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愛,你在乎多少?
「你想說什麼?說那女的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嗎?」天馬的聲音很輕,幾乎聽不見任何的感情。
京介保持沉默沒有回話,眼神游移著不願和對方的雙眼對視,天馬抬起頭,閉起眼,努力不要讓已經凝聚在眼眶的水分子溢出。曾經在一起的所有回憶和眼前的現實互相交錯在腦海裡播映,以一種慢動作的姿態撕裂著心臟。疼得幾乎讓心臟停止跳動,所有的熱情和悸動全部在一瞬間凍結。
吸了吸鼻子,天馬再次開口。
「半年,我們分開半年。」
「我拒絕。」
「你沒資格。」嘲弄的語調在天馬的臉上露出難看的笑容,他走過去接近京介,臉湊近和後者的臉龐不到一公分的距離。
強硬的將京介的臉扳過來,天馬吻得粗暴強硬,沒有一點以往的溫柔,咬住京介的下唇瓣,用力,鐵銹味瞬間在口腔裡化開。
「痛……、你幹什麼!」京介抹去嘴巴上的血跡,血紅在手臂上畫上了一條印記。
「半年如果這個傷口還在,我就回來繼續愛你。」
*
被愛俘虜是什麼滋味,心甘情願的付出卻還是得獨自吞下所有的心碎?痛到無法自己卻還是得咬著牙一跛一跛的走下去?
走在熱鬧的城市街頭,天馬卻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如此寂寞,比寂寞更寂寞,像一把利刃,一刀又一刀劃破他的心,讓鮮血淋漓,傷口無法癒合。
熙來攘往的人群無法救他,連神也無法。
他們站在愛情的懸崖旁,似乎一個不小心就會墜落到看不見底的深淵,粉身碎骨。之前一直維持著微妙平衡的天平,在今日稍早天馬看見京介親暱的摟抱著一個女人的模樣,開始崩解毀壞、失去平衡,萬劫不復。
在察覺到感情變質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一天總會到來,卻不曉得會來得如此早。
天馬緊咬著下唇,為什麼在七月盛夏他卻感覺無比寒冷、冷得快被凍死了。
*
京介坐在沙發上盯著天馬離去關上的大門,右手大拇指撫弄著被咬傷的傷口,牙齒是人類最堅硬的部位,不知道天馬咬他的時候有沒有一起感受到他從心臟隱約傳來的痛?
其實京介一直對這段感情有信心,在他的價值觀裡,沒有信心哪來能夠挖心掏肺的為隊方付出所有那些愛情需要的原料,經過揉合精細加工後出來的才會是完美的成果。但是事實是他錯得離譜。
有些動搖,只是仍在一起步行回家時抓住對方溫熱的手掌,厚臉皮的繼續在已經開始搖晃不穩的地基上,一點一點的建構起承諾。
他對承諾什麼的不太放在心上,反正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就會被淡忘,到最後一切都是空談。
當天馬站在他面前指控早上的事情時,他選擇不做任何回應。因為沒什麼好解釋的,那女的是他表妹,只是因為表妹近日被奇怪的男人不斷騷擾所以他才答應陪表妹裝成情侶看那個男的到底想要做什麼。
為什麼需要解釋?如果不能彼此信任的話,那、還能夠愛嗎?
「半年,我們分開半年。」
「我拒絕。」
開什麼玩笑?京介不加思索馬上反對,卻被天馬一句你沒資格給堵了回來,不是他找不到方法、找不到話來反駁,只是他看見了對方眼神裡的受傷及堅持,那份他很早就知道的堅持,是比銅牆鐵壁還堅固怎麼樣也打不破的。
啊啊、他到底知不知道,在痛的不是這個傷口呢?
半年,還有好久呢。
*
「欸、半年了。」一通電話打來,接起。
「咦?半年了喔?真快。」
天馬用著開玩笑的語氣回覆,換來的卻是對方數分鐘的沉默,正當他以為對方不想繼續對話而要將電話掛上時,一句話從電話的另一頭傳來。
「天馬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他從沒聽過京介用這種近乎哀求的語調跟他講話。
「你還住在那裡?」故意迴避。
「嗯。」
「我過去找你。」
半年來,不安、焦躁、擔心、不確定感總在自己心頭繚繞,說來真可笑,說要暫時分開的自己、現在幾乎怕得不敢面對也是自己,這一年來他斷絕了所有可以跟對方聯繫到的管道,杳無音訊,他真的很怕、很怕對方對自己再也沒有心動的感覺。
矛盾的不知所措。
到那個時候,就是被宣判出局的時候了吧。天馬自嘲的一笑。
*
顫抖的手指按下門鈴,聽到的是裡頭人倉促的腳步聲,門開了。
「嗨--。」對看的兩個人有點尷尬,天馬首先打破了沉默,「不請我進去嗎?」
「呃嗯、請進。」京介有點慌忙,僵直的語氣及反應有點好笑。
「你是有請人來打掃嗎?真乾淨。」巡視曾經熟悉的環境,好像有一點點那麼不同,天馬用著輕鬆的語調詢問。
「沒有、從你走了之後這裡就沒有變過。」
「好像變乾淨了。」
「真的沒變。」京介嘆了口氣,「說真的天馬,你、還愛不愛我?」
「我沒辦法得知你的想法。」
「但是我知道我還沒變。」
「連這個,都還在。不准說你忘了。」
京介用手指撥開自己的下嘴唇,上頭有個明顯的傷口還在微微滲著血,周遭布滿了凌亂的齒痕,可以看得出來這半年來京介是如何虐待自己的下嘴唇。
「對不起、還有,謝謝你,讓我認識我的愚昧、還有很多。當你原諒從前的我,是否能再讓我們重新愛一遍?」話還沒有說完,眼淚就已經先滑下來,「要回來嗎?」
「……怎麼可能不回來、京介這個大笨蛋!」潰堤的淚水不斷落下,天馬覺得他此時此刻真的很幸福、幸福過頭了。
張開雙臂、迎面撲過來的是一個又大又溫暖的擁抱。
「歡迎回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