
這種毫不掩飾的心意,就算這兩年來都不曾變過,也都不曾說出口過,也仍然很殘忍呢。
「小金魚妳先去吧,我等等去找妳。」元佑霖說著,連看都沒看我一眼,「我有東西要拿給依梅。」
明明都不肯只叫我的名字,不是叫著小名就是連名帶姓的,她的名字卻叫得那麼順。
這種差別待遇,好殘忍。
我沒說話,只是背起了書包,沉默著往教室門外走去。
「喏,這是妳要我幫妳燒的CD。」他的聲音不論我離得多遠都依舊清晰地傳到了我的耳裡,他的話語狠狠地砍傷了我的心。
明明連幫我看個數學題都不願意,卻肯花時間幫她燒CD。
真的好殘忍。
但是最殘忍的果然還是我自己,這個儘管知道他的心不會屬於自己卻還不肯放棄他的自己。
「誒?」手機在我走到圖書館時震動了一下,銀幕顯示著元佑霖傳來的訊息。
令我感到心頭一冷的訊息。
「我臨時有事,先回家了。」他的訊息寫道,我彷彿能看見與依梅並肩走著的他。
雖然一切都只是我的想像,卻又如此的真實。
「送她回家嗎?我知道了。」我回了他的訊息,違心地傳了個眨眼笑著的表情符號。
這麼做,是對自己的殘忍,但也是對自己的救贖。
說服自己元佑霖心裡沒有、而且也不會有我的位子。
「妳別跟著起鬨,我只是要代替邱衛去打工罷了。」他秒回了我的訊息,可是這個否定只讓我覺得自己很可悲而已。
不能夠真心祝福自己喜歡的人得到幸福的我,或許稱不上是愛著他的。
「晚點打給妳。」他又傳了封訊息,簡短的內容卻令我充滿了期待。
儘管我知道那只會讓自己更容易失望、更難放下他。
有時我會想著要向他告白,讓他明白自己的感情,但我又怕那樣的話兩人會連朋友都做不成。
失去了當朋友的資格的我,就什麼都不是了。
那個晚上,元佑霖說話算話地打了過來,電話一接通就是有些慌張地向我解釋了他今天下午為什麼沒來圖書館。
「你幹嘛跟我解釋啊?」我強迫自己笑了幾聲,裝作毫不在意地說著:「就算你其實是為了依梅才沒來的我也不會生氣啊。」
對啊,我也沒有生氣的資格。
「那都兩年前的事了。」他嘖了一聲,以不感興趣的語氣回道:「還不都是你們自己在亂說的。」
「是嗎?」我輕輕地笑了,卻無法從腦中抹去元佑霖和依梅說話時臉紅的樣子,「那還真是對不起了呢。」
對不起他,也對不起自己。
「是說小金魚妳有沒有喜歡的人啊?」他突如其來的問題令我有些手足無措,而他則是好奇地問著:「什麼時候要交個男朋友啊?」
被自己喜歡著的人這樣問,心裡難免會感到酸酸的呢。
「沒有啊。」我的胸口揪緊了些,無意間勾起了一抹難看又僵硬的笑容,「只是有一個挺在意的人罷了。」
從自己口裡溜出的一詞一句一刀一刀地割著自己的心。
那顆早已淌著血的心。
「真的?」他像是不相信一般地問道,輕輕的鼻息從手機的另一頭傳來,「難道就沒有能讓你心動的男生嗎?」
光是元佑霖他比平時還要低沉的聲音和隱約能聽見的呼吸聲就令我心跳加速了,怎麼可能會沒有能讓我心動的人?
但是在手機的另一頭的那個他並不知道。
「你猜?」我以俏皮的語氣回復道,想藉此掩飾自己正心跳不已的事實。
我們都渴望被了解,卻又害怕被看穿。
一方面對心中的那個人知道自己的心意後的反應抱有著期待,另一方面又害怕在那之後自己會沒有資格成為他未來的一部份。
人,就是這麼的矛盾。
「那我呢?」
從手機裡傳來的那句話使我的心跳停了一拍,低沉的聲音停留在我的耳裡。那一秒,世界的齒輪彷彿停止了一般。
他這麼說的話,我能夠保留我心中的那一絲殘存的希望嗎?
「開玩笑的。」元佑霖接著說,語氣聽起來很開朗,我的心卻因此蒙上了一層烏雲。
他的一句話,就毫無疑問地能夠牽動我的心情。
「小金魚妳應該還不了解愛情吧。」他輕笑著說,像是把我當成了一個還不懂世事的孩子一般,然而他的語氣中又流露出了一絲我不理解的遺憾,「哪天有喜歡的人要向我說一聲喔,我會助妳一臂之力的。」
他給的祝福,是我最不願意聽見的話語。
這一切對我來說,都顯得太殘忍了。
「好啊,到時候你可真要好好幫我一把。」我鼻頭一酸,強忍著不斷從心底湧出的難受,不自然地說著:「那就這樣啦,晚安。」
我很珍惜和他說話的時間,然而要是繼續說下去的話,我怕自己會更加傷痕累累。
困獸之鬥的結果,總是一顆受傷的心。
「晚安。」他輕聲說道,語氣是那麼的溫柔,那麼的令人感到安心。
元佑霖和依梅說話時,又是用什麼樣的語氣呢?
面對著喜歡的女孩子時,他又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呢?
儘管那可能是自己永遠都無法聽和看見的事物,儘管知道那些只會讓自己心碎得更徹底,我還是想看見他的每一面、了解與平時不同的他。
我,奢望著。
「靖語,在想什麼呢?」某個午休,坐在我對面的依梅見我正若有所思便問道。
自己喜歡的男孩子喜歡其他女孩子不要緊,最令人心痛的莫過於是當那個他喜歡著的是和自己最親的朋友。
而我們三個之間的關係,正該死的是這個組合。
我並不因此而討厭依梅,但或許在看見他倆並肩站在一起時,心多少會感到一陣陣的疼痛吧。
或許,是非常的痛。
「也沒什麼啦。」我輕輕地嘆了口氣,一隻手托著臉頰,有些無精打采地問她道:「我問妳喔,如果我喜歡的人也有喜歡的人了,那我還有機會嗎?」
我不曾和依梅說過關於元佑霖的事,因為我怕說了,她也會喜歡上他。
這樣的我,是否有點自私?
「不論他有沒有喜歡的人都是有機會的吧。」她想了想後答道,臉上淡淡的笑容為她添上了幾分氣質,「妳有喜歡的人了啊?」
「嗯,也有一段時間了。」
是啊,這份感情也兩年多了呢。
「不管妳喜歡的是誰,我都會支持妳的。」依梅仍勾著那抹笑,好奇地問道:「不過看妳想到都呆了,難道他對妳一點意思都沒有嗎?」
對元佑霖來說,我八成只是他喜歡的女孩子的朋友吧。
這個身份,一直以來都令我感到難受,有時就像是窒息了一般。
痛苦。
「他最後一次和妳說話時講了些什麼?」見我沉默著,依梅再次開口問道,像是想安慰我卻愛莫能助似的。
「他問了我有沒有喜歡的人。」我停頓了一下,違心地扯起了嘴角,「還說了以後我有喜歡的人的話要幫我呢。」
這是多麼的諷刺,又是多麼的殘忍。那一句話彷彿是一把鋒利的刀,毫不留情地捅著我的心,踐踏著我對他的感情。
不,我想元佑霖他也只是無意的。
畢竟膽小的人是我,不敢告訴他的人也是我。
「我倒覺得妳有機會呢。」依梅淺笑著說,儘管她還不清楚那個「他」是誰,「沒有人會去在意自己不想關心的人吧。」
沒有人會去在意自己不想關心的人。
所以我,是元佑霖想關心的人?
難道我可以有所期待嗎?
「靖語妳其實不用想太多。」她臉上的笑容沒有淡去,有自信地對我說:「只要繼續做妳想做的事,如果妳是他喜歡的類型,那他遲早會注意到妳的。」
「嗯,我知道了。」我也揚起了嘴角,雖然事情並沒有任何改變,我的心卻輕鬆了許多。
如果我是個男生,我想我也會喜歡上依梅吧。面對她,我毫無勝算。
「不過我覺得妳可以把自己打扮得女孩子氣一點。」她眨了眨眼,興沖沖地說著:「讓他把妳當女生對待,說不定他也會對妳有好感喔。」
「哪那麼容易。」我笑著說,不怎麼相信她說的話。
「反正穿裙子、化淡妝什麼的又不會少一塊肉,妳就試試嘛。」她回道,伸出手把玩我披在肩上的頭髮,「而且妳個子又不高,看起來很可愛啊。」
「個子不高不管怎麼打扮都還是個小孩吧。」
這時我的身後傳來了一句話,元佑霖隨即走到了我的桌邊,用手揉亂了我的頭髮。
「才一米五多,再怎麼打扮都進不了那個人的視線範圍吧。」他還是掛著那道笑容,說出口的話卻奪走了我的笑容。
我低下了頭,不願意與他對上眼,也不想讓他看見自己此刻的表情。
我……永遠都無法進入他的視線範圍嗎?
「小金魚妳還是乖乖做妳自己就好啦。」他輕拍了拍我的頭,笑容竟是如此得燦爛。
燦爛得令人心痛。
「隨便啦,反正我早就知道自己不適合了。」我勉強地擠出了一絲笑,站起身往教室外走去。
與其在他面前露出一副受傷的模樣,我還更寧願顯得刀槍不入。
就算那只會讓我永遠進不了他的視線範圍內。
「小金魚?」元佑霖跟著我走出了教室,語氣透露出他的不解。
「你幹嘛跟出來啊。」我沒有往他的方向看去,只是自顧自地快步走著。
「……妳真的有必要讓他看著妳嗎?」他沉默了幾秒,隨後一把拉住了我,有些嚴肅地問:「現在這樣難道不好嗎?」
「沒頭沒腦的在說什麼啊?」我仰頭瞪了他一眼,不甘心自己就這麼被他攔住,「更何況這跟你又沒有關係。」
我撇過了頭,微微地蹙著眉。
什麼都不知道就隨便幫別人做決定,我想我並不是他真正想關心的人。
或許只是一時心血來潮罷了。
「沒有關係又怎麼了?」他不滿意地說,拉著我的手腕的那隻手握得更緊了一些,「那並不代表我不能管。」
霸道的傢伙。
「放開我。」我扭著手,好不容易才從他手中掙脫,「我想怎麼樣是我的自由,你完全管不了。」
我從沒想過自己會有對他發脾氣的一天,畢竟一直以來有什麼事我都只會悶在心裡而已。
我想心所能承受的果然也有限吧。
「那的確是妳的自……」
「討厭你。」我打斷了他的話,鎖緊了眉頭,「最討厭你了。」
其實這都是騙人的。
我不但不討厭他,還最喜歡他了。而我最討厭的,是不管他對我說什麼話都還無法真正討厭他的自己。
「小金魚。」他的聲音裡參雜著一絲不安,那是一種害怕失去一個人的不安,但也同時是我無法理解的不安。
若有似無,似是而非,彷彿像是海市蜃樓一般。
令人捉摸不透。
「算了,不和你說了。」語畢,我掉頭走回了教室。
太多時候,沉默不語比喋喋不休還要來得更加有力量。一昧地無理取鬧,最終只會換來一顆不快樂的心。
那個下午,我一直迴避著元佑霖的目光,也刻意地躲著他、不和他走同一個方向,怕的就是自己會不小心沉不住氣,再次對他發脾氣。
就連平時我最期待的他打來的電話,我都不敢接起。
這種任性,換來了兩顆不快樂的心。
「靖語。」隔天早上上課前,身為元佑霖和我的共同朋友的邱衛喊住了我,「借一步說話。」
我放下了手中的小說,跟在他身後走出了教室。
「我說啊,你們吵架吃虧的可是我誒。」他背靠在走廊旁的女兒牆上,直白地說道:「你們什麼時候要和好啊?」
「他告訴你了?」我挑起了眉,沒回答他的問題。
「除了和妳吵架之外,我想不出其他能讓他這麼暴躁的理由。」邱衛毫不猶豫地說,輕輕笑了幾聲,「雖然他喜歡的是依梅,但能夠讓他煩躁到對身邊的人發脾氣的也只有妳一個啊。」
就連和元佑霖最要好的邱衛都說他喜歡依梅了,我果然一點機會都沒有嗎?
「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還是希望妳能原諒他啦。」邱衛想了一下後說道,開朗地笑了,「然後早日和好吧。」
「我盡量。」我垂下了睫毛,無意識地勾起了嘴角。
那種事,似乎不是我能決定的。
畢竟任性的人和有錯的人,都是我。
和邱衛說完話後,我獨自走回了教室,奢望著元佑霖能夠主動找自己說話。然而坐在教室後面的他,並沒有攔下與自己擦肩而過的我。
奢望果然不管過了多久都只會是奢望。
等待,改變不了未來。
「我先走了喔。」放學後,背著書包的依梅向我說道,往教室門的方向走去。
我望著離去的她,笑著輕揮了揮手。
「掰掰。」
當我意識到時,我的目光早已鎖在了剛從門外走進來、和依梅道別了的元佑霖身上。下一秒,他抬起了頭,和我對上了視線。
我連忙低下了頭,轉過身單方面地斷絕了兩人之間的眼神接觸。
我是在害怕什麼呢?怕他不願意原諒自己?
還是害怕他會避開自己的視線,害怕自己會因此受到傷害,所以才要在受到傷害前抹煞所有的可能性。
「小金魚。」元佑霖的聲音離自己很近很近,語氣不帶有任何怒氣,「可以看著我嗎?」
他的聲音有種魔力,我無法抵抗的魔力。
「嗯?」我再次轉過身面對著他,眨了眨眼。
「我們和好吧。」他不假思索地說,揚起了抹苦笑,「沒辦法像平時一樣和妳說話,我就會覺得一整天裡好像少了些什麼、不太對勁。」
我想面對這種感覺,我的感觸一定比他還要更深更深。
「和好吧。」我答應了他,淺淺地笑著說:「不要再吵架了。」
「嗯,約好了。」他像是安心了一般,燦爛地笑了,「妳等一下有要去圖書館嗎?」
「有啊。」我回道,收拾桌面後背起了書包,「來嗎?」
「嗯,一起去吧。」他小步跑到了自己的桌邊,拿起書包跟著我走出了教室。
等待,改變不了未來。
或許我該鼓起勇氣前進了。
「是說……」在往圖書館走去時,我突然開口說道:「我了解了。」
「了解什麼?」元佑霖毫無頭緒地問,挑著眉望向了我。
「愛情。」
兩個字簡潔有力地表達了我的想法,對他來說卻似乎有些唐突。
「蛤?愛情?」他看似不相信我的話,輕輕地笑出了聲,「小金魚妳難道有喜歡的人了?」
他的笑,表明了他最真實的想法。
「嗯,有啊。」我直率地回答道,不打算再次說謊,「有一個很喜歡很喜歡的人。」
不管你的心在誰那裡,你都是我很喜歡很喜歡的那個人。
只是如果我也能是你很喜歡很喜歡的那個她,那不知該有多好。
「我可以幫妳喔。」沒有一絲猶豫,元佑霖笑了,語氣卻不帶有任何感情地說:「只是我覺得曉靖語妳明明就還是個小小孩,離男生心目中的女朋友還差得很遠呢。」
他生氣了。
儘管他沒有明顯地表現出來,從他喊我的全名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他生氣了。雖然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生氣,但我很清楚地知道他的那句話狠狠地傷了我。
不是剛剛才答應我不再吵架了的嗎?
以胸口為中心往全身蔓延的痛麻痺了我,使我一時無法抑制不停從心底湧出的悲傷。而那股悲傷,無意間化作了在眼眶中打轉的淚水。
元佑霖的否定,彷彿就是他對我的拒絕。
「……」我沒有說話,只是專注在強忍著不讓眼淚滴下而已。然而泛著淚光使我的視線模糊,漸漸地連身邊的他也看不清楚了。
或許這樣也好,這樣我就不用看見他此時此刻的表情了。
明明是這樣想的,明明應該要感到慶幸的,但是為什麼我卻一點也不開心?
「誒,妳怎麼哭了?」見我停下了腳步,元佑霖也跟著站在了原地。而我,則是因為他的話意識到了淚水早已從自己的眼角滑落。
當雲承受不住雨的重量,雨滴便會掉下;當心承受不住痛,淚水便會掉下。
我想現在的我,很痛。
「小金魚妳就那麼喜歡那個男生嗎?」元佑霖似乎因為我哭了而冷靜了些,但語氣裡卻充滿著哀傷,「妳就在意他在意到要哭嗎?」
我是個很容易感到難過的人,但是我不會輕易地掉淚。或許就是因為如此,他才會這麼想。
不過我的確是真的很在意很在意站在自己眼前的這個他。
「妳倒說說話啊!」見我依舊沉默著,而淚水也不間斷地劃過我的雙頰,他急了,一伸手就是把我擁進自己懷裡,「妳不准哭,我不允許妳因為其他男生而哭。」
聽他這麼一說,我哭得更狠了。
難道他又要給我虛偽的希望了嗎?難道他又要讓我以為自己有希望,然後再毫無預警地把我推入深淵嗎?
更何況,我是為他而哭的啊。明明就還不明白我的心意,為什麼要就這樣下定論呢?
笨蛋,元佑霖是大笨蛋!
「妳也不准想著其他男生。」他的聲音微微顫抖著,一手托著我的臉,頭一低下來就是將自己的唇覆蓋在我的唇上。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元佑霖他……對我到底是怎麼想的?
「妳現在只准想著我一個人。」雙唇分離後,他先是以命令的口氣說道,直盯著我還濕潤的雙眼,語氣瞬間變得悲傷了許多,「為什麼妳還在哭?妳就這麼討厭我嗎?」
錯過了這個機會,我或許就會永遠錯過他了。
「才不討厭。」我哽咽道,以更大的音量重覆了一遍,「才不討厭你!」
是啊,我怎麼可能會討厭你呢。
「那就不要哭了啊!」他也放大了音量,手卻輕輕地用制服的長袖子為我拭去了眼角還未滴下的淚,「剛是我不好,但是一聽到妳有喜歡的人了我就靜不下心來,真是對不起了。」
「我喜歡你。」我乖乖地讓他幫自己擦著淚,但還是忍不住想要將自己的心意告訴他,「我喜歡的人是你啊。」
太多時候沉默不語比喋喋不休還要來得更加有力量,但是太多時候人們則是因為沉默而錯過了彼此。
我,不想要錯過眼前的他。
「誒?」他訝異地望著我,眼神裡夾雜著許多不同的情感,「小金魚妳……喜歡我?」
這兩年多來,我一天比一天還要更喜歡他,一天比一天還要更在意他。雖然我不曾說出口過,但是我想自己喜歡他的心情不會輸給任何一個女孩子。
「我喜歡你。」我又重覆道,直直地看進了他的雙眼,「很喜歡很喜歡你。」
不論我需要講多少次,只要能夠讓元佑霖明白我的心意,都沒問題。
不知何時,我已經有了足夠的勇氣;不知何時,我已經不在乎自己之後是否會失去當他的朋友的資格。
不知何時,喜歡他的心情已經遠遠超越了害怕的心情。
「所以妳口中說的喜歡的那個人……是我?」他像是想要確認什麼似的,不斷地發問著。見我輕點了點頭,他突然皺起眉,好似有些生氣地喊:「傻瓜!妳怎麼不早講啊!」
我沒預料到他的反應會這麼大,身體因為被嚇到了而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一直誤解了妳,我豈不是像個白癡一樣。」他有些低落地說著,撇開了頭不讓我看到他的表情,「而且居然還跟自己吃醋。」
「那元佑霖你……」我依然看著他,手不經意地抓住了他的襯衫,「對我是怎麼想的呢?」
雖然聽起來他應該也是對我有好感的,但在聽到他親口說出喜歡我之前,我不想要自己下定論。
「我喜歡小金魚喔。」元佑霖轉過了頭,終於直視著我,眼神裡只剩下滿滿的溫柔和愛,「很喜歡很喜歡妳。」
語畢,他握住了我仍抓著他的襯衫的手,像是要使我安心一般。
「我以為自己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本來還想說就算我不說出來妳也會知道。」他勾起了一抹苦笑,無奈地垂下了視線,「看來有些事不說出來是不會被了解的呢。」
他的表情令人心疼,我的胸口不禁揪緊了些。
這段時間裡,我也一個勁地誤以為著他還喜歡著依梅,他一定也很不好受吧。被自己喜歡著的人一口咬定自己喜歡的是另一個女孩,那會是多麼的難受。
「對不起,一直以來讓你難受了。」這次換我伸出了手,輕輕抱住了他。
其實我也狠狠傷害了他。
「不經歷一些風雨怎麼能幸福?」他笑了,把手環在我的身後,語氣帶有幾分歉意,「而且我還惹妳哭了,所以要道歉的應該是我。」
他稍微收緊了雙手,緊緊地擁著我,暖暖的體溫讓我再次意識到他就在我身邊的事實。
「那如果我說我不原諒你呢?」我把頭靠在他胸膛上,小聲地咕噥道。
「那我就花一輩子來補償妳。」
人永遠都不知道幸福會如何降臨,對「幸福」一詞甚至連一個準確的定義也沒有。儘管如此,我們卻渴望自己有一天能夠獲得幸福。
而這份希望,將會為我們帶來幸福。
後記:
今年的第一篇文www
手感好像還沒完全回來,但是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