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很痛苦。
但是最痛苦的是,不曾擁有過所以沒有資格失去。
「祈芙。」他的呼喚使我放下了手中的籃球,兩人都屏著氣。
「怎麼了嗎?」我轉過身直視著他,擠出了抹扭曲的笑容。
「我們......」他停頓了幾秒,撇過頭移開了視線。
我,終究還是逃不了嗎?
「知道的喔。」我依舊勾著嘴角,緩緩的走到了他的面前:「可以......再牽一次我的手嗎?」
希望自己在他的記憶中永遠都會是那個微笑著的自己,所以我不能哭。
至少現在,我必須要忍著。
「嗯。」他牽起了我的手,傳遞了他能給我的最後一絲溫暖。
要是能永遠都這樣就好了。
但是瞬間只是永恆的錯覺,對吧?
「這樣就好了。」能清楚的感覺到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我卻死命的撐著、不讓淚流下:「請你不要回頭看我......就這樣離開吧。」
如果你聽得到我心碎的聲音,你會不會繼續待在我身邊?
「對不起。」他毫不猶豫的鬆開了我的手,旋身後直直的走出了準備室。
掙扎了那麼久,我也該把自由歸還給學長了吧?
因為當了籃球社的經理,所以認識了學長。
因為喜歡上了學長,所以向學長告白了。
練習前,和學長一起到體育館;練習時,注視著學長打籃球的身影;練習後,和學長並肩走著回家。
我的一切,就像是圍繞著他轉一樣。
現在胸口宛如被抽空一般,好痛。
「祈芙學姊?」
我用手捂著臉,跪坐在準備室中央。
「學姊。」一個陌生的體溫從後方環住了我,氣息打在我的耳上:「對不起,我看到了。」
我沒有回覆身後的這個人,只是靜靜的啜泣著。
「祈芙學姊你,很堅強喔。」他稍稍的移了位置,從前方抱著我、一手像是在安慰般的拍著我的後腦勺:「所以不需要忍著,儘管哭出來吧。」
「可是哭出來很蠢啊。」我的聲音微微的顫抖著,眼淚不斷的滑落。
「哭出來並不蠢啊。」他還是輕拍著我的後腦勺,平靜的語調似乎讓我稍微冷靜了點:「為了某人而哭,不是只表現出了你有多喜歡那個人嗎?」
表現出了我有多喜歡學長嗎?
明明知道自己不該賴著這份莫名的溫柔,明明知道自己並沒有那個資格去乞求同情......
但此刻的我,是多麼需要陪伴。
環在身邊的那雙手突然消失了,我下意識抬起了頭,想要挽留那個給予我溫暖的人。
「沒事的。」夏染緣按了下準備室裡的燈的開關,周圍馬上暗了下來:「這樣我就不用看著學姊你為其他人哭了。」
「......什麼嘛。」沉默了幾秒,我笑了出來,就算眼淚依然淌著:「說得好像喜歡我似的。」
「就是喜歡你啊。」他嘻嘻的笑著,再次抱住了我。
「嗯,我也喜歡夏染緣喔。」我拭去了殘留於眼角和臉頰上的淚,淡淡的笑著。
「祈芙學姊真狡猾。」他放開了我,雙手捏住了我的臉頰:「明明知道我的喜歡和你的不一樣。」
我對夏染緣的喜歡,是學姊對學弟的喜歡。
沒有更多,沒有更少。
「既然你們已經分手了,」他再次湊近了我,語氣中帶著絲狡黠:「那我就可以對學姊展開攻勢了吧?」
「誒?」
還沒反應過來,夏染緣便在我的額頭上輕吻了下。
「請學姊敬請期待啦。」在黑暗中他燦爛的笑容,就像陽光一般耀眼。
儘管如此,面對一個比自己還要小、想到什麼就做什麼的男孩子的告白......
完全不相信。
而且在被提出分手後,我似乎想暫時讓自己的心冬眠。
因為這樣我或許就不會再這麼難受了。
「祈芙學姊!」和學長分手後第九天的社團活動,夏染緣一看到我就向我奔來。
我才剛抬頭正眼看著他,他就像無尾熊一樣抱住了我。
「等、等等......!」我雙手抵在他的胸口上,試圖與他拉開距離:「不要靠我這麼近啊。」
「啊,對不起對不起。」他毫無反省的笑著,過了幾秒才收回了原本纏在我頸邊的雙臂。
「有事嗎?」我用手撥了下自己被弄亂的瀏海,從下往上看著比自己高一顆頭以上的夏染緣。
「嗯,有事想拜託學姊。」他像是腦中有什麼好主意似的,嘴角揚了起來:「以後的練習結束後啊,可以請學姊親自把我的毛巾拿給我嗎?」
毛巾?
「是說平時放在板凳上的毛巾?」我歪頭問著,疑惑的眨了眨眼。
應該是在說平常會幫隊員們準備的毛巾吧。
「嗯。」夏染緣點了點頭,仍然漾著那道笑靨。
「可以是可以啊。」我想了下後回道,不理解他的用意在哪:「但是你要自己來找我拿喔?」
「絕對沒問題的!」他比了個OK的手勢,充滿了活力的跑進了籃球場。
真是個奇怪的人呢。
一想到剛和他的對話,我無意間淡淡的笑了。
「祈芙。」聽見了某人的呼喚,我抬起了頭。
是學長。
「今天也要麻煩你了。」他說著和往常一樣的話語,只是這次少了往常的那抹笑。
只是這次,我再也開心不起來了。
「嗯,不會。」我微微一笑,胸口揪緊了些。
需要違背自己的心情的生活,好累。
需要裝已不在乎的面對明明還掛念著的學長,好難。
需要把自己的悲傷藏起來的日子,似乎還長。
練習差不多要結束時,我吹了下手中的哨子、告知著大家練習要結束了。
手中拿著夏染緣的毛巾,突然覺得幹著這種事的自己有些蠢。
「學姊!」才剛想著他,夏染緣不知何時已經在我面前了。
「喏。」我遞出了毛巾,接過了他手中的那顆籃球。
「謝啦。」他把球衣撩了起來,用毛巾擦著滿身的汗。
可能因為已經習慣了這種畫面,現在的我似乎對男生裸露的上半身免疫了。
「吶,學姊。」夏染緣彎下腰讓自己與我同高度,停頓了幾秒後問:「你現在快樂嗎?」
「嗯?」我遲疑了下,一時不知該如何回覆他。
現在的我,快樂嗎?
「我說,」他重複了一遍他的問題,沒有要放過我的意思:「現在的學姊,快樂嗎?」
我並不快樂,我好累。
這才是我的真心話,但是我明白自己不應該再給夏染緣或者任何人添麻煩了。
所以我,必須笑著。
「快樂啊。」我勉強自己笑了出來,裝出一副沒事的樣子。
其實我,真的已經想自暴自棄了。
「真的嗎?」
其實我,真的已經不想再管了。
「沒騙我?」
其實我,真的已經累了。
「學姊你在說謊。」夏染緣直勾勾的盯著我,令我感到自己的心思都被他看穿了。
「我沒有。」我一口否定了他的說詞,絲毫沒有打算要承認自己的懦弱。
兩人之間沉默了好一陣子:兩人都沒開口,卻也都沒先走掉,就只是僵持在那裡。
「學姊你,」夏染緣等到大家都走得差不多後,才緩緩的開口說:「並不快樂,對吧?」
「就說了我很快樂!」被他隨意的踏入了自己不願任何人侵入的領地,我有些焦躁的對他吼了句。
「祈芙學姊。」他平靜的說著,伸出手把我的頭壓向他自己的左胸口。
即使只有幾秒的時間,我還是清楚的聽見了他的心跳聲。
即使只有幾秒的時間,我還是感受到了他有些霸道的溫柔。
「別太逞強了。」語畢,他走進準備室、拿了書包後就離開的體育館。
煩躁。
就連與學長在一起時,我都沒感到如此煩躁過。
拆穿了我的面具和徹底的打亂了我的步調的人,夏染緣還是第一個。
然而令我感到浮躁的並不只這個,還有完全猜不透夏染緣他在想什麼的自己。
「就跟你說不是A了。」幾天後的我,心情似乎沒變得更好。
雖然我試著不表現出自己的不耐煩,但還是無法正常的與他人溝通。
「可是那道題的答案明明就是A啊。」和我並肩走進體育館的任允千反駁道,居高臨下的瞪著我:「祈芙你到底是在生什麼氣啊?」
任允千從國中到高中總共和我同班了五年。他除了是我最要好的朋友,還擔任籃球校隊的中鋒。
總之就是個一直陪伴著我的人。
「不和你說了。」我哼了他一聲後走進了準備室,他則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氣什麼。
可能單純是因為那個來了很不舒服吧,要不然我也不想要無緣無故生任允千氣。
畢竟他已經包容我這麼多了。
「學姊?」夏染緣瞥見了輕輕用手壓著下腹部的我,露出了擔心的表情:「還好嗎?」
「沒事。」我冷冷的回了句,放下了因疼痛而按著腹部的手:「快去練習。」
「喔。」他看似想繼續問下去,但最終還是乖乖的拿著籃球去練習了。
一不小心就得罪了好多人啊。
我不禁重重的嘆了氣,下腹部的疼痛和悶悶的感覺依舊沒消失。
真的好不舒服。
因為怕自己會站不穩,我一手扶著準備室裡的置物櫃,另一手則是再次按住了下腹部。
「學姊。」聲音傳入耳中的那個瞬間,一隻手摟住了我的腰、把我拉了過去。
「夏、夏染緣?」我仰頭看著和自己之間處於零距離的他,有些慌張的想拉開距離。
可是他緊緊的扣住了我的腰。
「果然還是去保健室比較好吧?」他不放心的望著我,眼神中透露著他擔憂的心情。
「咦?」我還沒反應過來,夏染緣已經把我拖出了體育館。
明明是一個月就會發生一次的事,我卻沒辦法以正常的心態面對大家......好丟臉啊。
「我、我不要去。」我停下了腳步,牽著我的手的夏染緣也跟著停了下來:「又不是什麼需要去保健室的問題。」
「但是......」他沉默了幾秒,沒轍的勾起了抹苦笑:「那至少去什麼地方坐著吧,不要待在體育館就是了。」
「隨便。」我簡短的回覆後低下了頭,跟在繼續走著的他的後方。
明明應該是身為學姊的我要照顧夏染緣這個學弟的,沒想到我居然反被照顧了。
「祈芙學姊,坐下。」夏染緣領著我到學校後院的板凳前,眼神依然說著自己很擔心我。
「嗯,謝謝。」坐在了板凳上的我試著用平時的語氣說著,不過後院裡新鮮的空氣的確讓我感到舒服了一點:「我沒事的,你先回去練習吧。」
對啊,我怎麼能奢望他繼續陪著我呢?
這樣也太任性了。
「不要。」他不假思索的拒絕了,走到了我身後:「學姊不舒服的時候我怎麼能放心的練習啊?」
此時,夏染緣的雙臂圈住了我、大大的手掌貼在我的肚子上。
「你、你在幹嘛啊!?」我嚇了一跳,想掰開他的手。
「我的體溫很高,這樣子學姊應該會舒服一點。」他彎下了腰後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笑著說:「不會做什麼奇怪的事啦。」
儘管隔著制服,我仍感覺得到他手心的體溫。
好溫暖,讓人想就這樣待著。
「夏染緣你啊,」我仰頭靠在他身上,莞爾了下:「很溫柔呢。」
剛才說不讓我待在體育館裡,應該是因為知道我在體育館裡一定會一直站著吧?
「迷上我了嗎?」他開玩笑的說著,雙手輕輕按著我的腹部。
「沒有啊。」我淺淺的笑了,緩緩的閉上了雙眼。
在夏染緣身邊時,總有種很安心的感覺。
「學姊,」他稍微把我圈緊了些:「你其實可以多依靠我的啊。」
「可是那樣就顯得我很任性啊。」雖然他說我可以多依靠他,但是我似乎一直以來都在依賴著他。
「不會啊?」
「我才不想要被你弄成一個性格上有問題的人。」我故作正經的說著,卻掩飾不太住笑意。
「我說你沒問題就沒問題。」他認真的回覆道。
不要每次都以很隨意的語氣說著這種會讓人不禁臉紅心跳的話啊。
真是的。
「以後啊,不要再說違心的話了。」過了幾秒,他語調輕輕的說著:「不管學姊的真心話是怎麼樣的,我都會一直陪在學姊身邊的。」
就算說了謊,也都會被你看穿啊。
「嗯,知道了。」我深吸了口氣,感受著以腹部為中心、傳遍身體的陣陣暖流:「大概吧。」
微笑,是為了不讓別人問自己好不好。
說謊,是為了給自己藉口不去承認某些難以接受的事實。
簡單來說,我的謊言就是為了逃避現實而存在的。
「吶,任允千。」某個午休,咬著麵包的我叫了拉了張椅子坐到了我旁邊的任允千:「問你個問題。」
「嗯?」他繼續讀著自己手中的運動雜誌,沒有抬起頭來看我:「問吧。」
「我啊,有個挺在意的人。」用手托著下巴的我看向了窗外,落葉掉到了戶外的籃球場上:「在他身邊時我總會很安心,也常常希望他能陪在自己身邊。」
「嗯,然後呢?」他修長的手指翻著雜誌,雖然看似沒在聽我說話卻回覆著我的話。
「他很溫柔,也總是會為我著想。」心中閃過了那些和夏染緣一起時的畫面,我不經意的淺笑了下:「雖然他有時很孩子氣,但他總是能看穿我的心思。」
「那很好啊。」他合上了運動雜誌,對著我露出了微笑:「這個,有什麼問題嗎?」
「可是我不覺得自己喜歡他。」我垂下了睫毛,盯著手下的書桌。
我的心說著這就是喜歡,但是頭腦卻冷靜的否認了。
「說什麼傻話啊。」他把雜誌捲成棍狀,輕輕的敲了我的頭一下:「這就是喜歡啊。」
這個......真的是喜歡嗎?
「你啊,不要因為害怕會失去而不敢去觸碰啊。」他無奈的笑著,微微的低下了頭直視著我的雙眼:「要是發生了什麼事,我會一直陪著你的。嗯?」
為了讓任允千放心一些,我淡淡的笑了。
我並不害怕再次喜歡上其他人。
我所害怕的是,看到自己再次為了一個很傻的理由而哭泣。
「所以你就放膽去談戀愛吧。」任允千用手摸了摸我的頭,把我的頭髮弄得一團亂。
「謝謝你把我的頭髮弄亂了。」我白了他一眼,兩人都笑出了聲來:「還有在我不敢踏出步伐時推我一把。」
或許我只是不想知道,不想發現自己對夏染緣的感情已超過了學姊對學弟的喜歡。一直以「我不是喜歡他」的藉口來騙自己,藉此來逃避自己真正的感受。
但是現在的我,完完全全的意識到了自己的心意。
下午社團活動時,我坐在體育館的觀眾席上看著籃球社的大家打著籃球。雖說是看著大家,但目光落在學長身上的次數似乎還是比其他人的還要來得多。
然後還有,落在夏染緣身上的。
「祈芙在看誰啊?」我瞥了眼穿著球衣、朝我走來的任允千,他則是往我剛看著的方向望去:「染緣嗎?」
「哪有。」我輕輕的笑了聲,又把視線移回了籃球場上。
「那對於染緣,你是怎麼想的呢?」他坐到了我旁邊,直白的問了句。
「夏染緣?」我的目光鎖在口中的那個人身上,簡短的回道:「沒怎樣啊。」
「都認識這麼久了,你還想敷衍我啊?」任允千不滿的說著,故作正經的嘖了我一聲。
「......總覺得夏染緣的個性,」低著頭思考的我停頓了幾秒,勾起了抹傻笑:「會讓人不知不覺的被他吸引住。」
會讓人不知不覺的喜歡上他。
「誒。」他挑起了眉,用手肘輕撞了我一下:「那句話要是給他聽到,他八成會開心的睡不著吧?」
想必任允千他已經猜到了我在意的人就是夏染緣吧?
但是不直接對我過問,是他的溫柔呢。
「是嗎?」我轉頭望向了身旁的他,挑著眉問了句:「那如果我對你這樣說,你也會睡不著覺?」
「會啊。」他想都沒想的回了句,衝著我笑了下:「因為我也很喜歡祈芙啊。」
此時,我感覺到一道不友善的視線向我和任允千射來。
「祈芙學姊是我的。」把籃球夾在手和腰中間、站在籃球框前的夏染緣朝我們的方向惡狠狠的瞪來,對著任允千叫了句:「任允千你給我滾下來練習!」
明明任允千也是他的前輩,夏染緣卻總是直接叫著任允千的名字呢。
「看來我要是再不過去,等一下就會被染緣揍呢。」任允千站了起身,無奈的攤了攤手:「先去練習啦。」
「嗯,好好練喔。」我認真的對他說,語氣中沒有任何一絲隨便。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好好看著我表現吧。」他以開玩笑的語氣說道,表情卻有些正經。
「任允千你還不來!」聽見了夏染緣的聲音,我們倆都不經意的笑了出來。
「來啦!」任允千回叫了句,朝正不耐煩的等著的那個人跑去。
望著場上的夏染緣,我無意識的微勾起了嘴角。
會讓人不知不覺的被他吸引住......嗎?
這似乎是我一直以來用來形容學長的方式呢。瞄了眼投著三分球的學長,我垂下了睫毛、緩緩的別過了頭。
練習結束後,我和平時一樣照著夏染緣要求的拿著他的毛巾、準備把毛巾遞給他。
「夏染......」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我完全無法反應過來。
我遞出了毛巾,他接過了。
我喚了他的名字,他卻只平淡的說了句「謝謝」便走進了準備室。
這並不是平常的他。
「誒,你。」我才跟進了準備室,他就背著書包走了出來。
為什麼要無視我?
這種感覺,好討厭。
「吶,祈芙啊。」任允千拉起球服的一角擦汗,站在我的身旁看著夏染緣離去的身影:「這小子今天怎麼這麼反常啊?」
「不知道,明天就好了吧。」我聳了聳肩,開始把練習時用的籃球給收回架子上。
我應該沒有做什麼會讓他生氣或討厭我的事吧?
隔天的社團活動,夏染緣並沒有來。
之後的練習,也沒看到他的身影。連在走廊上與我擦肩而過時,他也都只是像不想和我對上眼般的撇過頭。
「那小鬼在想什麼啊。」午休時,和平常一樣搬了張椅子過來和我坐的任允千抱怨著夏染緣:「都快要比賽了他還在混。」
「不清楚。」我喝了口手中的檸檬紅茶,往窗外看出去。
戶外的籃球場上,一個穿著運動服的男孩子正運著球。
「可是不像是不想打籃球了呢。」我咬著吸管,注視著籃球場上的夏染緣。
「你去勸勸他吧。」任允千雙手撐著後腦杓,斜眼瞥了我:「感覺上他只會聽你的話。」
「嗯,會去找他談談的。」我吸光了鋁箔包裝裡的檸檬紅茶,目光沒離開過拼命的打著籃球的他。
如果不是不想打籃球了,那為什麼不來社團活動呢?
當天的練習結束後,我獨自一人繼續待在準備室裡做比賽的助威幕布。
不知道夏染緣現在在做些什麼?
「不可以,我不能再因為他而分心了。」我拍了下雙頰,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但是說實話,我有些擔心他。
「噠、噠、噠......」應該空無一人的體育館傳來了聲響,鞋底摩擦著地板的聲音、籃球打著地板的聲音,籃球打到籃板的聲音都讓我認為某人折回來了。
不過,是誰呢?
我走到了準備室的門後,把頭探出望了一眼。
咦?
為什麼?
「夏染緣!」我什麼都沒想的奔出了準備室,聽見了我的呼喚的他則是愣在原地、任由那顆籃球在地上滾。
「祈芙學姊?」我的名字從他的口中緩緩脫出,但他下一秒便裝出了一副沒事的樣子:「學姊怎麼還在啊?」
「這是我要說的話吧?」我彎下腰撿起了那顆籃球,輕輕的把籃球丟給了他:「每天練習結束後都會來嗎?」
「嗯。」他撇過了頭,不讓我看他的表情。
「為什麼要這樣?」我不解的望著他,只見他輕嘆了口氣。
「因為學姊你,總是注視著學長。」他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悲傷,但是我看不見他的表情所以無法確認:「所以我想說說不定這樣學姊你就會注意到我了。」
「然後呢?」我走到了他跟前,他仍沒把臉轉回來面向我:「為什麼不看著我?」
「因為我不想要讓學姊看到我這副丟人的模樣。」他的語氣聽起來不像是在說謊,於是我決定要相信他。
「笨蛋!」我直率的罵了他句,他這才把頭轉過來看著我:「我早就有在注意你了啊。」
「祈芙學姊?」他先是有些驚訝的看著我,隨後突然抱住了我:「這是告白嗎?」
「不、不是啊。」面對夏染緣心情上的大轉變,我慌張的不知該怎麼辦才好,就只能呆呆的站在那裡讓他抱著。
「不甘心。」他失望的把頭靠在我的肩上,雙手緊緊圈著我:「只有我這麼喜歡學姊。」
我沉默著伸出了手,輕輕的回抱著他。
其實我也喜歡著你啊。
因為喜歡著你,所以才會不喜歡你無視自己。
因為喜歡著你,所以才會害怕自己做了些什麼會讓你討厭自己的事。
因為喜歡著你,所以才會不時的就想到你。
因為喜歡著你,所以才會為你擔心。
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喜歡你啊。
然而真正的意識到了自己的心意後,我開始不敢和夏染緣有太多的接觸。
並不是不喜歡與他有接觸,而是因為跟他說話時總是會臉紅心跳。因為不想要他發現自己的心意,所以漸漸開始躲避他。
這樣的日子維持了大約兩個禮拜,他似乎也發覺了這件事。
某個晚上,我的手機無預警的震動了下,銀幕上顯示著夏染緣傳來的訊息。
「0529」
嗯?這不是我的生日嗎?
「幹嘛?」我回傳了封簡訊,卻遲遲沒有收到他的回覆。
為什麼不回?
腦中的第一個想法令我發現,自己原來是這麼在意夏染緣。
「誒,祈芙。」隔天一大早,任允千便走到了我的座位旁:「染緣的置物櫃請你收一下喔,他說你知道密碼。」
「蛤?」我不解的發出了聲,頭頂上瞬間冒出了好幾個問號:「籃球社的置物櫃?為什麼要收?」
「他沒跟你說嗎?」任允千回了我個疑惑的表情,過了幾秒以後才繼續說:「他去國外留學啊。」
誒?
為什麼沒和我說?
「去哪裡?」我一時腦裡一片空白,無法整理好思緒。
「去美國的樣子。」他像是在回憶般的偏了頭,對我說道。
去美國?
他怎麼沒和我說?
「什麼時候去?」我下意識拉住了任允千的衣角,雙眼像是乞求著個答案一般的望著他。
「......今天。」他遲疑了幾秒,說出的答案卻讓我遊走於崩潰的邊界。
每次口口聲聲的說著有多麼的喜歡我,但是連要出國留學前都不和我道別嗎?
夏染緣,果然是個笨蛋。
而躲避著他、一直沒有對他說自己的心意的我,也是一個笨蛋。
「祈芙?你還好嗎?」任允千把臉湊到我面前,我這才回過了神。
「沒事,我去下廁所。」放開了他的衣角的我站起了身,離開了教室。
夏染緣去了這麼遠的地方,那我以後都沒有機會再和他見面了嗎?
直到這一秒,我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有多麼不想與他分開。
我就這樣失去他了嗎?
不,我並沒失去他。
因為我從頭到尾,都未曾擁有過他。
「那我這份感情該要放逐到哪裡啊?」我無意識的走到了體育館,眼前彷彿還能看見夏染緣在籃框前運著球。
我閉上了眼,想要讓自己與世界隔絕。然後就這樣,沉浸在與他的回憶裡。
或許我對他的喜歡,在不知不覺間已超過了他對我的喜歡。
或許我該早一點對他說自己也喜歡他的,這樣我們可能就會在一起了。
或許我,從一開始就不該依靠他的溫柔來擺脫自己對學長的心意。
或許那樣,我現在就不會這麼難受了。
「如果我挽留你,你會不會就不離開我了呢?」我走進了準備室,無力的靠在置物櫃上。
不過我也真傻。
一直認為無論如何,夏染緣都會只會注視著我一個人。
這樣的自信,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啊?
───會一直陪在學姊身邊的。
「當初說這句話的人,是誰啊?」我露出了抹自嘲的苦笑,刺得自己心好痛、好痛。
走到了夏染緣的置物櫃前,我毫無頭緒的盯著那個黑色的密碼鎖。唯有的兩條線索,就是密碼是四個數字和是我該知道的。
「四個字......嗎?」我用指尖轉動著密碼鎖,胸口因為想起了以前站在置物櫃前的他而揪緊了些。
「0529」
應該......不會這麼巧吧?
儘管不太有可能,我還是把密碼鎖轉到了代表著我的生日的那四個數字。
「啪。」密碼鎖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打開了,我原本皺著的眉間也同時放鬆了些。
夏染緣他還是,在乎我的嗎?
置物櫃裡放著他的護腕和球鞋。而在護腕旁的,是一張小卡片。
給祈芙學姊
卡片封面上的五個字給了我打開卡片的默許。
學姊,你一定很氣我沒跟你說出國的事吧?
對不起,因為我不想看到你為了我而難過。
我這樣,很厚臉皮又很自私對吧?
哈哈,其實我真的很希望學姊你也是喜歡我的。
這樣我們就會是兩情相悅的了。
你早就不是一廂情願的了,你知道嗎?
學姊你啊,總是自己憋著所有的事。我常常在想如果你能多依賴我一點、讓我和你一起分擔你的心事,那學姊你是不是會更加更加的喜歡我呢?
我啊,會一直喜歡著學姊的。
「笨蛋。」我笑著,卻也哭著。
不過至少我在夏染緣的記憶中,是掛著笑容的吧?
「都出國了當然要找個更好的女孩子啊。」表情醜陋的扭曲著,我喃喃的說著違心的話。
其實我希望你只注視著我一個人啊。
「其實我也喜歡你啊......」我背靠著置物櫃,任由著自己緩緩的滑到地上。
又是這樣子。
我閉上了雙眼,胸口傳來陣陣撕裂感。
好難受。
和學長分手時,夏染緣自顧自的踏進了我的人生。
而當我喜歡上他時,他又自顧自的走出了我所能觸及到的範圍。
「真狡猾。」我單手遮住了自己流著淚的眼睛,嘴角卻不聽心的使喚、勾了起來。
連我的腦袋都在嘲笑自己的心嗎?
「Falling in love is like jumping off a really tall building.」我小聲的自言自語著,依舊沒睜開雙眼。
My brain tells me that it’s not a good idea, but my heart tells me I can fly.
「那我就會接住你。」某個熟悉的聲音說著,某個熟悉的體溫握住了我的手。
是夏染緣嗎?
不,一定是我的錯覺。
「不是錯覺喔,學姊。」那個體溫抱住了我,令我感到安心了許多。
「夏......染緣?」我像是個拆著禮物的小孩子,既期待又害怕的睜開了雙眼。
「嗯,我在。」我此刻最想見的人就坐在我身旁,溫暖的手掌擦去了我眼角的淚。
誒?
不是幻覺嗎?
「你,不是出國了嗎?」我緊緊抓住了夏染緣的衣角,深怕這是一場夢,而他隨時都會離開我。
「騙你的喔。」他無奈的笑著,卻藏不住那一絲得逞了的心情:「是和任允千串通好的。」
所以他,不會離開嗎?
「騙我的......嗎?」現在的我比起感到生氣,放心和高興的心情還要來得多很多。
請不要離開我。
拜託了。
「嗯,對不起。」他似乎有在反省的說著,搭在我的肩上的手把我向他拉去:「我知道我是個笨蛋。」
我在心中的確罵了夏染緣「笨蛋」好幾百次,但是這個瞬間我卻無法對他說出口。
「吶,夏染緣。」我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吸了吸鼻子:「我喜歡你。」
然後可不可以,永遠永遠只注視著我一個人?
「我也喜歡學姊啊。」他把自己的頭靠在我的頭上,搭在我肩上的那隻手玩弄著我的頭髮:「我,可以認為學姊的喜歡和我的是一樣的吧?」
「或許我的比較多?」我開玩笑的回了句,繼續窩在他的懷裡。
「怎麼可能,我可是學姊的頭號粉絲呢。」他嘻嘻的笑了出來,脖子突然彎了下來、輕吻了我的嘴唇。
「夏、夏染緣!」
戀愛就像從一棟很高很高的大樓跳下來一樣:我的頭腦告訴我這不是一個好主意,但是我的心卻告訴我自己能飛。
後記:
壓死線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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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代表說上次那篇不是我六月前的最後一篇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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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傲什麼
是說我假期作業好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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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一科沒有作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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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又得第一名了所以來跟大家分享我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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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班競爭好激烈啊大家都好厲害我怕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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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考試粗心還是
比我的頭髮數量還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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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的計算題錯超級無敵多的,可是這個是我不會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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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如此我的物理居然考得還不錯
,我真厲害啊![]()
總之就是要去寫作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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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上次一樣的總結:
作業什麼的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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