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藍天、白雲,蔚藍的海。
微風、海鷗,漂搖的夢。
航駛在汪洋海域中的偌大船隻,以極度的平穩和那不算慢的航速往前駛去,就整體的造型看來,這是一艘普及在維多利亞海上航行的商業船隻,唯一不同的地方在於,原本應該出現在船身以白色漆成的典型錨型,被畫上了眼花撩亂的繽紛圖案。
那是象徵這個世界上可不被大部份墨守成規的楓之法律制裁,不依楓之政府的無聊命令行事,堪稱這個世上實力最為堅強,規模僅次於國家級的龐大組織,「維多利亞──五賢公會」的標誌。
當然,這樣的組織能夠在世界各地漫遊,不被國際所爭議,也是因為他們的行動宗旨以及帶來的巨大效益,遠遠超過國家之間僅用邦交、商物、金錢這種敷淺的現實物質所建立的半調子信賴。
「委託任務、消滅魔物、維護正義、濟弱扶貧」,這是五賢公會基本的四大宗旨,當中以委託任務以及濟弱扶貧最為重視,因此十分受平民百姓的愛戴,提供生生不息的生產力去運作整個公會機能。
然而有這樣勢力為靠山航行在維多利亞的船隻,今天並不是為了平常接洽生意的商事。
「我說啊……到底還要多久才會到目的地?」在空曠的甲板上,穿著奇異服裝的男女共五人慵懶地或坐或站,其中一位皮膚有如珍珠般白皙的女孩以冰淇淋快被烈陽融化的頹廢語調說道。
「妳這傢伙一點也不懂得夏陽的熱情可愛之處,還有那身襯托幼兒體型而且無絲毫起伏究竟是怎麼回事啊?」另外一名半身赤裸,只穿著海灘褲、夾腳拖的紅髮男子興致缺缺地看著他所謂的「幼兒體型的當事人」,再度嘆了氣。
一聽到幼兒體型的女孩,像是被充了氣的皮球一般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用一種會殺死人的眼神怒視男子,纖細的肩膀不停抖動。「你這個泡金髮的有什麼資格批評我?也對啦!你的智商就跟那些已經拿去填胸脯的無腦尤什麼來著?魷魚的食物?一樣殘吧!」
喂喂!妳是想說金髮尤物吧?在一旁觀戰的三人忍不住在心裡吐嘈了好幾遍,接著心有靈犀地互相環視悠哉躺在舒適遮陽椅的伙伴,意思大概是指「在這樣吵下去應該非常不妙吧?」,並且在心中默默祈禱悲劇不會發生。
「該不會妳在羨慕人家吧?都已經十八歲了看起來還像個讀小學的小鬼,一點長進也沒有嘛……菲爾娜。」嘴裡吐不出象牙的男子似乎也被微微激怒,這點可從略帶殺氣的語句以及直呼名諱得知。
「瓊‧帕坦米爾,我會讓你付出說這些話的代價。」原先躺坐在遮陽椅的女孩不知何時出現在名為瓊的男子身旁,以迅雷不即掩耳的速度在口中喃喃自語,一股若隱若現的大氣壓力自以名為菲爾娜的銀髮少女為中心旋出。
「妳該不會天真的以為能夠打贏我吧?」瓊氣定神閒地說道,完全沒有散發一絲緊張感,反倒揚起笑容瞇著眼睛看著殺氣騰騰的菲爾娜,就在指尖一顫的同時,一道雷電忽閃即逝,打斷了他施咒的意念。
與瓊一樣赤裸上身,穿著海灘褲及夾腳拖,不同的是罩著一件黑色斗篷的金髮男子,阻隔在瀏海底下的雙眼彷彿無機質組成一般,毫無散發半點感情地看著僵持不下的兩人,降落的雷電忽然間像是被避雷針吸引,導入了豎立在他頭上如雷達的髮絲。
「再這樣下去這艘船會被你們弄沉的。」與無機質的眼神成反比,充滿抑揚頓挫及無奈的語調從金髮男子口中脫出,令人驚訝的是,被經過壓縮且高達數億伏特雷電擊中的男子竟若無其事地站在原地說話,反倒是其他四人並未對此抱以懷疑。
世界上僅有一人的暴雷魔導士──馳爾爾,也是實力僅次於大魔導師──漢斯的最強魔導士。
「呿。」率先反應的瓊不屑地轉身而去,走進了船艙。
菲爾娜則是放下她已聚好成形的尖銳冰矢的小手,像個被大人斥責的孩子乖乖坐回遮陽椅,嘟起小嘴咬起吸管喝起柳橙汁。
看似一觸即發的衝動,卻被馳爾爾的從中介入頓時消弭,讓身為觀戰組的剩下兩人鬆了一口氣,她們的確不再想為那兩個愛吵架的冰與火收拾爛攤子,要知道她們現在搭乘的商船除了價值不菲,上頭還載了許多陪同的士兵與一般市民。
一方面則是為了馳爾爾挺身而出這件事。
雖然他從以前就知道下手的分寸,但依照剛才的氣氛看來,馳爾爾的魔力似乎比以前更盛了些,汎堤拉和犽還以為他會因此大動肝火,不過結果什麼也沒發生。
可能他也考量到此趟旅行的重要性,必須得盡可能減少對普通人帶來的麻煩,畢竟讓外人以為魔法森林大魔導師──漢斯底下的五名最強徒弟搞內鬨,因此損害漢斯的名譽這種事是絕對不可能讓它發生的。
馳爾爾也許是基於這個理由而就此作罷,或者又是因為更深層面的理由……呢?
「唉……」平常看似堅強高傲的馳爾爾逸出一聲頹廢的嘆息,讓汎堤拉的細長俏眉緊緊的糾結一團,犽則是將注意力轉移至擱置在一旁的書籍,無聲無息地翻開封面。
「馳爾爾……」汎堤拉用手指搓弄銀白柔順的髮絲滿心憂慮地啟齒,只見馳爾爾搖了搖頭,以極度緩慢沉重的步伐走上看台,此刻的他背上彷彿有無形的沉重壓力正壓得他無法喘息,只能像個瀕死的屍體作無謂掙扎。
他特有的強烈信賴,以及對友誼的執著性,可能是讓他扮演這個角色十分沉重的負擔吧……
可是,汎堤拉‧槃颯恩斯卻無法對馳爾爾伸出能夠拯救他的雙手,亦或者,這是百分之百不可能會出現在,沒有資格為他做些什麼的少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