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籠街不為人知的小巷。
髮色偏紅的少女走著,腳步不免有些承重。
稍早。
「今天還要工作?」穿著泳衣,難得在快要開始的泳裝音樂祭放鬆自己,提早享受慶典的論月,注意到突然要離開的小桃,於是她開口問。
「恩。」面無表情,小桃淡淡回應。
對於養母,這個人不會說謊話。
「必須去。」一個斷句,凸顯了他的決心「這個人很強,如果不趁現在讓他欠我點人情,以後說不定會很難搞。」
「妳也開始會思考了,讓馬麻代替你去如何?」
「不行!」女孩一口回絕「絕對不行!只有這個......」
「就算是一般工作,妳也才剛解決那名捻香客(烏龍荼)的工作吧?和孟洛梟戰鬥的舊傷也還沒回復。」出門前,養母擔心的檢查下女孩的傷勢「天底下沒有一份工作是要這樣賭命的。」
「我不被當成人。」淡淡地回應,小桃盯著母親天然的紫紅色單眼「一直以來都是,只有在馬麻這裡,我才會受到人的對待。」
「薩拉索先生呢?這種說法,對他們很失禮吧?」
「他們人很好,我很高興認識他們,可是那跟馬麻是不一樣的,無法比較。」女孩抬起頭,戴上紫色隱形眼鏡「就算他們把我當人看,也是因為馬麻有把我從那個地方救出來,我才有機緣認識他們。」
一切都是從眼前這獨目女子開始的,也許她認為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但是,那對於小桃來講卻是極大恩情。
所以,自己依然選擇任性,如果這樣才能讓她免於危險,自己樂於這麼做。
養母嘆了口氣。
「把新藥帶上吧?雖然不知道能做到什麼程度,但是效果一定比之前的好。」
「是啊,那是和馬麻一起研發的嘛。」
還有機會和那名黑影對上的話,絕對不會再讓她逃了。
是啊。
就算抱傷,還是得處理這邊的工作。
這是自己的生存價值嘛。
這是,殺手紫目存在的意義。
回神。
殺手紫目走出小巷。
一名全身漆黑,身穿紳士打扮的男子,一手提著手提包,站在了裡面一間建築的門前。
就是他了,和自己尋求協助,那個最近急速成長的新人殺手,好像叫做山木的樣子。
「好啦,要講什麼?」人都還沒到,小桃的聲音就相當單道直入的說了,在那句話結束之後,小桃才緩緩走過來。
雖然沒有戴上面具,不過已經換上紫紅色隱形眼鏡,現在的模式應該要稱呼紫目吧?
「拿去。」山木放棄解釋,直接將一個牛皮紙袋交給對方。
裡面琳琅滿目令人作嘔的照片,四腳奔走的人類像極了野獸。
病鼠......
任務給予者是捻香客,和叫自己打聽黑影情報的人是同一人。
據說山木在酒鋪掀過他的底牌,想要允許捻香客指導自己戰鬥手法。
這種自不量力的自殺舉動在烏龍荼(捻香客)眼裡看來也是瘋狂,於是派給了他刁難的任務。
原來是這個嗎?
最先開始調查起病鼠的管理員居然會是暫代管理員。
那種生物,自己和養母手邊也沒情報,她們不是職業殺手,這些東西應該是專精範疇外的東西,也沒必要去理解。
所以,突然要抓活體回去,講實在小桃感到困擾。
據說那種生物比一般人類強悍太多了。
原本只是在貧民窟出沒,最近有往外擴展的跡象,不知道是不是該區的食物吃完了。
牠們的食物據說是......
「你可......真帶種。」只看了一眼,小桃......不對,紫目苦笑道。
「沒辦法,下意識就這麼做了,這是不可抗力阿。」男子聳了聳肩。
不可抗力嗎?
山木這個人,給小桃的感覺像凱薩,對實力和技巧瘋狂的著迷,單就成長性來講,搞不好比凱薩有潛力。
居然會想窺視烏龍荼技巧的冰山一角,上次和他合作,小桃可是連看都不敢看,直覺認定,那是不外傳的東西。
所以小桃將對手全部讓給了捻香客,而自己則完全放棄窺探他技巧的權力。
知道太多的人會引火上身......(詳見野獸般的怪物24)
這樣充滿謎團的招式,這個人居然單刀直入地說自己想學?
他絕對不是白痴,只是,比任何人都對技巧來得瘋狂。
「幫不幫?至少錢的方面不是問題。」男子用著著急的語氣向紫目說到。
該幫嗎?幫會不會得罪捻香客?
「......這樣嗎?」紫目愣了幾秒,回想了一下自己對於捻香客的認知「報酬的部分,我就不跟你收了,但我要你發誓,這輩子不接任何有可能傷害馬麻的任務,因為我覺得你很難纏。」
紫色的瞳孔盯著對方,單就這樣看,和她養母確實有點像呢,言下之意很明顯就是看出眼前男子的潛力,不希望有天與他為敵。
「我發誓。」山木毫不遲疑地比出了三指的手式「不過原本就沒有這打算就是。」
「至少我從你回答得這麼乾脆看得出你『現在』沒有這個打算了,但是你真的有搞懂這個誓的意義嗎?」紫色的眼珠持續盯著山木。
只要和論月扯上關係,小桃會異常刁鑽。
因為那是她生存的目的。
「我會用這個來代替報酬,是因為這個對我來講比報酬還要有意義,要你發誓不傷害我養母,這個條件在任何情況下都適用,包含......你重要的人的生命被某人威脅,要你殺了我養母的情況。」
「哈哈哈,妳覺得對我而言,有需要保護的重要之人嗎?」山木用著嘲笑般的語氣向對方說道,那態度與動作都像是在表示著「妳這傢伙有病嗎?」
有,我認為有。
看著他的眼神,小桃內心裡這樣回答。
所以自己才會提出這樣的條件。
「在我的眼中,這世界上除了我以外的人死了或是活下來了都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僅此而已」山木聳了個肩,語氣與態度瞬間恢復冷淡。
真的是這樣嗎?
小桃做出退讓,就暫時當作是這樣吧,是真是假不是很重要,封住所有的可能性就行了。
以殺手的尊嚴為誓,他應該不會破壞自己口頭許下的約定吧。
「那麼交易就成立了,請記得你今天說過的話。」紫目無聲的點點頭,然後重整態勢說道「對我來講,現在這樣的裝備就是最完善的模式了,隨時可以出發。」
「那就走吧。話說,不介意座我的車子吧?」山木先一步轉身向前,隨後向身後的紫目問道。
「我不知道病鼠對於車輛的聲響會做出什麼反應。」紫目淡淡回答。
是會吸引一對病鼠一擁而上呢?還是全部病鼠落荒而逃呢?這答案既叫人好奇也叫人恐懼。
「難道你以為我會開吉普車之類的嗎?我可討厭那總吵雜的東西啊。」
這麼說到的男子在一輛黑色的休旅車前停了下來,他打開了駕駛座的門,自動地做了進去。
猶豫了一段時間後,紫目放棄,跟著坐進去,但隨口還是抱怨了幾句「那可是和人類完全不同的生物,希望你有研究過他們的可聽見音域了。」
「妳就這麼不信任我的車子阿,雖然是借來的就是。」男子抱怨到,然後從副駕駛座上的手提包當中拿出一些東西,有著放進風衣口袋當中,面具和手杖則就這樣放在上面。
「那,出發瞜。」男子發動了車子,就這樣異常安靜的,平穩的,車子發動了,完全沒有任何的聲音,就這樣寂靜的行駛著。
腦袋裡回想了病鼠的形象,小桃市越想越不安。
「你的戰鬥能力,我給予肯定,可是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問題,管理員說需要檢體,表示管理員對『那種生物的認知』也很有限。」
更深的理論紫目不懂,只是知道,那些生物現在是充斥著『未知因素』的。
這句話說完後,小桃直到目的地前,沒做更多餘的表態。
「我可不會白白痴痴的直接開去目的地前啊,就算這車的性能真的很好,不過,真虧妳敢幫這種工作啊,可以的話不要殺掉,我自己也想帶一點回去研究就是。」
山木的語氣聽起來完全沒有任何的起伏。
但是,在小桃耳裡,那是相當瘋狂的話。
「真虧你」這三個字代表他也知道這工作的危險性。
「可以的話不要殺掉」卻是無意的將任務難度上升了數個等級。
他選擇了接觸未知,學習並超越。
這種不怕死又有學習力的人,如果沒死,日後的成長無從估計。
這樣也好,追逐實力吧,如果能吸引的凱薩的注意力,也許自己離開酒鋪的那天也不遠了吧。
在前往目的的路上,小桃胡亂思考了很多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