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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圖版權由子魚、河合艾梅莉、比良坂歸夜所有◆本作品於每週二早上更新
身為風俗娘評鑑Vtuber的我要拯救失去光明的她(45)風俗評鑑Vtuber與失去光明的她離開居酒屋後,賴慶的步伐越發急促,等到他回過神來,自己已經身在遠離大馬路的公園裡,接著他失落地蹲在地上。片刻後,賴慶到廁所的洗手台打開水龍頭準備洗臉,然後他看到了鏡子裡自己被真護毆打的臉頰染成的一片鮮紅跟嘴角的血跡。——還是、還是快點回家吧……稍微洗了把臉後,賴慶拖著沉重的身軀,邁出無比僵硬的腳步。—怦咚、怦咚、怦咚、怦咚……隨著心臟的跳動,他的身體傳出了噸重的痛楚,恍惚間,他還隱約聽到好像有什麼人在他耳邊不停細語著——『都是你的錯,都是你的錯……』對此,賴慶只感到一陣煩躁。——這種事不用你說,我自己、我自己也知道……此刻的賴慶的步伐僵硬的像個機器人。不知不覺間,他來到了琵琶湖畔的大津港邊,這不是回家的方向。即便心裡知道,他還是鬱悶到一點也不想回頭,他正要繼續向前走時——「太好了,你還在這裡。」突然有一到輕柔地聲音傳了過來。「咦……?」賴慶緩緩抬起頭,只見一個熟悉的白色身影佇立在他的眼前。「賴慶先生,我們一起回去吧。」在月光下,優愛就像一朵白色的含笑花,那般含蓄又溫柔地向他露出微笑。「為什、麼……」雖然賴慶剛才稍微整理了一下儀容,但他離開居酒屋後可是逃也似的泡來這裡的。優愛現在會在這裡,就代表她不顧其他人跟美緒,直接追了上來。不然她是不可能追上賴慶的。——而且憑她的眼睛應該沒辦法獨自跑這麼遠才對啊……仔細一看,才發現她的肩膀和胸口正微微上下擺動,同時為了不讓賴慶注意到,她稍微張開了嘴巴,正在短促地呼吸。在賴慶愣神的時候,另一個高佻的身影也跟著出現在優愛的旁邊。「呼、呼……優愛姐姐、妳等我一下啊……」「啊……是慶凜啊……」這樣一來賴慶就能理解了,身為妹妹慶凜的監護人,自己離開居酒屋後她勢必得跟上來,大概就是那時候優愛要求慶凜帶她過來的吧。——但話說回來,為什麼理應帶人的人反而被優愛追過了啊?優愛腳力這麼好的嗎?沒等賴慶把自己的疑惑說出來,優愛便先一步說道:「我喜歡美緒學姊,喜歡小貓學姊、喜歡香妃學姊和桃果學姊。同樣也喜歡真護先生、玲夢花小姐,喜歡大家一起度過的時間。」「然而——」她往前走了一步。「如果有一天必須做出選擇的時候——我早就決定好了,要選我最喜歡的那個人。」——優愛妳、妳在說什麼啊……她以平穩的口氣繼續說道:「是你找到了我。在這個地方。」話語間,她回憶起自己在婚禮上落跑,卻不小心跌入了湖中,剛好在這裡被賴慶救上岸的事情。她先是輕輕垂下幾乎看不見的雙眼,然後再次抬起頭。「因此,如果你孤單一人垂頭喪氣……如果你像當時的我一樣,不敢出聲,不停發抖……如果你在看不見月亮的夜晚迷路……」她用非常溫柔的聲音說道:「到時候——我一定會再比任何人都近的位置待在你身邊。」優愛緊緊握住了賴慶的手。「帶我去寬一點的地方好嗎?」賴慶只得往護岸正中央走,那邊有一個小廣場,周圍有幾張石椅圍繞著,在那裡停了下來。「優愛,那個……妳想做什麼?」「沒什麼,我只是想讓賴慶先生看樣東西。」「這裡……有什麼嗎?」優愛沒有理會賴慶的疑問,而是逕自走到廣場中央。「最近我學了新的舞步,等下練習可能會有點不太熟練,抱歉囉。」她將手機開啟音樂程式立在旁邊,抬起細瘦的肩膀,舞動了起來。舞蹈在夜晚的湖畔律動,傳達到某個意氣消沉的人心中。半哭半笑的下弦月就這樣高掛空中,被一旁的繁星指指點點。周遭彷彿像是燃起了最後的燈火,搖搖晃晃地一個個熄滅。「嘿——!」優愛往前踏出半步,腰大力往前彎,擺出了一個強而有力的動作。「嗚嗚……嗚……嗚……」彷彿要撕裂濕潤的空氣,彷彿要抹消膽小鬼的嗚咽,舞蹈隨著曲子變得愈來愈激烈。賴慶坐在石椅上,把臉埋在兩隻手臂間,宛如小孩一樣,不停放聲哭泣。#不曉得過了多久。搭配舞蹈的曲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進入了最後一小節。賴慶用襯衫袖口仔細擦了擦眼角,用手梳理了凌亂的劉海,靜靜地深呼吸。做好讓心情平復下來的準備後,他終於戰戰兢兢地移動視線。因為懦弱、羞恥與愧疚不敢直視的女孩身姿,比平常顯得更加凜然和優雅。清爽的晚風吹拂,微微晃動著裙襬。賴慶望著那道美麗的身影,不自覺咬緊嘴唇,快啊,催促起自己。無聊的笑話也好,拙劣的逞強或是窩囊的假笑也無所謂,自己必須開口。得要向她道謝和道別,然後不留下一聲嘆息的——馬上離開這個地方。然而,不經意間——賴慶看到了汗水淋漓的頭髮貼在優愛纖細的頸間。這一幕瞬間把他想說出口的話堵在了喉頭。賴慶這才察覺到,此刻的他讓優愛背負了他的脆弱、他的依賴、他的狡猾、他的哀傷、他的後悔與他的過錯。她明明不應該在這裡。園城寺優愛明明不該拋下悲泣的麻生美緒。啪啪啪啪——舞蹈全部結束後,慶凜立刻不吝惜地給予掌聲:「跳得真好,跳得真好耶。」「謝謝。」優愛靦腆的笑了笑,接著繼續開口:「賴慶先生。」她以熟悉的嗓音叫了他的名字。「一起回去吧。」她露出了柔和的微笑。「不……我不能再麻煩妳了。」賴慶擠出內心僅存的冷靜,這麼告訴她。「為什麼?」然後優愛看著旁邊,像在故意裝傻。賴慶低下頭,緊握住拳頭。——問我為什麼?理由就只有一個,根本用不著特地確認。畢竟優愛的話表達出這樣的意思。她想安慰賴慶,就在他深深傷害了美緒的這個晚上。「妳明白的吧,不要逼我說出來……」賴慶低著雙眼,勉強做出回答後,優愛的反應又讓他嚇得愣住了。「因為你拒絕了美緒學姊的告白嗎?」「……!」「那就奇怪了。如果是因為你接受了她的心意,我還能理解。畢竟要是有了女朋友,當然不能像這樣和其他女生相處。」「可是——」她接著說,語氣聽起來十分平靜。「賴慶先生你是在包含我在內的大家面前,很乾脆地甩了美緒學姊哦。既然如此,無論你和誰做什麼事,你有感到內疚的必要嗎?」「優愛……」就道理上來說,的確就像優愛說的那樣。這樣的戀愛結果隨處可見,不論是在學校還是職場裡數也數不清。不論是昨天、今天、明天甚至是後天,都有男生或是女生表達出自己的心意,為了對方沒有接受而獨自落淚。遺憾的是,時鐘的指針不會為了人們的哀傷停步,即是回家後洗澡完上床,窩進棉被裡再一次痛哭,度過不成眠的夜晚,世界依然照樣運轉。所以又繼續起床、刷牙洗臉,展開新的每一天。「……我沒辦法這麼豁達。」賴慶說著,就算努力按捺住了,嗓音還是忍不住發抖。乾渴的嘴巴裡感覺黏答答的,「這樣有錯嗎?拒絕他人心意的人,不該是這樣的心情嗎?」不管再怎麼逞強掩飾,內心深處依然有到傷口裂開,從那裡汩汩流出鮮紅的依戀。「『很遺憾,我這個人主張開放式的關係。』當時要是我能這樣耍嘴皮子塘塞過去就好了。」賴慶抱著頭,煎熬地繼續說:「再不然就是『我沒辦法當妳的男朋友,不過我們以後還是朋友。』像這樣輕浮的對話,暫時做一些應急的處理就好了。」「可是你沒辦法那麼做,對吧?面對那坦率的聲音、率直的言語以及她的真心。」「……我覺得我必須給她明確的答案,因為我無法成為美緒喜歡的一里山賴慶。」「開玩笑的。」優愛調皮地呵呵笑了起來。「我是故意講得這麼壞心眼的,因為我有點氣你和美緒學姊。」她歪著頭像是感到心滿意足。賴慶也明白優愛剛才的話不是發自內心,更正確來說,她的話中有話。但無論是要探討她話裡的真意、思考她追上來的理由、甚至連像這樣陪伴自己……「放過我吧,我現在真的很難受。」賴慶沮喪地說。「謝謝妳,優愛。剛才的日本古典舞蹈《黑髮》是悲戀的代表作吧?很適合我現在的心境,所以說——」「——不許你跟我說再見喔。」優愛說得堅決,言詞帶有譴責的意思。接著,她溫柔地說道:「我不希望你一個人沉浸在這樣的情緒裡。」她露出了含笑花般地微笑。近似卻不一樣的黃色蒲公英般笑容浮現在腦海,想到那個女孩此時也許就像在傾盆大雨中傷心地垂著頭,賴慶的心情實在平靜不下來。儘管他再也無法趕至她身邊。所以至少讓他自己一個人——「妳可能覺得我沒資格這麼說,可是我覺得很對不起美緒。」她受的傷害有多深,賴慶也得要同樣傷害自己。他正思考這種事的時候——優愛一步、兩步往他走過來,纖細的指尖碰著他的脖子,接著就像輕輕舞動一樣,在他的頸間溫柔施力。「我現在沒心情跟妳玩……」「賴慶先生。」她無視賴慶的反應,咯咯笑了起來。「你完全不懂美緒學姊呢。」賴慶正想回問這話是什麼意思時,她又接著說了下去:「如果你直接回家,你會洗澡嗎?你會喝水嗎?你可能沒辦法睡得很好,可是你有辦法閉著眼睛躺在床上嗎?」儘管慶凜或是三萬里可能會強迫他進行必要的日常作息,但慶凜必須回主屋、三萬里也馬上要下班了,所以優愛還是說中了賴慶的痛處,令他不自覺背過頭去。——這些事我根本做不到,也不打算做。「看吧。」優愛無奈地說。「你肯定是打算抱著膝蓋,窩在陰暗的房間角落吧?就算天亮了,房間窗簾也不會打開,你甚至覺得搞壞自己的身體也無所謂。不對,說不定你就希望變成那個樣子。」「——!」她幾乎全說中了。「不管我再怎麼哀傷,都比不上美緒的十分之一吧。所以至少我可以受這點苦的話……」「你真的以為美緒學姊想看到你變成那個樣子嗎?」賴慶緩緩抬起頭來,雖然目光明顯是看向毫不相干的地方,不過那是他頭一次看到優愛露出打從心底憤怒的視線。「心愛的人因為自己傷心難過,心力交瘁,『他為了我傷害自己』你覺得對方會因為這樣高興嗎?」「這……」——絕對不會。要是美緒聽說我變成這個樣子,肯定會被傷哀痛地認為是自己的錯,甚至心力交瘁……她就是那樣的女孩子。「到頭來,我只是想藉由懲罰自己,來讓他原諒我而已吧……」賴慶咬牙切齒地說。「所以說,現在由我來陪著你。」優愛溫柔地垂下眼眸。賴慶用力呼吸,然後吐氣。接著他鬆開始終握緊的拳頭,告訴她:「對不起,我答應妳,我不會做傻事。」「好,這可是你說的。」優愛輕輕點頭繼續說:「那趁超市還沒關門,我們去買東西,然後回家吧,我來替你煮消夜。」「不用,我真的不要緊了。剛剛慶功宴上也有吃了……」優愛微微搖頭,露出了耐人尋味的笑容。「不行,這是兩回事。」「兩回事……?」「就像你們兩個實行了自己想做的事,我也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如果你真的不願意我這麼做,可以直接把我趕出家門,把門鎖上。」「……這種說法太狡猾了。」賴慶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情。雖然不明白優愛的用意,但他又怎麼可能拋開專程追上來找他的優愛?在盡情依賴她的溫柔後,稍微振作起來就把她踢到一邊去,這種事賴慶做不到。——平常優愛不會逼我做出二擇一的選擇,甚至不曾看她任性過,為什麼今天……優愛像是讀出賴慶內心的想法,轉身背向他:「我說過了吧?我有點生氣。」她頭也不回地往前走,賴慶無法從她的背影看出她的話裡究竟蘊藏了什麼樣的心意。「阿哥,你不追上去嗎?話先說在前面,優愛姊姊似乎是超乎我想像更有強大意志力的女孩子,要你是不去,我可就要把這機會搶過來了哦~」「……笨蛋老妹,都這個時候了還在亂說些什麼有的沒的。」儘管還沒下定決心,賴慶也不可能讓優愛和慶凜兩個女孩子走在暗路上,於是他追了上去。不經意間,他抬頭來望向天空。循著挖苦似的漫天繁星,他向下弦月的夜空祈求————寧子、香妃、桃果、真護甚至是那個高野夏樹……不管是誰都好,拜託……拜託誰來陪在美緒身邊吧……#就在大家再居酒屋開慶功宴喝酒的同時,此刻的園城寺家——園城寺家的客廳格局非常寬闊,到處都是原木家具跟暖色系的裝潢。然而跟這般奢華風格截然相反的是,客廳裡的大多家具都貼上了寫著「抵押」這兩個字的標籤,而處於客廳中央的也僅僅兩個人,反而更加襯托了此刻園城寺家的荒涼。沉默了片刻後,一名女性不耐煩的開口:「可惡,煩死了!優愛那個傢伙到底躲到哪兒去了?明明給她的租屋跟金援都斷了,怎麼直到現在都還沒回來?究竟死哪去了!?」面對女子的牢騷,看上去相對年輕的灰髮男子漠然地回應她:「母親大人,您再怎麼發牢騷,妹妹她也不會憑空出現在您面前的。」「你還敢說!?我都讓你和天愛去找她了怎麼到現在還無聲無息的?要是讓我抓到你們和她暗通款曲,我還不——」還沒等女子把話說完,一名年邁的女僕就小跑到兩人的面前向他們問候:「夫人、少爺,晚上好。」「多餘的禮節就不必了,事情都處理得如何?」女僕輕咳了兩聲以後,便語氣平靜地回應:「老爺的話因為還需要積極向對方爭取周轉的資金及合作事宜,所以這幾天就不回來了。」聽到這般消息,女子不滿的啐了一口。「切!一個一個都這麼無情,看來得花更多心力去安撫麻呂家的人才行了……」「前提是他們還看得上妹妹的話……」「明也你給我住嘴!優愛不行的話就讓天愛——」「不好意思,母親大人的安排我恐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呢。」忽然從門口傳來的女聲吸引了女僕以外二人的注意。「啊,抱歉,我忘記報告天愛大小姐在剛剛已經回到家了這件事。」天愛一進門,女子就凶狠的瞪著她。「如果要是妳沒辦法聽從我的安排,那妳倒是給我把優愛找回來啊!」「我來此就是要跟母親大人報告我之前回立命館大學後的結果。」停頓了片刻後,天愛攤了攤手。「即便是專程回去我依舊沒有看到優愛妹妹的蹤跡。結論就是,白跑一趟了。」「該死的!那個瞎子也太會跑了吧!算了,我要準備就寢了!」話說完,女子就悻悻然讓女僕跟著自己離開現場了。就在天愛也準備離開的時候,滑著手機的明也叫住了她。「天愛。」「怎麼了嗎?大哥。」停頓了片刻後,明也靜靜地回應她。「沒事,今晚專程回來一趟也辛苦妳了,回去好好休息吧。」「謝謝。」道別天愛以後,明也看著手機上的畫面若有所思。那正是優愛在維納斯小姐選美活動上台領獎時的直播畫面。#至於天愛,在離開園城寺家以後,她坐上了律子開的車踏上了回租屋處的路。「談得如何呢?妳媽媽沒有對妳發火吧?」天愛笑著搖了搖頭。「沒啦,不過妳願意專程開車載我來這,非常的謝謝妳呢。」「哈哈哈!小事一件啦~況且我今晚也閒得發慌啊。」聊完天後,天愛打開了手機中存著的當初山茶花坊的錄像畫面,看完以後,她又看著選美的直播畫面中牽著優愛上台的男子的身影,然後眼眸中閃過了一絲光亮。「優愛妹妹……賴慶先生……」後記A:大家好我是嘿嘿艾梅莉。我寫完後自己都覺得優愛這回真的是帥到不行,整個人都被她迷住了噢。***後記B:大家好,這裡是關注封面投票結果的研究員歸夜。風俗評鑑Vtuber雖然無時無刻都在用自己的影片扮演著觀眾喜愛的腳色,但實際上這位中之人最不會的事情也是「演戲」啊……與此同時,園城寺家這裡貌似也會有什麼動作?看來即使選美結束,Vtuber桑一行人也還是閒不下來啊?不過我也在此宣布:本部的優愛線正式開篇囉!我是歸夜,Vtuber跟失去光明的她究竟前路會向何方?我們就一起看看吧!
(系統提示:某個人好感度進度條也跟著上線了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斑駁地灑落在林間小徑上,映出金黃與翠綠交織的光影。蕭逸凡等人漫步在蜿蜒的林道間,四周偶爾傳來細微的沙沙聲,彷彿有什麼潛伏於樹叢之中。然而,賀睿澤知道這只是系統設計的驚嚇機制——每當玩家靠近某些特定的樹叢,一隻斑比便會突然竄出,以極快的速度撞向玩家,隨後消失在森林深處,根本不可能被追上。蕭逸凡曾經試圖用劍刺穿那隻小鹿的腹部,卻發現它根本不是「實體」——劍刃劃過時,感覺就像戳進空氣裡,沒有絲毫觸感。「這遊戲的設計還真是惡趣味啊……」賀睿澤心想。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彷彿獲得了嶄新的生命,無法具體形容這種感受,就像是重新活了一次,從現實世界跳進了另一個截然不同的時空。他現在的身分,是一名來自中世紀的年輕戰士,身披簡單的護甲,揹著沉重的巨斧,踏上未知的旅途。這樣的行動或許在現實中顯得魯莽,但在這個遊戲世界裡,一切皆有可能。千萬別小看一把巨斧的可能性啊……賀睿澤忍不住這麼想著,心裡湧起一股想與人分享的衝動。然而,他瞥見前方的蕭逸凡正熟練地揮舞著單手劍,每一個動作都流暢俐落,沒有絲毫多餘的力氣浪費。他苦笑著收回心思,暗自感嘆——自己果然還差得遠呢。沿途,他們還能看見松鼠飛快地穿梭於枝頭,靈活地跳躍在樹梢間,不一會兒便消失在視野之外。蟬鳴聲此起彼落,鳥兒的啼叫輕快悅耳,使整座森林更顯得生機盎然,完全不似死寂的禁地。然而,他們已行走了一段時間,卻始終沒有遇到任何魔物。顯然,這片區域並不是狩獵場,而只是單純的通行地帶。「唉……」蕭逸凡聳聳肩,「這路未免太安全了吧?」「確實,沒有魔物讓人有點不習慣。」賀睿澤低頭看著自己的巨斧,總覺得手有些癢。陳怡萱則是眨著純真的眼睛,一臉疑惑:「這樣不好嗎?」蕭逸凡揉了揉她的腦袋,笑著說:「好是好啦……但沒有戰鬥就沒經驗值啊!」賀睿澤失笑,搖了搖頭。這趟旅程才剛開始呢,魔物什麼的,很快就會出現了吧。「奇怪,怎麼沒有突發事件或NPC來引導我們?」蕭逸凡雙臂環抱胸前,眉頭微皺,「照理說,不是應該會有個柔弱的女孩驚慌失措地大喊『救命啊!』,然後我們帥氣登場,英勇地救她於水深火熱之中嗎?接著,她會用熱烈的法式親吻表達感激,然後牽著我的手,帶我回去見她的父母——噢,原來她是個富家千金!她對我一見鍾情,在她父母的祝福下,我們旋即舉行盛大的婚禮,在白色大理石的教堂裡,在眾人見證下結為夫妻……」「等一下。」賀睿澤忍不住打斷,「這發展未免太夢幻了吧?而且也太快了……這遊戲又不是童話故事改編的,怎麼可能發生這種劇情?」話音剛落,森林的另一頭突然傳來一道尖細的求救聲:「救命!」那聲音柔和又帶著顫抖,聽起來像是個楚楚可憐的少女。「爸爸,真的有人在求救耶。」陳怡萱揮舞著手杖,敲了敲蕭逸凡的屁股。蕭逸凡瞬間回神,剛才的幻想泡泡被無情戳破,他呆了一下,隨即興奮起來:「真的假的?!從哪裡傳來的?是女生嗎?」「嗯……從東北方,聽起來跟鄭語晴姐姐的年紀差不多,聲音也很像她。」陳怡萱話還沒說完,蕭逸凡已經一個箭步衝了出去,賀睿澤見狀,毫不遲疑地緊跟其後,而陳怡萱則愣在原地,一臉錯愕。等著我吧,大小姐!蕭逸凡心中燃起騎士救美的浪漫幻想,我一定會把妳救出來,然後我們一見如故,墜入愛河——妳最好是個國色天香、沉魚落雁的絕世美人,不然我可要掉頭就走!奔跑間,他看見森林前方有道明亮的光束穿透樹影,看起來像是森林的出口。他稍作思索,立刻調整方向,朝著那裡疾馳而去。「我來救妳了!」蕭逸凡衝出森林,來到一片空曠的地帶。不遠處是一座懸崖,而在懸崖邊,一隻龐大的黑熊正一步步逼近,被逼入絕境的少女瑟縮在地,無助地顫抖著。「喂!臭熊!你的對手是我!」蕭逸凡毫不畏懼地走上前,語氣挑釁地朝黑熊叫囂。「蕭逸凡?」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黑熊背後傳來。蕭逸凡愣了一下,皺起眉頭。這聲音怎麼有點耳熟?黑熊聽見挑釁後,迅速轉過身來,一雙兇惡的獸瞳鎖定了蕭逸凡。牠頭上有一道深刻的星形疤痕,身高約兩、三公尺,強壯的熊掌上閃爍著鋒利的爪刃。牠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高舉前爪,接著以雷霆萬鈞之勢猛撲過來!來得正好!蕭逸凡目光一凜,身體已本能地做出反應——當黑熊撲來的瞬間,他敏捷地躍起,順勢將劍狠狠刺入黑熊的背部!系統浮現傷害數字,這一擊削去了黑熊三分之一的血量。黑熊怒吼一聲,劇烈地搖晃身軀,試圖將蕭逸凡甩下。然而,他已在攻擊後果斷拔劍,一個後空翻落地,穩穩站定。黑熊被激怒了,血紅的雙眼死死盯著蕭逸凡,猛然揮舞利爪,狠狠朝他撕裂而來!蕭逸凡眼神一閃,快速往側邊翻滾,巧妙躲開攻擊,隨即在黑熊露出破綻的剎那,揮劍朝牠的腹部狠狠劈下!利刃撕開獸皮,鮮血瞬間濺灑而出,黑熊發出淒厲的哀號。蕭逸凡毫不留情,順勢再補上一刀,終於將牠徹底斬殺!黑熊發出臨死前最後的哀鳴,轟然倒地,壯碩的身軀砸得地面微微震動。蕭逸凡站在屍體旁,長劍上的鮮血緩緩滴落,他微微喘息,目光轉向懸崖邊——一個女孩癱坐在地,雙眼泛紅,滿臉淚痕,顫抖著用手肘擦拭臉上的淚水。她身著白色禱袍,腳上僅穿著簡樸的草鞋,看起來像是個牧師職業的玩家。——而她,正是鄭語晴。「早知道就不救了。」蕭逸凡皺眉,朝地上啐了一口。「喂!你這話太過分了吧!」鄭語晴驚怒交加,眼睛瞪得溜圓。「本來以為能救到個美麗的大小姐,結果……」蕭逸凡望著她,一臉嫌棄,「這遊戲真爛。」「什麼叫做『結果』?!我是美麗的小姐啊!只是不有錢而已!」鄭語晴氣得直跺腳。蕭逸凡上下打量她一眼,撇了撇嘴:「胸部太小,不是我的菜。」鄭語晴頓時氣到說不出話來,只能用殺人的目光怒視著他,而蕭逸凡則是無所謂地聳聳肩,轉身就走。「你這個壞傢伙!臭蕭逸凡,你一輩子都交不到女朋友!」鄭語晴氣得直跺腳,臉頰氣得鼓鼓的,像隻炸毛的松鼠。「妳居然詛咒自己的救命恩人?剛才要不是我,你早就被那頭熊一掌拍下懸崖了。」蕭逸凡不耐煩地揮揮手,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師傅!」賀睿澤從後方追上來,眼角餘光掃過斷崖,突然瞪大雙眼,驚訝地看向鄭語晴。「鄭語晴,妳也來玩了?怎麼沒提前說一聲?」「這個嘛……說來話長。」鄭語晴心虛地別開視線,乾笑著想掩飾尷尬。「等等,陳怡萱呢?」蕭逸凡環顧四周,突然發現小隊裡少了一個人,語氣瞬間嚴肅起來。賀睿澤愣了一下,立刻打開小地圖,放大視角確認陳怡萱的位置。他的標點顯示在森林西南方的一個區域,但周圍卻沒有人影。「師傅,我找到她的位置了!我們快走吧!」賀睿澤一秒也沒耽擱,拔腿就往森林深處衝去,蕭逸凡也緊跟在後,消失在鄭語晴的視線中。「等等我啦!」鄭語晴氣喘吁吁地跟著跑進森林,心裡暗罵這群人速度怎麼能快成這樣。隨著地圖上的光點越來越近,賀睿澤的步伐不自覺加快,蕭逸凡甚至已經超前,率先抵達目的地。那是一座隱藏在岩壁陰影下的洞窟,洞口幽深黑暗,宛如張開的大嘴。陳怡萱的標點明明就在洞窟入口,但放眼望去,這裡空無一人。「奇怪……陳怡萱人呢?」蕭逸凡站在洞口前,低頭沉思。「你們真的跑太快了……」鄭語晴氣喘如牛,終於趕上來,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她的臉漲得通紅,額頭和脖頸都布滿汗珠,禱袍的衣襟被汗水浸濕,貼在肌膚上,頭髮也因汗水結成一縷一縷。「太奇怪了,光點明明就在這裡,為什麼人卻不見了?」賀睿澤皺著眉,語氣透著困惑。「我覺得她在地下。」蕭逸凡語氣篤定,「這裡的地面土質太鬆散了,我懷疑有陷阱,一踩進去就會掉下去。」「陷阱?可是這裡是新手地圖啊,怎麼會有這麼高難度的機關?話說回來,我才一等而已,剛剛森林裡的怪居然是四等的!」鄭語晴氣鼓鼓地抱怨。「妳根本沒打怪練等吧?」蕭逸凡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目光銳利得像要看穿她的靈魂。「呃……」鄭語晴心虛地低下頭,不敢對上他的視線。「那妳就在這裡等著,我跟賀睿澤下去找陳怡萱。」「我才不要!」鄭語晴立刻跳起來,「萬一又有熊出現怎麼辦?我是牧師,沒有攻擊技能,也沒有武器,這遊戲到底是怎麼設計的啦!」「好吧,那就一起走。」蕭逸凡無奈嘆氣。三人並肩朝洞窟走去,果然如蕭逸凡所料,洞口前的地面像是濕軟的泥沼,一踏進去,腳掌便開始下陷。沒多久,他們的身體已經被泥水吞沒過半。「這樣……真的沒問題嗎?」鄭語晴的聲音顫抖起來,開始後悔了,想往上爬,但四肢已經被黏稠的泥沼束縛。「死了頂多從新手村跑回來。」賀睿澤倒是無所謂地笑了笑。沒等鄭語晴反駁,他們的身體便完全沉入泥潭,瞬間墜入黑暗。一陣強烈的失重感襲來,他們發現自己早已穿過土層,正在高空中自由落體。強勁的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吹得衣角獵獵作響。大約過了一分鐘,三人終於重重地摔在地面上。「啊——!」鄭語晴發出淒厲的慘叫,在地上翻滾著。「這遊戲真實度未免太高了吧……」蕭逸凡疼得皺緊眉頭,揉著摔疼的手肘。「爸爸!」黑暗中傳來熟悉的聲音,一道嬌小的身影撲了過來,緊緊抱住蕭逸凡的腰。「你們終於來了……這裡好黑,好冷,我好寂寞……」「陳怡萱!」賀睿澤驚喜地叫道,鬆了一口氣。蕭逸凡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孩,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語氣不善地問:「妳到底怎麼掉進來的?」「說到光,我可以照亮這裡喔!」鄭語晴拍拍胸口,自信滿滿地吟詠咒語。一道微弱的光芒在她指尖閃爍,隨後,一顆光球緩緩升起,將周圍大約十公尺的範圍照亮。他們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個極為寬闊的空間,然而,即便有光,四周仍舊顯得幽深難測,彷彿黑暗在光的邊界之外翻湧,吞噬著視線。「妳很爛欸,光不能再強點嗎?」蕭逸凡懶洋洋地用小指挖著耳朵,語氣裡充滿嫌棄。「我才一等耶!技能強度要升級才會變強啊!哼!」鄭語晴氣呼呼地叉腰,一副不想理他的樣子。「不過至少有光讓人安心多了,師傅。」賀睿澤鬆了一口氣,看著被光球映照出的地面,心裡稍微踏實些。「對啊……剛剛我一直蜷縮在這裡發抖,超怕自己永遠出不去……」陳怡萱坐在地上,雙手抱膝,聲音透著一絲顫抖。蕭逸凡看著四周,皺起眉頭,「鄭語晴,妳能讓光球移動嗎?我要探索一下。」「當然可以啊,但我要離妳遠一點,要是遇到危險怎麼辦?」鄭語晴用小手掩住嘴巴,壞笑著說。「真是的,臭女人。」蕭逸凡白了她一眼,語氣充滿嫌棄。他邁步向前,踏上未知的黑暗深處。就在此時,四周突然亮了起來——一盞盞燭火台沿著地面兩側依次點燃,火焰跳動著,驅散陰影,彷彿某種儀式正在啟動。隨著燭光照耀,他們終於看清了周圍的環境。這裡竟然是一條寬敞的康莊大道!地面由泥土磚鋪成,筆直延伸向前,盡頭是一座高聳的土台。土台之上,一個高達四、五公尺的骷髏盤坐在一張由泥土與石塊構成的巨大王座上。它的身旁,一柄巨劍靜靜地插在地面,劍身寒光閃爍,與蕭逸凡的長劍相比,大小差異極為懸殊,彷彿能夠一擊將他們粉碎。「這什麼鬼地方……?」蕭逸凡皺眉,低聲喃喃。話音剛落,王座上的骷髏微微顫動了一下。「它……是不是動了……?」鄭語晴的聲音微顫,雙眼失去焦距,臉色瞬間蒼白,整個人顫抖得像篩糠一般。「好像是。」陳怡萱卻毫無波瀾地回應,臉上的表情平靜得讓人懷疑她是不是搞不清狀況。「師傅!您要不要先退到這裡來,離那傢伙遠一點比較好!」賀睿澤大喊,雙手放在嘴邊,聲音在寬敞的空間裡迴盪。骷髏再次動了。它的脖子嘎吱作響地轉動,骨節相互摩擦,發出詭異的脆響,隨後,它抬起手臂,伸展四肢,關節處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啦聲。接著,骷髏緩緩地站了起來。那雙深陷的眼窩內,紅光驟然閃爍,如同火焰燃燒般熾烈!它伸出巨大的骸骨手掌,一把握住插在王座旁的巨劍,輕輕一提,厚重的劍身竟毫不費力地被拔起,彷彿它的力量遠超常人想像。「看來是要打王了。」蕭逸凡深吸一口氣,將長劍從刀鞘中拔出,警惕地擺出戰鬥姿態。賀睿澤也不敢怠慢,迅速將巨斧從背後取下,雙手緊握,做好迎戰準備。陳怡萱站起身,拍了拍沾滿泥土的衣服,然後舉起手杖,默默點頭。「不要啊!我才一等!而且牧師沒有攻擊技能!」鄭語晴像個小孩般坐在地上打滾,拼命撒嬌哀嚎,然而沒人理她。就在這一刻,場地的氣氛瞬間轉變——背景音樂驟然一變,從原本的沉靜低鳴轉為激昂而緊湊的戰鬥交響曲,讓人不寒而慄,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而這陰冷潮濕的地底更為壓迫感增添了幾分,使得四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古墓骷髏大帝】它的血條出現在視野頂端——整整五條血條,是普通怪物的五倍,象徵著它作為「王怪」的恐怖實力。而它的等級,則赫然標示著二十級。四人面面相覷,臉色難看。他們才一個四等、兩個兩等、一個一等,一群根本沒練好等級的菜鳥新手,居然誤闖進了這個新手禁地?!「那個王的第一條血條旁邊有個王冠的標誌,那是什麼意思?」陳怡萱冷靜地問。「等我查一下……」賀睿澤立刻翻開新手手冊,手指飛快地滑動著頁面,「找到了!那標誌代表這是菁英王怪!」「王怪?」鄭語晴瞪大眼睛。「王怪分成五個等級——從最強到最弱,依序是世界級、大陸級、地域級、菁英級、普通級,這傢伙是第四等級的王怪。」賀睿澤嚥了口口水,緊張地補充。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轉向那具巨大的骷髏。它低頭俯視著渺小的入侵者們,紅色的眼眸猶如燃燒的鬼火,閃爍著死亡的光芒。下一秒,骷髏大帝高舉巨劍,沉重的劍鋒劃破空氣,帶起強烈的風壓——戰鬥開始!「這裡不是新手地圖嗎?搞什麼!這遊戲的設定太荒唐了!」鄭語晴驚恐地喊道,雙手抱頭,整個人幾乎要崩潰。「拿起武器戰鬥吧,各位!」蕭逸凡高舉長劍,眼神銳利,語氣不容質疑。
第四十一章:守衛(TheWatcher)湍流河(TheTorrentine)的水流如同液態的憤怒,撞擊著星墜城白色的基座。阿利歐·何塔在此刻感到了恐懼,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那把劍。如果那把傳說中的「黎明」遺失在河底,多恩將永遠無法洗刷這份恥辱。「他在那裡!」奧巴拉·沙德的聲音尖銳,穿透了河流的咆哮聲。她站在岸邊的濕滑岩石上,長鞭指著下游的一處淺灘。在那裡,一個渾身濕透的身影正掙扎著爬上岸。那身紫色的外衣已經變成了深黑色,緊貼在身上,銀色的長髮像海草一樣披散著。但他手裡依然緊緊抓著那樣東西——那把乳白色的巨劍,在昏暗的天色下散發著幽靈般的光芒。+1「追!」巴隆·史文爵士沒有絲毫猶豫。儘管他在之前的戰鬥中已經疲憊不堪,白甲上滿是劃痕,但他依然第一個衝向了那片佈滿碎石的河灘。+1何塔緊隨其後,靴子踩在鬆動的鵝卵石上嘎吱作響。長柄斧在他手中沉甸甸的,這份重量讓他安心。服從。保護。服務。當他們趕到時,傑洛·戴恩已經站了起來。他背靠著一塊巨大的黑色岩石,大口喘著氣,水珠順著他英俊卻扭曲的臉龐滴落。他看起來像是一隻落水的老鼠,但這隻老鼠手裡握著世界上最鋒利的牙齒。「你們這群獵犬真是堅持不懈,」暗黑之星吐出一口帶血的河水,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連河水都沖不走你們身上的臭味。」「把劍放下,傑洛。」巴隆·史文舉起長劍,步步進逼,「你已經無路可逃了。把『黎明』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像個騎士。」傑洛·戴恩笑了,笑聲乾澀而瘋狂。他舉起那把巨劍,劍身的乳白色光澤與他狼狽的模樣形成了鮮明對比。「像個騎士?像亞瑟那樣?不,白騎士。我剛剛在河水裡洗去了所有的騎士精神。現在,站在你們面前的,只有黑夜。」「那就讓黑夜終結吧。」巴隆·史文大吼一聲,發起了衝鋒。何塔想要阻止,但已經太遲了。這是一場榮譽的對決,御林鐵衛無法容忍弒親者和盜劍賊的羞辱。史文的劍術依然精準,這一擊直指戴恩的胸膛。但在那把古老的隕鐵劍面前,普通的鋼鐵就像是枯枝。傑洛·戴恩沒有格擋,而是揮劍橫掃。鏘!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響徹河灘。巴隆·史文手中的長劍被從中斬斷,斷刃飛旋著落入水中。但「黎明」的攻勢未減,那道乳白色的光弧繼續向前,切開了史文引以為傲的白色板甲,切開了鎖子甲,就像熱刀切開黃油一樣。御林鐵衛跪倒在地,鮮血從胸口噴湧而出,染紅了白色的琺瑯甲。「不!」奧巴拉怒吼著甩出長鞭,試圖捲住戴恩的脖子。傑洛側身一閃,動作快得驚人。他反手一揮,「黎明」切斷了長鞭,隨後劍尖指向了阿利歐·何塔。「輪到你了,看門狗,」傑洛的眼中閃爍著殺戮的快感,「你的斧頭很大,但它擋得住星辰嗎?」阿利歐沒有說話。他跨過巴隆·史文倒下的身體,擋在了奧巴拉身前。他感覺到了身後那個御林鐵衛的生命正在流逝,呼吸變得微弱而急促。正義。何塔心想。親王要的正義,現在只能用血來書寫了。他解開了長袍的扣子,讓厚重的織物滑落,露出了底下磨損的銅甲。他雙手握緊了長斧——他的「小妻子」。「簡單的誓言。」阿利歐低聲說道。傑洛·戴恩咆哮著衝了過來。他依仗著神劍的鋒利,採取了毫無防禦的狂暴攻勢。他想把阿利歐連人帶斧劈成兩半,就像他剛才對付史文那樣。那道致命的白光斬了下來,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阿利歐沒有硬接。他知道沒有任何鋼鐵能擋住「黎明」。在千鈞一髮之際,他做了一個大膽的動作。他沒有後退,而是迎著劍鋒向前滑步,切入了傑洛的攻擊內圈。他避開了劍刃,用斧柄——那是來自諾佛斯的堅硬鐵木,包裹著銅皮——猛擊傑洛握劍的手腕。這不是斬擊,而是槓桿與力量的碰撞。傑洛痛呼一聲,攻擊偏離了軌道。阿利歐沒有停頓。他低吼一聲,轉動腰身,利用長柄武器的長度優勢,斧頭的尾端狠狠撞擊在傑洛的下巴上。碎裂聲。傑洛·戴恩踉蹌後退,滿嘴鮮血。「你太慢了,何塔!」傑洛瘋狂地揮舞著巨劍,試圖逼退這個巨人。但阿利歐·何塔在流水花園看守了太久的孩子,人們以為他老了,遲鈍了。但他們錯了。他一直在觀察,一直在等待。阿利歐猛地蹲下身,讓那把削鐵如泥的劍削去了他頭盔上的頂飾。隨後,他旋轉身體,利用離心力揮動了長斧。那是一記完美的橫斬。長斧沉重的斧刃砍在了傑洛·戴恩的右膝側面。那是盔甲最薄弱的關節處。骨頭粉碎的聲音比河水的咆哮更清晰。傑洛慘叫著跪倒在河灘上。他試圖用劍支撐身體站起來,但阿利歐沒有給他第二次機會。斧頭再次揮起。這一次,是從上而下的劈砍。目標不是頭,因為親王說過,活的死的都行,但活人總比死人能吐出更多秘密。噗嗤。斧刃精準地落下,斬斷了傑洛·戴恩握劍的右手前臂。那把名為「黎明」的神劍,掉落在濕漉漉的鵝卵石上,發出一聲悲鳴般的嗡鳴。那隻斷手依然緊緊抓著劍柄,彷彿死都不願放手。暗黑之星倒在地上,抱著斷臂翻滾嚎叫。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自稱「黑夜」的傲慢騎士,只是一個在泥漿中打滾的殘廢。阿利歐走過去,一腳踩在他的胸口,止住了他的掙扎。斧刃抵住了傑洛的喉嚨。「我想殺了他。」奧巴拉走過來,手裡握著匕首,眼裡燃燒著怒火,「為了巴隆爵士,為了彌賽菈。」阿利歐回頭看了一眼。巴隆·史文躺在血泊中,一動不動。白袍已經完全被染紅了。「不。」阿利歐說,聲音低沉如岩石,「他想要戰爭。如果我們現在殺了他,我們就只是遂了他的願。把他帶回去。帶給道朗親王。」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從那隻斷手中掰開手指,拿起了「黎明」。這把劍輕得不可思議,劍刃在星光下流動著淡淡的光輝,沒有沾染一絲血跡,彷彿剛才的殺戮與它無關。「這東西不屬於你,也不屬於我。」阿利歐看著劍身上的光芒,「把它送回塔樓。送給那個叫艾德瑞克的孩子。拂曉已經過去了,現在是正午。」「那史文爵士呢?」奧巴拉看著那具屍體,聲音中難得地少了一絲戾氣,多了一絲敬意。「帶上他。」阿利歐收起長斧,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疲憊,「我們回陽戟城。告訴親王,星辰隕落了。」他抬頭望向天空。赤紅山脈的太陽依舊毒辣,但他感覺到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而在這場風暴中,阿利歐·何塔知道,他的長斧將不再有休息的時刻。第四十二章:艾莉亞(Arya)鐵鎚敲擊的聲音在雪夜裡傳得很遠,噹、噹、噹,像是一顆頑固的心臟在跳動。艾莉亞讓娜梅莉亞留在樹林邊緣。巨狼不喜歡火,也不喜歡鐵的味道。「在這裡等我。」她對狼說,手指埋進那厚實的灰色皮毛裡,「如果是敵人,我會吹口哨。」她獨自走向那座位於孤山腳下的廢棄磨坊。煙囪裡冒著黑煙,火光透過破爛的窗戶灑在雪地上,像是一灘灘橘紅色的血。推開門,熱浪撲面而來。一個男人正背對著她站在鐵砧前。他赤裸著上半身,儘管外面天寒地凍,他的皮膚上卻佈滿了汗水。他的肩膀寬闊,肌肉像盤繞的樹根一樣糾結。他的一頭黑髮像煤炭一樣粗硬,長長了許多,遮住了後頸。他正在捶打一把劍。那不是什麼瓦雷利亞鋼,只是一把普通的、甚至有些粗糙的鐵劍。但他專注得就像是在打造一把弒神之劍。艾莉亞站在門口,沒有說話。她看著他舉起鐵鎚,落下,再舉起。她想起了赫倫堡。想起了逃亡路上的橡子漿。想起了他叫她「阿利」的時候。「這把劍的重心不對。」艾莉亞開口說道。男人停下了動作。鐵鎚懸在半空中。他慢慢地轉過身。爐火映照著他的臉——那雙湛藍的眼睛,那個倔強的下巴。他看起來老了,也更硬了。那不再是個男孩,而是一個憤怒的男人。詹德利瞇起眼睛,看著門口那個瘦小的身影。「你是誰?」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長年吸入煙塵的粗糙感,「如果你是來修鍋的,我很忙。」艾莉亞摘下了兜帽。「我不修鍋,大牛(Bull)。」她說,「我在找我的頭盔。那個有角的。」詹德利手中的火鉗掉在地上,發出匡噹一聲巨響。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那副傻乎乎的樣子讓艾莉亞想笑,但她的眼眶卻熱了。「……阿利?」詹德利向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他似乎不敢相信,「你死了。獵狗帶走了你……我們都以為你死在鹽場鎮了。」「我沒死。」艾莉亞走進屋裡,關上了門,擋住了外面的風雪,「我只是走了一段很遠的路。」詹德利看著她。看著她腰間的縫衣針,看著她眼中那種陌生的冷漠。「你看起來……不一樣了。」他說,「你看起來像個殺手。」「我是。」艾莉亞承認,「你也變了。你看起來像個騎士。」詹德利發出一聲苦澀的笑,撿起地上的火鉗。「是啊。空心山丘的騎士。貝里大人封了我。用一把燃燒的劍。」他啐了一口唾沫,「但我還是個敲鐵的。這就是我的命。」他重新夾起一塊燒紅的鐵,放在鐵砧上,似乎想用工作來掩飾這種尷尬的重逢。「你要去哪?」他問,沒有抬頭。「北方。」艾莉亞走到火爐邊,烤著凍僵的手,「臨冬城。我要回家了。瓊恩在那裡。」「瓊恩。」詹德利重複著這個名字,重重地敲了一下鐵,「那是你的私生子哥哥。」「那是我的家人。」艾莉亞看著他,「跟我一起走吧,詹德利。臨冬城需要鐵匠。你需要一個比這破磨坊更好的地方。」「你是史塔克。」詹德利停下動作,看著她,「你是大貴族的小姐。你忘了嗎?你以前總是對我發號施令。」「我不是小姐。」艾莉亞咬著嘴唇,「我是狼。而你是牛。我們是一夥的。」「牛是用來耕地的,或者是被宰了吃的。」詹德利轉過身,直視著艾莉亞,「你知道他們為什麼要抓我嗎?以前金袍子為什麼要抓我?」艾莉亞沉默了。她在布拉佛斯學會了觀察,學會了看穿謊言。她看著詹德利那頭黑髮,那雙藍眼。她以前見過這張臉。在臨冬城的地窖裡,那是年輕時的勞勃·拜拉席恩雕像。「因為你是國王的兒子。」艾莉亞輕聲說。詹德利愣住了。他手裡的鐵鎚滑落了幾寸。「你說什麼?」「勞勃·拜拉席恩。」艾莉亞說出了真相,「你有他的頭髮,他的眼睛,他的力氣。奈德·史塔克去找你,就是因為這個。你是勞勃的私生子。瑟曦想要殺你,是因為你是國王的種。」詹德利靠在鐵砧上,彷彿被人重重打了一拳。「國王……」他喃喃自語,「那個胖醉鬼?我見過他一次。他差點踩死我。」他突然笑了,笑得很大聲,卻很淒涼。「所以這就是為什麼。不是因為我偷了東西,不是因為我是個壞種。只是因為那個胖國王在某個酒館女侍身上留下了種。」他抬起頭,眼中有淚光,但更多的是憤怒。「我不想要這個,阿利。我不想當國王,也不想當貴族。看看這些貴族把世界搞成什麼樣了。看看你的母親……」他打了個寒顫,「她變成了什麼東西。」「跟我走。」艾莉亞走上前,抓住了他滿是煤灰的手。她的手很小,他的手很大。「如果你跟我走,你不需要當拜拉席恩。你只需要當詹德利。我的鐵匠。」詹德利看著她。他的眼神軟化了一瞬間。他伸出那隻粗糙的大手,想要觸摸艾莉亞的臉,但在碰到之前停住了。他的手太髒了。而她是史塔克。「我不能。」詹德利收回手,聲音低沈,「我在這裡有誓言。我要保護那些孤兒。那些被戰爭毀了的小傢伙。如果我走了,誰給他們打劍?誰保護他們不受狼群傷害?」他看著艾莉亞,眼神變得悲傷。「你是狼,阿利。狼是吃肉的。而我是……我是那群羊的牧羊犬。」艾莉亞感覺心裡某個地方碎了。就像她在赫倫堡不得不丟下熱派時一樣。「你真的不走?」「冬天來了,小姐。」詹德利重新拿起鐵鎚,背對著她,「這裡的人需要火。你們北方太冷了。不適合我。」艾莉亞站在那裡,聽著爐火燃燒的聲音。她踮起腳尖。她在他滿是汗水和煤灰的臉頰上親了一下。很輕,很快。「別死了,詹德利。」她說,「別讓他們把你的頭盔搶走。」詹德利沒有回頭。他的肩膀在顫抖。「你也別死,阿利。」他的聲音被鐵鎚敲擊的巨響淹沒了,「別忘了你是誰。」艾莉亞轉身推開門,衝進了風雪中。娜梅莉亞從樹林裡迎了上來,用熱乎乎的鼻子蹭著她的手。艾莉亞騎上狼背,沒有回頭。身後的磨坊裡,打鐵聲依然在迴盪。噹、噹、噹。那是這片破碎土地上,最頑強、最孤獨的聲音。詹德利·拜拉席恩,勞勃國王最後的兒子,選擇留在了灰燼中,做一個無名的鐵匠。而艾莉亞·史塔克,向著北方,向著她的命運奔跑。他們的道路在此交匯,又在此分開。就像鐵與冰,終究無法融合。第四十三章:布蘭(Bran)在逃離洞穴的前夜,布蘭最後一次潛入了樹根。他不想看過去,他想看現在。他想找到那個消失了三年的人。他在哪?布蘭在白色的虛空中呼喚。班揚叔叔?視角向北飛去,越過了先民拳峰,越過了瑟恩人的山谷,一直飛到了極北之地,那裡連樹木都無法生長,只有永恆的冰原。布蘭看見了一塊巨大的、透明的藍冰。在那塊冰裡,凍結著一個人。他穿著黑色的守夜人斗篷,雖然已經破爛不堪,但依然能辨認出那種特有的厚重羊毛。他的臉色青紫,眉毛和鬍鬚上結滿了冰霜。他的眼睛緊閉著,雙手保持著向前爬行的姿勢。班揚·史塔克。他死了。沒有變成屍鬼,沒有變成異鬼。只是單純地、安靜地凍死了。但在他的手裡,緊緊抓著一樣東西。布蘭控制著視角拉近。那是一個用黑曜石(龍晶)刻成的箭頭。而在箭頭的柄上,綁著一小捲羊皮紙。班揚沒有死在戰鬥中。他是在逃亡。他發現了什麼,試圖帶回去。布蘭「穿透」了那層冰,那是綠先知的能力。他「讀」到了那捲羊皮紙上的字,那是班揚用自己的血寫的,字跡潦草而急促:「它們不是在進攻。它們是在尋找。史塔克的血。古老的契約被打破了。臨冬城下有……」字跡到這裡戛然而止。布蘭猛地從樹網中驚醒。「你看到了什麼?」梅拉問他。「我看見了叔叔。」布蘭流下了眼淚,「他離家很遠。但他直到最後一刻,都在試圖警告我們。」班揚·史塔克沒有成為英雄,也沒有成為怪物。他是一個盡職的游騎兵,死在了職責的最後一哩路上。他的屍體成為了極北之地的一座路標,指引著異鬼南下的真正動機。第四十四章:席恩(Theon)(場景:席恩帶著珍妮跳下城牆前)臨冬城的墓窖裡很冷,但比上面那充滿剝皮人氣味的大廳要好得多。席恩躲在一尊石像後,瑟瑟發抖。他聽到了腳步聲。輕盈,帶著節奏,像是在跳舞。那個吟遊詩人,阿貝爾,走了過來。他手裡沒有琴,只有一把匕首。他身後的那些洗衣婦(矛婦)正在擦拭劍上的血跡。「臭佬。」阿貝爾看著他,眼神銳利得不像個歌手,「你知道我是誰嗎?」「阿貝爾……」席恩結結巴巴地說,「你是個歌手。」「我是個國王,席恩。」曼斯·雷德撕下了那層偽裝的謙卑,「但我現在需要你幫我送一封信。」曼斯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那上面的蠟封是粉紅色的,那是波頓家族的顏色。「這是給誰的?」席恩問。「給那個私生子。給烏鴉。」曼斯冷笑,「信裡說史坦尼斯死了,說我被抓了,說我要把那個紅袍女巫的皮剝下來。這會讓雪諾發瘋。這會讓他帶著自由民南下。」「但這……這是謊言。」席恩看著信,「史坦尼斯還沒敗,你也沒被抓。」「謊言比真話更有用,特別是在戰爭裡。」曼斯將信塞進席恩懷裡,「我要製造一場風暴。我要讓波頓、史坦尼斯和守夜人互相殘殺。只有這樣,我的自由民才能真正活下來。」曼斯·雷德從未真正效忠史坦尼斯,也從未在乎過瓊恩的榮譽。他依然是那個塞外之王,為了族人的生存不擇手段。「你逃出去,」曼斯命令道,「帶上那個假艾莉亞。如果被抓住了,就把信交出去。拉姆斯會以為這是他父親寫的,或者是哪個叛徒寫的,這會讓他更加瘋狂。」席恩看著這個男人。他以為自己在玩權力的遊戲,但和曼斯比起來,他只是個孩子。「那你呢?」席恩問。「我留在這裡。」曼斯拿起一把劍,「這座城堡裡有太多鬼魂了。我想給波頓家留點紀念品。」(場景:史坦尼斯的軍隊攻入臨冬城,波頓軍準備巷戰)臨冬城的大廳裡亂成一團。拉姆斯·波頓正在咆哮,命令曼德勒家族和安柏家族出兵。「殺光他們!」拉姆斯揮舞著彎刀,「把史坦尼斯的皮剝下來!」但沒有人動。芭芭蕾·達斯丁夫人坐在高台上,手裡端著一杯酒。她看著拉姆斯,就像看著一隻在捕鼠夾上掙扎的老鼠。「你叫得很大聲,雪諾大人。」達斯丁夫人冷冷地說。「我是波頓!」拉姆斯轉向她,「你這老太婆,讓你的荒冢屯騎兵衝鋒!」「我的騎兵?」達斯丁夫人站了起來。她的臉色蒼白而冷酷,「我的騎兵只聽命於達斯丁家族。而達斯丁家族……記得多米利克。」拉姆斯的臉色變了。多米利克·波頓,盧斯的嫡子,原本的繼承人,死於「肚子痛」——每個人都知道是拉姆斯下的毒。「那你是要背叛我?」拉姆斯瞇起眼睛。「不,我只是在還債。」達斯丁夫人摔碎了酒杯,「奈德·史塔克帶回了我丈夫的骨頭,但他至少帶回了骨頭。而你……你把我的侄子變成了腐肉。」她抽出了一把匕首。與此同時,大廳裡所有的荒冢屯士兵都拔出了劍,劍尖指向了波頓家的守衛。「北境永不遺忘,私生子。」達斯丁夫人露出了復仇的微笑,「我們也許不喜歡史塔克,但我們更討厭被剝皮。」在史坦尼斯破門而入之前,臨冬城的內部已經被這股積壓已久的仇恨瓦解了。芭芭蕾·達斯丁用她的背叛,為這場戰爭畫上了句號。第四十五章:梅麗珊卓(Melisandre)(場景:長城崩塌,希琳已死,瓊恩剛復活)大地在震動。那座屹立了八千年的冰牆正在發出垂死的呻吟。梅麗珊卓站在燃燒的廢墟中,看著絕境長城像玻璃一樣碎裂。巨大的冰塊從天而降,砸碎了守夜人的塔樓。在這世界末日的景象中,她聽到了歌聲。歡快的、跳躍的歌聲。補丁臉戴著他的鈴鐺帽,在搖晃的地面上跳舞。他沒有逃跑,反而向著崩塌的長城走去。「影子來跳舞,大人,影子來跳舞!」他唱著,「海底下總是夏天,我知道,我知道!」一塊巨大的冰岩砸在他身邊,但他毫不在意。他轉過身,看著梅麗珊卓。那雙曾經呆滯的眼睛,此刻卻閃爍著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智慧——或者說是某種來自深淵的惡意。「我們要走了,紅袍女。」補丁臉不再唱歌,他的聲音變得低沉濕潤,像是淹死鬼在說話,「我們要去海底下。美人魚在等著吃我們的肉。」「你是誰?」梅麗珊卓感到一陣寒意,比異鬼的寒氣更甚。「我是淹神的先知。」補丁臉咧開嘴,露出滿口爛牙,「我們都會淹死。在冰裡淹死。那是另一種水,你知道,你知道。」他轉身,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一位老朋友。長城的碎片如雨點般落下,將這個瘋子埋葬。在最後一刻,梅麗珊卓彷彿看見他的影子在冰牆上拉長,變成了一個長著觸手和鱗片的怪物。淹神與寒神,或許本就是一體的。
【冰與火之歌:凜冬的寒風】完
「嘻嘻...原來我在你心目中是這個模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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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覺得那有什麼研究價值。」米洛可的導師露娜菈曾冷冷地評價。
有關狩獵神祇者的傳說實在是太誇大了,只不過是一群玩弄火苗的信徒罷了。看那副怪異的長相,蛇一樣扭曲的身體,披著令人作嘔的皮囊,大概是巨人與蛇雜交出來的畸形?或是巨人戰爭後,沒被清理乾淨的餘孽?
「隨便啦,」露娜菈揮了揮手,像是要揮掉地牢裡的霉味:「我先跟你說,你大費周章把牠帶回來,也找不出什麼線索的。牠們的資料,我早就都調查過了。」
「我倒覺得它們挺重要的。」米洛可當然沒有出聲反駁露娜菈,她知道導師可不允許學徒放肆,但她心裡始終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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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的鐘聲剛落不久,體育館已經空無一人,只剩下些許陽光從高處的玻璃窗灑落,斑駁地映在地板上。倉庫門嘎吱一聲被推開,狼牙站在門口皺了皺眉。「又沒收好……」他的聲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語,帶點習慣性的無奈。作為田徑部的主力之一,雖然不負責整頓器材,但每次來找東西都要先面對這片混亂——這已經是常態了。倉庫裡堆著大大小小的訓練用具,跳高架、標槍袋、折疊椅、橘紅色的塑膠標示錐,還有一整堆看起來毫無規律地歪倒的軟墊。「我記得昨天還放得好好的……」狼牙彎下腰,一邊撥開墊子堆,一邊尋找那組壓力繩。他得在訓練前把那條老是被學弟踩壞的繩子換掉,這是教練交代的——而且是用「你做」的語氣交代的。墊子堆比想像中還要沉,還隱約發出些許……詭異的沙沙聲?狼牙停下動作,狐疑地看著最底層那張墊子正微微鼓起。他皺了皺眉,把最上層那塊彩色的體操墊往旁邊一掀,下一秒,他整個人愣住了。「……貓野?」「咦呀,被發現了~」露出腦袋的,是一張熟悉的臉。貓野捧著一個半開的塑膠袋,嘴巴鼓鼓的,嘴角還掛著奶油色的痕跡。「你、你在裡面幹嘛?」「吃東西啊。」貓野說得理直氣壯,還抬起手比了比他身旁的「秘密儲藏庫」:裡頭竟然整齊地擺了三包甜甜圈、一盒蜂蜜蛋糕,還有兩瓶微冰的巧克力牛奶。「你把體育倉庫當甜點咖啡廳啦?」狼牙皺眉,「你是怎麼進來的?」「我剛才跑完步,太熱了,來這邊乘涼順便補充能量。」貓野舔了舔指尖,看起來一臉滿足。狼牙還想再罵什麼,卻忽然踩到一個滑墊的邊緣,腳一歪,「哇喔——」「小心!」貓野反應超快,一把拉住狼牙的手臂,把他整個人拉進墊子堆裡。兩個人同時摔進了軟墊深處。「喂、你在幹嘛——」狼牙想掙脫,卻被貓野一手按住肩膀,一手把墊子「啵噗」地拉上蓋住。世界瞬間暗了一半,只剩下柔軟的墊子味道和貓野身上甜甜的香氣。外面倉庫恢復安靜,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只剩下一句,悶在墊子裡的小聲咕噥:「這樣,就不會被抓到了~」「……你真的有病。」狼牙咬牙切齒地說,卻沒有用太大力掙扎,畢竟這麼一摔,他整個人卡在墊子與墊子之間的夾縫中,背後是牆,前面是——「你的胸口也太近了吧……喂,別往我臉靠!」「我才沒有靠,是你摔過來的~」貓野眨著眼,兩隻手還牢牢抱著狼牙的手臂,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狼牙皺眉,低頭看了一眼:「……你手上那是什麼?抹茶奶凍?」「嗯嗯,是新出的限定版,超香的喔。要吃嗎?」貓野說著,把湯匙往他嘴邊湊過來。「我拒——唔喂!?你給我擦乾淨!誰要吃你咬過的!」「啊咧?你不是上次偷偷喝我喝一半的可可嗎?~那次不是你自己說『沒差啦』?」「那是……那次是——」狼牙臉色紅了一點,彷彿記憶被挖出來,他語氣一頓,「那是因為你拿錯我的飲料,我不想浪費才——」「所以你承認你會喝我用過的東西囉?我記住了喔~」貓野咧嘴一笑,然後直接把那杯抹茶奶凍舉高,「那這個也能吃吧?」「……我會揍你。」「揍我之前至少也先讓我吃完吧?」他理直氣壯地舀了一口送進嘴裡,發出一聲很滿足的「嗯——」聲,尾巴還不安分地晃了晃,在墊子堆裡拍來拍去。狼牙感覺自己的膝蓋被掃了好幾下。「你的尾巴再動我就拔了。」「好兇~但你要拔也得有空間動手~現在不是卡得緊緊的?」這話說得曖昧又過分,狼牙臉皮再厚也有些發燙。他試圖移開視線,卻偏偏在這樣狹小的空間裡,連呼吸都能聞到貓野身上的甜味,根本無處可逃。貓野見狀,挑眉一笑。「怎麼,臉紅了喔?該不會……你其實很喜歡吧?」「喜你個鬼!」狼牙咬牙,「再講我真的揍你了。」「哼哼~但你還是沒有動手~」貓野輕聲地笑,身體往後縮了縮,順便拉高了那塊遮蓋的墊子一點點縫隙,讓一絲黃昏的微光滲入這個甜味瀰漫的臨時祕密基地。「不過真的啊,外面好像沒人來耶。」他耳朵抖了抖,「你就陪我躺一下嘛~難得你都進來了。」「我進來是你拖的!」「沒差啦,結果是你現在也躺在這裡,對吧?」狼牙咬著牙,沉默了幾秒,終於嘆了口氣。「……下次給我一點心理準備好嗎?」「下次?」貓野眼睛一亮,耳朵也立起來,「你是說,下次我還可以抓你進來嗎?」「我不是這個意思……!」「太好了~我會準備更多甜食喔~還有你的布丁。」狼牙一臉懊惱地閉上眼。這傢伙真的很煩。……但比起空無一人的教室和乾巴巴的訓練場,這裡的確——有點熱、有點吵,也有點甜。在墊子堆形成的臨時堡壘裡,光線幽微,空氣悶熱,兩人就那麼貼在一塊體操墊上——完全貼在一起。「……你是不是該起來了?」狼牙開口,聲音很小,語氣卻相當不客氣。他試圖動動腿,結果膝蓋馬上撞上另一隻膝蓋。又試圖往後縮,背部卻是墊子與牆的死角。再往前一點,臉就會正對著貓野胸口——不,這不行。「沒辦法啊,空間就這麼大~你要不就讓我整個人疊上去,要不就放棄抵抗~」貓野聲音聽起來愜意得過頭,甚至還打了個小哈欠。那聲音直接呼在狼牙臉邊上,帶著點剛剛吃下甜食的奶香味,混合了一點運動後微汗的體溫。狼牙下意識想後退,又撞回原位。「……你不覺得這樣很擠嗎?」「哪有?我覺得剛剛好。」貓野撇了撇嘴,還故意把頭湊過來一點,「你自己進來的欸。」「是你把我拖進來的!」「你沒反抗啊~我當然就當你默許囉~」貓野笑得一臉欠揍,然後突然舉起一樣東西,「給你。」狼牙低頭一看,是一包打開的奶油蜂蜜蛋糕。「我沒說我要吃。」他皺眉。「可是你剛剛那麼想逃,都來不及說想不想吃吧?」貓野裝出一臉無辜,「我準備很多的~這是限量的,今天剛補貨的。」他小心地用包裝紙撕下一口,用湯匙切出一小塊,舉到狼牙面前。「我剛剛沒咬過這邊,不怕你嫌棄~」「我說了我沒——」「那我要吃掉囉~」「……等等。」狼牙接過來,動作略顯彆扭地咬了一口。他並不習慣在這麼近距離的注視下進食,尤其是對方還一臉期待地看著他咬下那一口蛋糕。「……好吃嗎?」「還行。」他含糊回應,刻意避開對方那過於閃亮的眼神。「你看吧~我就知道你會喜歡。那家便利店的這種蜂蜜系列你之前不是說過一次嗎?你那時說『吃起來意外不膩』~我記得喔。」「……你記得太多了吧。」狼牙語氣像在抱怨,但眼神卻偏開了。「因為是你說的嘛,當然會記得呀~」貓野笑得像是撿到寶一樣,然後稍微動了動身體,把自己的尾巴往後收了些,「對了,尾巴打到你了吧?」狼牙點了點頭,結果貓野乾脆把尾巴收進懷裡,整個人更往他這邊靠近了些。「這樣就不會打到你了~」「……你靠太近了。」「你是說身體嗎?還是心呢?」「滾。」「欸欸,才剛開始暖起來你就這樣趕我,好壞喔~」兩人之間的距離,從最初的「貼著」變成了現在的「交疊」。狼牙發現自己已經不太確定哪裡是自己的膝蓋,哪裡是貓野的腿。呼吸之間,彼此的氣息混在一起,濃得像一鍋熱甜湯。貓野卻還是一副享受得很的樣子,整隻人像貓咪窩進懶人沙發一樣靠在他身上,連耳朵都不自覺地動了動。「……你現在到底是在藏人,還是藏零食啊?」「嗯~我在等你問這句~」「……?」「我藏的是,秘密~」狼牙看著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傢伙果然是來煩他的。但也只有貓野,能煩得他不太想離開。「……所以你躲在這裡,真的只是為了吃蛋糕?」狼牙斜眼看他,「不覺得有點誇張嗎?」「才不誇張,這是我經過精密計算後選出的最佳藏身點!」貓野一臉嚴肅地說,雖然嘴角還沾著一點奶油,讓那份嚴肅完全無效。「精密計算?」「當然啊~這個角落溫度穩定,光線死角,還靠近通風口又不會著涼——」「……你還真有備而來。」「而且這堆墊子有點年紀了,裡面塞得很亂,聲音會被吸收掉。上次學長在外面打噴嚏我都聽不到,超安全的!」狼牙沉默了一下:「你該不會……常常躲在這裡吧?」「偶爾啦~只有在我真的很想放空、不想見人、又嘴饞的時候。」「……那今天是哪一個?」貓野眨了眨眼,尾巴晃了一下,像是要把問題含糊帶過。他沒回答,反倒慢慢把頭靠到狼牙肩上,蹭了一下。狼牙的肩膀僵了一瞬。「你幹嘛……!」「想確認一下你在不在。」貓野悄聲說。他的聲音近得不像話,吐氣全呼在狼牙耳後,讓狼牙耳根發燙。他本能地想縮回去,但膝蓋已經和貓野的碰在一起了,腿再退一點就會壓到貓野的尾巴——這傢伙又故意不收回來!「你尾巴一直掃來掃去是想怎樣……」「啊啊,不好意思啦~尾巴自己有想法嘛~」貓野輕笑,聲音一點也不誠懇,「不過你也沒躲喔~感覺你其實沒有那麼討厭。」「……」「不講話就是默認了喔~」他眼睛眯成彎彎的弧線,像在宣告勝利一樣,「喔對了,我這邊還有巧克力餅乾,要不要也來一片?」「不吃。」狼牙冷冷回應,然後很小聲地補了一句,「……太甜。」「我也是這樣覺得,所以只咬邊邊的部分,剩下的都拿來餵你。」「誰要你餵我啦!」「你啊。」貓野笑著,用最自然的語氣說得最理所當然的話,「這麼近的距離,不餵你吃點什麼我會不好意思耶。」「……你給我保持距離。」「抱歉啊,這張墊子只有這麼大嘛~」他攤手,然後笑得更壞,「不過你再動一下的話,大概會直接貼在我肚子上~你要不要試試?」狼牙一瞬間紅了耳朵:「閉嘴!」「哼哼,紅了紅了~」貓野的尾巴像得意的小旗子一樣,在墊子上晃個不停,還故意掃過狼牙的小腿外側。「再動我真的拔掉你的尾巴。」「尾巴不能拔的啦~那是連在脊椎上的~」貓野忍笑說完後,突然像想到什麼似的歪頭,「說起來,狼牙你也有尾巴對吧?」狼牙一怔,皺眉:「怎樣。」「我一直很好奇,你那根尾巴……會擺動嗎?還是你心情好才會晃晃?」「……閉嘴。」「我記得你生氣的時候尾巴會僵住,但上次我們贏接力賽的時候,我看到你在飲水機前,尾巴有偷偷甩喔~」「你還偷看我?」「不是偷看,是觀察。」貓野堅定糾正,「我有對你的動作進行資料收集,這樣下次就能更準確預測你的反應~」「……你是打算研究我嗎?」「也許吧~畢竟狼牙你,很有趣嘛~」狼牙沉默了一下,轉過頭:「你啊——」就在這個時候,某塊墊子邊緣突然滑了一點,外面傳來一聲輕微的「咚」。兩人齊刷刷地抬頭看向那塊動了的墊子。然後很默契地,輕聲屏息。「……你有聽到聲音嗎?」貓野低語。「有。」「應該不會是老師來巡倉庫吧?」「不知道。」狼牙的聲音壓得很低,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然後,兩人都沒有說話了。墊子堆裡,陷入一種近乎可笑的緊張靜止狀態。唯有彼此的呼吸和相互碰觸的體溫,在狹小空間中靜靜發酵。而在這樣的距離下,狼牙終於忍不住小聲說:「……你到底,還藏了多少東西在這裡?」貓野挑眉,嘴角一勾,語氣柔得像奶油餅乾的邊角。「我說了嘛,我藏的是——秘密。」「你壓到我耳朵了啦……」貓野微微皺眉,小聲抗議。「那你不要一直貼過來。」狼牙低聲回嗆,但動作卻沒太大變化。不是他不想動,而是他真的、動、不了。墊子堆裡的空間比想像中還要更小,尤其在剛剛幾塊墊子滑動後,他們整個人像是被埋進了什麼奇怪的夾層裡——上方是一塊厚重的舊墊,斜斜地壓下來,卡在倉庫牆角;底下是兩塊摺疊緩衝墊,軟到無法施力。更慘的是,他左手剛好被貓野整個人壓著。「起不來了……」狼牙低聲咬牙,嘗試撐住膝蓋往後推,但腳尖立刻碰到某個毛茸茸的東西。「嗚——你踩我尾巴了啦!」「你自己不收好。」「尾巴不是說收就能收的東西!你以為是充氣泳圈喔!」「我怎麼知道你會把整根尾巴攤平佔兩塊墊子的位置……」「那是我畫過位置圖的,這樣躺著尾巴最放鬆~」貓野理直氣壯地說完,還補了一句:「這裡可是我花了一週測試出來的專屬藏身角落欸。」「……你認真?」「當然!不然你以為我只是想吃零食才躲進來嗎?」狼牙沉默一秒,然後說:「你不是嗎?」「那是其中之一。」貓野眼神閃了閃,「其實這個墊子堆,是我私人實驗的成果~」「什麼實驗……」「氣味遮蔽設計。」貓野得意地把一根指頭抵住下巴,像科學家發表研究一樣說道,「這邊的墊子有三層構造——最外層是老式棉纖墊,氣味吸附能力強;中層是發泡橡膠墊,可以隔音;內層是我自己塞的毛巾組和緩衝包裝材,柔軟、可變形、還有我噴香水過的布條,三日換一次。」狼牙:……???「你真的在搞什麼間諜掩體嗎?」「不是間諜,是浪漫的躲貓貓~」貓野眨眼,「這裡除了能藏糖,還能藏我自己,還能藏——」「……別說了,我不想知道你還藏了什麼奇怪的東西。」「但我很想讓你知道欸。」貓野的語氣忽然低下來了幾分,像是剛剛還在開玩笑的語調,瞬間染上某種柔軟的真誠。「比如說……這裡,是我唯一不需要裝模作樣的地方。」狼牙微怔,視線不自覺地看向對方。雖然四周昏暗,但這麼近的距離,還是能看清貓野睫毛輕微顫動的樣子。「其他地方,我得一直笑,一直配合、一直調整呼吸,不然大家都會覺得我很煩吧?」「你真的……很煩沒錯。」狼牙小聲說。「對吧~但這裡不一樣,這裡我就算沉默,或者像現在這樣躺著發呆、耍廢、黏著你都可以~」「……誰說可以黏著我。」「身體會誠實說話啊,你都沒推開我。」「那是因為我現在動不了!」「呵呵~但你也沒真的想推開對吧?」狼牙咬牙切齒地不回答。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能聞見貓野身上的味道。不只是甜點的香氣,還有一點點夏天的洗衣精味,以及……貓科獨有的柔毛氣息。那種像剛曬過太陽的棉被味道,近得幾乎要融進鼻腔裡。在這個狹小密閉空間中,這種氣味特別清楚。「狼牙。」貓野忽然很小聲地說。「……幹嘛?」「我沒有讓別人進來過喔。」他輕聲補充,像怕打擾到空氣裡這一點點氛圍似的,「你是唯一一個被我抓進來的。」狼牙心頭一跳,不知為何,沒馬上吐槽。只覺得墊子堆裡,空氣突然更悶熱了些。狼牙沉默了幾秒,假裝沒聽見那句「你是唯一一個被我抓進來的」,但耳朵卻誠實地紅了起來,還不小心顫了一下。貓野看見了。他的嘴角壓都壓不住地上揚,尾巴也像有自己思考的動物一樣,晃了兩下、繞過狼牙的小腿、偷偷蹭了一下對方的腳踝。「喂。」狼牙低聲警告。「不是我,是尾巴自己想撒嬌~」「你要是再讓它自己動,我真的會幫你打結。」「哇,那感覺好痛……但好像也有點興奮……」「閉嘴啦貓野!」這聲音不大,卻帶點急促,像是努力壓著某種不應該動搖的東西。狼牙把頭轉向一邊,不想看貓野那副笑得很壞的臉,卻反而因此更靠近——墊子堆裡的距離本就過分短暫,彼此只要稍微動一下,呼吸就會重疊。此刻兩人的額頭幾乎相碰,狼牙能清楚地感受到對方說話時嘴角牽動的熱度,那氣息混著剛剛吃過甜點的味道,既曖昧又令人心煩。「……所以你那堆甜食,都是藏給你自己吃的?」狼牙咬牙轉移話題,試圖冷靜。「嗯哼,大部分是這樣沒錯~」貓野理所當然地點頭,「但也有分出一點點……比如說這盒布丁,就是預備給你來的時候用的~」「你又怎麼知道我會來?」「不知道啊~」貓野傻笑,「但準備好也不會虧吧?」「……你真的神經病。」狼牙悶悶地說,卻沒有太多怒氣。「那你吃了嗎?」「……吃了。」「那我有虧嗎?」「……煩死了。」「嘿嘿~我很會預測狼狼的行動喔~」貓野說完,忽然低下頭靠得更近,幾乎是額頭輕輕點上狼牙的額頭。那一下既不像碰撞,也不像打鬧,而是…………近得過分了。狼牙一瞬間僵住,幾乎想整個人後跳,但後方全是墊子堆,根本沒退路。他只能困在原地,睜著眼看貓野那雙明亮的瞳孔映著微光。「你、你做什麼?」「靠近一點看清楚而已~」貓野語氣放得很輕,「你剛剛那個表情……很少看到。」「什麼表情……?」「像在忍耐什麼。」貓野歪頭,「你是在忍我嗎?」狼牙:「……你覺得咧?」「我覺得啊~你要是再不動我就要當作你默許囉?」「喂——!」貓野沒說完,忽然像是彎下腰去找什麼東西,整個人向下縮進狼牙腿側。狼牙嚇了一跳,反射性地動了一下,結果膝蓋就這麼壓上了貓野的大腿。「……痛痛痛!你真的壓到我啦!」「你自己鑽過來的啊!」「你明明可以往後退一點。」「我現在能動我早就動了!」「嗚~狼牙你是不是偷偷很享受現在這種動不了的狀態啊~」貓野一邊揉著自己的腿,一邊笑得超級欠揍,「明明平常那麼凶,結果現在完全任我擺布。」「我看你真的欠咬。」「那你咬啊~來啊~」貓野伸出脖子還真的湊上來。狼牙瞪他一眼,沒再說話。太近了。他不想自己在這樣的距離下不小心做出什麼奇怪的反應。然後——「狼牙。」貓野忽然又開口,這次語氣卻變得有點認真。「……又怎麼了?」「你該不會,以為我藏這麼多東西,是為了零食吧?」狼牙一愣,眉頭稍微皺起。貓野看著他,聲音低了一點。「你真的不知道嗎?我藏的糖,是為了等你來找我。」空氣忽然靜了。狼牙沒接話,只聽見自己的心跳,在這幽暗的墊子堆裡,好像突然變得特別大聲。「……你剛才說什麼?」狼牙聲音低了下來。他本來想裝作沒聽清楚,但那句話像是已經落在他腦子裡,反覆迴響,怎麼也趕不走。貓野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輕輕笑了一聲。不像平常那種調皮又愛鬧人的笑,而是有點收斂、有點小心,像是怕一說出口,眼前這傢伙就會直接踹開墊子、從這個臨時的小空間逃走。「我說,」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攤在狼牙膝上的手指,「我藏這些糖啊……不全是為了自己。」「……」「我知道你偶爾會跑來倉庫找訓練道具,有時候下課後、有時候早自習前。我也知道你有時候會一個人待在走廊角落喝冰可可,一邊聽那種奇怪的金屬樂。」狼牙:「……你偷看我?」「沒有偷看,我是在觀察喜歡的對象~」貓野笑著舉起一根手指,「而且還準備了專屬布丁喔?焦糖多一點的那種,是你上次說的:『其他口味都還好,但那款剛好不膩』。」狼牙喉結微動了一下,像是不自覺地吞了口口水。「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大概……從你有次在操場練短跑,結果衝刺時滑倒,整個人摔得滿身沙的那天。」「……什麼鬼啊。」「那時候我在看體育課偷懶的角度,看到你跳起來拍拍膝蓋、還自言自語說:『這就是我跟學長的差距啊。』」貓野的聲音變得很輕很軟,像在回憶什麼畫面,「你那時的背影,超級努力,又有點……傻。讓人想偷看更多一點。」「……我沒想到你是那種會說這種話的人。」「那你以為我是什麼人?」貓野挑眉。「……整天裝瘋賣傻、偷吃零食、總是笑得像沒事的人。」「嘿,那也沒錯啊~我是這樣沒錯~」他笑了笑,「只是啊,就算我總是在笑,也不是每次都只是因為開心。」狼牙一怔。「很多時候,是因為我知道你會來這裡。」「……」「就像現在一樣,被我抓住了~」說完,貓野故意往狼牙那邊靠近一點,這次是真的沒有留下安全距離。兩人的額頭碰在一起,鼻尖幾乎相抵,呼吸熱度像細小的漣漪,慢慢在兩人之間擴散開來。「你這傢伙……」狼牙的聲音有點沙啞,像是整個人陷進無法逃離的沼澤裡,連說出口的字眼都慢了一拍,「藏這些亂七八糟的墊子、糖果、香味布條、連空間都研究過……就為了這個?」「不只是這個。」貓野笑了。然後,他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狼牙的胸口。「這裡的聲音,我也想聽聽看。」「……你到底、想幹嘛……」狼牙咬著牙,試圖撐住自己快要全面崩塌的理智。可是貓野不給他空間了。他輕輕說:「我想,讓你知道,我是為了你而藏的。」話語一落下,狼牙終於沒再出聲,只是低下頭,額髮隨著動作遮住了眼神。過了一會兒,他才悶悶地說:「你這傢伙……怎麼老是講些讓人無法反駁的話。」貓野沒說話,只是輕輕抖了抖尾巴,像是在掩飾害羞,又像是偷偷等著對方下一句話。狼牙呼了口氣,終於抬起頭來看著他。「你啊……也藏得太多了。」「但狼牙你找到了啊。」貓野眨眼,笑得像月亮底下的小動物,「你找到了我,也找到我藏的東西。」「然後呢?」狼牙低聲問。貓野湊近了些,鼻尖幾乎碰上。「然後就換你——被我藏起來了。」「……」「你要不要試著……不要逃呢?」狼牙沒有回答他。但下一秒,他沒有推開他,也沒有退後。只是,靜靜地躺在那張體操墊上,在貓野的氣味和體溫之中,連呼吸都變得安靜了下來。這一次,他沒有拒絕。而貓野,笑得像整個下午都亮起來了。氣氛安靜了有點久,久到狼牙自己都快覺得該說點什麼了。但開口前,他的視線無意間掃過貓野那邊亂七八糟堆成一小堆的點心角——……不對,那不是亂七八糟,那是經過「特定角度堆疊」後精密壘出來的甜點陣列。「你剛剛說……這堆零食有我的份?」「對啊。」貓野一邊晃尾巴一邊順手把一盒布丁從墊子縫隙裡拉出來,「來來來~這就是你的。」狼牙接過一看,愣住。那盒布丁的蓋子上,居然被貼了張便利貼——上面不是品牌名、也不是保存期限,而是歪歪斜斜寫著:「狼牙專屬:只可狼咬不可貓舔。」「……你這什麼鬼命名?」「好記又有畫面感吧?」貓野得意地雙手一攤,「我還幫你選了焦糖層加倍版本~比我那盒還高級喔。要感動嗎?」「我比較想打你。」「哇,好冷酷~那我把它收回來好了……」「誰說要給你收回去了?」狼牙直接抽出湯匙,挖了一口,塞進嘴裡。貓野一臉被逗到的樣子:「你這樣不是間接承認我準備得很貼心嗎?」「我只是不想浪費。」「那我也不想浪費。」貓野撈出另一杯自己那份布丁,一邊吃一邊問,「喂,如果你沒來,我是不是可以合法雙倍布丁?」「你敢吃我的,我就把你尾巴打成麻花。」「所以你現在的意思是,這是專屬協定囉~」「……協定?」貓野立刻比出兩指在空中比劃:「沒錯!從今天起,你的布丁只能由我準備,你不能在外面亂吃別人給的!這是我們的——《零食專屬協定》!」「聽起來很像什麼幼稚園簽的互不搶積木條約。」「才不是,我這是具備情感基礎與糖分綁定的心靈契約~而且你還有甜點命名權。」「我拒絕行使這種羞恥權利。」「不行,這是義務。」貓野正色,指著他剛剛吃掉的那杯布丁,「下次你要幫它取名字,不然它會被送進未命名孤兒點心區,整天哭著找主人才怪。」「你有病。」「我有糖。」貓野舉起一塊蜂蜜蛋糕搖了搖。狼牙懶得吐槽,但嘴角卻微妙地抖了一下。「那我問你。」他忽然一邊吃布丁一邊說,「你這麼多『狼牙專屬』的東西……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貓野想了想:「大概從你第一次罵我『別一直晃尾巴像在釣我』那次開始吧。」「那不是稱讚。」「但我聽起來很開心~」狼牙嘆了口氣。不知為何,他現在嘴裡吃的是甜的,心裡卻像被某種黏呼呼的東西輕輕包住一層,不膩,但很難逃。「我下次要是看到你自己偷吃三盒以上沒留我份,協定就作廢。」他故作冷淡地補了一句。「哇!你真的記進去了對吧!?」貓野眼睛一亮,像剛剛某種無形的契約,突然從腦海裡獲得了正式簽署的文件副本。「閉嘴。」「不准反悔~」「再吵我就把你那盒偷偷換成低糖款。」「那是暴行!!」倆人一邊吃著,一邊吵著,外面體育館的天光漸漸變成橘黃色,墊子堆裡卻一點也不悶。因為有糖,也有「狼牙布丁命名權」正在慢慢發酵——還有一個尾巴,不安分地繞上對方腳踝,不小心綁了一小圈。「說真的,」狼牙一邊吃著布丁,一邊瞥了貓野一眼,「你到底是從哪裡拿到這麼多零食的?」「嘿嘿,這可是我日常藏糖技巧的結晶~」貓野語氣無比得意,「我有固定合作的學弟,他每天幫我去便利商店掃貨,只收三成管理費。」「你還有下線?!」「應該算甜點搬運協力者~」他攤手笑道,「體育館後門那條路最近有在促銷,我趁中午課間衝一波~一邊裝喝水一邊瞬間回倉庫藏起來,完美。」狼牙嘖了一聲:「難怪你每次午休都不見人,原來在演特務搬運任務啊。」「為了甜點,必須拚命啊~」貓野捧著布丁盒陶醉地說,「而且這樣才能確保你那一份不會被其他貓野吃掉。」「還其他貓野……你分裂人格喔?」「有時候是真的會動搖啦~」貓野用湯匙挖了一小口布丁,停在半空中,表情突然變得有點曖昧,「畢竟……那種巧克力布蕾版本真的很誘人喔,尤其冰鎮過以後……」「你偷吃過我那份對吧。」「沒有沒有,絕對沒有。」他立刻搖手,「我只是……聞了一下而已。」「你還敢聞?」「欸~你不覺得那種上面寫著『狼牙限定』的貼紙,有一種莫名的佔有欲嗎?」貓野語氣突然低了八度,尾巴一邊輕拍狼牙的膝蓋,「像在說『這東西只能我碰』……好色喔~」「你腦子才色吧!」狼牙一邊拍開尾巴,一邊臉有點紅地轉過頭去,「貼紙是你自己貼的好嗎!」「但你還是吃了~」貓野露出超欠揍的笑容,「是不是也默默接受了這份糖分契約~」「我下次會撕掉再吃。」「那我下次直接把貼紙貼在你手背上,這樣你就不能吃了~」「你想死是不是。」「會很香喔~狼牙味的布丁貼紙。」「我不想聽你形容這種變態用途的點心設計!」兩人又吵了幾輪,笑聲在墊子堆裡來回打轉。狼牙雖然嘴上嚴厲,但手上的布丁卻吃得一乾二淨,甚至還偷偷用指尖把蓋子上的焦糖舔了一下。貓野看見了,眼神一亮。「啊~你剛剛那個舔蓋子的動作也太色了吧!你是故意的對吧?對吧!?」「我在清垃圾。」「那我也是在清你身上的糖分!」「你敢舔我試試看。」「我敢喔~但你不一定敢被舔~」狼牙狠狠地瞪他一眼,貓野立刻縮回自己那條尾巴,擺出一臉裝乖樣:「好啦~我怕怕,放過我~」兩人互動就像預設了節奏的日常劇場,嘴巴鬥得越兇,氣氛卻越輕鬆。直到某個瞬間——狼牙眼角撇到了一個還沒拆封的「能量棒」。那是體育課專用的補充品,通常只會在訓練量爆炸前被準備好。「……貓野。」狼牙忽然語氣變了變。「嗯?」「你今天,是不是又逃訓練了。」「欸?」貓野臉上笑容僵了一下,耳朵也微微抖了一下,像是沒料到這麼快被拆穿。狼牙半瞇起眼,語氣平靜:「我剛剛從器材室出來的時候,學長問我有沒有看到你,還說今天400接力要排你跑第一棒,結果你消失得乾乾淨淨。」「啊……哈哈……」「笑什麼。」「我只是突然覺得,狼牙你其實很會當情報員欸。」貓野尷尬笑笑,「連我藏得這麼好的點都能挖出來,果然是天生的捕貓狼~」「別轉移話題。」狼牙直視他,語氣卻沒有怒氣,只有一種不動聲色的關心。「你該不會又是因為早上沒睡飽吧?還是說……你根本懶得跑?」貓野眼神閃了一下,小聲說:「……有一點。」狼牙嘆了口氣,手裡晃了晃空布丁盒。「你就不能少吃一點糖,多跑一圈嗎?」貓野沉默了兩秒,然後把下巴靠到狼牙肩膀上,輕聲說:「可是,糖比較甜啊~」狼牙沒有把他推開,只是輕聲說:「訓練也有甜的地方,只是你還沒吃到而已。」「那你餵我吃吃看~」「我餵你的是操場上的風跟汗。」「聽起來像苦藥耶……」「配糖吃會好一點。」「那、那你要陪我跑,不然我不跑。」「你耍賴。」「你答應了就是情侶共跑。」「誰跟你是——」「你都吃我布丁了,已經是布丁情侶了~」狼牙氣得說不出話,只能把布丁蓋子蓋回去狠狠壓了一下,裝作這一切都是布丁盒害的。但心底那點甜意,卻怎麼也收不回去了。體育館外,天光正逐漸轉暖變橘,墊子堆裡的甜味和空氣也一併變得懶洋洋的。狼牙把吃完的布丁盒扔到一邊,嘴角還留著一點沒擦乾淨的焦糖痕跡。貓野眼尖地看見了,立刻湊過去。「欸~你嘴角那個……可以讓我舔嗎?」「不行。」「那我用手指幫你擦?」「也不行。」「那你幫我舔回來好了。」「你是有毛病是不是。」狼牙翻白眼,但耳根還是默默紅了一截。貓野不死心地撐著臉頰,一副悠哉模樣靠近,「你臉紅了~代表你默許了~來~」「再靠過來我就把你壓下去。」「拜託,這句話怎麼聽起來這麼色情~」「你腦子才色情!」兩人的聲音都壓得很小,卻依然拌嘴得毫不留情。明明卡在狹小的墊子堆裡,連轉身都困難,還是能吵得熱熱鬧鬧——而這就是貓野最愛的地方。不是倉庫,也不是墊子。是這種可以光明正大靠近狼牙,然後不會被趕開的「特別區域」。貓野把尾巴偷偷繞到狼牙腰後,又繞到大腿邊,慢慢地纏了半圈,像圈著什麼獵物一樣。狼牙皺了一下眉頭:「你的尾巴到底能不能安分一點。」「它在做甜點情侶專屬的肢體確認動作~你不能打擾它。」「它再這樣動,我就把它打成蝴蝶結。」「哇~是情侶尾巴結嗎?聽起來好浪漫!」「你怎麼什麼都能腦補成情侶模式。」「因為跟你一起的每一秒都超情侶的啊~」狼牙:「……你在說這種話的時候,能不能先移開你那盒還沒吃完的蛋糕?我怕我踩到。」「不能。」貓野嚴肅地把蛋糕盒往自己肚子上放,「這是我的第二胃認證專屬位子。」「你是倉鼠嗎?還有分胃?」「你不是說我毛茸茸的時候很像寵物嗎?」「那是我嘴賤,不代表你可以記到現在!」「那我也記得你有次說我尾巴甩起來的時候很像掃地機器人~」「那是你在我背後亂甩把我打中肩膀好嗎!」「我還記得你說我咬湯匙的樣子像在引誘人犯罪~」「你能不能停止這種《狼牙金句剪貼簿》系列回顧!」「不行~我會一輩子記得。」「……你要不要順便出一本?叫《那些年狼牙說過讓我心跳的話》,限量雙人寫真收錄你舔湯匙的封面照。」「嗚~狼牙你也會開色笑話了耶~我們果然同步了!」「我不是,我才不是……」狼牙本來想反駁,卻在看到貓野一臉開心的樣子後,莫名語塞了。反正這傢伙就是這樣。一旦你露出一點反應,他就會死命黏上來。就像現在,尾巴還在不動聲色地往他大腿那邊滑,整隻人又趁他不注意靠過來一點,兩人的腳已經整齊貼在一起,體溫像電毯一樣慢慢傳遞上來。「喂……你是不是睡著了?」狼牙瞥了他一眼。「才沒有,我是在進入靜置模式~」貓野眯著眼睛回道,「因為吃飽、說夠、靠暖暖,接下來就是一起躺著發呆~」「你以為你在充電?」「我就是用你當無線充電底座~靠你才充得快。」「你這樣講話我真的很想拔你尾巴……」「那你拔吧~拔下來還可以插我蛋糕盒當叉子。」「你有病。」「可是你會笑~」貓野微微睜開眼,眼神亮亮地看著他,「你笑起來的樣子,讓我覺得這個藏身空間超級值得建~」狼牙原本想吐槽,卻忽然停了口。因為這句話,不小心戳到了他心裡一個很不願承認的地方。也許吧。這個藏起來的小小角落,雖然很窄、很亂、很熱,還一堆零食跟毛絮味,但他竟然沒覺得煩。甚至有那麼一點點、非常微小的一點點……舒服。貓野窩在他肩頭,尾巴還在繞圈圈。「狼牙,我可以繼續躺一下嗎?」「……我還能趕你出去嗎?」「不能~這是雙人協定空間。」「那就滾遠一點,至少別貼太緊……」「那我會掉下去喔~狼牙要接住我~」「……」最終,狼牙沒有再說話。貓野輕輕笑了一聲,像貓咪剛偷到魚乾一樣開心。他把頭靠回狼牙的肩膀上,滿足地嘆了口氣:「欸~今天也成功逃過訓練了~」「我明天就把你拉去跑八百。」「不行!我會死!」「那你先預約好布丁補償。」「好~只要你陪我,我就跑~」墊子堆外的陽光漸漸斜落,光線透過縫隙灑進來,在兩人相疊的腳上打出一片溫暖亮斑。這是今天最後一節偷懶課。也是他們一起窩進來的,第N次「躲起來專用時光」。「欸~狼牙~你是不是……睡著了~」貓野一邊蹭著狼牙的肩膀,一邊小聲確認。結果,狼牙沒睜眼,但淡淡回了一句:「你再亂動,我就真讓你進訓練場五圈起跳。」「嗚哇~連假睡都會開罰單~」貓野一臉小可憐地趴在墊子上,「狼狼你真的好兇……不會心疼我嗎……?」「心疼你早就把你丟出去接受制裁了。」「可是你現在明明還讓我靠著~這就是身體最誠實的證明~」「那你身體現在是誠實地在偷懶對吧。」「不~我是在補充能量。學理上,躺在你身上三分鐘等於冥想兩小時。」「你還有統計學證據嗎?」「根據內心觀察儀表板,我已經進入絕佳的慵懶波段狀態~」貓野聲音有點飄了,尾巴慢慢往狼牙身上打圈圈。狼牙睜開一隻眼看他:「你是不是打算直接在這邊睡過頭?」「如果你不趕我,我就當你默許~」貓野講完,還真的一副要窩著不動的樣子。狼牙翻了個白眼,視線不經意地掃到貓野側邊的蛋糕盒——那是開場至今第三盒,而且盒子旁還堆著三張寫了「補充用」「壓力救援」「完全不想動」的小便利貼。……這傢伙,到底是為了什麼躲在這裡?「喂,貓野。」他語氣一轉,帶著一點思索的語感,「你今天,是不是本來有訓練的?」「嗯哼~有~不過我用『期末科目疲勞模擬與肌肉延遲發作症狀』成功請假~」「你唬教練?」「沒有,我是用學術語包裝真實感受~」「……你到底是怎麼混到田徑部主力的?」「因為我跑起來超快啊~不認真的時候都能超過你們一半~」「那你不認真,今天到底躲起來是為了什麼?」狼牙的語氣這次沒了調侃,而是真的在問。這讓貓野原本還像爛泥一樣的姿勢,頓了一下。「……你說呢?」狼牙看他沒立刻跳起來插科打諢,反而更覺得不對勁。「不是只是想偷吃布丁吧。」他瞇起眼睛,認真補了一句,「你不想跑,不是因為偷懶,對吧?」貓野撇開臉,尾巴不太自然地掃了一圈,像是想蓋掉什麼線索。「我只是……不太想被大家看到我跑得不夠快而已。」「……欸?」「就算跑得快,有時候還是會有那種跑不動的日子啊……」他小聲說,語氣難得有點弱,「但我一偷懶,大家就會說『貓野又耍廢了』,就算我真的累也沒人信。」狼牙沒說話。他這才想起,平常總在裝傻吐槽、笑得像沒煩惱的貓野,其實沒什麼時候是真的安靜下來過。好像他一安靜,就會讓大家覺得不自在;一認真,就會被誤解成反常。「……那你就把這邊當你真正可以偷懶的地方喔?」狼牙問。貓野笑了笑:「才不是偷懶,是——等你。」「……哈?」「你不是常說要有人『看著你跑』你才跑得起來嗎?那我也是啊~」他歪著頭,語氣超自然地說出口:「你在,我才會想跑。」狼牙瞬間沉默,然後臉上有點、非常、過分地紅了。「……你是、什麼變態激勵模式?」「是喜歡某狼模式♥」「我可以現在就把你拖去操場跑一百圈。」「那你也要陪我一起跑喔~牽著手那種~」「神經病。」「嘿嘿,這樣我就跑得動了~」貓野縮回墊子角落,臉頰貼在狼牙肩上,輕聲說:「你不只是我的甜點特供,還是我的……起跑線。」狼牙原本想回嘴,結果嘴巴動了動,還是沒說什麼。他只是伸手,把那盒還沒吃完的蛋糕蓋起來,順便用手指輕拍了貓野的額頭一下。「那你明天,別遲到。」「不遲~我會等你一起出發。」氣氛短暫地靜了下來。貓野就這麼靠在狼牙的肩膀上,耳朵有一搭沒一搭地抖著,像是不小心漏出心聲後,有點不好意思又不想收回。狼牙的肩膀動了動,像是想要把他推開,但最終只是輕聲嘆了一口氣。「……下次累了就說一聲啊,幹嘛躲起來。」「怕你兇我。」「我哪有那麼兇。」「你有啊,前天我偷吃你便當裡那顆焦糖雞塊你就直接打我頭。」「那是我特地留到最後一顆的重點!」「我以為你吃完會忘記它存在……結果你居然數量記得這麼清楚……」「那你偷吃之後還把牙籤插回去是想怎樣?」「演技補完~」狼牙一臉無語地看著他:「你是不是從小在演偶像劇長大的?」「嗯……我媽以前很愛看戀愛劇,但我比較喜歡看戰隊片。」貓野忽然一副認真回想的樣子,「以前我還用枕頭被子把自己包成披風衝出客廳扮英雄。」「你現在是改包成蛋糕,藏進體育館了是不是。」「嘿嘿~現在是甜點系變身~」貓野笑著,又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把頭靠上狼牙大腿,像是完全放棄了做人,進入了墊子沙發植物狀態。狼牙試圖維持表面冷靜,但腿還是僵了一下。「你……幹嘛躺我腿上?」「因為我剛剛情緒用光了,現在需要狼狼腿當治癒充電台。」「這裡是體育館倉庫,不是什麼五星級貓咪寵物旅館。」「那我就當你是VIP貼心附贈的那種~專屬狼腿枕服務。」「你敢睡著我就讓你明天提早晨跑。」「欸~那我要假裝半睡半醒的狀態行不行?」「你又不是半透明史萊姆,這什麼奇怪形容?」「但我會融啊~」貓野說著說著,整個人真的像黏糊糊地往狼牙身上滑去,還故意發出一聲很誇張的呻吟,「狼~我融掉了~要抓緊我不然我會變果凍滑走~」「……你這種話要是被學長聽到,我們明天不用出場,直接被處以放逐。」「但你沒有放開我~代表默許了~」「我只是懶得動。」「那我就更要趁機多靠幾下了~」貓野說著,乾脆把手也撐到狼牙腰上,整個人進入完全撒嬌模式,尾巴在他腿上繞了半圈不說,還不忘繞成一個「8」字造型。狼牙低頭看著那條尾巴纏上自己膝蓋,神情無奈又有點……習慣。「你是不是平常都偷偷練怎麼用尾巴做出各種花式纏繞技?」「有啊,我還有命名~這個叫做『貓式漩渦甜圈鎖』,專門用來圈住狼系亞人的腿~」「你再說一次,我真的要把你尾巴打成小籠包疊起來。」「小籠包很可愛耶~你是不是偷偷想摸我尾巴很久了~」「你是不是想被踢出這個墊子堆?」「不想,我還要繼續待在這裡陪你耍廢。」說完,貓野把臉埋得更進狼牙腿上,悶悶地嘟了一聲:「還有……你在這裡,我比較安心啦……」這句話沒說得太大聲,但狼牙聽到了。他沒回話,只是輕輕拍了拍貓野的耳朵。貓野「嗚」了一聲,像貓被抓對點了似的,尾巴輕輕晃了一圈,滿臉享受。「再抓一下~再一點點~」「你以為你是什麼寵物模式開啟嗎。」「那狼牙你就是訓練員模式開啟~」「我明天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訓練員模式。」「嗚嗚嗚……拜託嘴巴講狠話但手下留情……我會準時到~但今天……讓我再靠一會,好不好~」狼牙低下頭,看著這隻耍廢到極點、卻又一點都不讓人厭的貓野。「……你這傢伙,到底是靠多少糖分騙到我不趕你走的?」「可能一整間便利商店吧~加你專屬布丁三盒半♥」「……下次多一盒我就課你三百公尺負重短跑。」「那你也得陪我跑!不然我中途躺下裝死喔~」「……算了,真的不想跟你計較。」倆人就這樣靠在一起,墊子堆裡一片暖呼呼又亂七八糟的甜膩感。這種日常,一不小心就會被他們過成習慣。「你這樣躺我腿上,是打算賴到底了嗎?」狼牙低聲問。「不是賴,是補充糖分時順便補個抱抱啊~」貓野懶洋洋地把手縮進狼牙的外套裡,一邊把臉往他小腹蹭,「你不覺得我們這樣超像……情侶在偷懶嗎?」狼牙:「才不是。」「才是~你不說話就是默認~」「……」狼牙沒有回應,僅僅是沉默地低頭看他。這隻貓現在完全處於「不怕被發現」狀態,簡直像是來倉庫旅館報到一樣熟練。他的毛髮還微微蹭得發亮,像是剛洗完澡沒擦乾就在墊子堆裡滾了三圈。「你這身上怎麼有薄荷味?」狼牙皺了皺鼻子,湊近又聞了聞。「是我剛剛吃的喉糖啦……咬一半剩一半我就貼身藏了~」貓野語氣理直氣壯得像是這是什麼高科技保鮮技術。「喉糖你也要躲在體育館吃……你的人生到底有幾層秘密?」「很多層喔~像甜筒那樣,每層味道不一樣,你咬一口才會知道~」說著,他眼睛閃了一下,「你要不要來試?」狼牙一臉警戒地往後挪了一點點,但還是沒能抽出腿。「不用。你那甜筒一定藏了陷阱。」「~那是對別人才會藏陷阱,對你我都是放小驚喜~」「我就怕那驚喜太黏太香,拔不掉。」「哎呀,那你是不是偷偷想拔了?」「……」貓野笑得跟個狐狸似的:「你看,你臉紅了。」「……我只是被你臉蹭得癢。」「那我換尾巴蹭?」話還沒說完,他的尾巴就像一條熟練的小貓鞭,啪地一下繞住了狼牙的手臂,還慢慢收緊,「如果再緊一點,你是不是就逃不了了?」狼牙嘆了口氣,沒再掙扎,順手把尾巴壓住。「你知道你這種行為算是未經同意的騷擾嗎?」「你如果真的討厭,早就把我踢出去墊子堆了。」「……我只是不想動而已。」「嘴硬~狼狼你明明也喜歡我這樣黏黏的、軟軟的、甜甜的~」狼牙伸手往他額頭彈了一下。「不准講得自己像甜品店新品促銷。」「那我改說是會員專屬隱藏口味~你只有今天可以嚐一口,不然就要等下次打卡集滿十次~」「……你到底平常都去哪裡學這些對話的?」「便利商店漫畫區啊,我超愛那種戀愛輕喜劇。」「……你確定不是戀愛詐騙犯訓練所?」「嗚~太壞了你,居然懷疑我真心!」「你這種‘真心’會自帶蜂蜜黏液警報。」「那你還不快點投降?我可是要發動‘抱緊緊蜂蜜捕獲圈’囉~」貓野說完,一整個人往上蹭了兩格,把整張臉埋進狼牙胸前,還嘟囔著:「甜甜的狼狼好好抱喔……你以後可以每天被我抓來這邊吃甜食順便抱抱嗎?」「……你這計劃聽起來比訓練課表還嚴格。」「有我在,人生就變成放學限定的撒糖特訓~」狼牙看著懷裡這個像沒骨頭一樣貼上的貓,忍不住伸手把他的貓耳揉了一把。貓野「嗚嗚~~」地軟癱了三秒,像是當機。「耳朵也太容易當機了吧。」「那是觸發隱藏技能啦,被你揉會直接進入超低電力癱軟模式……然後就會自動尋求更多觸摸來重啟系統。」「你少在那邊裝成智慧型家電。」「哼哼,但我可以用尾巴當遙控器喔,要不要體驗一下~」「再鬧就真的要被我收回去報到。」「喔~狼牙學長你這句話好曖昧喔,我可以當成你在暗示什麼嗎?」「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那我就當成你默默答應了,以後墊子堆就是我們的秘密基地♥」狼牙放任他這樣黏在自己身上,沒再反駁。也許真的太習慣了。也許……其實也沒那麼討厭就是了。「欸……你剛剛是不是聽到什麼聲音?」狼牙忽然收起嘴角的無奈笑意,耳朵抖了一下,眼神往墊子堆外頭瞄去。貓野舔了一口手上的奶油麵包棒,含糊不清地說:「我剛剛只聽到你心跳很大聲~」「不是啦,我說真的,有腳步聲……」狼牙話還沒說完,貓野忽然一把撲上來,整隻貓縮進狼牙懷裡,貼得緊緊的。墊子壓出一聲「哎呦」的聲響。外頭,一道拖鞋啪啦啪啦的聲音越來越近,還伴隨著某個熟悉的聲音。「有人看到狼牙嗎?他說要來搬器材啊……怎麼人不見了?貓野那傢伙也不見,該不會又躲起來偷懶了吧?」是老師的聲音。狼牙眼神一瞬間變得嚴肅,正要動身站起,貓野卻飛快伸手、按住他嘴巴:「噓!動什麼動!你要害我被抓包嗎?」「可是……」「要是你出聲,我會直接在你腿上磨蹭出聲音喔。」貓野半瞇著眼,聲音故意壓低,但尾音顫得讓人耳根癢。狼牙瞬間石化,背脊貼著墊子不敢動。貓野撐著手肘,看著他那張又糾結又羞憤的臉,嘴角勾出惡作劇得逞的小虎牙。「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你不是說過,你的鼻子很靈嗎?所以我在墊子裡灑了點蜂蜜香氣——結果真的把你引來了耶。」狼牙:「你是把我當狗嗎……」「不是狗,是狼~甜食狼♪」墊子外的腳步聲轉了一圈,越來越遠。老師碎碎念幾句後,離開倉庫。墊子堆裡,兩人仍壓在一起,四肢交纏,誰也沒離開。狼牙低聲:「現在可以出去了吧?」「嗯……再等一下。」貓野一臉無辜地窩進他胸前,「我想再聽一下你心跳。」狼牙感覺自己腦袋有點暈。不是因為缺氧,而是貓野那副「明明什麼都沒做卻又什麼都做了」的臉,貼在他眼前,太過近了。「你剛才……是不是有點太順勢了啊?」「啊?」貓野還懶洋洋地窩著,一手撐著狼牙的胸口,一手拖著下巴,「你是說我剛剛摀你嘴的那一下嗎?」狼牙臉上肌肉抽了一下,剛要說話,貓野卻先一步噗哧笑了出來:「我手感不錯吧?你的嘴比看起來還柔耶。」「你、你那根本就不是在『摀嘴』,你是……!」「是什麼?你說來聽聽呀~」貓野眼睛彎彎地,尾巴還得意地晃了一下。狼牙瞬間說不出話來,只能轉頭面壁。「……真虧你能講得這麼自然。」「我可是專業的逃課者與偷懶師啊,會躲人,就會躲心。」「……你什麼時候升級成會偷心了?」狼牙悶悶地吐出這句,尾巴下意識地捲了一下,卻被貓野發現。「哎呀~」貓野一把捉住那條尾巴,「居然不小心翹起來了?你是不是其實很享受現在的狀況啊?」狼牙幾乎是反射性地要抽走尾巴,但貓野兩手抱得緊緊的。「你快放手啦!」狼牙小聲怒吼,聲音卻在墊子裡被悶得有些軟。貓野卻故意貼著他靠得更近,氣音帶笑地在他耳邊說:「你不是說,要是我不講,就要一直壓著我嗎?」「我、我那是……」「那你就壓啊?不然我要喊老師了喔?」狼牙一臉複雜地看著眼前這隻戲精貓,喉嚨滾了滾,最後只擠出一句:「你真的很煩。」「我知道~可是你還不是跟我躲在一起這麼久,都沒逃?」「……我現在是走不了好嗎……」「好啦好啦,等一下老師再繞回來,就換我救你一次~」「你不要再亂動就謝天謝地了……」「嘻,沒答應喔。」貓野的笑聲像毛球一樣蹭進狼牙的耳裡,溫溫的,癢癢的,像墊子裡悶久了的甜味,也像心口壓著某種沒說出口的輕飄。外頭的腳步聲終於遠去,空氣一陣靜默。狼牙還維持著一隻手扶著貓野額頭、另一隻手按著貓野尾巴的微妙姿勢,全身僵直,像被按了暫停鍵。「……你可以起來了嗎?」他低聲問。貓野沒回,反而「哼——」了一聲,整個人滑得更低,直接窩進了狼牙的肚子與腰之間的縫隙。「……你現在這樣很像在找溫暖。」「你就是溫暖本體啊~又厚、又熱、又硬……我說的是肌肉啦!」貓野一臉純良地補了一句,但眼神根本超壞。狼牙瞪他:「你以為補一句就不會被打嗎?」「可是你沒打,代表你默許~」「再說一次我就真的動手。」「你不會捨得的~」貓野晃了晃尾巴,繞上狼牙的手腕,一圈、兩圈、三圈,像在為自己上鎖。「這什麼行為?綁架我嗎?」「不,是圈養。」「你對這個詞也太熟練了吧。」「圈起來,然後不准跑~狼狼就是專屬甜點自助吧~」狼牙嘆了口氣,把布丁盒推開一點,不讓自己被擠得再往後倒。他不是不習慣貓野的黏人,而是……這樣近距離,一不小心心會被摸出來。「你以後不能再這樣亂抓我進來,知道嗎?」「但你這次有來~」貓野轉過身,眼神亮亮的。「……那是因為你太可疑。」「你心裡有我~你才會來~」「我心裡是有布丁。」「那下次我身上黏兩盒布丁你會更快來對吧?」「我會用魚線綁你送回訓練場。」「然後你會一邊罵一邊抱我~你就這樣啦,表面超兇,實際超溫柔~」狼牙眼角抽了一下:「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溫柔了?」「右邊的。」「……」貓野笑到打滾,滾著滾著直接壓到狼牙胸口,兩人整個貼在一起,像是溫暖黏稠的貓型年糕與牙白色狼毛毛巾捲成一團。墊子堆內,一片安靜。只有貓野軟軟的聲音:「你知道嗎……這樣躲起來的感覺,好像世界只有我們兩個人。」狼牙沒有回話,手卻輕輕拍了拍他背。「喂,快點起來。等一下真被鎖門就回不去了。」「那也不錯啊~就在這裡開墊子旅館,名字就叫——《貓野抓到狼牙的那天》。」「……誰會訂這種奇怪旅館名啊!」「你啊~你是第一位住客~」「……」狼牙無奈地看著他,終於說了一句:「你這傢伙,到底是甜點精靈,還是麻煩製造機。」「我是你的布丁惡靈~會黏住你不放♥」「我看你是欠收。」「那你就收編我吧~狼狼♥」墊子堆裡,一陣安靜的笑聲悶悶地散開來。而窗外的日光,也剛好落在那一抹尾巴交纏的陰影上。天光已經完全偏橘。體育館外的夕陽慢慢傾斜下來,透過窗戶縫隙折進倉庫裡,在墊子堆間落出一條斑駁光帶。時間好像慢了半拍,連灰塵飄浮的軌跡都帶著慵懶的節奏。狼牙坐起身,把空掉的甜食盒輕輕堆好,壓在角落。他的膝蓋還被某隻貓的尾巴纏著,輕鬆但有存在感,像是留一點餘味不讓他忘記剛才那一堆甜膩的對話。貓野還躺著,四肢呈懶貓灘狀,眼睛半睜,像是準備就地開啟黃昏小睡。「喂,真的要睡啦?」狼牙踢了他一下腳背。「我以為你會讓我多躺一會嘛~現在趕我,是不是捨不得了?」貓野睜眼,語氣裡故意掺了點戀愛劇專用的撒嬌感。「……我是不想讓你真的被鎖在裡面,明天又說是我害的。」「欸欸,這不就代表你願意明天也一起被關嗎~」「我什麼都沒說。」「我什麼都聽到了~」貓野慢吞吞地坐起來,像個不情願結束遊戲的小孩,一邊抓著外套下襬扯了又扯,一邊打哈欠。「我可以申請……再躲一天嗎?」「不行。」「那我可以申請你明天再來抓我一次嗎?」狼牙回過頭,看他那雙帶笑的眼睛,像是陽光落進倒過來的玻璃瓶,溫溫亮亮的。「……你要再偷吃幾樣甜點,我就來抓你幾次。」「那我要偷吃一整週的焦糖布丁!」「我就整週帶你跑圈!」「好~甜點限量,狼牙不可以帶其他人來,這是專屬配對活動♥」「……你怎麼腦子永遠都這麼甜。」「因為我每天都把喜歡的人,泡在糖水裡啊~」狼牙伸手,揉了一把他的頭髮。「那你現在糖漿過量,腦子壞掉了。」「那你要負責幫我撈出來~」兩人終於從墊子堆裡爬起來,一邊拍灰塵,一邊收好那堆亂七八糟的布丁盒和蛋糕包裝袋。貓野還順手把其中一個空盒子塞進狼牙的外套口袋。「做什麼?」「留紀念啊~第一次被你抓進來的那天,布丁盒見證。」狼牙沒講話,只是低頭看了那個盒子一眼,沒把它丟掉。墊子「咚」的一聲彈回原位,貓野最後從縫隙裡滑出來,蹭得一身灰,連貓耳尖都蹭了一條小灰線。狼牙站在外頭等他,抱著手臂,一臉嫌棄:「你看起來像是剛從倉庫地板上爬出來的布丁精。」「你不是說過我像甜點系精靈嗎~這就是標準限定款造型。」貓野拍拍身上的灰,又用尾巴順便幫狼牙掃了一下後腰,「你這裡也有一坨,好危險~會被發現喔~」「你尾巴能不能不要亂掃我?」「那你也別亂讓我靠那麼近呀~」「我哪有……!」「反正被抓進來的是你,我只負責墊子戰術。」兩人一邊拌嘴,一邊走出體育館側門。夕陽已經快要沉進屋頂後方的雲堆裡,整個校園被金紅色染成一層輕柔的薄膜。風輕輕吹來,像是也知道他們剛剛才從墊子堆裡逃出來,不急著催他們回現實。貓野故意放慢腳步,拖著鞋底,踩出咯咯咯的摩擦聲。狼牙走在他旁邊,也沒有催他。「你明天真的要來找我嗎?」貓野忽然開口,語氣不像剛才那樣黏黏的,反而輕輕的。狼牙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夕陽的餘光,然後說:「你明天如果再躲進墊子堆……我就再抓你一次。」「真的假的?」「你不是說那是『我們的地方』嗎?你不去,我怎麼去找你。」「那我要躲得更深、更裡面,然後看你會不會真的來。」「別躲太深,我不想翻整個倉庫去找你。」貓野歪頭看他,笑得像是吃到了新口味布丁。「好,那我留線索。比如一張貼紙,寫著『狼牙專用入口』。」「……你要是貼在體育館門口,我就直接報你名。」「欸~狼狼~你都不浪漫……」「我浪費時間才是浪漫。」「是浪到我心裡的浪嗎?」狼牙瞥了他一眼,沒再說話。只是走到樓梯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把手插進外套口袋。裡面,那個早已空掉的布丁盒,還靜靜躺著。他摸了摸那軟塑膠的邊緣,然後問:「欸,貓野。」「嗯?」「你剛剛說,那盒布丁的名字是什麼?」貓野愣了一下,然後回頭,笑得眼睛彎成一個月牙:「《狼牙專屬:限量抓到才能吃》。」狼牙低下頭,輕輕地笑了一聲。然後把盒子放回口袋。「……那就明天見。」「記得來抓我~」夕陽最後一線光,剛好落在他們腳邊交錯的影子上。像一條線,悄悄地,把兩人的影子綁在了一起。【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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