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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PG+塔克--活動】倖存者‧上

天樞D奧古斯特布麗 | 2016-01-21 10:54:46 | 巴幣 108 | 人氣 652


  一個人,只要他還肯拼命就不會是弱者。








  戰爭──每況愈下。

  經濟──崩盤邊緣。

  威脅──仍未休止。

 

  




  衛真非常疲累,累到完全吃不下任何東西。

  這可以說是他人生中最悲慘的時刻了。

  他的頭隨著金花鼠裝甲車的移動搖搖晃晃,曾經俊秀的面容如今看起來是如此的憔悴而蒼白,黑眼圈從失去光彩的細長雙目底下冒出,還有鬍渣從嘴唇下冒頭,高挺的鼻梁上也有撞出來的瘀青,濃密的眉毛上還有臉頰上的傷口都還在滲血,嘴唇也破了,他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希望醒來後發現這一切都只是場逼真的噩夢。

  戰爭可以在幾天之內徹底的改變一個人,他甚至懷疑他母親如果看到他,會否還認的出他來。

  不,沒機會了,已經沒機會驗證了。

  如果是夢,那這場刺激又逼真的夢也許會很值得再三回味吧,搞不好他會在醒來之後試著畫下來,這會是很棒的主題。

  但這不是夢,是該死的現實,他已經累到連老家被炸成一片火海,雙親在避難所雙亡都沒有心情去感到哀慟,或著說,已經超過三十六個小時沒有睡覺的他腦海中只剩下一片恐怖的麻木,壟罩著強烈的幻眩與不真實感,如山般沉重的壓力讓肩膀就像是被人緊緊掐住一樣,從四天前進入戰場到現在,他已經僥倖活過了兩場會戰,算的上是個老兵了。

  他能活下來不是因為戰技高超,僅僅是運氣好而已,大部分的共和國軍弟兄上場不到五分鐘就被獨連人撕成了血肉模糊的碎片,裡面也包括了那些在補充兵訓練的時候表現得相當優秀的傢伙。

  運氣也是種實力,活下來才能笑到最後,優秀,才能這些字眼寫成墓誌銘只會顯得可悲而已。

  胡蘭大橋防禦戰,中山南路之戰──天殺的中山南路,他所在的第三步兵師折損了快要四分之一的弟兄,近乎失去戰力的邊緣,衛真這一班的弟兄只剩下寥寥幾員,所有的人都累歪了,或著說嚇壞了,防線到處都在破洞,共和國軍高層不斷的挖東牆補西牆,無數場都市裡的老鼠戰爭,無止境的炮火已經連續數個月把這個小小島的黑夜點的跟白天一樣明亮。

  芝蘭民主共和國引以為傲的科技知識還有發達昌盛的文化沒辦法拯救它自己,最後,這個中立的民主共和國仍然要選邊站才好在時代的潮流之中倖存下來。

  他們看起來快輸了,隨時都會被掃進歷史的塵埃之中。

  戰爭是個很粗魯但有效率的物競天擇試驗場,不適任者被淘汰,能夠做出正確判斷的人才能活下來,前提是之後這個國家如果還能存在的話,不然他們之後肯定還要再面對一次獨連人的大整肅。

  到時候肯定會死上更多人,說不准以後就再也沒有甚麼芝蘭了。

  然後,還沒來的及休息,上層就傳來命令,打散並且重新整編第三連,然後跟著西里人的近衛空降兵合流防守原本應該要由海軍步兵一營二連負責防禦的芝蘭聯合公立學院,他們國家的最高學府,現在成了戰場的最前線。

  海軍步兵一營二連……他哥的單位。衛真的胃緊縮了一下,林家列祖列宗在上,拜託不要讓他成為林家最後一個倖存下來的人。

  衛真不禁想起半年前那些在芝蘭聯合公立學院前面靜坐抗議加入民主聯合,應該要繼續保持中立國家之立場的那群學生,不知道看到現在的狀況會做何感想?那群天真的傢伙真的以為他們有辦法置身事外嗎?這個世界的潮流已經無法避免,選邊站,要馬就是被瓜分殲滅,他們的國家現在已經做出了選擇,在民主聯合的支持下打上一場存亡之戰。

  民主聯合,一個由東大陸上的西理人為首,以及北方外島群上的數十個民主國家組織起來的一種國家聯盟組織,從軍事上以及政經民生上互助以及合作,如今全世界都在看著,芝蘭共和國之戰將會決定民主聯合這個國家組織是否經的起獨立共和國聯邦入侵的考驗。

  一旦芝藍共和國之戰失利,那民主聯合的周邊的許多加盟的衛星小國將會見風使舵,這個國家聯盟的立場將會變的極為嚴峻。

  衛真開始懷念起以前那悠閒的和平時光,他平常還有午睡的習慣,但是現在即使是打個盹都已經成為無上奢侈的享受,在這劇烈搖晃得裝甲車上面,睡著只是一種甜美的妄想,因為這台裝甲車正再努力穿過──或著說輾過那些難民遺棄的廢棄車輛,這讓衛真又再度想起了那些靜坐抗議的學生還有民眾。

  獨聯人可一點都不在乎那些學生以及民眾的想法,他們已經用行動直接表現出來了,這些遠從西大陸跨海而來的超級強權的入侵就像是一把利刃一樣,他們的軍隊毫無阻礙的輾過了與東方大陸交界的這塊海峽周邊的島嶼小國,那些人怎麼會認為他們有辦法用靜坐抗議的方式來阻擋獨聯人鐵蹄的入侵?

  真是天殺的,到底還要在死多少芝蘭漢人才能夠讓這場戰爭停止?

  他現在已經知道惡魔長甚麼樣子,他們帶著光滑且獨特的幾何形氣泡型頭盔,單獨的複眼感側系統發出微微的藍色反光,手中的U5步槍發出更燦爛的藍色火光來宣洩他們的藍色毀滅力,該死的藍劑彈藥,共和國軍最好的護甲在那種威力下就像是紙糊的一樣,他們的護甲品質可不是那些粗製濫造的劣質品,竟然就像紙糊的一樣被撕成了碎片。

  還有可怕的自硬化防護裝甲,配備著這種裝甲的獨聯重裝步兵幾乎可以說是徹底的無視他們的火力,他們少數防護較弱的地方就是四肢,衛真從戰鬥中學到的慘痛教訓就是:如果對方穿著看起來軟軟的自硬化裝甲,就打他們的腳,打他們的軀幹只是浪費子彈跟時間,而且不能走路的兵他們還要想辦法抬回去,一舉數得。

  衛真痛苦的揉揉眼睛,他已經有整整三十六個小時沒有好好睡一覺了,他覺得自己的眼角一直看到一些黑影。其他的弟兄們都看起來快被榨乾了,他們只是被徵招的補充兵,僅僅受過西里人快三個月的緊急訓練就被送上戰場,沒拿過槍的幾乎都死了,僥倖活下來的幾乎都是有參加過自由射擊運動經驗的學生,這證明了這種運動多少還是對國防有點效果的,但也只是多那他媽的一點點。

  有不少人都是一槍未開就倒臥在血泊當中的,獨連人佔據了各種優勢,技術上跟裝備上都是。

  他們到底還能撐多久?

  突然間,一陣顛簸打斷了衛真的沉思,將他拉回現實世界。

  「小子們!還有五分鐘到達校區,我們……操!敵襲!把頭壓低!」駕駛兵突然咒罵了一聲加快了速度,「發生甚麼事了!」「伏擊!獨連……」一發不知道從哪來的子彈直接貫穿了駕駛兵,連帶的打穿了衛真旁邊士兵的大腿,駕駛兵當場就掛了,但是衛真旁邊的弟兄則是哀嚎的壓在他身上,血噴的衛真滿臉都是。

  衛真當下整個人都醒了,他瞪大眼睛,心跳加速,腦袋一片空白,唯一的想法就是他們一定要逃離這台車,再窩在這裡面遲早變成靶子。

  車廂裡面亂成一團,車廂尾部的士兵,衛真甚至都還不知道他叫甚麼名字,開門的瞬間上半身就被打成了一團爛糨糊,其餘的弟兄哭嚎的縮了回來,整車子雞貓子喊叫,然後又是一聲鐵板被擊穿的鏗鏘聲,試著指揮的班長還有伍長被敵人的高速破甲榴彈打了個對穿,不一會整台車廂裡面就剩下他一個活人了。

  他被該死的獨連人釘死在這破銅爛鐵裡頭了。

  「嗄?啊……」

  衛真渾身發抖,滿身腦漿血漿的趴在屍體堆裡面,一動也不敢動,生怕對方發現車子裡面尚有任何動靜,一槍轟掉了他的腦袋。

  每ㄧ聲槍響,就是一條生命逝去,衛真緊閉著眼睛,希望著惡夢趕快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衛真再也沒有聽到任何槍響。

  獨聯人還盯著這裡嘛?他可以開始移動了嗎?

  衛真開始試圖挪動身體,小心翼翼的,他不知道到底經過了多少時間,只知道他想要活下來。
  
  繼續窩在車子裡面鐵定完蛋,他需要掩蔽,任何可以阻擋敵人視野的東西,煙幕彈,對了!煙幕彈!

  衛真一隻手抓上槍,一隻手在滿車子的屍體裡面亂翻,他聞到了一股警示意味濃厚的濃重汽油味,這台車在漏油,天曉得甚麼時候會整台炸開。

  正當他這麼想的時候,像是在應證他的想法似的,金花鼠裝甲車的駕駛座突然劈啪的一聲,伴隨著一陣灼熱的白光閃過之後霎時燒了起來。

  「喔幹!」衛真嚇的像後滾進屍堆裡頭,護目鏡也被震裂了,他的手不斷的發抖,老天爺,林家列祖列宗幫幫他,他才十六歲,在這種地方幹嘛?在這種絕望的狀況下,他到底該怎麼活命?

  當他摸到班長的屍體的時候,班長身上圓筒狀的物體就像是救命浮木一樣,他立刻感激萬分的把煙幕彈從班長的屍體上取下,然後扔出車外,他不斷的祈禱,祈禱煙幕散的快一點,這樣他才能從這台遲早會炸爛的鐵棺材裡面逃出生天。

  當煙幕散開後,衛真連滾帶爬的爬出這台快要炸裂的鐵棺材,他的護目鏡上面的介面開始從剛剛的爆震當中恢復過來,衛真感激的調閱出地圖開始設定路線,他必須要回到營部回報剛剛發生的慘況,他手邊沒有任何可用的無線電,但是至少要讓營部知道他們這一連發生了甚麼事。

  在確認路線之後,他回頭看了看已經整台起火燃燒的金花鼠,又看了看遠方的共和國紅雀廣場,那裡正在熊熊燃燒,這座島國的首都已泰半在獨聯人的毀滅力之下化為了一團燃燒的大火球,到處都是燃燒的硝煙還有火光,他還認得那作已經搖搖欲墜的共和國塔樓,這作屹立了將進一個世紀,遠在新紀元開始之前就存在的兩百多公尺高的建築似乎要挺不過這次的戰禍了。

  他的故鄉會變成甚麼樣子?

  已經沒有地方可以回去了嗎?

  到今天為止,第三連的弟兄已經死得乾乾淨淨,他是唯一的倖存者。

  拾起步槍,衛眞開始朝著西南方的營本部開始移動。

  他還必須要試著活過今天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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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這就是你脫困的經過?」第四連的張排長看著這個渾身髒兮兮,幾乎是丟盔棄甲逃回來的第三連唯一倖存者,無奈的問到。

  「是的,副連。」衛真看著眼前疲憊的軍官,連士官長點點頭,他低頭看著地圖,跟連長談論幾句之後,他們用無線電聯絡了營部,隨後,連長掛上無線電,士官長手指頭敲了敲桌子,說到。

  「你,更改配屬,從現在起你歸我們管,去著裝,領新的護目鏡還有裝備,十分鐘後出發。」

  「甚麼?」

  「十分鐘後出發,你聾啦?」連士官長一邊整理裝備一面說到。

  「可是我才剛……  」衛真內心的恐懼再度湧上,那種令人作噁的恐懼感淹到了他的喉頭,藍色的火光,獨聯人,還有再運兵車裡面被打成肉醬的弟兄,這些畫面一瞬間閃過他的腦海,他甚至還能夠隱隱約約的聞到內臟噴在臉上的那種臭味。

  他的戰鬥意志在回到相對安全的環境之後已經開始崩潰。

  畢竟,到了安全的地方之後。如果可以誰想回去前線送死?

  「剛甚麼?小子?」

  「我們要去哪裡?長官?」
  
  「回校區。」士官長回答到,他將步槍上膛,然後把手榴彈逐個塞進彈包裡頭。

  「可是那邊被獨聯人封鎖了!我不能回去那裏!我才剛剛從那個該死的地方逃回來!」

  衛真驚慌的說到,連士官長揪著他的衣領,滿臉怒容的喝到。

  「我們這回繞路,我們是唯一能夠靠過去防禦的部隊,聽著!小鬼!所有人都跟你有一樣的感覺,了解嗎?但是如果每個人都像你這樣說你不能回去戰場上,那仗就不用打了,我們就真的輸給那些獨匪了,懂嗎?」

  「我……」

  「我就說這麼多,小鬼,你自己下決定。」

  說完後,士官長推了衛真一把,他踉蹌的向後跌坐在地上,然後看著士官長跟連長走出門外。
  
  他沉默的將頭盔拿下來,仔細的查看著內緣,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也許純粹只是他需要一些東西分散他的注意力。

  輸?輸了他們的國家會怎樣?

  下決定?決定甚麼?

  他們還能贏嗎?

  這場戰爭獨聯人占據了技術還有戰術的優勢,不是嗎?這樣跟送死沒兩樣,難道他還沒看夠嗎?獨聯人是如何輕易的屠殺他們的,國軍輸的很慘,兵敗如山倒,這根本就是一面倒的戰爭。

  該死……

  但是這種不甘心的感覺是甚麼?

  衛真從一領裡面掏出一個黃色的漢人結,那是父母臨別送行的時候幫他跟他哥哥掛上去的,兄弟倆一人一個,事到如今他的老家被獨聯人炸的飛灰煙滅,父母下落不明,哥哥的所屬單位遭到獨聯人攻擊,他所屬的單位不是被潰滅了就是被打的不成建置……所有的一切都在短短的幾天之內變了調,此刻唯一不變的就只有他還活著這件事。

  為什麼他每次都能倖存下來?

  倖存下來的意義?

  該死,他真的好想把所有的子彈通通送到獨聯人的嘴裡,要他們吃鉛塊吃到暴斃為止,然後揪著他們把他們奪走的東西通通吐回來給他。

  可惡,果然到最後人能夠做的選擇不會比一個還要多嗎?
  
  衛真咬了咬牙下定決心之後起身,他先是去軍械庫領取補給,連士官長正好就再那,手上拿著一枝加長重槍管型的狙擊型T17,上面還有著一只6-12倍的瞄準鏡。

  看那又短又大的彈匣,準是吃7.62mm的子彈,威力至少比原本的T17大的多,用這個打獨聯人應該會更有效一點。

  「老欸,我還是要去!」衛真鼓起勇氣的說到,他還是很怕,但是他更怕他什麼努力都沒做就徹底的輸掉。
  
  連士官長口中咬著菸,那顆大光頭實在很醒目,他推了推護目鏡重新打量著這個十六來歲的毛頭小子。

  「嘿,小鬼,來的正好,你射手測定是幾級?」

  「……射手測定甲級,長官。」

  「那好!」士官長將那隻槍一把塞給衛真,衛真差點拿不穩把槍摔在地上,這玩意頗沉,比原版的T17重的多也長的多,他一臉茫然的望著連士官長,連士官長則是指著那把槍,「把舊的槍丟回去,從現在起這玩意是你的了。」

  啥?

  「長官,這……」衛真雖然參加過自由射擊運動,但是他並不是狙擊組的成員,雖然他曾經使用過有狙擊鏡的步槍成功擊中標靶的經驗,但是那是再有專業人士歸零之後幫他校整的結果,現在他可沒有甚麼專業人士幫他校正這把槍啊。

  他再看看這把槍,上面竟然還有一點點白花花的東西,還帶著一點粉紅,衛真還沒來的及開口問,士官長就已經回答的他的問題。

  「我們連上唯一的甲級射手剛剛腦帶開了花,其他人不是乙級就是丙級,現在除了你沒人更適合這把槍了,別廢話,去領彈藥,我們五分鐘之後出發。」

  衛真隱忍著從喉頭泛起的噁心感默默的用袖子抹掉上面疑似腦漿的東西,原本還想說些甚麼,然後突然想起軍隊就是這樣的團體,團結,勤勞,沒道理,軍隊的寫照,抗議是沒用的,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想辦法適應這把新的槍,然後祈禱老天保佑了。

  「小子,拜過虎爺豹母沒有?」士官長吸了一口煙,一支手靠在牆上問到。

  「報告老欸,沒有。」

  士官長撇撇嘴,然後指著旁邊的一間小廟,裡面的虎爺跟豹母塑像仰頭看著天,咧嘴笑著,看起來頗為可愛,這事在東方世界相當普遍的大貓信仰,通常還伴隨著貓掌印形狀的裝飾還有印章,衛真喜歡將這統稱為肉球崇拜,其中以北方外島最為盛行,簡直是到了狂熱的程度,當然其他的動物靈也有人信仰,但是在東方世界,貓的相關崇拜很廣泛,能夠與之相比的只有狗而已。

  「去拜,其他弟兄們都拜過了,別當漏掉的那一個。」是官長抖了抖菸頭,口中吐出氣味濃重的厚重煙霧。

  衛真強忍著煙臭緩緩的倒退了一步,問到。「長官,真的有用嗎?」老時說他對於拜神明到底有沒有效一直都有所疑問,不過他再碰到危險的時候還是會下意識的問候一下列祖列宗跟老天爺的。

  「幹,你怎麼廢話那麼多?做就對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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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論是,拜虎爺跟豹母可能真的有點用。

  不過跟他待在同一個房間裡的肉醬可能不這麼認為。

  距離他們來到了學校之後已經過了四個小時,一發迫擊砲的砲彈直接粉碎了衛真跟另外幾名弟兄所在的一個房間,這間芝蘭最高學府的教學大樓因為所處的地理位置,成為了共和國軍佈防的加固據點,如今正首當其衝的受到獨聯人的猛烈攻擊。

  而在天空上負責標定目標的無人機一早就被獨聯人打下來了,現在他們沒辦法靠著無人機標定目標來鎖定敵人的位置以及確知其他部隊的切確位置,在獨聯人的防空力量還有空優消失之前,共和國軍可以說是完全抓瞎。

  戰況進入了拉鋸狀態,民主聯合的聯合軍正在試著搶下附近的一座可以俯瞰整個芝蘭首都海灣的山頭,一個延綿數公里的死火山區域,只要搶下這個地方,共和國軍就可以跟聯合軍發動鉗形攻勢,一舉擊退獨聯人。

  前提是他們要擋住,而這可不是甚麼簡單的任務,他們面對的是職業級的敵人,他們只是一大群後備部隊組合起來,只能算是烏合之眾的砲灰,而西里人的那些「沒有翅膀的傘兵」現在還沒到。

  衛真現在全身上下都是黏糊糊的肉塊以及滿滿的水泥灰,現在的他就像是在一團柏油裡面扭動,剛剛待在旁邊的下士──他連對方姓甚麼都不知道,已經被炸成了一團肉醬,而旁邊的另外一個二兵則是只剩下一顆頭,嘴巴上還掛著笑容,還在為著剛剛吃口糧的時候拿到一包他喜歡的口味而感到開心。
  
  "可惡,不管看幾次都還是覺得好噁心。"

  衛真的耳朵正在嗡嗡響,腦門受到震盪劇痛模糊了他的視線,滿嘴苦澀的水泥粉塵嗆的他不斷咳嗽,發抖的手正在試著重新抓起那把狙擊型T17,當手摸到槍的時候,他的內心才逐漸平靜下來,他有武器,他不是手無寸鐵。

  天開始降下綿綿細雨,氣溫開始變低,開始被淋濕的身體讓衛真覺得很不舒服,不流通的空氣令那種濕悶的感覺越發強烈,關節處滲入的雨水是如此的黏膩,以至於衛真開始感覺渾身發癢。

  真是爛透了。

  所幸獨聯人的砲彈沒有繼續轟炸這裡,衛真撥掉那些黏在身上的腸子之後爬了起來,他舉起步槍,試圖瞄準那些在濛濛的雨中的人影,他將步槍架設在一個被炸出來的小破孔上,他找到了一名穿著自硬化裝甲的獨聯人,手中的機槍正不斷的朝他們這棟樓吐出火舌。

  當瞄準鏡的十字線對上對方的胸口時,他深吸一口氣扣下扳機。

  "獨匪去死!"

  槍身座動,那名獨聯人向後栽倒在地上,理所當然的沒死,他試著重新爬起來,衛真又補上一槍,對方再瞄準鏡裡面被子彈的衝擊砸的翻過去,衛真抓準了時機對準了對方的大腿開了一槍之後,才讓那名獨聯人徹底失能,他的同伴們試圖救助他,同時有不少敵方火力朝著他的所再位置襲來,經驗法則告訴他這個地方已經不能再待下去了。

  衛真在內心中不斷的慶幸自己手中的槍並沒有在緊要關頭的時候給他出包,同時也在內心好好的感謝了這把槍的上一個主人,至少他有好好的讓這把槍在關鍵的時刻發揮他應有的做用。

  當他逃離房間的時候,教學大樓的走廊裡頭充斥著大量的吼叫聲以及怒罵聲,機槍射擊的槍響還有此起彼落的爆炸聲。

  「獨匪來啦!獨匪來啦!」

  「所有人就戰鬥位置!」

  「校園東側,獨匪!他們殺上來了!」

  「江醫官!江醫官!輔仔倒下啦!快過來!」
  
  獨連人猛烈的衝擊共和國軍的陣線,第一波攻勢的炮擊跟空襲炸毀了許多陣地,他們似乎占據了制高點,砲擊精準而有效的炸在他們預設的工事上,當獨聯人的戰車出現的時候,戰況正在不斷的轉壞。

  「戰車!該死的反戰車小組勒!那些好吃懶做的懶蛋到哪去了!」

  「長官!我們來了!」

  「快幹掉那台王八蛋!媽的!」

  一個反戰車小組衝入衛真所在的房間,他們七手八腳的架起反戰車飛彈,正當射手準備瞄準的時候,其中一名士兵中彈倒地,生命信號變成黃色的危急狀態,衛真收起狙擊槍試圖把他拉出房間,緊接著一發火箭剛好炸了進來,剎那間塵土飛揚,衛真被衝擊波震出房間外頭,向前趴在地上跌了個狗吃屎。

  當衛真頭昏腦脹的爬起來之後,他摸索著將HUD目鏡鬆脫的接頭接回去,畫面才變回正常狀態,他回頭一看,剛剛那一群人包括剛剛的傷兵都血肉模糊的黏在了牆壁上,幹罵了一聲之後開始朝著樓上移動,盤算著找到另外一個射擊點,一個足夠良好的射擊位置。

  衛真不斷的開火還擊,變換位置,開火還擊,獨聯人的攻勢快速而有效,他們在短短的時間之內迅速逼近,連隊佈設的地雷以及防禦攻勢只能遲滯他們一小段時間,如果他們再不想點辦法,獨聯人就要殺進校區了,到時候大家都要完蛋。

  衛真轉過一個房間的時候,一群弟兄正貼在窗口附近射擊,其中一個士兵拿著肩扛發射器正欲開火,衛真的經驗告訴他這些人靠的窗口太進了!這樣會被敵火直擊!

  似乎是老天爺打算驗證衛真的經驗,當衛真正欲出口警告的時候,一發子彈卻噗的一聲打穿了拿著渡鴉式攻頂飛彈發射器的弟兄的腦袋,對方的生命訊號亮點直接變成灰色,當場死亡,衛真立刻大吼,「退回來!快退回來!這裡被盯上了!」

  其實不用衛真喊,其餘的士兵們已經連滾帶爬的逃出這個房間,但是缺乏掩護火力,毫無章法的逃離卻又讓兩名弟兄背部中彈倒地。

  「幹!回來!快回來!」

  衛真氣急敗壞的大吼,但是那些士兵頭也不回的跑了,只有一個二兵似乎是因為腿軟留了下來,他看起來被嚇壞了,惶恐且不知所措。

  「學?學長?」

  嚇的音都變了,可憐的傢伙。

  "靠,我搞不好也才比這傢伙早幾個小時入伍而已,竟然已經開始要被叫學長了,但是這傢伙也只能靠我了。"

  「跟我來!」衛真喊道,是著讓自己看起來可靠點,免的這傢伙等等也跟著落跑,他伸出手一把拉起對方,對方纖細又柔軟的小手讓他皺起眉頭,"像個女人一樣還來當兵?大概是某個想要靠關係在軍中混吃等死的二世祖吧?"想歸想,衛真還是順手抓起渡鴉式攻頂飛彈發射器和一發備彈,隨後將另外兩發備彈交到那名二兵的手上,「拿著這些!行嗎!」,二兵點頭如搗蒜,衛真看了看地上,還有更多的留在地上,但是他沒時間了,他只能抓起這麼多彈藥,現在他可能沒那麼多機會可以對付那台戰車。

  他需要視野更好的位置,而且打了就能跑。

  該死的,他只是個打的比較準的步槍射手,不是真正的反戰車兵,他甚至連背後的這個攻頂飛彈該怎麼用都不知道。

  爬到頂樓之後,衛真抓著胸口氣喘吁吁的躲在一個水塔後面坐了下來,他從來沒背著這麼重的東西爬的這麼高,他覺的心臟快要從胸腔裡面跳出來了。

  在呼吸略微緩和後,他架起槍藉著狙擊鏡觀察狀況,獨聯人的戰車正在慢慢的推進,並且忙著打掃戰線左翼的弟兄們,沒有任何的人發現他們。

  衛真將攻頂飛彈解下來後吸了一口氣,試著緩和情緒,他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哀嚎,背著這麼重的東西一路狂奔讓他幾乎快要耗盡所有精力,肺裡面的空氣都快被擠了出去,「你,幾梯的?」

  「602梯。」當二兵開口的時候,衛真這時候才聽清楚對方的聲音是又尖又細的女性嗓音,再看著對方明顯隆起的前襟,衛真才意識到她並不是嚇到聲音都變了,而是她根本就是個女的。

  「甚麼?女兵?等等,妳跟我同梯啊?怎麼會在前線吶?妳們不都應該在後方嘛?」衛真壓著頭盔瞪著眼睛不可置信的問到,共和國的確有女兵,不過大部分的女兵幾乎都是在後勤單位服役,怎麼會搞到要跑到前線來?這個國家真的已經慘到連娘們都要上前線拼命了嗎?

  「單位潰滅了,我是被整併過來的。」女兵看起來快哭了,看來她也是百般不願意。

  「天哪。」衛真虛弱的閉上眼睛嘆了一口氣,這傢伙根本就是連屁眼跟槍口有甚麼不同都分不清的等級,他怎麼這麼倒楣?

  「那妳剛剛怎麼會停下來跟我走?」衛真不斷的調整呼吸,並且開始架設攻頂飛彈,然後將上面的瞄準系統接續上他的護目鏡。

  「我想跑,但是你直接把我抓著跑,我跑不掉啊。」女兵用著無辜又淚汪汪的雙眼盯著他,彷彿在控訴。

  所以現在他是壞人囉?

  「那還真抱歉,現在看起來我們有百分之九十五的機率會發射完飛彈之後就被打成肉醬。」

  「我才不要!那剩下的百分之五呢?」

  「戰車會被我打爆,皆大歡喜,就像中頭彩一樣。」

  「我才不要被打成肉醬!」

  「由不得妳,有寫遺書嗎?」

  「沒有,你有嗎?」

  「撕了,沒人可以看,林家只剩我了。」他不敢奢望遭到伏擊的哥哥能夠活下來,也許有機會,但是無限趨近於零,他哥不是那種會活著給人俘虜的人,他是個硬漢,會戰到最後一刻寧死不屈。

  「呃……抱歉。」

  「沒關係,大家都差不多慘,不缺我一個,先閉上嘴吧……這要怎麼用啊?」衛真一面裝一面看著發射筒上面的一大堆說明貼紙,上面的模糊不清的蠅頭小楷讓他懷疑自己是否近視了,「怎麼印的這麼爛?都糊成一團看個鬼啊?」

  他把臉貼上去仔細看,把發射筒左翻右翻,怎麼看就是看不懂,該死,是怎麼了?這上面明明寫的是中文啊!為什麼湊在一起就甚麼都看不懂?

  「學長,這裡有立可白寫的字。」

  「啥?我看看。」
 
  "白癡,HUD裡面有教學啦。"

  「幹!」衛真用簡潔又萬用的語助詞表達他的感想,然後調閱了HUD護目鏡裡面的攻頂飛彈教學,護目鏡立刻出現了一大段的文字。

  "步驟一:架設渡鴉式攻頂飛彈,請將發射架以Y字型架設,並且……"HUD平板的系統語音從衛真耳邊響起,文字解說界面已經先行一步的將步驟給顯示出來,他開始架設起飛彈發射筒,但是當他完成第一個步驟之後,他發現一個悲慘的狀況──那就是在平板而緩慢的系統語音完成之前,他不能手動快轉跳到下一個步驟,他只能無奈的等著步調緩慢的語音說完一大串過度詳細的廢話,心底急得跳腳,彷彿熱鍋上的螞蟻,下面的其他弟兄們正在被戰車壓制跟屠殺,而他正在聽著該死的解說語音,還不能重點的跳過快轉!

  老天爺啊,誰來幫幫他!

  戰車正在逐漸的逼近,衛真的手開始發抖,他已經進入了用目視標定目標的步驟,隨著導引的嗶嗶聲響起,他內心底的一個聲音正在大喊糟糕,同時也努力的收緊括約肌,"該死的,到底是誰設計這個解說不能快轉的!"

  「學長!戰車的砲塔轉過來了!」後方的女兵正在不斷的拍著他的肩膀,徒然增加他的緊張感。

  「妳不要拍我!我這樣沒辦法標定目標!」衛真死瞪著瞄準鏡咬牙說到,女兵帶著哭腔的喊到:「轉過來了啦!」

  「我知道!我沒瞎!」

  「學長!」

  「……確認標定目之後扣下扳機。,是否重複教學?」標定框已經縮小到最小範圍,發出了高吭的一聲長音!而衛真差一點就要按下了重複教學這個選項。


  說時遲,那時快,衛真扣下扳機的同時,對方的戰車砲口也閃爍出了火光。

  「哇──我們死定了啦!」
 
  衛真跟女兵立刻抱頭趴在地上,戰車的砲彈從她們頭頂上面呼嘯而過,擊中了後方的水塔,水塔應聲炸裂,水珠像是下雨一樣的灑落到他們身上,濺濕了兩人。

  而那枚飛出去的反戰車飛彈,則是高高飛起之後,開始從天上高速墜落。

  當衛真爬起來抬起頭時,他瞪大眼睛那枚光點朝著戰車所在的位置直直落下。

  "對,就是這樣,打爛那台王八蛋!"

  衛真瞇起眼睛注視著光點落下,內心期待著戰車會因此被擊毀爆裂開來,就像電影裡面演的那樣。

  當光點直擊戰車頂端的時候,砲塔的頂蓋噴出大量的火花,並且開始冒起大量的黑煙,隨後起火燃燒!衛真的心也跟著隨之雀躍起來,他們不是不可擊敗的!混仗獨連人!他們還有好多帳要算!

  「哈!中了!我幹死你這個王八蛋,這是為了我哥!」

  「太好了!學長!但是可以把你的手從我的頭盔上挪開嗎?」

  正當兩人沉浸在勝利的喜悅時,從遠方襲來的砲火讓兩人不得不縮回掩護後方,他抓著另外一枚掉在地上的飛彈試著重新填裝,旁邊的女兵手忙腳亂的幫忙,緊接著好幾聲砲響響起,兩人好奇的探出頭,赫然發現下方不知何時出現了好幾台友軍的堡壘式戰車,一個戰車排的馳援無疑的減輕了他們的壓力。

  「學長!是戰車耶!」

  「我有看到,幹嘛每次甚麼事情都要提醒我啊?」

  「我現在歸你管不是嗎?」

  "有這回事?"

  「我跟妳一樣都是菜蟲,別對我太期待。」

  不少共和國軍的弟兄已經納喊著衝出校舍跟著戰車推進,而有一個小隊也來到了他們所在的天頂,他們拿著重武器還有機槍,架起來之後對著下方的獨聯人陣地進行火力壓制,衛真感染了他們高昂的士氣,他又發射了一枚攻頂飛彈,目標是對方的步兵戰車,但是當攻頂飛彈非到目標頭上的時候,步兵戰車上面某個裝置轉動了一下,飛彈隨即騰空爆炸,衛真咒罵了一聲,大惑不解,當他轉身想要拿取其他的備彈的時候,他才發現其他的備彈在剛剛的砲火中早已被震的飛到不知道哪邊去了。

  沒關係,他手中還有槍,而且他可以利用這個混亂的局面,現在獨聯人都在忙著對付下面的共和國弟兄,沒時間搭理他們,是個好機會。

  衛真招了招手,要女兵跟著他,他們兩人移動到了離天頂的友軍遠一點的地方,一個地勢略高之處,這裡不太起眼,視野也不錯,就是屍體多了點。

  衛真雙手合十對著地上這些不幸的犧牲者拜了拜,旁邊的女兵也跟著照做。

  "學長抱歉,身體借我用一下。"衛真將他選定的地點的屍體稍做挪動,然後將槍架在屍體上頭,用屍體暫代沙袋,他也覺得這樣很不敬,但是能夠活下來更重要。

  架起槍之後,衛真才發現狙擊鏡的視野很狹隘,靠著這玩意搜索敵人跟坐井觀天沒兩樣,實在不怎麼有效。

  "對了,之前看一些網站還有電影的時候,狙擊手都要有個觀測手,觀測手,我去哪裡找啊?等等。"

  他看著周遭的地面,發現了一名陣亡的軍官躺在地上,他的胸口還有一副望遠鏡,衛真看了看女兵,也許這傢伙可以湊合著用,反正他自己也是個臨陣磨槍的狙擊手,拿著一把連狙擊槍都算不上的步槍。
  
  「嘿。」衛真拍了拍女兵的肩膀,打了個響指指了指那副望遠鏡。

  「要拿過來嘛?」

  衛偵點點頭,女兵如是照辦。

  「幫我找看看有哪些需要我打的目標,機槍手,通訊兵之類的,可以的話幫我標起來。」

  「好,我看看喔.....橋頭左側,有一個機槍手。」當女兵這麼說的時候,倆人的HUD上面出現了一個紅色的方框標記了那名機槍手。

  衛真架起步槍,他將狙擊鏡對準了那名在橋頭附近的獨聯人的胸口,他手中的機槍不斷的吐出火舌,想不注意到他很難。

  瞄準之後扣下扳機,能有多難?他已經殺了好幾個了,他才不會像那些電影英雄一樣執著於瞄準頭部,要打就打最有可能命中的位置,而且這傢伙沒有穿自硬化裝甲,他的子彈能穿。

  衛真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扣下扳機。

  第一槍,沒有中,子彈從機槍手的頭盔邊緣擦過,機槍手的頭歪了一邊之後四下張望,似乎受到了不小的驚嚇,火力停頓了幾秒,似乎正再搜索到底是從哪邊飛來的子彈。
  
  彈著太高了!

  果然很難!

  衛真喘著氣,心跳漏跳了兩拍,他冒著冷汗重新校整,然後又補上了一槍。

  那名獨聯人胸口暴出血花,向後栽倒在地上。

  「中了。」

  「幫我確認一下他還有沒有站起來,我不喜歡做事做一半。」衛真重新調整瞄準鏡,這個瞄準鏡高達九成在剛剛的碰撞還有爆炸中被震歪了。

  「死了。」女兵從望遠鏡看過去,原本紅色的框框已經退成了灰色。

  「下一個。」
  
  「好。」

  就這樣,這個業餘狙擊小組對獨聯人造成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麻煩,大部分的狀況下都是女兵標定之後衛真射擊,不過衛真終究是個業餘狙擊手,有許多次的射擊都因為各種因素失準,但是她們的存在確實減輕了一些下方步兵的壓力。

  共和國軍的戰車不斷的進逼到前方,現下形勢大好,也許他們真的能贏。

  隨著戰車的不斷挺進,原本已經殺過橋樑來到學園區域的部分獨聯軍不得不向後撤退,這些鋼鐵巨獸不斷的從炮口吐出火舌,驅趕著那些向後撤退的獨聯人,然後當獨聯人開火還擊的時候,戰車噴出了煙幕彈掩護周遭的步兵,裝甲部隊的出現無疑是給這些後備補充兵的士氣打了一劑強心針。

  衛真趁著前方打的火熱的時候,將頭縮回掩體後方更換彈匣以及檢查槍械的狀況,當確認槍械狀況良好之後,他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細細的品味著他開的每一槍,隨後他轉過頭,仔細打量著這個剛剛跟他一同經歷各種冒險犯難的這名女兵。

  「嘿,妳──叫甚麼名子?」他伸出手,把女兵的頭盔扶正,女兵看起來灰頭土臉的,頭髮也很凌亂,她有著一張黃種人面孔,烏黑的頭髮,有著孩子氣的鵝蛋臉,臉頰略帶點嬰兒肥,皮膚白皙,不過細看之下鼻梁跟眼睛卻帶有點白人的特徵,她的鼻樑較為挺直,不過還沒完全長開,看起來甚至比衛真還年幼。

  "混血兒?"衛真再內心咕噥著,大概是混到西里那邊的人吧?看的出來如果不是再這個戰場上搞的這麼狼狽,妝點一番之後也許看起來會是個回頭率極高的女孩,可惜這裡是在戰場上,大家都滾得滿身泥漿。

  而且戰場上沒有女人。

  「我.....我叫江宜潮,你呢?。」

  「林衛真,妳打靶檢定幾等?」衛真隨口問到,他猜對方頂多就是乙等或是丙等。

  「甲等。」

  聽到意料之外的答案讓衛真瞪大眼睛,轉過頭來上下打量著這個看起來不太靠譜的傢伙,臉上的表情是如此的驚愕,這女孩竟然跟他是同個水準的射手?真的假的?

  「妳參加過自由射擊?」衛真沉默了半响後將槍口探出掩體,用狙擊鏡掃視河的對岸。

  「沒有,我之前沒碰過槍,射擊檢定是在軍中得到的。」

  衛真愣住了,手中的槍也僵著,這可是天才啊!他是因為小時候就跟他的畫畫老師學寫生的時候,背著畫畫用具在山林裡頭亂跑,拿著獵槍獵鹿,之後參加了自由射擊運動打了一年多,累積了足夠的經驗才得到甲等射手的檢定,這已經是教練說已經是相當有天份的情況了,這傢伙竟然第一次碰槍就上手。

  老天果然不是公平的,但是現在這種情況,多一個打的準的可是差很多的。
  
  「妳開槍打過人沒有?」

  「沒.....沒有.....我怕。」

  衛真內心燃起的火花又熄滅了下來,還是別指望她好了,有甲等射手資格也沒辦法代表甚麼,有一些跟他同梯的還是特級射手呢,照樣碰到人槍都不敢開,然後就被打的肝腦塗地。

  只能說好的射手不一定是好的士兵,而他寧可殺死別人也不要被別人殺死,就這麼簡單。

  要活命,就要弄髒手,正如同要過河,就會弄溼腳。

  希望這傢伙會了解到這個道理。

  當衛真的注意力轉回戰場時,獨聯人證明了他們不會因為一時的挫折而退縮,他們終究是專業的好手,他們很快的重新組織起反擊的力量,並且開始奪回戰場的風向,當一台友軍的戰車被摧毀發爐的時候,衛真很明顯的看到友軍的攻勢遲滯了下來。

  而獨聯人的空中支援抓準了機會,衛真先是聽到戰機飛掠高空的聲響,緊接著天空突然被徹底的照亮,雖然原本天空就已經被火光照成了一片晚霞般的橘紅,但是跟現在亮如白晝的情況完全無法相比。

  "搞甚麼?"

  衛真抬起頭,赫然發現好幾團刺眼的白熾火光正再從天而降,白潔的近乎神聖,彷彿天際流下了令人動容的白色淚痕。

  「學長,那東西……」女兵呆看著天際,那白色是如此的神聖又不詳。

  他看過那東西,在網路上的視頻影片上,那是──

  「喔該死,那是白磷彈……我的天哪……」

  衛真喘息著,看著那些如同末日審判烈火般的白光徐徐降下,他們在安全距離外面,不會被燒到,但是在下方正在跟獨聯人交戰的共和國軍就沒那麼幸運了,當白磷彈落地的時後,下方瞬間化為地獄的火焰山,受到直擊的共和國軍當場受到白磷彈的烈火灼燒,衛真眼睜睜的看著下方的共和國軍人渾身著火,痛苦哀嚎,他們喊的是如此的嘶聲力竭,已至於連距離他們有一段距離的衛真都聽的到他們另人發毛的痛苦哀嚎。

  "該死,該死!"

  「喔不……」宜潮看著下方如同人間煉獄般的慘況,發抖的說到。


  倆人在高樓上恐懼的看著那些燒成了活生生的火葬柴堆的弟兄們,白磷不斷的迸發出新一輪的,如同白色煙花般的炸裂,下面一片煙幕瀰漫,衛真很清楚這種武器的威力,他曾經在網路上的軍事論壇見識過,也看過文字描述的威力,下方的弟兄們在白磷燒到身上的那一刻他們的命運就已經注定,他們的皮肉會被高溫溶解,白磷沒辦法用任何常規的方式撲滅,即使燒到只剩下骨頭都會繼續燃燒,直到沒有任何東西可燒為止。

  而白磷本身也帶有劇毒,就算僥倖存活下來也會因此痛苦不已,也許當場死亡可能還比較幸運。

  剩下的共和國軍,只要是還活著的無不向後饋逃,衛真不怪他們,如果是他他也會拔腿就跑。

  「喔天哪。」衛真聽到了旁邊的女兵恐懼的說道,衛真也感同身受,同時也感覺到他們是如此的弱小又無力,即使剛剛一度扭轉劣勢,但是他們很快的就發現他們連確保優勢的能力都沒有。

  友軍的戰車排已經銳減到剩下兩台,他們藉著獨聯戰車的殘骸做為掩護,試著壓制橋面,但是缺乏部兵掩護的他們看起來岌岌可危,大量的火利傾瀉再他們的頭上,衛真試圖用手中的槍掩護下方的戰車,他放倒了一兩名拿著反戰車火箭或是飛彈的獨聯人,但是仍然阻止不了倒數第二台戰車的毀滅。

  當倒數第二台戰車的砲塔騰空飛起大概有十來公尺高的時候,衛真的恐懼感再度被喚醒,他發抖的手開始失準,他看到火箭彈擊中了最後一台戰車的履帶,而那台標著501號的戰車正在不斷的開火還擊,他卡在一個有點唯妙的位置上,敵人沒有辦法對他發動有效的火力打擊,而那台戰車正不斷的用高爆彈還有同軸機槍對著那些試圖過橋的獨聯人迎頭痛擊。

  不管是誰,那台戰車的組員一定都是個瘋子,現下的狀況可是他們隨時都會被擊毀都不奇怪的境地,一台斷了履帶的戰車會是個上好的活靶,他們卻不趁著還能夠逃跑的時候趕快棄車逃生,而是不斷的還擊,這讓衛真對那些組員感到敬佩,他決定如果能夠活下來,一定要去找找這台戰車的組員,這傢伙是個他媽的勇者!

  正當衛真縮回掩護後方準備換彈匣的時候,附近的士兵驚慌失措的尖叫道「火箭彈──!」

  衛真還沒來的及反應過來,一發不知道打哪來的溫壓火箭彈擊中了他們所在的校舍。

  當火箭彈爆炸的瞬間,衛真眼前的一切突然變成了霧白色。

  緊接著,爆炸產生的震波將他們這些在校舍頂樓的人全都被掀到了半空中,下方已經搖搖欲墜的建築結構禁不起爆炸產生的高壓還有衝擊,校舍的鋼筋水泥結構暴出了陣陣哀鳴,如同將死的巨獸一般哀嚎坍塌,轉瞬間坍塌的校舍變成了崩落的鋼筋水泥土石流,槍在毀滅的漩渦中飛到了半空中,他轉過身護住那名女兵──

  當兩人重重的摔到地面的時候,衛真渾身抽痛,而且苦不堪言,他的嘴角滿是血腥味,耳朵被嗡嗡嗡嗡的耳鳴聲徹底覆蓋,他被翻了過來,是宜潮,她看起來沒事,只是額頭上有點血跡,她似乎在對他說些甚麼,但是他完全聽不見,而在他徹底暈厥過去之前,他看到了幾名穿著牛仔褲以及皮夾克的持槍人士的身影。

  "他們是誰?"是他墮入徹底的黑暗之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


  宜潮向各位讀者問安



2016-02-17 00:18:23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環。

聽起來挺氣人的,不過在這萬象世界中,又何嘗我們能篤定什麼嗎?

───

時而緊湊、時而苦悶、時而振奮、時而哀淒,在戰爭中交錯著悲歡離合,以主人翁的角色而言,失去的已無關緊要,推動著自己的是情緒?動機?發條(本能)還是自覺?

面對著強勢而來的敵手,面對著無關仇恨只是掠奪與被掠奪的關係,這戰爭進行的變得微妙而苦悶。從局勢到步兵排,從傳統到尖端武器,快速進逼的一切讓人麻痺。

活著,並沒讓人等待著什麼,只是介於死亡之前的一個段落。

2016-02-17 00:22:41
他被戰場切成碎塊,每一片都是他。
2016-01-26 18:56:06
衛真嚇的像後滾進屍堆裡頭 > 衛真嚇的向後滾進屍堆裡頭

他先是去軍械庫領取補給,連士官長正好就再那 >他先是去軍械庫領取補給,連士官長正好就在那 

同時有不少敵方火力朝著他的所再位置襲來 > 同時有不少敵方火力朝著他的所在位置襲來 

他們不是不可擊敗的!混仗獨連人! > 他們不是不可擊敗的!混帳獨連人

繼續加油喔[e35]
2016-01-21 20:20:57
反戰車飛彈還有發射教學‧‧‧當玩電動啊?[e27]
(舉手)凝結汽油彈+白磷+空爆有沒搞頭啊?一陣由業火所構成的雨‧‧‧不過應該沒啥屁用‧‧‧應該沒法達到就算躲在戰車殘骸內照樣避不過的概念‧‧‧
謎之音:你要的是鋁熱效果──但那玩意兒價碼太高了‧‧‧[e26]
2016-01-21 20:09:52
宜潮雖然是拿魔性當藍本,不過個性上感覺比較像原本的潮呢[e5]
話說最後那群夾克組應該不是芝蘭的部隊吧[e20]
2016-01-21 20:28:55
是的!!因為有正常的童年還有經歷.所以性格上比較接近原版!令外.夾克的確大有來頭
2016-01-21 13:03:40
唯一的甲等射手剛剛腦「帶」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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