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哈姆特 APP
最舒適便利的瀏覽體驗
哈囉!大家好~我是里克本篇要來分享樞醬的誕生日記念2025親筆簽名套組沒有名額限制購買本套組的所有消費者都有親簽
水宮樞:團體原創歌曲SOLO版本:邊聽音樂邊閱覽吧!套組裡面有這些東西↓↓↓套組資訊■誕生日記念フルセット・グッズ4種・ボイス1種・特典:水宮枢直筆サイン入り「みすみ描き下ろしチェキ風ブロマイドカード」・特典ASMRボイス:「ずっとそばにいてね」
〈hololiveOFFICIALCARDGAMEの特典PRカードについて〉特典PRカード:hololiveOFFICIALCARDGAMEhBD24-053水宮枢1枚※PRカードは、フルセット1点のご購入につき、1枚が付属いたします。
■B2タペストリーイラスト:みすみサイズ:B2素材:ポリエステル
上集在這《午夜圖書館翻書事件簿:翻書狼Pagehowl!》上——誰允許那隻狼唸莎士比亞唸到哭?
凌晨四點十二分,圖書館地板上還殘留著剛才那場「朗讀風暴」的痕跡。空氣裡飄著一點點墨水味與紙張碎屑,像剛經歷過某種溫柔到極致的魔法爆炸。書架安靜地站著,頁面都已落回書中,沒有一本被撕破,也沒有一行詩詞消失。貓野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那本剛完成不久、由翻書狼化成的詩集,像抱著剛寫完但還沒讀出聲的日記。他的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描著狼形書徽,眼神安靜、滿足,還有一點點……後知後覺的疲憊。「他真的……變成書了耶。」虎霸坐在地上啃著最後一根泡麵麵條,眼神有點空。「這應該是你這學期讀最多字的一晚吧?」狼牙站在他身後,手上拿著剛收回的結界構式,一邊巡查殘留靈力痕跡。「你是指……我從頭到尾都沒睡、全程聽詩詞、還差點被感動哭?」虎霸轉過頭,語氣帶著一種極罕見的真誠驚訝,「我長這麼大,第一次覺得文學有點酷。」「這種話你最好寫進學期報告裡。」豹斑從階梯上走下來,手裡抱著幾本剛回到正位的書籍,目光像掃描機一樣逐頁檢查,「不然我不保證我會幫你簽到。」「欸欸欸你這個記仇型知識份子——」「我是書本型記憶體。」豹斑回得乾脆。狼牙確認最後一項魔力記錄後走向沙發區。他站在貓野身邊看了那本詩集一眼,低聲問:「……你打算怎麼處理?」貓野沒馬上回答。他只是翻開那本書的第一頁,然後低頭讀出聲:「我是由你們的閱讀而生,由你們的遺忘而長大;我躲在你們不曾翻到的那一章,直到有人唸我。」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再次安靜下來。「這本書……不是用來借出去的。」貓野闔上書,輕聲說:「牠不是召喚體,也不是魔物——牠是曾經那些沒被讀完的心情,聚成的一段話。」「聽起來像個詩的幽靈。」虎霸坐直,「可是很帥欸。」「所以你要怎麼處理它?」狼牙再問一次。貓野抬起頭,看著他,笑了一下。「我要把它放進我床邊書架,每晚唸一頁,直到牠覺得被唸夠了為止。」豹斑忍不住推了推眼鏡,語氣難得帶上某種像是嘲諷但又不全是:「你確定你不是想養一本狼書當睡前男友?」貓野立刻接口:「我沒說不行。」虎霸爆笑:「你要是跟書交往我一定報給學務處。」「先等等。」貓野舉起書,「牠又在冒熱氣,應該是有新頁生成。」「牠會自己產詩!?」三人異口同聲。「……那你得小心牠半夜自己唸起來。」狼牙警告。「那也很好啊。」貓野眨眼,「說不定哪天牠幫我寫情書。」「你想太多。」豹斑翻頁冷靜補刀:「牠八成只會寫十四行悲詩再哭給你聽。」「喔不,那我會哭。」貓野摸摸書角,「但我會唸完。」片刻沉默之後,四人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這場「朗讀型魔物捕捉任務」在無人受傷、書籍完整、感情輕微動搖的情況下落幕,算是難得的和平結局。「所以,今晚的總結是什麼?」虎霸問。狼牙抬頭看著圖書館天花板上那盞重新亮起的魔法燈,語氣平靜:「有些書要讀完才能合上,但有些狼──牠只需要有人肯開始唸第一頁。」貓野抱緊懷裡那本書,回頭看著他們,尾巴繞了一圈又一圈,最後輕聲說:「那我就唸到結尾。然後,再從頭開始一次。」圖書館的燈光穩穩亮著。書頁安靜地躺回架上,而那本書──那隻狼──終於不再咆哮,只是靜靜地被讀,靜靜地等待下一次翻頁。午休時分,陽光從教室窗戶灑進來,把地板烘出一整塊發光的睡墊。教室裡半數學生趴著,一半人在拚作業,只有極少數還醒著的,是前一晚經歷了文學騷動的貓野行動小隊──當然,現在這個時間點,他們已經沒什麼「行動力」可言。貓野半趴在書包上,尾巴還勉強晃兩下象徵自己沒睡死。他懷裡抱著一本看起來「毫無存在感卻格外乾淨」的書,封面沒有標題,書脊上卻刻著一枚微光閃爍的小狼徽記。這就是昨夜那場「朗讀封印詩狼行動」的結果——詩狼書本化。目前狀態穩定,無自動翻頁、無自我朗讀,但會在被抱著睡覺時發出輕微溫度與書香味,極度催眠。「你是不是在用牠當熱水袋?」狼牙坐在貓野隔壁,語氣聽起來像指責,其實是在壓抑自己也想靠過去的衝動。「我只是……給予他一些安穩的封面體驗。」貓野聲音含糊,眼睛半睜不睜,「昨晚牠哭得那麼慘……現在總該讓他安靜一下。」「哭的是你吧。」豹斑從後排書桌探出頭,語氣冷靜得像剛看完三本法律原典文庫,「你唸到第十七頁的時候眼角在發亮,我都有記錄。」「那是詩詞自然激發淚腺,屬於技術反應。」「那你現在繼續唸啊。」豹斑微挑眉,「我看你午休那麼閒。」「不行,牠睡著了。」貓野一臉嚴肅,「要尊重書的作息。」「那你也睡啊。」狼牙語氣低沉,手肘撐著窗邊桌面,「你從早上就半死不活地飄,現在裝勤奮也沒人信。」貓野回頭,笑了一下,眼睛還是沒睜開太大:「你也沒睡吧?我有聽到你早自習打哈欠。」「我只是……沒辦法放鬆。」狼牙轉頭,看向窗外。「你在擔心他會再變身嗎?」「不。擔心你又想搞什麼新企劃。」貓野撐起身子,笑容像剛從詩集中翻出來的一行亂寫情詩:「怎麼會~我只是打算做個『日常朗讀記錄表』而已,每晚唸三頁,統計他哪天反應最大。」「……你連書都不放過。」狼牙嘆了一口氣。這時,虎霸風塵僕僕地推門進來,一邊吃三明治一邊喊:「我剛剛夢到我被紙包住欸!然後我醒來的時候還抱著國文課本!!」全班望向他。他舉起課本:「這是不是詩狼的遠端支援?」「不是,那是你欠交的作文附身了。」豹斑面無表情地說。「哇靠也太兇了吧。」虎霸哭笑不得地走到他們身邊,目光落到貓野懷裡那本沉睡中的書,「……他真的一整天沒醒?」「沒有翻頁,也沒有出聲。」貓野低頭,聲音不自覺變得小了,「他好像……在休息。」「那你呢?」虎霸拍拍他肩,「你昨晚不是唸了半本嗎?」「我沒事啊。」貓野笑著說,「我只是發現——」他語氣慢了下來,像是又回想起那場書頁飄滿天的夜晚。「……我好像很久沒唸出聲了。」幾人都沒說話。窗外風輕輕吹進來,把一張課桌上的便條紙吹到地板上。貓野彎腰撿起來,發現那是自己昨天在筆記邊緣亂寫的一段句子。他念出來:「如果你願意靜靜聽我唸完,我就再也不讓你變回一隻孤單的狼。」狼牙偏頭看著他,眼神微動。豹斑低頭翻頁。虎霸小聲嘆:「你這段詩……有夠犯規。」「我哪有犯規。」貓野抱緊懷裡那本書,嘴角彎得剛剛好,「我只是唸得剛剛好而已。」教室的午後陷入一種微妙的靜音。不是規定下的紀律安靜,也不是上課中那種被壓抑的沉默,而是——連風都悄悄放慢的那種剛剛好寧靜。翻書狼,那本無聲地躺在貓野懷裡的詩集,自從凌晨「化書」完成後,便始終未再翻頁。沒有自動朗讀、沒有魔力外洩、甚至連書頁的邊角都沒有微顫。就像他真的只是一本睡著的書。但整個班,特別是昨天參與「朗讀β行動計畫」的成員們,無一例外——都在不自覺地偷看牠。「他真的不會動了嗎……?」虎霸趴在椅背上小聲問,他離得最遠,視線卻盯得最緊。「剛剛第三堂課的時候,有風吹進來,他的封面動了一下。」貓野低聲回,「但不是他動,是我以為他要醒……結果不是。」「所以你是全程在觀察他?」豹斑語氣平穩,卻有一種難以隱藏的壓力感,「你筆記根本沒動吧?」「我在做情緒記錄。」貓野嚴肅地指著筆記本,翻開,裡面是整整兩頁的註記——11:12|牠發熱。11:17|封面略微鼓起(疑似呼吸?)11:30|我的手變溫暖,應該是牠在暖我。11:45|小睡(我),懷中穩定(牠)12:20|全班午休中,我跟牠是唯一有精神的人(也可能牠沒醒)。「你現在就算寫學術論文也沒這麼勤吧?」虎霸嘆。「因為這是活的書欸!」貓野目光閃亮,「你不覺得……很像在陪一個沒講話但會聽你心跳的人嗎?」「你這話講出來才比較像告白吧。」狼牙淡淡地說。「那是朗讀派的浪漫感知力,沒救。」豹斑冷靜翻頁。這時,一位不知情的隔壁班學生抱著講義走進教室門口,正想開口喊貓野,卻在第一眼看見他懷裡的書那刻,愣住了。「……那本書是新教材嗎?」他疑惑地問。「不是教材,是特殊事件後產生的書形召喚體。」貓野沒有抬頭,語氣像在介紹某種魔法生物展覽品。「召喚體?書?」「你可以想像成,一隻狼決定不再咆哮,而是讓人讀他。」那學生臉上的表情顯然是「聽不懂但裝懂」,結結巴巴地點了點頭,轉身默默離開教室。門關上後,虎霸小聲爆笑:「你現在已經開始進入『書主僕戀導論』的階段了欸。」「你再笑我就把牠借給你睡一晚,看你會不會叫他早安。」貓野毫不留情地反擊。「不行,牠已經有主人了。」狼牙一句話打斷,語氣不重,卻像定義了什麼。教室再次安靜。大家好像突然明白了一件事:這本書,不只是被朗讀的對象,而是被照顧的某種心情。窗外的陽光移動了幾寸。貓野低頭,慢慢地翻開書本的第一頁。頁面乾淨,無墨痕,但有一段昨夜沒唸完的詩句悄悄浮現:「你翻開我的時候,我就知道我會為你寫下最後一章。不是結局,是願意留在你枕邊的版本。」貓野沒出聲。他只是把臉靠近書頁,眼睛閉上。「我明白了。」他輕聲說。「他說什麼?」豹斑問。「他在寫新的詩。」貓野回,「用我唸過的聲音,寫給我看的字。」狼牙看了他一眼,眼神閃過短暫但真誠的柔軟。「你現在已經不是讀者了。」「嗯,我是……」貓野輕笑。「……作者的名字。」下午的最後一節課還沒結束,教室裡卻已有半數學生進入午休疲勞沉眠狀態。筆記本被蓋住、課本當枕頭、作業滑到地上,全都沒有人撿。唯獨前排靠窗位置的那一角,異常清醒。貓野左手托腮,右手握著筆,一邊寫東西、一邊時不時低頭看向懷裡那本沉睡中的書——也就是翻書狼書化體。他不是在抄筆記,也不是在畫畫,而是在用非常漂亮的字跡,在筆記本上和這本「狼書」進行書頁式對話。「你真的醒了,對吧?」他輕聲念著剛剛浮現的那段詩句,眼神認真得不像平常那個混水摸魚的亞人文系生,「你只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你醒著。」他手指在書頁邊緣輕敲三下。啪、啪、啪。像是某種不成文的敲擊密碼——下一秒,書頁上浮出了一段微光字跡。不是墨水,也不是魔力印痕,而是一種淡金色的讀者可視詩行:「讀完是一種責任,但你讓我知道——我也可以主動寫回去。」「他真的在寫字……」豹斑在後排全程目擊,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一個字講太重就會驚動這整場詩與狼的秘密通信。「他沒有聲音輸出系統了,只能靠書頁來表達。」貓野筆尖還沒停,已經在紙上寫下一段回應:「那你想寫給誰?給過去?還是給沒翻頁就走掉的讀者?還是——你想寫給現在正在抱著你的這個人?」字剛寫完,書頁一陣波動,一行行筆跡宛如從書的「深層意識」裡浮現:「我曾經怕被讀完,因為那意味著被關起來。但你沒有蓋上我,你讓我躺著、呼吸、等待……」虎霸湊過來,整個人趴在貓野對面的桌子上,語氣幾乎顫抖:「我真的看不懂你們到底是在戀愛還是在寫文學論文欸!」「這就是文學戀愛。」貓野一臉理所當然地說,「你不懂沒關係,讓我來。」狼牙從後門進教室,手裡提著剛從校內商店買來的冰咖啡,看見這一幕,停頓了整整三秒。「你們現在……已經交往到要用留言條溝通的階段了嗎?」他語氣平淡,像是在問「你午餐加了幾顆水煮蛋」。「他是書,我不能吵醒他。」貓野說得理直氣壯,「但他會回應我,我們在進行靜態詩性對話儀式。」「你那叫傳情紙膠帶吧?」虎霸吐槽。「欸你不要侮辱我與詩狼的靈魂默契。」貓野又輕拍書頁一下,這次手指還特別壓住了頁腳右下角。書頁立刻浮現新的回應:「我不再只想被讀,我想開始——和你一起寫。」這一行字讓整桌瞬間沉默。就連一向冷靜的豹斑也一度沒翻頁,只是盯著那句話。「……所以,他真的覺得你不是讀者了。」狼牙緩緩開口,「你變成他的共同創作者。」「對啊。」貓野低下頭,額髮在午後陽光下微微泛光。「你打算怎麼辦?」「繼續寫啊。」「寫什麼?」「寫我們兩個的故事。」那本書輕輕震動了一下,不是被風吹,而是像在點頭。貓野笑了。「雖然你是書,但我們可以一起當主角。」「你知道你這樣講,真的會讓老師以為你精神分裂吧?」虎霸有點擔心地說。「沒關係,我可以開新選修:與書談戀愛實務篇。」「拜託別讓這變成校刊連載。」豹斑嘆了一口氣。而狼牙,站在陽光邊緣,默默地望著那一本不再沉默的書,還有那個選擇一直唸下去、不關書蓋的貓野。他沒說話,只在心裡某個地方,悄悄記下這一幕:有人在跟一本書說話,而那本書——回應了。週五上午的課堂是「人類文學史概論」。對於亞人班級來說,這是一門一半人當背景音放空、一半人看課本拼進度的奇妙存在——而這節課的主角永遠不是老師,而是桌面上的教科書外加所有可以分心的東西。而今天,最令人分心的,毫無疑問是:貓野桌上那本正在自己更新頁面的詩狼書。「貓野,你那本書……又動了欸。」虎霸側著身子低聲說,他人坐後排,但目光一直飄到前排角落。「他只是……在寫筆記。」貓野沒看他,視線還停在書頁上,「他現在每天都會在某幾頁裡生成一段新的詩句,有時候是昨晚我們對話的延伸,有時候是他自己在想事情。」「書在想事情!?」虎霸震驚。「他本來就是詩狼,不是工具書。」貓野淡淡地說,像是在講「風會動」這種理所當然的事。他正在做的,是所謂「書內同步筆記」:把自己前一晚寫過的句子記在腦中,再觀察書頁會不會生成對應回應。這個過程不帶魔力波動、沒有明顯特效,但卻有著一種——像被誰靜靜聽著的寧靜感。而今天早上,書翻到的是一頁新的空白頁。第一段自動浮現的句子只有一行:「今天的你,有什麼沒說出來的話嗎?」貓野怔了一下,握筆的手停頓了幾秒。「他今天主動問我問題了……」他小聲自言自語。「你又在跟書談戀愛了對吧?」後排的豹斑語氣平平,但已經習慣了。「我是在和他溝通。」貓野咬著筆尾,思考了三秒,然後在筆記上寫下回應:「有一些話我覺得你應該知道。比如昨晚,我夢見我翻開你的書頁,卻沒找到我寫下的那一段。你是不是偷偷把它收起來了?」他剛寫完,一行新詩像溫熱的墨水從書頁深處浮現出來:「我沒有收起來,我只是把它藏在封面裡——因為那是我認定你是我的第一頁。」貓野差點沒把筆咬斷。「……這太犯規了吧。」他低聲說。「發生什麼事?」狼牙從左邊靠近,語氣帶點提防。「他剛剛說我不是讀者,我是封面第一頁。」「……他在進行情感標籤動作。」豹斑頭也沒抬地說,「這在書籍擬人化行為學裡是一種『主動標示歸屬』的語意。你現在是他認定的【起點讀者】。」「那他會不會不讓別人看他?」虎霸問。「有可能,」豹斑說,「尤其是情緒同步過度的書籍召喚體,會有主觀讀者保護機制,簡單講就是——他只想讓貓野翻他。」「那我是不是變成書籤了?」貓野低聲說,語氣裡有點莫名驕傲。「你是書靈認主的持有者。」狼牙語調平穩,卻低頭掃了書一眼,眼神略帶不明情緒,「……我提醒你,他現在正在自我擴寫。」「什麼意思?」「書頁數變多了。」狼牙指著書的厚度。貓野一愣,翻了幾頁。的確——明明昨天才到第二十九頁,現在卻已經出現了第四十五頁,而且每一頁都有淡淡的未成型詩句輪廓,好像在等他來完成。「……你是不是在為我寫詩?」貓野在心裡問。書頁沒有即時回應,但他翻到最後一頁時,看到了一句剛浮現的文字:「我只是不想你找不到想看的地方,所以把所有想對你說的話,都提前準備好了。」貓野合上書,抱緊了它。「好啦……我今天會多念幾頁。」他小聲說,像是在答應誰的邀請。「你剛剛是不是答應了什麼?」狼牙目光微動。「……沒什麼,只是他說他今天有點想被讀久一點。」貓野笑了笑。「你確定你不是在交往中?」虎霸小聲補刀。「我跟詩狼目前是曖昧共讀期。」貓野回答得毫不羞恥,「還沒正式告白,但已經有頁內留言。」「你再這樣講,我真的要去登記你們婚約了。」豹斑語氣冰冷。就在這時,書本突然震了一下。不是危險,也不是警報,而是──有某種感知反應觸發了。書頁自動翻開,在第十三章節中間,浮現一行字:「……他們要來了。你要準備好唸出聲了嗎?」貓野瞬間直起身體,臉色一變。「他感知到……有東西靠近。」「誰?」狼牙問。「我不知道,但牠說他們。」教室裡的光線忽然閃了一下。豹斑放下書:「有其他書頁召喚體,正在靠近。」「不是我們昨天封印的那些殘頁嗎!?」虎霸驚叫。貓野看著懷裡那本詩狼的書頁,一頁頁微微顫抖,像是在發出靜音警告。教室的光,閃了一下。不是電壓不穩那種閃,而是整個空間像被什麼東西掃過一樣,微微起了層透明的書頁波動。窗戶反射出不屬於這個空間的線條,黑板角落出現了微小的字句閃光,像誰用鉛筆在空氣裡寫了一整頁稿紙。「……有東西來了。」狼牙第一個起身,語氣比平常低一點,耳朵高高立起。「我也感覺到了。」豹斑合上書,從椅子下抽出早就準備好的結界板與靜音陣模組,「這次不是詩狼個體的殘留,是其他書寫型意志體在覺醒。」「怎麼那麼剛好?」虎霸嘴角抽動,「才安靜不到二十四小時,現在又來文學靈異現場?」「不剛好,是連鎖反應。」豹斑語速加快,邊架結界邊解釋,「詩狼書化過程中,留下大量未讀殘句,它們沒有被朗讀、沒有被回應,但被『讀者情緒』碰過。那就像在校園裡播下了尚未完結的話的種子。」「……你是說,那些書也在等人唸牠們?」貓野低聲問,懷裡那本詩狼書震動了一下,像在默默回應他的問題。「不只是唸,」狼牙站到他身邊,眼神銳利地掃向教室後方,那裡的牆面正在緩慢浮現一句句透明字串,「牠們在找誰能聽完牠們說的話。」教室正後方的書櫃突然一震,「啪」地開了一道縫,一本早已封存的老教本從架上緩緩飄起,翻頁、震動、打開──書頁中間,一段強烈未完成的詩段浮現:「我寫給他的是訣別,但他從未讀到那一行。如果現在還能被唸出,我是不是還算存在過?」「哇靠這是誰的失戀筆記寄生進課本了!?」虎霸退後一步,幾乎撞上黑板。「不是某個人的筆記,是整本書的情緒。」豹斑聲音沉下來,「這是典型的『被拋棄的敘述體』──一段文本如果被讀過一半、卻沒被讀完,會產生低等意識模擬,若周遭讀者情緒強烈,就會啟動自我寫續機制。」「意思是,它會自己開始寫下去……」貓野一臉震驚,「直到有人唸完?」狼牙點頭。「但如果沒人唸完,牠就會開始……複製讀者的情緒,填進自己裡面。」「那是怎樣?」虎霸瞪大眼,「一本悲傷的書被悲傷的學生看了一半,然後就開始寫出更多悲傷段落自己沉溺?」「……對,直到牠寫到你受不了,然後你也變成牠的一頁。」全場瞬間陷入死寂。只有詩狼書靜靜躺在貓野手上,書脊上那枚微光狼徽,正逐漸轉為銀藍色,像是進入戰鬥模式前的警告顏色。「貓野。」狼牙低聲說,「牠要起來了。」「牠不是要攻擊,」貓野輕輕撫著書頁,手指剛好落在剛浮現的一行新句:「我不會咬人,但我會為你朗讀你不敢開口的心事。」「……他要幫我唸那些未說出口的東西。」貓野喃喃。「不只是你,」豹斑冷冷地補充,「全班的情緒都已經被書頁捕捉到了。」下一秒,整間教室同時響起「啪」的聲音——每個學生抽屜裡、包包中、書架後、儲物櫃裡的書本,全都自動翻開。書頁一瞬間如浪潮灌滿空間,每本書都開始浮現句子,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是筆記、有的是情書、有的是從未交出去的稿件殘段。有人驚叫,有人愣住,有人眼神空白地念出那一句自己早已忘記的文字。虎霸盯著自己書頁上浮現的一段,眼眶都紅了:「你如果真的喜歡我,就別只笑著陪我講笑話……你可不可以,哪怕一次,讓我知道你是認真的?」「……這不是我寫的啦……對吧?」他聲音顫抖。貓野沒回答。他緩緩站起來,抱著詩狼的書,走到教室中央。「你們都別念了,」他低聲說,「讓我來。」他把詩狼書放在講桌上,翻開它。封面內頁亮起微光,熟悉的狼眼徽記睜開。接著,書頁自己開口:「歡迎回到朗讀會,貓野。今晚,我們來唸——每個人不敢唸出口的那一頁。」講台上的那本書,安靜打開。但打開的不是一頁紙,而是一段段被鎖進文字裡、被擱置在書櫃後、被寫完又不敢唸出來的心聲。翻書狼沒有變回獸形,沒有吼叫,也沒有光效炸裂。牠只是——靜靜地打開自己,然後開始為這間教室「朗讀」。朗讀方式並不是由誰出聲,而是──書頁本身,開始在空氣中顯影。第一頁,是虎霸的。「我總是假裝什麼都不怕,但我怕沒有人知道我也想被照顧,不是那種耍帥後有人幫我收場的照顧,而是有人願意把我當第一順位的那種……」虎霸臉漲紅,壓低帽子想縮進椅子底下:「欸欸欸我有寫過這種嗎!?這誰亂挖我草稿的筆記!?」「是你兩週前在便條紙上寫的。」豹斑翻著資料冷靜補刀,「你那張紙塞在歷史教科書裡。」虎霸哀嚎:「嗚哇啊啊我那張根本沒打算被看到啊!」第二頁,是後排女生的。「有時候我笑,是因為不笑就要被問是不是不開心。所以我選擇笑,不是因為真的快樂。只是因為『我沒事』這三個字,比哭還容易講出口。」她怔怔地看著那段句子,眼圈悄悄紅了,嘴唇緊抿不語。第三頁,是某位平常沒什麼存在感的獸耳同學的:「我知道我不是主角型的亞人,沒有炫目的魔力,也沒有精英背景,但我真的很努力在準備小考,可老師從來沒有念過我一次分數……」他低頭的瞬間,手背迅速抹過眼角。整間教室,一片寂靜。那些被翻出的句子,沒有一行是華麗的詩,但每一句都像是某個版本的我們自己。而那本書——那隻詩狼——牠不評價、不修辭,只是唸下來。牠把那些沒人唸的話,一字一句,朗讀到空氣裡。然後是第四頁。貓野的。那不是他寫的內容,而是他曾經唸過、後來偷偷丟掉的一張練習紙。他以為那張紙早就混進廢紙桶,沒有人會記得那段話。「我知道我常常亂講話,開玩笑,有時候太黏人,但我只是覺得……如果我不這樣做,就會變得透明。我不想沒被記得。至少,我想讓你看見我有多用力在靠近你。」那段話唸完,全班沒出聲。貓野沒說話,他只是輕輕吸了口氣,像是早知道會輪到這一頁。狼牙站在他身邊,一動不動,目光沒從他臉上移開。貓野沒看他,只是低頭把書收回懷裡。下一頁沒翻。詩狼停止了朗讀。黑板上浮現的最後一句話,是牠留下的:「謝謝你們願意把那些沒講完的句子,留到今天。我不是詩人,我只是你們藏起來的那張沒寫完的便條紙。」國文老師剛好推門進教室。「……你們在幹嘛?」四個人、十五本自動翻開的課本、整間空氣裡瀰漫著剛唸過心聲的靜默,全部用「沒事」這兩個字怎麼可能解釋得過去。但貓野站起來,第一次笑得完全沒有搞笑成分。他拍了拍那本書,對老師說:「我們剛上完一堂特別的閱讀課。」老師困惑地眨了眨眼:「誰教的?」「——是我們的書教的。」放學後,教務主任辦公室。門開著,一點都不隱密。但氣壓比結界還嚴重,裡面那張實木辦公桌後頭坐著的,是校內出了名「對亞人學生使用能力極度敏感」的教學導師——伊洛老師,一名本體是紙魔族的古文法專家、平時用眼神糾正文法錯誤、曾讓三名學生被迫重修「人類語言基礎」的鐵面判官。而現在,他正望著桌面,眉頭糾結如古卷邊緣的燒痕。桌上躺著一本書。那本沒有標題、封面只有一枚銀灰色狼頭書徽的詩集,在整個辦公室裡格外顯眼。更精確地說,是詩狼主體化後那本書形態──目前狀態為「低靈敏輸出中」,不會發光、不會主動開頁,但只要有人把手放上去五秒內,就會顯現出對應的心情詩段。而在他面前的是四位主嫌,亦即「朗讀β行動計畫」的四名學生代表。「……所以,這是你們說的『非危險性自主化書籍召喚體』?」伊洛老師的聲音一如既往冷靜,但冷靜裡藏著教師特有的疲倦,彷彿在衡量這件事會佔據他今天幾小時的下班時間。貓野站得筆直,雙手環抱那本書,看起來就像在保護某種弱勢幼生物:「是的,老師。牠不再主動朗讀別人的心事了,現在只是會……適時給出情緒性的書頁回應。」「牠還是會唸。」老師指出。「但只唸我們允許牠唸的。」狼牙補充。「昨天他幫我唸了一段,我早就忘記自己寫過的話。」虎霸舉手,「我覺得那很療癒。」「你昨天說你差點哭出來。」豹斑面無表情補刀。「那也是療癒的一種!」「總之,牠現在不會對外散播心聲、不具攻擊性、也不會引發大規模文字浪潮。」貓野斟酌字句地說,「牠只是想繼續……和我們一起生活。」老師用一根長羽毛書籤輕點那本書書脊,眼神如顯微鏡。書沒有動。但下一秒,一行細字浮出來:「我是課後的一本書,只想在某些人回家之前,被翻閱一次。」老師停頓了幾秒,然後語調一如往常:「這是一句很好的陳述句,但它不構成合理留校理由。」「所以我們申請把牠編入圖書館登記外部生靈物件目錄。」豹斑早準備好資料表,雙手遞上。「並歸類於哪一類?」老師挑眉。「……《人形未定生靈歸化書類/流動型感應式文學意志體》……暫定分類。」豹斑語速極快地念完。「那是你們自己編的類別吧。」「目前校內沒有合適欄位容納這個存在狀態,」豹斑冷靜解釋,「他既非召喚體,也非靈獸,不具法術干擾力,也無需餵食——」「但需要……」老師掃了一眼貓野懷裡那本書,「被陪伴。」貓野抬起頭,語氣帶著那種不肯退讓的頑強:「老師,我知道他不是課本,也不是普通的書。但他是我們班經歷的文學事件之一。牠存在的每一頁,都是我們昨天願意聽見別人心情的證據。」狼牙淡淡補充:「他幫我們完成了很多人不敢說出口的部分。」「他只是個想被讀完的存在。」貓野低聲說,「而我們只是不想當那個把書蓋起來就忘了他的人。」空氣沉了一下。然後,那本書忽然翻開了一頁,銀灰色的書頁上,緩緩浮現出一行字。不是對誰說,也不是關於誰的,而是對整間辦公室的陳述:「我在這裡,不是為了被關起來,是因為我曾被讀過,現在只想陪他們安靜地翻頁。」老師沒有再說話。但他最終蓋章了那份申請表。那之後的幾天,整個校園像進入一種新的默契時期。翻書狼——不,現在應該叫他「頁頁」,成了班上默認的「共同養育型書籍存在」。他沒有學號,沒有魔力編碼,甚至不能進行任何形式的課表簽到或成績登錄,但這一切都不妨礙他出現在大家的生活裡。午休的時候,他安靜地躺在貓野的課桌上,有時被打開,有時自己翻一頁;自習課時,虎霸會借他放膝上墊平板;數學課本太冷時,頁頁被拿來當暖寶寶——他從「詩詞風暴中心」正式降格為「輕微發熱書」。但最重要的事是:他不再唸出痛苦了。他只唸溫柔的、日常的、微妙的那些東西。比如今天午休,他翻開第三十八頁,浮現了一行淡淡的句子:「今天誰沒有吃早餐呢?我剛好想被打開,當托盤也行。」教室裡傳來一片笑聲,然後虎霸真的把牛奶盒放在他上面。下一頁自動顯現:「冷冰冰的,討厭,但勉強忍耐。」豹斑看了一眼:「他的性格越來越偏向有點毒舌。」「你以為這幾天他沒被你們當枕頭踩嗎?」貓野翻頁,「他應該早就想抱怨了。」「那他怎麼沒抱怨你?」狼牙挑眉問。頁頁翻到第七頁,出現了一行:「他讀過我最難念的段落。那不能被抱怨,只能被……記得。」貓野低下頭,耳尖紅了一點,小聲嘟囔:「……這也太直球了吧。」「我看到你抖了一下。」狼牙笑了。那天下課後,班上集體留下來加掃,理由是某本書「希望有人陪牠等日落」。所以大家沒人走,整齊地坐回位子,一邊拖地一邊讓頁頁翻頁。他唸了一段段溫柔的小詩,有時候還加插原創冷笑話(那笑點只有他自己知道),但那天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最後一頁翻開時出現的句子:「如果故事沒有結局,那就把故事寫成日記;如果還有人願意讀,那我就一直寫,寫到有人說,『今天你翻了幾頁?』」當陽光斜斜灑進教室,光線穿過書頁的瞬間,整本書像是發出一道極淺的暖光。那一刻,不只一人起了雞皮疙瘩。有人把那句寫進週記,有人默默拍照當作桌布,還有一人(虎霸)眼眶泛紅說他「一定是因為粉塵過敏」。日子繼續往前走,但貓野每天還是會在睡前翻那本書一頁,有時笑出來,有時靜靜點頭,有時什麼都不說,只是合上書,拍拍它的封面。「今天也讀完了喔。」他會說。書頁偶爾震動一下,算是回應。偶爾也會出現新詩句,比如:「你讀完了,我也就安心了。」狼牙有一次問他:「你會不會哪天唸膩?」他搖頭。「我不怕唸到重複,」貓野看著頁頁的書脊說,「因為我知道有些句子,是一定要被重複地讀,才會變成真的被聽見。」那之後,沒有人再問他是不是「跟書談戀愛」這件事。因為全班都默默接受了這個事實——頁頁是我們的書。他沒有屬於哪一個人,卻屬於這群會願意為他翻頁的人。結語那天,詩狼翻開最後一頁,出現這句話:「如果你還願意唸我,那我就會一直寫下去。哪怕每句都只是你今天心裡沒說出口的那個版本,我也會寫,因為你還在讀。」書合上。故事沒有結束。只是,我們翻到了日常的那一頁。──完。《翻書狼》終章完結。後記小句(出現在書頁彩蛋):「有人說,我不是好書。我只是一隻吵過頭的狼,後來變成了日記。但我不介意,我已經找到我想讓他讀的人了。」
事情發生在週四凌晨三點。那是一個連月亮都懶得全亮、風只敢低聲走過屋簷的時刻。學生宿舍裡的結界運作正常,窗戶關得嚴嚴實實,連風聲都被隔在外頭——理論上,任何聲音都不該穿進來。但那個聲音還是進來了。低沉、悠長、尾音被刻意拉長,像是把一整本厚重的情緒壓縮成一口氣,再一次性吐出來。那不是吼叫,也不是單純的悲鳴,而是一種帶著文學修辭的聲音,彷彿有人站在校園中庭,對著草木、建築與夜色,朗誦一場沒有觀眾卻極其投入的戲劇獨白。像狼叫。但又不只是狼叫。那聲音先是停了一拍,像在醞釀情緒,然後極其認真地、字正腔圓地吟誦起來——「我是否能把你比作夏日?你卻比夏日更加溫柔,更加恆久。」聲音從遠處傳來,經過樹梢、牆面、魔法陣的縫隙,被拉成一條帶著回音的弧線,穩穩落進學生宿舍。貓野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不是翻身、不是坐起,而是像被人用情緒砸中一樣,瞬間清醒。他的眼睛還半睜,耳朵卻已經本能地豎起來,在夜色裡微微顫動。「……剛剛那是什麼?」他一臉呆滯地盯著天花板,試圖判斷那句話到底是夢境殘響,還是現實入侵。結果三秒後,現實毫不留情地給了答案。下一句吟誦聲再度穿破夜色,比剛才更長、更低,像是終於進入了情緒段落:「當我看見飢餓的海浪,一步步侵吞岸邊的國土;當我目睹國土被時光奪走,又看見時光反被歲月吞沒——」聲音在「吞沒」兩個字上停留了太久,久到像是在替某本被啃掉頁面的書哀悼。貓野慢慢轉頭,看向隔壁床。「……狼在唸莎士比亞?」他壓低聲音說,語氣卻完全沒有壓低情緒,「而且還唸得這麼投入?」隔壁床上的狼牙翻了個身,被子滑下一半,露出亂得像剛被書堆砸過的深色頭髮。一隻狼耳不耐煩地抖了兩下,顯然也聽到了。「不是我的同族。」他冷冷地吐出一句,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我們不會這樣用比喻。」「你確定嗎?」貓野湊過去,語氣開始興奮,「他剛剛那段比喻很細欸,海、國土、時間、侵蝕——這已經不是單純嚎叫了,這是情感鋪陳。」狼牙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一秒,然後坐起來。「……這不是第一次。」他語氣平靜,但眉頭已經皺起來,「這一週,每天凌晨,圖書館附近都會有這種等級的朗誦。」「你怎麼不早說?!」「我以為你在做夢。」「我確實夢過有人在床邊念十四行詩。」貓野揉了揉臉,一邊把耳朵撥順,一邊嘟噥,「但沒想到會這麼具體。」彷彿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夢,遠方再次傳來第三段吟誦,這次語氣帶著幾乎要碎掉的溫柔:「愛尚且年輕,尚未懂得良知是何物;但誰不知道,良知正是由愛所生?」貓野:「……這根本是暗戀三年的召喚體,失戀後躲在圖書館牆角寫日記。」狼牙站起來,披上外套,動作比平常慢了一拍。「這聲音不是在唸給人聽。」他低聲說,「是在唸給書聽。」「……更糟了。」貓野抓起尾巴綁帶,語氣瞬間變得嚴肅又焦急:「我昨天借的那本戀愛小說被咬走了三頁!我還以為是召喚體餓了,結果是文學狼!」狼牙看了他一眼:「那傢伙不只是在唸詩,他正在吞書。」「唸詩可以,吞書不行!」貓野炸毛,「那是我排隊預約兩週的書欸!」就在他們衝向門口時,第四段吟誦聲再次響起,這次近乎低泣:「於是,我曾將你視作一場美夢,夢中為王,醒來卻什麼也不是。」貓野的腳步頓了一下。「……不行。」他深吸一口氣,「這句不行,我要去救書。」狼牙打開門,夜風灌進來,聲音低沉卻果斷:「你是要去救書,還是想看看這隻狼到底怎麼懂這麼多莎士比亞?」貓野回頭,笑得眼睛亮亮的。「真正的理由是——」他興致勃勃地說,「我很好奇,他會不會唸那句我最喜歡的。」「哪一句?」貓野抬頭,語氣忽然變得很認真:「讓我不阻撓真誠心靈的結合。」狼牙嘆了一聲,關上門。「你要是被朗誦攻擊弄哭了,我不會安慰你。」「不會啦。」貓野哼了一聲,腳步輕快,「我只會念回去。」「那會變成詩詞對吼。」「對啊,看誰先失去理智。」「圖書館牆可能會先裂開。」貓野已經衝在前面,尾巴在夜色裡晃得飛快。「沒關係,」他回頭笑著喊,「莎士比亞撐得住。」校園的夜風帶著書頁味。不是墨水,也不是紙張,而是那種「書被翻開之後、心事開始流通」的氣味。貓野與狼牙腳步快速地穿過宿舍區走廊,朝圖書館方向奔去。夜間路燈的光像是被什麼打了柔焦,照不清他們腳邊的影子。遠處還傳來一兩聲魔法實驗樓爆炸聲的回音,但沒人管,那種聲音太常見了。他們現在只專注於一件事——唸詩的狼還在唸,而且越唸越進入情緒高峰。「這次的聲線比剛剛更低了。」貓野一邊跑一邊側耳,「像是在進入劇情轉折點了!」「你有必要用觀劇的心情分析嗎?」狼牙語氣平靜,手已經摸到腰間的召喚陣卷軸,「如果他唸到第五十四首,我們可能真的會看到牠哭出來。」「你知道我最怕什麼嗎?」貓野說。「怕牠咬你?」「不是,我怕他唸到我不會背的那幾篇……那樣我會輸。」狼牙沉默了一下,明顯不想回應這種奇妙的羞恥競爭心理。他們終於轉進通往圖書館的斜坡,那裡光線更暗,草地被風吹得一波一波地晃。還沒靠近建築,聲音就迎面而來——這次是沉吟,不再是喊詩,而是用幾乎接近低語的腔調唸出來:「我的愛人啊,你眼中不再有初春的光,你言語的清新也已被季節取代……但我仍將你寫進詩裡,即使你已不屬於現在。」貓野停下腳步,表情複雜。「……這句好危險。」狼牙:「你共鳴了?」「我想哭。」貓野揉了揉鼻子,「如果我寫出這種句子就好了。」「你寫的通常是:『你像陽光一樣燙到我想躲起來』。」狼牙淡淡補刀。「那是熱情派。」但他們已經來不及繼續對話,因為下一段吟詠聲緊接而來,這次竟從圖書館屋頂上響起,像有一個巨大生物趴在那裡、對著夜空告解:「我痛恨歲月奪去你眉眼間的柔光,恨時光帶走你的步伐與靈魂,但更恨我自己,在你老去時才想將你永遠留住。」然後——一聲低吼混入詩句尾巴,那是一種被壓抑過情緒後爆出的「悶嗥」,聲音不大,卻讓兩人背脊一涼。貓野喃喃:「……他開始進入《十四行詩》後期哀傷區了。」「如果他開始唸《李爾王》,我們得立刻制止。」狼牙語氣低沉,「那會進入劇情崩潰級別。」「不不不你先聽聽這句!」貓野突然指著天邊說,「他現在在唸我高中的口試選段欸!」那聲音又響起了——比前幾次更接近,是從圖書館正門拱窗的上方發出的,一字一頓地吐出:「讓我不阻撓真誠心靈的結合,愛不是愛,若它在遇到障礙時便改變;愛是一座恆久不變的燈塔,即使風暴將至,亦不改其方向。」「是第116首……」狼牙低聲道。貓野幾乎忘了呼吸。「我第一次在詩集裡讀到這段的時候……」他輕聲說,「我就覺得這是寫給那種——不會先說出口、但什麼都做到的人。」狼牙沒有說話,但貓野知道他有聽進去。然後,翻書狼——那隻他們還沒見過面,但已經唸了二十段詩詞的神祕狼獸——忽然安靜了幾秒。像是換了一本書,又像是從記憶裡翻出最舊的段落,下一句出來時,聲音竟出奇地溫柔:「我夢見你輕聲在我窗前說:『今夜的月光為你發亮,但我卻只看見你,就忘了整個世界還沒睡。』」貓野吸了一口氣,眼眶發熱。「那不是莎士比亞吧?」狼牙皺眉。「……是民間版改寫啦,但你不覺得牠現在是在即興創作嗎?」「文學狼的等級,比我想像得高。」「我們該怎麼辦?」狼牙緊握召喚卷軸,看向圖書館門口的方向。「——我們得讓他閉嘴前,先救下那些還沒被唸爛的書。」「你是說,我們要詩詞對吼大作戰?」「或者讓你唸到他崩潰。」「太好了,我有準備!」貓野瞬間精神振奮,從口袋裡掏出一疊手寫小卡片。狼牙:「……你是早就想來PK了吧?」「我不能讓我的戀愛小說輸給莎士比亞!」他們走進圖書館前廊,夜風從書架之間吹出來,捲起幾頁半空中的詩稿紙。樓上,傳來狼獸腳步聲與翻頁聲交錯的節奏。而在天頂上方的陰影中,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正看著他們——書頁在他爪間緩緩飄落,而下一句十四行詩,已在牠喉頭成形。貓野停下腳步,站在圖書館石階前,抬頭仰望那座像老劇場般佇立在夜色中的建築。天色黑得深,燈光全滅,魔力感知如死水,整座建築看起來像早已沉睡。但空氣卻充滿奇怪的張力,像一場還沒開場的舞台劇,在觀眾席靜坐滿時才會突然響起第一聲鼓聲。然後他聽到了——不是腳步聲,不是朗讀,而是書頁在翻動的聲音。乾燥、穩定、規律,一頁接一頁。「他在看書。」貓野低聲說,「不是唸,是看。他正在尋找下一句。」狼牙站在他身後,眉頭微皺。他也聽見了,書頁之聲從建築深處迴盪上來,像森林裡的風,在葉間一層層摩擦——但那不只是書的聲音。那是某個在書裡待太久的生物在活動的聲音。狼牙走上前一步,貼著牆邊,往圖書館的大門靠近。門是關著的,但沒有上鎖。魔力流動太弱,像是被壓制或吸收掉了。狼牙小心地推開門。吱──門打開的聲音,像在某人的夢裡輕輕劃下一筆墨跡。兩人踏入圖書館。地板是石板結合浮木構成,腳步踏上去沒聲音,只有風從書架間縫隙流過,捲起那些在半空漂浮的紙張。書真的在飛。不是大量亂飛的那種混亂,而是緩緩地、像漂浮著的水母在黑暗中漫舞的紙頁,一頁頁在空中翻轉、漂浮、彎曲,然後再落回某個開著的書本裡。貓野盯著那些漂浮紙張,眼神亮起來:「好漂亮……」狼牙卻敏銳察覺到異常:「這些書不是在被讀,是在讀我們。」他低聲說的同時,那些漂浮的書頁忽然同時轉向他們,像被風吹動,但風卻是從他們背後開始湧入室內的。「你說它們在讀我們是什麼意思?」貓野壓低聲音。「感知結構。牠在掃描誰進來,誰能唸下去,誰……是適合讀者。」就在他們前方,圖書館主樓梯緩緩傳出踏步聲。不是爪,也不是鞋,而是像書脊敲在木板上的聲音,一下、一下、一下。狼牙迅速切換召喚構式,在袖口間壓住一道符文。貓野則悄悄將藏在睡衣裡的詩卡抽出一張。然後牠出現了。先是兩隻前肢,從樓梯陰影中踏下來。不是血肉之爪,而是用書頁與墨水組成的獸型結構。每一步,都會留下一點句子在地板上──「我渴望讀你,卻怕自己只是被閱讀的錯字。」那是一隻狼,翻書狼(Pagehowl),如詩如幻,如書籍之魂凝聚之影。牠全身由書脊拼成,毛皮是撕下來的詩行,爪尖則是筆尖與書角疊合。眼睛是兩頁微微抖動的舊書封,打開時能看見頁面裡有段段句子閃爍,像螢光微光。牠看見他們。牠沒吼、沒跑、沒撲。牠只是停下,微微低下頭,從喉間吐出一句慢得像夢話的詩句——「我知道你們來了,來阻止我吞下這些寫不完的愛,但你們懂嗎,真正的讀者,不該只讀到中段。」然後牠頭微微側了側,視線從狼牙掃到貓野。「你們……會唸完一整本書嗎?還是也只是……翻兩頁,就放下了?」貓野吸了一口氣。「你在批評讀者嗎?」翻書狼低吼了一聲,像是撕下一張詩集扉頁。「我批評——那些在感情最濃時就停下來的人。」狼牙側頭對貓野低聲說:「他有問題。」貓野眼睛閃閃發亮:「對,但他是有深度的那種問題。」翻書狼抬起一隻前爪,爪間浮現出一行被啃掉一角的詩句。「你要是能唸下這一頁……我就停下來。」狼牙眉頭一挑。貓野已經拿出詩卡,一臉興奮地往前一步。「讓我來。」狼牙皺眉:「你確定?」「我準備這一刻已經很久了。」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如炬:「今晚,我就要跟這隻狼來一場詩詞之戰。」空氣在翻書狼與貓野之間緊繃成了一層透明的詩頁。夜色沉進圖書館深處,像一座藏書過量而輕微傾斜的記憶山,而兩個讀者和一隻咆哮型詩獸,正要在這座山的正中央展開一場——讀者資格審判。狼牙站在後方,戒備狀態全開。他手指停在召喚構式上,只要翻書狼有半分攻擊意圖,他能在三秒內封鎖牠的語言結構。但他沒出手。因為貓野先動了。「你剛剛說——我們都只讀到中段。」貓野手中握著詩卡,聲音不像平常那樣吊兒啷噹,而是像在為誰證明什麼似地,語氣平穩但帶勁:「那我現在,就從開頭,唸到結尾給你聽。」翻書狼沒動,但書頁構成的尾巴慢慢豎了起來,像是準備應戰。貓野深吸一口氣,朗聲開口:「若我能寫下愛的恆久,就讓這詩為你擋住歲月的黃昏;願我筆下的每行字,都能替你留住還沒凋零的光。」牠身上的字開始浮動了——詩句一行一行從牠背脊飄起,像羽毛一樣飛向空中,被貓野的聲音一字一字地「讀」回來。「你曾說,時間是偷書的賊;我現在把每一頁,都還給你。」狼牙瞇起眼。這不是單純的詩朗誦。這是某種對抗式共鳴結界。只要唸得夠深,夠真,就能抵消翻書狼的吞頁本能。翻書狼低吼了一聲,眼神帶起情緒反擊:「你說愛能被寫下,但你從沒寫到結局;你讀了開頭的輕吻,卻不敢翻開告別的章節!」貓野毫不退讓,往前一步,聲音不帶遲疑:「我不翻開告別,是因為我還沒準備讓你走;我不寫句點,是因為你還沒說『晚安』。」翻書狼震了一下,抬頭仰嚎,整個圖書館回響著句子的殘影與詩的碎片,像無數本戀愛小說同時被翻到最後一頁,卻沒有人寫下結局。牠嗓音低沈,卻滲著哽咽:「我吞下了太多沒有結尾的故事……太多……沒有對白的吻,沒有名字的主角,沒有說出口的喜歡……」貓野放下詩卡,輕聲開口,不再朗誦,而是說話:「那你把那些書,還給我吧。你把頁面交出來,我幫你唸完它們。」狼牙輕聲補了一句:「不只是唸,我們會陪你一起讀完。」整個空間安靜了幾秒。翻書狼低頭看著他們,書頁緩緩合攏。牠身體開始變化,原本由扉頁與詩行組成的身軀逐漸散開,像一座紙做的狼回到了文字的源頭。一頁、兩頁、三頁……牠的體內飄出上百頁書紙,全都完整無缺地飄落在他們周圍。最後,只剩下一張泛黃書頁黏在地板上,上頭寫著:「願我的結局,由你們唸下去。」書頁自動折成一隻小小的紙狼,躺在貓野腳邊,耳朵彎彎的,像睡著了。貓野彎腰撿起它,眼眶有點紅。「欸……狼牙,」他輕聲說,「你覺得牠會夢到什麼?」狼牙走上前,抬手輕拍他頭頂。「牠會夢到有人陪他翻開最後一頁,然後關上書前說一句——讀完了,真好。」他們在圖書館中央靜靜站了一會。四周一片書頁落下後的寂靜,像剛剛那場情緒朗讀只是發生在腦內的短劇。然後,圖書館的牆忽然自動閃了幾下,亮起微弱的召喚光。牆邊傳來老師怒氣沖沖的咆哮聲:「又是你們!?誰又在半夜開無許可詩句結界!?」貓野小聲補充:「書是救回來了……牆,大概也快裂了。」狼牙淡淡說:「值得。」圖書館事件之後,雖然書頁回收率超過九成、翻書狼本人也暫時收斂不再咆哮,但整個校園依舊陷入一種詭異的文學恐慌。老師在校內布告欄貼出緊急通告:「因多起半夜詩詞朗誦干擾事件,圖書館將於本週晚間全面封鎖。如再有類似朗讀型召喚體未經登記即佔用校內文化設施,將視同文學濫用,追究責任。」貓野讀完公告後,咬著吐司在走廊上喃喃自語:「這根本是針對我們班吧。」「正確來說,是針對你和那隻詩狼。」狼牙在一旁冷淡回應。「怎樣?怕我朗讀得太有感情?」貓野甩甩尾巴。「不,是怕你再一次念到牆裂。」「那不是詩,是感情太濃烈!」貓野反駁。他們在校園中央廣場找到豹斑時,對方正蹲在石椅旁整理資料卡,動作俐落、神情嚴肅,背後仿佛自帶圖書館冷氣出風口的氣場。「聽說你們又引起學院封館。」豹斑沒抬頭。「我們是在拯救文學魂!」貓野立刻高舉雙手,吐司掉了一口。「你是說你自己還是那隻狼?」「都有。」貓野嘴巴塞著東西講話,「現在我們要進行第二階段行動,確認翻書狼是否還潛伏在館內某個角落。」「他在咀嚼我的《亞人戀愛觀察筆記》。」豹斑終於抬頭,語氣冷得像把藏鋒短劍,「那是我手抄版本,限量手工封面,外面買不到的。」「所以你會加入我們行動小隊囉?」貓野眼睛發亮。「不加入,我會氣死。」於是三人當場召開緊急戰術會議,行動代號經由貓野提案,定名為:「朗讀獵人β(beta)行動計畫」——副標:拯救書、拯救詩、拯救睡眠品質。「等一下。」狼牙皺眉,「為什麼行動代號有Greek字母?」「因為有α版太中二了,β剛剛好。」貓野理直氣壯。「這聽起來像戀愛遊戲副標題。」豹斑冷冷地說。「就是這個感覺!」貓野指著他,「你get到了!」正當他們準備擬定任務分工時,虎霸大聲打著哈欠從教學樓另一邊走過來,手上還拿著一包剛買的熱狗堡,口中嚷嚷:「欸欸欸,我昨天夢到我打敗一隻會背詩的狼,是不是你們搞出來的啊?」三人對看。貓野立刻招手:「說曹操!虎霸,你夢裡那隻狼,是不是這樣的——」他清清嗓子,學翻書狼的口氣唸了一句:「我恨你唸完了我,卻不記得把書還給我。」虎霸愣住,啃熱狗的動作頓了一下:「就是這句!!他還在我夢裡邊唸邊咬我書包欸!」「他侵入夢境了!?」豹斑語氣一沉。「不,他是靠書頁氣味追蹤我們的精神殘響。」狼牙皺起眉,「也就是說——我們只要再做夢,就可能被詩詞狼追上。」「這也太浪漫了吧?」貓野兩眼放光,「他是用詩來跨夢找人欸!」「他是要吃你書不是追你人。」狼牙強調。虎霸放下熱狗,拍了拍手:「好,那我加入你們的朗讀打狼小隊。」「是朗讀獵人β行動計畫。」貓野糾正。「什麼都行啦,反正我今晚一定要睡個好覺。」「所以我們小隊成員已定。」豹斑將手中的資料卡一一分配,「目標:翻書狼現蹤點再調查一次、回收損壞書本、設定情緒穩定陣、必要時進行詩詞對決。」「分工怎麼辦?」狼牙問。貓野搶答:「我負責唸詩,讓他情緒高漲——」「我負責封鎖他音域內的魔力共鳴場。」豹斑冷冷接上。「我當誘餌!」虎霸很自然地舉手,「我這人天生容易被詩騷擾!」「那我……」狼牙看了看三人,輕嘆一聲,「我負責收屍吧。」貓野拍了他肩膀:「你也可以收心,反正你耳朵那麼敏感,萬一他唸到你的菜你就加入我們朗讀派系。」「不可能。」「會的,你只是還沒聽過他唸《冬天的童話》那段——超慘,超真。」「……我們什麼時候出發?」「今天晚上十一點五十九分。」貓野雙手一攤,「午夜前最接近夢境,但還算清醒。」「那你就不用睡了吧?」豹斑翻書。「今晚誰敢睡,我就讓他在夢裡被詩魂纏上!」虎霸大聲說完,又補了一句,「……我是說我啦我,我可以不睡,真的。」隊伍成軍。圖書館的詩頁在靜靜等待,狼還沒現身,但今晚的月亮已經準備好,見證一場朗讀的對決。晚上十一點五十五分,圖書館前。一切比預期還安靜。風小得連葉子都不晃一下,夜色像一張用墨水輕輕染過的紙,包住整座建築。「時間差不多了。」狼牙說,耳朵在風裡微微動著,警戒全開。「今晚風很穩。」豹斑站在圖書館門外,檢查手中魔力感知紙條的光痕,「靈波平順、沒有扭曲……不對。」他停了一秒。「……氣氛太穩了。反而可疑。」「我同意。」狼牙拉高外套領口,視線在圖書館外牆掃過,「如果我是那隻狼,我會選在我們放鬆的時候出手。」「好啦好啦。」貓野靠在牆邊,手上抱著一疊自己寫的朗讀詩卡,「我知道你們都不相信這些,但我跟你們保證,這是今晚最重要的武器。」「你的手寫小卡?」虎霸懷疑地盯著那疊卡片,「你確定那不是你以前失戀寫的日記合集?」「那是藝術創作!」貓野一臉嚴肅,「我跟你們說,詩狼是情緒系召喚體,我要用這些卡片喚起牠的詩性魂,再進行共鳴誘導。」「你根本是想朗讀給自己聽順便哭一場。」狼牙吐槽。「……也不是不行啦。」貓野低聲補了一句。「你手上的那張,是什麼?」豹斑好奇地抽出其中一張,上面寫著:「如果你只是翻了我幾頁,那我也會忘記你唸過我。但如果你把我合上,請記得告別。」全場沉默了兩秒。「……這麼會寫你怎麼不去修文學系?」虎霸感嘆。「被那個系的教授退了,他說我寫的像分手備忘錄。」「也沒錯。」狼牙說。他們四人潛進圖書館,繞開警備結界。這次由豹斑在正門貼上靜音滑入符文,虎霸則負責破除樓梯上的「書香感應陷阱」——那是上次翻書狼誤觸之後留下的結界,用來偵測散落書頁是否再次聚集。圖書館內的溫度低了一點。空氣中仍有些殘存魔力像塵埃一樣浮動。「燈沒開、窗也鎖著。」狼牙壓低聲音,「但我能聞到那傢伙的書頁氣味。還是莎士比亞的調性。」「怎麼聞得出來?」虎霸好奇。「莎士比亞的紙特別重……而且帶點戀愛後遺症的苦味。」狼牙皺眉。「那如果聞到的是帶草莓味的呢?」貓野湊過來問。「那可能是你書上沾果醬了。」他們在主閱覽室中央擺下三角陣型:貓野坐在沙發區,抱著一本泛黃詩集,面前點了顆情緒導向燈珠;虎霸潛伏在書架後方,準備隨時用「反朗讀鍋蓋咒」蓋住狼嘴(雖然還沒測試過效果);豹斑在靠近樓梯口處架起「詩意過載防爆結界」;狼牙則站在入口對角的黑影中,手握召喚陣構式,等待一切進入臨界點。然後,詩來了。不是聲音先來,而是氣味。那種舊書紙頁乾燥後加熱過的味道,混著墨水與時間,一點一點從書架縫隙之間滲透出來,接著——書頁開始動。先是一頁,在空中飄起;然後是十頁;然後是整個三層書架頂層像被風吹開的草地一樣,整片抖動。「來了……!」豹斑壓低聲音。「他聞到我的詩了!」貓野興奮起來,翻開手中那張最愛的卡片,當場清嗓開朗:「你不是書,我也不是讀者;但我們都被時間翻過,留下折痕。你在等那個願意讀完你的人,對吧?那我就在這裡,讀給你聽。」書架後方傳來一聲輕顫的低吼,像某種紙頁在深呼吸。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浮現在樓梯邊的陰影裡,緩慢地、帶著情緒壓抑的呼吸聲逐漸逼近。翻書狼出現了。但這次牠不再巨大、誇張,而是化為一隻中型紙頁構成獸形,毛髮如墨線筆畫,身體更接近實體,像是——剛被「讀懂一點」之後的安穩樣子。牠沒有唸詩。牠只是安靜地看著貓野,像是在等,或者說……像在試探,他是否真的會唸完。「我要開始第二段了喔。」貓野輕聲說,聲音像翻頁一樣溫柔。翻書狼抬頭,耳朵抖了一下。「來吧。」狼牙低聲說,「決戰詩詞現場,現在開幕。」貓野坐在沙發中央,手裡那張詩卡被他捏得有點皺。他知道,翻書狼就在不遠的陰影裡,靜靜看著他,每一秒都像是在等待什麼──或者說,在等待一句對得上的詩。燈珠微弱的光照亮他膝上的書,書頁自然地張開在第十四章,像是自己找到了位置。貓野深吸一口氣,輕輕開口。「你說書只有被讀的時候才存在,那我唸你,是不是就代表──我一直都在認真記得你?」狼沒有回話。牠只是從陰影裡慢慢踏出,一步、兩步,爪子踩在木地板上毫無聲響,但每走一步,就會有書頁從牠身體中散開,像是正在解構自身。虎霸蹲在書櫃後,低聲驚呼:「……他身上真的有書欸……一本接一本掉!」「他是由書構成的。」豹斑語氣緊張,「不對,應該說,他是由被遺忘的書頁組成的。」狼牙沒有說話,但他已經將手放到劍柄上。那不是戰鬥姿態,而是一種……冷靜等待的保護姿勢。貓野沒動。他反而把詩卡收起來,改用空手輕撫書頁,轉向翻書狼。「你想聽的詩,不是那些課本裡的對吧?」他低聲說,語調溫和如水,「你想聽的是……那些曾經被讀一半、卻沒有人唸完的句子。」翻書狼抬起頭,雙眼亮了一下。一片書頁從牠背上剝離,飄落在空中。貓野接住它。那頁上沒有標題,沒有作者,只有幾行筆跡斑駁的詩句:「我將你寫進第九頁,藏在翻不回來的那一章裡;如果你有天重新打開,請把我唸完。」他看完之後沒有馬上唸,而是慢慢將那張書頁舉起,對著翻書狼問:「這是你收下的詩嗎?還是你自己寫的?」狼沒有回答,但那一瞬間,牠的尾巴抖了一下,那是某種情緒反應──牠緊張了。「我來唸唸看,」貓野笑了一下,「也許你只是不知道怎麼唸出來。」他再次朗讀,那詩句就像開口說話的書本,字字落進空氣:「我將你寫進第九頁,藏在翻不回來的那一章裡……」翻書狼低下頭,發出一聲非常小、像是書頁摩擦的嗚咽聲。那不是攻擊的預兆,那是──牠被唸中了。突然,書櫃後浮出一道光圈,牠的身體像被某種無形的共鳴魔法牽引,整體一抖。「穩住他!」豹斑喊,「牠進入共感狀態,正在轉化!」「再唸一句!」虎霸激動地喊。貓野沒等他們催促,已經開口:「如果你有天重新打開──請把我唸完。」就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翻書狼整隻身體劇烈一震,背上的書頁像洩洪一樣瞬間展開,撐滿整個圖書館上空。那不是恐怖的魔物爆發,而是一場盛大的紙頁風暴。牠沒有爆炸,也沒有消散。牠,重組了自己。牠的身體開始萎縮,書頁如潮退去,只留下最中心──一本完整的書。封面沒有名字,只有一個靜靜睡著的狼型標誌。貓野伸出手,那本書自動飄到他掌中。翻書狼不見了,但他們知道:牠沒有消失,而是變成一整本完成的詩集,靜靜地躺進某個願意唸完它的人的掌心裡。「他……成書了。」豹斑低聲說。「這是……他的結局?」虎霸睜大眼。「不是結局。」貓野抱著書,眼神閃爍著柔光,「是牠終於有了被唸完的一天。」狼牙走近,站到他身旁,視線停在那本書的封面。「貓野。」「嗯?」「這本你要一直唸完嗎?」貓野咧嘴笑了。「我會翻到最後一頁,然後──再翻回來重讀。」

農曆新年就快到~你有什麼年節計畫,或在春節期間發生了什麼有趣的事呢?
歡迎以「賀歲」為題撰寫日誌,將所思所感與巴友們分享唷!

賀新年祝新年🎵 農曆春節是否激發了你的創作靈感?
試想你筆下的角色將如何度過新年假期~
以「賀歲」為題撰寫小說吧!

快來以「賀歲」為題繪製插圖,與筆下的角色一同歡度佳節🧨
無論原創或二創都歡迎投稿~新年快樂!

歡迎以「賀歲」為題分享Cospaly作品 與巴友們一同歡度農曆新年~
快分享你的美照吧💗

新年就要到來🧨 歡迎以「賀歲」為題創作漫畫
分享你的節慶計畫、生活點滴,或角色們的新年如何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