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那麼新鮮,香榭麗莎興奮的模樣就像第一次見到新奇事物的孩子,單純、天真、充滿好奇心。『不要靠近船邊!』『不可以碰那個!』『不要站在那裡!』『你沒事戳牠們的眼睛作什麼?』『不是告訴過你不要站在那邊嗎?』整艘船都充斥著海爾特的喊叫聲,同船的人都笑海爾特簡直像帶孩子出門的媽媽一樣。『嘩啦~』今天的海浪不太對勁,不如以往的溫和,反而變得有點暴躁;以往應該是有規律起伏的波浪,今天卻變得紛亂不堪,簡直就像有人刻意在操弄著拍打船身的水波一樣。『轟~嘩啦~』『抓穩了!』一陣突如其來的湧升海流讓漁船毫無預警的被拋離了海面,雖然只有短暫一瞬,但是在場所有人都被這異變給嚇得不輕。『今天到底怎麼回事?海浪的狀況很不尋常阿!』『先返航吧?說不定是有什麼暴風雨要來的前兆。』『我也贊成返航,今天的海像真的太難以捉摸了,我有一股不好的預感......』在場經驗老到的討海人都提出了返航的意見,掌舵當機立斷的啟程返航;在場唯獨一個人感受不到其他人的恐懼......
『好好玩喔~原來出海這麼好玩!』香榭麗莎開心的跟海爾特說,後者一臉無奈,的看著初生之犢那興奮的模樣,不知道究竟該不該糾正他的想法。『轟嘩~』『那是什麼!』『魔物來襲!快點返航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好的不準、壞的偏偏都這麼準!』『所有甲板上的都到船艙裡面!』漁船側身約五十公尺處猛然出現了一個張著血盆大口的深藍色怪物,第一次看到這麼奇怪的生物,香榭麗莎難掩好奇心的想多看幾眼,卻被海爾特一把拉入船艙。『你傻了阿?!不要待在甲板上!』海爾特氣急敗壞的對著香榭麗莎怒吼,但後者一臉疑惑的單純模樣又讓海爾特氣消了一半。『那是什麼?長得好像鯊魚喔!』香榭麗莎興奮的問。『那個不是什麼鯊魚!如果只是鯊魚那還沒什麼......』某位老漁夫恐懼的發抖,不停的朝海爾特放在船艙的魚叉膜拜。『現在只能祈禱了......』除了香榭麗莎、海爾特以外,所有人都面如死灰;眼看大家都不想多說什麼了,海爾特耐心的解釋:『那是討海人的恐懼,叫做奧夫恐;傳說只要遇上奧夫恐,就是死亡的象徵。相傳奧夫恐不只一個,一般都在深海活動,每隔幾十年才會出現在淺海區一次,所以每個討海人一生至少都有一次機會會遇到奧夫恐;上次的出現就是我爸的忌日......』
香榭麗莎歪著頭說:『那怎麼不把牠殺掉?』『奧夫恐是不死之身!』『殺了奧夫恐就是對海神的不敬!』『奧夫恐是海神的先鋒!他們只殺眼前有罪惡的人!』老漁夫們就像炸了鍋一樣,不停的怒叱著。『不就是生物嗎?難道你們都不知道食物鏈是什麼嗎?』香榭麗莎無法理解這樣的迷信,在場稍微有點知識水準的海爾特大概能理解香榭麗莎在想什麼:『村裡大部分的人都沒受過教育,村裡的信仰幾乎是大家的知識來源。』香榭麗莎一聽立刻垮了臉,小聲的對海爾特說:『怎麼會有人相信想吃自己的生物是神的使者阿?』『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阿!』海爾特告誡著。香榭麗莎看到眾人那放棄求生的模樣,沒來由就一股憤怒湧上心頭:『沒出息!不試試看怎麼知道!難道你們都甘願在這裡等死嗎?』『你根本不懂!神的使者怎麼會是我們這種凡人能撼動的!』『傻丫頭!還不快向歐妙爾賠罪!』『你想先死你自己先去死好了!快向歐妙爾賠罪!』老漁夫們憤怒的瞪視著香榭麗莎,後者問海爾特:『歐妙爾是什麼?』『歐妙爾是我爸傳給我的那把魚叉,村裡的人都說那是海神歐妙爾的贈物,所以每次出海都要我帶著。』『碰~』猛然,船身被一陣力量衝撞,因此而發出巨響;老漁夫們立刻對著歐妙爾哭喊,就連膜拜的速度也加快了一倍。
看到這畫面,香榭麗莎的怒火更甚,一把走上前取下歐妙爾:『真是太荒唐了!對方都打過來了,你們連反擊都不敢?仗都還沒打就先投降,有你們這樣的士兵嗎?就憑你們這點勇氣還能保護什麼!』被香榭麗莎所散發的氣勢震懾,老漁夫們各個呆若木雞,有的臉上還掛著淚痕,看起來十分可笑。就在此時,手中名為「歐妙爾」的魚叉忽然發出奧藍色光芒,尖端更發出純白的光輝;對此,老漁夫們馬上都回過神來,朝香榭麗莎膜拜:『海神大人!救救我們!求海神大人息怒阿!』『看到你們這窩囊樣我就滿肚子火!』香榭麗莎憤怒的拿著發光的歐妙爾走上甲板,對著洶湧惡浪怒吼:『奧夫恐!給我滾出來!』『你瘋了阿?!』急忙趕來的海爾特想要把她拉回船艙,但香榭麗莎卻有著不像一般女子所有的力量,讓海爾特完全拉不動。『轟嘩~』『呵~~~~』奧夫恐在船尾的位置,只露出一顆巨大的鯊魚頭,血盆大口想要一口咬斷漁船根本沒問題,但是牠沒這麼做,彷彿就像在等待般,靜靜的看著香榭麗莎。此時,香榭麗莎轉頭問:『你想不想幫你爸報仇?』『想阿!但是我哪有辦法阿!』『現在眼前就有機會了,拿了武器不就有辦法了嗎!為什麼你們每個人都這麼膽小?!』『呵~~~』奧夫恐似乎沒有耐心了,發出空洞的吼叫後,直接躍出海面,朝漁船而來!
『吵死了!』『嗖---』香榭麗莎瞄準了奧夫恐眼睛的位置,一把擲出魚叉!奧夫恐龐大的身軀足足有漁船的兩倍大,跳躍起來的模樣說要把漁船一口氣壓個粉碎都沒問題。然而......『呵!』吃痛的吼叫傳來,魚叉精準的命中奧夫恐左眼,導致牠反射性的偏過頭,銳利的尖牙以幾公分的差距劃過香榭麗莎面前的空氣!『碰轟!』但是奧夫恐的胸鰭卻把船長室的屋頂給削掉了。『轟嘩~』落水的巨大湧浪讓船體劇烈搖晃,更讓甲板上的香榭麗莎被沖得差點站不穩。此時,她的手邊閃過一陣奧藍光芒,歐妙爾居然憑空出現在旁邊!一把抓住歐妙爾,香榭麗莎以不容質疑的口問朝海爾特大喊:『去掌舵!』『好!』海爾特連滾帶爬的跑向船長室,一把穩住早已亂掉的船舵。
『呵~~』船側出現了負傷的奧夫恐,空洞的咆哮聽不出來是否憤怒,香榭麗莎舉著歐妙爾嚴陣以待,看著周圍的海像,海爾特忽然靈光一現:『等一下聽我指令再攻擊!』『你想做什麼?』『相信我!』海爾特這輩子還沒這麼緊張過,心臟澎湃的跳動就像要衝出胸口一樣;儘管緊張、雙腿還發抖,但是海爾特逼著自己冷靜計算著下一波的浪潮。『呵~』奧夫恐再次躍出海面!同時,船頭的方向也正好遇上一波湧浪!『好了嗎?』『還沒!穩住!』海爾特奮力的穩住船身;眼見奧夫恐迅速的接近,香榭麗莎不禁緊握手中歐妙爾。湧浪剛過船中央,船尾高高的翹起,這讓奧夫恐與漁船的距離瞬間縮短了許多!『還沒嗎!』『快好了!』快阿...快阿!海爾特焦急的在心中吶喊。就在奧夫恐就要咬向香榭麗莎的前半秒,船尾陡然一沉!海爾特立刻吼著:『現在!』因為今天的海浪起伏巨大,船尾下沉的高度讓香榭麗莎連躲都不用躲、漂亮的直接佇立在騰空的奧夫恐腹部下方;香榭麗莎站穩腳步,一把將歐妙爾刺入奧夫恐腹部!歐妙爾的槍尖發出燦爛的白光,白光就像刀鋒一樣撕裂著奧夫恐的皮膚!『喝阿阿阿阿阿---』香榭麗莎腳踏弓箭步、放低重心,任憑歐妙爾發威。
『呵!』『轟嘩~』奧夫恐前半身落入水中,但是仍在空中的尾鰭猛然一彎,眼見不久之後就要正面命中香榭麗莎之際......『噗呼!』香榭麗莎馬上抽出歐妙爾,同時往甲板側邊漂亮的一個滾翻、以高跪姿穩住身形,不但避開了尾鰭,還順勢橫向一斬!『咚隆......』奧夫恐的半片尾鰭就這樣被歐妙爾燦爛的白光之刃給斬落於甲板上。『嘩啦~』奧夫恐龐大的身軀完全落入水中,巨大的尾鰭幾乎佔據了半個甲板;香榭麗莎立刻把戰場轉移到船頭的甲板位置,此時奧夫恐也正巧出現在船頭的位置。看到前方海平面一陣下沉,海爾特知道又有一波高浪來襲,迅速的以經驗做出判斷:『這次一樣!』『好!』計算出下一波湧浪的可能高度和出現時間時,奧夫恐再次飛躍海面,朝漁船來襲!『穩住......』三秒......『穩住!』兩秒......『穩住!!』一秒......『呵!!!』奧夫恐勢在必得的發出怒吼,血盆大口籠罩了香榭麗莎眼前的半片天空;此時海爾特怒吼:『現在!』『碰~』湧浪猛烈的撞擊船身,讓船頭高高揚起,角度正巧與奧夫恐下落時的下巴位置差不多,香榭麗莎見狀,馬上朝船尾方向助跑,隨後高高躍起!只見船頭不斷的靠近奧夫恐下巴位置......
『碰嘩!』船頭不偏不倚的撞擊奧夫恐的下巴,巨大的撞擊力道讓牠的頭部抬起了一個明顯的角度,而這角度正巧與騰空的香榭麗莎平行!只見香榭麗莎在空中迴身直出手中魚叉,並怒吼著:『幹掉牠!歐妙爾!!!』發出耀眼白光的歐妙爾宛如流星,穿透風雨、割開無堅不摧的光芒!『碰轟!!!』歐妙爾在貫穿了奧夫恐的腦門時,爆出耀眼的光輝;龐大軀體就像沒了支撐的吊橋,在空中失去生命的力道。跌落甲板的香榭麗莎,靈敏的把雙腿一收,借勢一個後滾翻起身抓住欄杆、穩住身姿。『碰!乓乓乓乓乓~~~』奧夫恐巨大的身體撞毀了船尾末梢的一部分後落入了水中......。此時,歐妙爾也憑空出現、漂浮在香榭麗莎身邊;海爾特驚魂未定的在通風極度良好的船長室問:『結束了嗎?』『應該吧......』香榭麗莎沉著的模樣讓海爾特不由得心生敬佩,她手持歐妙爾,走到船尾邊緣警戒著......
『嘩沙......』奧夫恐巨大的殘軀逐漸浮出海面,看到上翻的腹部,海爾特再也忍不住的高聲歡呼:『我們活下來了!奧夫恐死了!我們活下來了!』聞聲而至的老漁夫們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畫面;香榭麗莎把歐妙爾插入甲板:『是誰說奧夫恐不是凡人能撼動的?現在不就被我們殺了嗎?』『海神!感謝海神大人!感謝海神大人!』也不知是誰起的頭,一群人忽然開始膜拜起香榭麗莎;在一群老漁夫的膜拜與感謝下,一行人順利的返航了......。
晚餐時,村裡的人都湧入了海爾特家裡獻上供奉,大夥滔滔不絕、加油添醋的訴說著海爾特和香榭麗莎在海上的英勇事蹟,搞得當事人不斷的澄清。『你好厲害喔!你以前是做什麼的阿?』抓到空檔,海爾特私下問著香榭麗莎,後者搖頭表示自己怎麼也想不起來;海爾特這才想起,香榭麗莎曾經燒壞腦子過。『什麼燒壞腦子!我明明就好端端的!』『是~哪個正常人會跟奧夫恐下戰帖?』『那是因......』『吃飯吃飯!你看,這是你最喜歡吃的鱈魚。』懶得聽香榭麗莎多說,海爾特就像在哄小孩般,把匙中魚肉送入對方口中。品嚐到鱈魚的美味,香榭麗莎露出幸福的傻笑,不知怎的,海爾特莫名的產生一股悸動。
『我、我們...以後...一起出海吧?』海爾特紅著臉說。香榭麗莎一聽,開心的說:『好阿~那你要教我怎麼抓到很多好吃的鱈魚喔!』看到那純真的笑容,海爾特心中湧起一股暖流,臉上也隨之浮現了連自己也不曾見過的溫柔微笑:『好。』『阿拇~』看到香榭麗莎光明正大的挖走碗裡的魚肉、還一口吃掉,海爾特驚呼:『你怎麼吃我的鱈魚阿?』『今天我是最大的功臣,所以你的鱈魚是我的。』『哪有這樣的!』『不然我用鮪魚跟你交換嘛!』『不可以挑食!』海爾特高舉著碗,不讓香榭麗莎得逞。『小氣鬼!』香榭麗莎股著臉說。『你自己不是還有嗎?』『吃...吃完了......』看到那紅著臉的模樣,海爾特心軟了:『唉...算了,我只分你一半喔......喂!拿太多了啦!香榭麗莎!』『阿拇!哼哼哼哼~』看到那含著湯匙傻笑的模樣,海爾特忽然覺得少吃幾塊鱈魚肉好像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了......。
『能一直持續下去就好了......』海爾特無意識的呢喃著。『嗯?你說什麼?』想到自己說了什麼,海爾特慌慌張張的說:『沒什麼!趕快吃飯啦!』原來有人陪伴是這麼快樂的事,海爾特看向歐妙爾,在心裡暗暗發誓要竭盡全力守住這份簡單的幸福。不知是心裡因素還是真的有所回應,海爾特有一瞬間覺得好像在歐妙爾旁邊看到早已身故多年的,老爸的笑容。而那笑容當中似乎帶著欣慰、放心,與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