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瀰漫著一股沉鬱氣氛的船長室。
在一間稱不上寬闊的空間裡,五大魔導士正襟危坐在一張佈滿泛黃書本、測量器、疑似藏寶圖的破舊羊皮紙的木桌前,臉色凝重地將眼神焦點在一張貌似作戰軍用圖的圖紙。
那是一張畫有維多利亞島的地圖,上頭畫著密密麻麻猶如芝麻雨點的紅點。
「每年的慣例啊……」瓊像顆洩了氣的皮球趴倒在桌上,絲毫無法對這個話題提起幹勁。
「嗯,雖然說是為了測試魔法學徒所架設的關隘,但我們也必須從旁給予最低限制的支援,據說今年的難度比起去年還高上許多。」馳爾爾面無表情卻用那抑揚頓挫的語調說道。
「反正每一年的難度都在幅度上升,這點實在沒有什麼好說的了。」菲爾娜像隻高傲的貓咪不滿地發表意見。
「別這麼說嘛……小娜,漢斯老師也是為了確保公會能夠維持實力水平,才會想方設法去設計每年的考驗,我們身為從旁協助者,實在沒有理由質疑老師的哦!」汎堤拉略帶指責對菲爾娜提出說法。
「……」沉默依舊如犽。
就在每個人提出意見之後(當然這點也包括犽的無語),馳爾爾開始陷入片刻的沉思,根據以往的入會測驗,漢斯大魔導師所制定的難度會依據魔法學徒的各項能力而作調整,算是另類的磨練。
今年漢斯大魔導士卻意外地大幅調整難度,這個情況的確像是菲爾娜說的難度每年都在幅度上升相符,卻是無法解釋今年漢斯會出乎預料去看重潛力未知的新秀,是不是有什麼樣的契機讓他有這種打算呢?
當然,漢斯會無緣無故這麼做的這個想法早已被馳爾爾打翻,因為漢斯可是這個世界上堪稱「智者」的極高存在,身為他的徒弟的馳爾爾自然是親近於漢斯之人,也甘於臣服於漢斯的智慧。
那也就是說,今年的魔法學徒是足以讓漢斯肯定的未來之星。
──儘管,是素昧平生的兩個人。
這麼說好像也不對,既然是漢斯所看上的人,那他本人必定對她們二人有相當程度的了解,只是馳爾爾並不曉得漢斯究竟深入了解到什麼地步。
「總而言之,如果漢斯老師是認真的,今年的考驗我們得在目的地到達之前,開始歸納出關隘的位置以及可能任務,為了以防萬一,今年的考試我們也順應考驗的變化,不再採取從旁觀戰的策略,主動出擊以增加魔法學徒成功突破的可能性。」
「我是無所謂,只是目前的局面對我們挺不利的不是嗎?站在以往的立場我們的確可以見招拆招,從旁給予援助;但只要我們深入其中,代表著我們必須和那些新秀攜手合作,並且降低了臨機應變的靈活度,難道今年的測驗可以不惜我們加以出擊?」
「不,我們的確是處於進攻的一方,但並不是所有人。」
看著難得發表正經言論的瓊,馳爾爾無機質的眼珠似乎在此刻添加了微甜的笑意,接著將目光聚集在紅點遍布的軍事圖,以食指抵住維多利亞島的西南角。
「如你所見,維多利亞港到三叉路只有一條路,這點就跟以往一樣沒有改變,所以我們採取的策略依舊還是維持原狀,問題就在這個地方。」
馳爾爾手指的地方是分歧三路的路段,分別通往北方的墮落城市、東南方的遊俠故鄉──弓箭手村,以及深居內陸的詛咒寺廟──奇幻村。
「想要直接通往魔法森林,最快的捷徑就是直接前往弓箭手村,接著再步行三天到達魔法森林,不過這就是今年測驗的難題所在,漢斯老師寄來的信中寫到,我們得分兩批人馬分別前往墮落城市以及奇幻村。」
拿著才剛寄來不久的魔法葉,上頭浮現的魔法文字令在場的人屏息以對,娟秀略顯潦草卻不失莊重的文字的確是出漢斯之手,只是杜撰的文字所傳達的訊息,卻是令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
「先不論兵分兩路的事,但為什麼要從奇幻村進入?」汎堤拉戰戰兢兢地提問,心裡所不茍同的部份正呼應其他三大魔導士的難堪臉色,唯獨無法從馳爾爾那毫無表情的臉孔讀出情緒。
「雖說奇幻村近年來沒有再傳出魔物暴動的問題,正由於它是受到詛咒的地方,才更不該讓初出茅廬且無縛雞之力的新人去那吧?」瓊也試圖提出自己的看法。
「不,我覺得漢斯老師有他這麼行動的道理存在,只是我們不知道這背後的動機究竟何在。」
「那就代表就算我們查明動機也無法做些什麼吧。」
此話一出讓在場的人頓時陷入沉思。
如果說睿智的老者想為這場測試添些娛樂,那倒不如說是想去觸發些什麼「事件」,而這個「事件」重要到就連身為他最親近的徒弟們也不能知道……
今年的考試究竟有些什麼隱情?
「反過來說,今年的確是有趣的一年。」馳爾爾許久未牽動的嘴角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