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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幕:不願讓步的情感「好了,今天就先這樣吧。」從建箴能完全掌握情況後,他們就一直保持這樣的模式在戰鬥。建箴從頭到尾都緊盯著怪怪的動向,以他的行動為下一步的判斷基準。而怪怪知道這樣的惡作劇並沒有得到預期的效果以後,也慢慢收斂了自己施放的魔法,用相對正常的速度進行詠唱。總的來說,很多東西都亂七八糟的,但在適當的調整處理後並沒有造成什麼太大的困擾。
宗豪是老搭檔了這點自然不必多提醒,聰明的雞蛋本來也還算是擅於察言觀色的人,就算過程中那兩人並沒有多說什麼,但可以看得出來他們也在隨著自己的動作變化執行相應的調整。……那還真是可靠。在三人無聲的默契配合下,怪怪的小心思最終是吃了閉門羹。至少建箴覺得,如果事情的發展能夠在自己的控制範圍內,那就盡量不要去打亂戰鬥進行的節奏,至於有什麼話想說,等戰鬥結束休息的時候再去說就好,不需要將現場的局面搞得那麼僵。倒也不是自己的心胸有多寬大,只是覺得有些麻煩能省則省。當然如果怪怪沒有想講的意思,那麼自己也不勉強他說。叛逆期的孩子嘛,有些不想讓別人知道的心思也很正常,自己也沒心情去做那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如果不是他的做法有可能會影響整個團隊,建箴還真就沒有想多管閒事的意願。「怎麼啦,狀態不太好?還是你平常也是這麼打的?」為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建箴選擇私底下和他一對一的私聊,保持語氣溫和,盡可能讓自己的語氣不要那麼像在責問他的不是,而是試圖瞭解大致發生了什麼。考慮到過於直接的指責可能會導致他鬧彆扭而拒絕溝通,所以建箴只能選擇用這種相對折衷的辦法和他交流。「沒,就只是心情不好而已。」果然很乾脆,完全沒有要掩飾心情不好的事實。也許怪怪也是這麼想的吧:「我心情就是不好,你又能耐我何?」對於建箴而言,自己的確不能怎麼樣。不配合團隊這種問題本來就可大可小,如果是野團的話大不了直接拉黑名單就解決了,根本用不著那麼大費周章的進行後續溝通。在建箴的認知裡,無理取鬧的確是小孩子經常會出現的行為表現,在自己看來也真的很幼稚,但反過來說,會為這些小事而耍性子的人內心相對也更單純得多,他說情緒不好,那可能真就是心裡擱著一些心情,所以才會故意搗亂引起他人的注意,實際上則並沒有多麼複雜的念想。既然他都這麼直白了,那麼自己好像也沒必要拐彎抹腳。「和冰有關係嗎?」「……」這只是建箴純粹的猜想,但從怪怪馬上沉默的表現看來,自己的猜測看來也沒有偏離正確答案太多。畢竟他本就不是什麼會把心思藏得很深的那種人,最多就是嘴硬地不願承認,但一旦講到關鍵的信息,他的沉默便將他本想隨意帶過的思緒表露地一覽無遺。還真是好懂啊。建箴不禁感嘆道。儘管其中沒有貶損的意思,但建箴果然還是很難想像他會對冷雨冰那種心事重重性格的女生。可能實際上他也根本沒有那麼深刻的考量,大概是更接近一見鍾情的那種感覺吧。「是冰姐姐告訴你的?」「嗯……那倒是沒有,反正也是猜的。」或者說會導致他情緒化又和自己有所關聯的,自己只想得到這件事情。至於更確切的原因,即使自己不多過問,怪怪也藏不了多久,他的個性就和小孩無異,情緒變換得很快,也很容易受一些簡單的話題誘導給吸引。反正他從來都不認為表達對於冷雨冰的喜歡是什麼難為情的事,自然也不會避諱關於這方面的話題。話雖這麼說,建箴也從沒有和人在關於這方面話題對峙的經驗。仔細想想,以不太嚴謹的角度來看這件事的話,那怪怪可能也算得上是自己的「情敵」吧?只不過這種情感的走向,似乎稍微有那麼一點奇妙就是了。見怪怪這副模樣,建箴確定冷雨冰似乎說了些什麼,但依自己對冷雨冰的理解,她大抵沒有把這件事講得特別明白,而是一如既往地保有幾分懸念。「所以,實際上怎麼了?」建箴沒有多想,只覺得如果是怪怪的話應該也不算是特別正經的事情,至少自己能夠想得到的可能性不多,要說其中最有可能的,大概就是……「難道你又和她告白了?」建箴本來是抱持著緩解氣氛的想法開的玩笑,卻在怪怪略為停頓之後「嗯」的一聲耿直回覆給搞得有些無語。這種時候,猜對遠比猜錯要來尷尬得多。「你怎麼知道?」怪怪的語氣裡夾雜著些許的懷疑和不可置信。怪怪喜歡冷雨冰且告白始終未果的事,基本上整個公會都心照不宣,冷雨冰也多以裝傻和不置可否、轉移話題的方式間接的拒絕了怪怪的告白。本來建箴並沒有太在意這件事情,既然冷雨冰說她並沒有感到困擾,那麼自己當然也不好多雞婆說些什麼。然而此時他的心裡卻不免有些動搖,尤其是在冷雨冰才和自己告白沒有多久的這個時間點。「但這次冰姐姐說,她有喜歡的人了。」和過去不同,冷雨冰這一次非常明確的向怪怪給出了明確的答覆,並沒有逃避話題,也沒有給予模糊的商榷空間。從另一種層面來看,或許那就是冰做足準備下定決心的一種表現。建箴沉默了幾秒,心中有兩股不明的情緒同時湧動著,不僅是為冷雨冰最終選擇了自己而感到高興,也同時為該如何顧及到眼前這位小小情敵的心情而感到有些困擾。情感這種事情也說不上什麼誰對誰錯,只是選擇的不同罷了,本就沒有必要去顧慮對方的情緒。如果自己要是再惡質些的話,甚至還可以在本就傷心的怪怪面前出言嘲諷,讓本就鬱悶的心情雪上加霜。讓建箴內心複雜的原因是,他其實完全能看得出怪怪對於這段情感表現的積極性和勇氣。與直到現在都還處於猶豫不決、需要一個星期考慮的自己不同,怪怪始終都很直率的面對關於情感的想法。也可以說,自己從怪怪身上感覺到的,並不是搶了他所喜歡對象的愧疚感,而或許更近似某種自嘆不如的慚愧。「冰姐姐喜歡的人,是會長嗎?」開門見山,沒有絲毫遮掩的靈魂提問。自己該坦然承認冷雨冰向自己告白的事情嗎?怪怪不像是會在這種事情耍心機的人,既然會這麼問,表示他可能也多少察覺到了一些事情。然而,建箴卻難以啟齒。本來就已經打定主意了,至少在所有的事情都穩定下來,已經確定好彼此未來的關係之前,讓這件事情作為自己和冷雨冰之間兩人的秘密。
尤其面對本就對冷雨冰抱持好感的怪怪,建箴更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搞不好自己承認的話,怪怪會突然向自己發起決鬥之類的,那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畢竟本就不是什麼理智的情緒,對於語氣中多少摻雜國、高中生那股血氣方剛和衝動的怪怪來說,就算為此爭風吃醋、敵視自己,其實也挺正常。別說這種事情聽起來好像挺離譜,過去還真有這種前例,為了一段線上的戀情,最後發展為線下的社會案件。現實未必不會比虛擬世界更荒誕,只是那些荒誕的事物恰好沒有發生在自己身邊而已。「我不知道,如果是的話呢?」儘管明白結果無傷大雅,建箴最終還是決定隱瞞真實的情況,倒不是真的害怕怪怪情緒失控,只是建箴並不認為自己有資格在這件事上自滿的高談闊論,更不是拿來炫耀和刺激對方的理由。明明才抱怨冷雨冰用問題回答問題的做法,結果自己倒是也沒有以身作則,搞不好冷雨冰所說這些行為都是和自己學來的這一點並不只是單純在挖苦嘲笑自己,只是實話實說罷了。「我也不知道,就是問問……但我覺得最有可能的就是這樣。」冷雨冰不是個擅長交流的人,儘管建箴心裡明白這種說法多少有些怪異,但建箴的確沒有看過她和外人相處時的模樣。自從加入公會以後,她的日常似乎也都在公會中度過,也因此在她身邊的人、能夠相處的對象其實數量相當有限,也就只是扳扳手指就能數完的事。當然喜歡的對象也可能是現實裡真正認識的人,或許是他們都不認識、並不知曉的某人。線上遊戲的情侶本就是更偏向灰色地帶的定義,就算可能有遊戲系統上的意義,卻從來不是一種具有強制性的關係。兩人的關係全然建立在一種互相信任的條件上,哪怕就算有任何一方違背了這樣的情感,那也是僅只存在於道德觀感層面的問題,而沒有實質上的約束效力,且對於架空於虛擬世界上的網路遊戲,這種本就薄弱的聯繫則顯得更縹緲而毫無保障。建箴並沒有再接續和怪怪多說什麼,此時任何不恰當的發言都只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更難以解釋。而且比起由自己這個可能被他所視為情敵的人開口,或許由冷雨冰親自和他說明清楚或許會更好些。雖然有些殘忍,但這已經是建箴目前所能想出最合適的方式。不管想要表達的內容是什麼,但以自己的立場說明,或許在怪怪聽來都是只像是嘲諷。情感相關的事,自己似乎怎麼做都不對。在建箴的看來,可能積極表達自身情感的怪怪的心態要更有資格接受冷雨冰的告白,然而他可沒有好心到將這份情感拱手讓出的打算,怪怪的確積極地表現了屬於他的情感,然而或許只有自己曾真正走進過冷雨冰的內心世界,曾經看過屬於她的另外一面。即使建箴自認這種說法有些狡猾,但這或許也是自己在這場情感競爭中唯一的底氣。建箴本就不認為有什麼能吸引到異性的特質,自己也沒有辦法和那些真正有強烈競爭心態的對手互相爭搶,如果自己沒有先遇到冷雨冰,沒有試圖介入關於她現實的情況的話,瞭解關於和他相關的或許自己真的會主動從這場情感競爭中選擇放棄吧。怪怪是怎麼看待關於冷雨冰的事情,自己並不清楚,但建箴私心也確實不想輸給那樣流於口語表面的情感,而冷雨冰對自己而言,也的確存在著一些無可取代的特殊意義。雖然自己從來不覺得冷雨冰從來都不是什麼特殊的人,也沒有什麼讓人感到驚艷的專長或優點,但她卻在很恰巧的時間裡,走進自己心中特殊的位置。那是自己第一次,想試著去接受來自於對方的情感;也是第一次,自己為了自己之外的人,去試圖延伸對不確定未來的暢想。可能這也是第一次,建箴對於某件事物產生了執著的自私心情。建箴講不明白,但他很確定,自己並不願意對這份特別的情感妥協讓步。對於怪怪的提問,他只能夠對此選擇性地表示沉默。無論如何,當一星期的時限到來,等到自己答應了冷雨冰告白後,他們之間勢必會迎來新的改變。那種改變並不只限於自己和冷雨冰之間的關係,包括公會裡的人際聯繫,說不定都會因為自己的一個答案發生巨變。自己所煩惱的,或許還只是變化其中最小的那個部分。因為從來沒有關於這方面的經驗,也無法想像到底之後的發展將會如何,期待與不安的心情相互糾纏,讓建箴的心情始終忐忑。時間,已經差不多,該到真正做出決定的時候了。周末的夜晚,難得安靜,或許是因為室友們難得像是不約而同巧合般說好了般,留下了一間空蕩的寢室給自己,讓自己有足夠的時間思考,緩慢沉澱複雜混亂的心緒。不過這份過於難得的寧靜,卻反而搞得建箴稍微有些不太習慣。手指輕輕放在鍵盤上,卻沒有任何動作,眼睛一張一閉,只是呆愣地盯著電腦螢幕上的時鐘,他任憑時間慢慢流逝,直到電子時鐘從11:59跳轉到了0:00,才彷彿是下定決心般,深深地舒了口氣。
就這樣蕭北辰行屍走肉似的過了三天,大斂當日靈堂上親友齊聚儀式莊重,除了各商號掌櫃老闆們之外,青柏村五十三戶幾乎都來人致哀,章玉婉還是無法出席,只有蕭北倫、蕭北衡忙著送往迎來到處周旋。
蕭北辰則穿著喪服混在小廝堆裡灑掃、接煞、折紙、操持雜務,他看到師父師娘帶著明禾和幾位同窗前來致意,他們在堂上眼神逡尋半日,卻沒有看到混雜在小廝群中的自己。
不過蕭北辰的心思也不在這上頭了,他專注操持著所有分派下來的大小事,灑掃、折紙、焚香、接待茶水……
不管做什麼他都一邊在心裡默唸佛經佛號,爹爹生前自己不得常在他跟前盡孝,至少希望現在自己虔誠唸禱的佛經佛號能接引爹爹往生西方極樂淨土,再無憂懼傷痛。
客廳陷入短暫的靜謐,賀睿澤坐在沙發旁,目光落在陳怡萱那張稚嫩的小臉上。她睡得很熟,偶爾小嘴微張,吐出微弱的氣息。她只是個幼稚園的孩子,真的有可能對自己的母親下手嗎?警方的結論是自殺,調查結果也沒有任何異狀,但……蕭逸凡的直覺向來準確。他說自己是認真的,不是隨口亂猜。這件事,真的能這麼簡單就下定論嗎?「蕭逸凡真是的……」邱沐筠忽然嘟起嘴,不滿地說:「陳怡萱當時還不知道母親已經過世,到了急診室那裡,他也沒跟我解釋清楚!」賀睿澤微微一笑,決定撒個善意的謊來化解她的不滿。「其實,師傅私下有跟我說,他很抱歉。所以,妳別生他的氣了。他只是倔強,不好意思當面道歉而已。」「……是嗎?」邱沐筠聽後,臉上的不滿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足的笑容。「好吧,我就不跟他計較了。」賀睿澤看著她的表情變化,暗自鬆了一口氣。洗完澡後,蕭逸凡擦乾身體,穿上衣服,心裡已經打定主意。明天得去法醫那裡一趟,看看檢驗結果。還有封鎖的現場,也該再確認一次……當他走出浴室時,發現賀睿澤和邱沐筠已經搶先進了房間查看。雖然警方剛剛已經搜索過一次,但屋內的擺設幾乎沒變,藥袋依舊靜靜地擺在原處。蕭逸凡走到桌邊,伸手拿起藥袋,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然後將裡面的藥丸裝進口袋。「這東西,我決定明天拿去化驗,看看成分是什麼。」他又瞥了一眼桌上的水杯,皺起眉頭:「這杯水也一併帶去。警方應該已經取樣化驗了,但我還是想再確認一次。」賀睿澤點點頭。「應該有吧,這間房間除了這些,應該沒有其他重要的證物了。」「等等,為什麼要拿去化驗?」邱沐筠不解地問。「那是因為……」蕭逸凡一時語塞,沒想到合適的理由。「師傅就是有這種好奇心。」賀睿澤立刻出聲圓場,語氣輕鬆。「邱沐筠小姐,還是早點洗澡休息吧。師傅,你也該睡了。」蕭逸凡瞥了賀睿澤一眼,對他的機智投以感激的目光。夜色深沉,但這個案子,似乎才剛剛開始。「我知道了。」邱沐筠說完後轉身離開房間,腳步聲逐漸遠去。「這裡也沒電腦可以玩,我也蠻累的,先睡了,晚安。」蕭逸凡伸了個懶腰,目光掃過這間陌生的房間,最後決定到外頭鋪床過夜。他從櫃子裡拿出枕頭和鋪床的布,簡單地鋪在地板上,然後躺下,閉上雙眼,不久便沉入夢境。夢裡,他身處一座宛如世外桃源般的森林,天空湛藍無雲,溫暖的陽光透過層層樹葉篩落,斑駁的光影搖曳在地面上。耳邊是鳥兒悅耳的啁啾聲與悠遠的蟬鳴,松鼠在枝頭上靈巧穿梭,地面上偶有兔子跳躍穿行,營造出一片祥和的氛圍。然而,就在這如詩如畫的景色中,他的目光突然被前方的一道熟悉身影吸引——是陳怡萱的母親。她緩緩轉過身,雙眼含淚,幽幽地看著蕭逸凡。「蕭逸凡先生……」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哀求,「我女兒就是兇手,請你一定要找出證據,替我伸冤……」蕭逸凡愣住了。這怎麼可能?警方已經認定是自殺……她為何要這樣說?他正想開口問個清楚,腳步卻像被困住一樣無法上前一步。他試著伸手去握住她的手,但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的瞬間,場景像是破碎的鏡子般崩裂,他猛然驚醒——晨曦透過窗戶的薄紗灑進房內,微塵在光束中浮動,映照出清晨的靜謐。蕭逸凡喘了口氣,額上滲出冷汗。他迅速坐起身,壓下心底的震動,然後轉身將賀睿澤搖醒。「喂,快起來,立刻載我去醫院。」賀睿澤揉著惺忪的雙眼,皺著眉伸了個懶腰,無奈地點點頭。「好吧,等我一下。」他起身走出房間,彎腰穿上鞋子。蕭逸凡環顧房內,視線最終停留在書架上的一張相片——陳怡萱一家人的合照。照片裡,她的母親露出溫暖的笑容,輕輕摟著女兒,畫面本該充滿幸福,卻讓他感到一絲詭異的哀傷。他握緊拳頭,低聲喃喃道:「我夢見陳怡萱的母親了……」賀睿澤一邊繫上鞋帶,一邊隨口問道:「嗯?你說什麼?」蕭逸凡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低沉而嚴肅:「她告訴我,她的兇手就是她的女兒,還要我替她伸冤。」賀睿澤聞言,微微瞪大雙眼,沉吟片刻後說:「真的假的……死者竟然親自託夢給你?看來師傅你的第六感果然沒錯。」蕭逸凡沒有說話,眉頭緊鎖,眼神沉重地盯著那張照片。她為什麼要這麼說?陳怡萱,她真的殺了自己的母親嗎?這個問題在他腦海裡盤旋不去。兩人迅速驅車趕往醫院,直奔法醫解剖室的方向。他們被攔在外頭,無法進入解剖室,但法醫特意安排了一間小房間,讓他們在裡面等候。不久後,法醫推門而入,坐到他們對面。賀睿澤率先開口:「請問解剖和化驗的結果如何?」法醫翻開手上的報告,語氣冷靜而專業:「死者嘴唇從發紫變成發黑,這是典型的中毒症狀。解剖發現,她的主要器官皆已衰竭。化驗結果顯示,死者服用了一種名為氰化物的毒藥。」「氰化物?」蕭逸凡眉頭一皺。法醫繼續道:「這種毒藥會引發劇烈的痛苦,而死者在臨終前還吞下了大量的安眠藥。安眠藥的劑量足以致命,推測她可能是為了減少痛苦才服用的。但也不排除另一種可能——她擔心單靠安眠藥無法確保死亡,於是服毒加快進程。」法醫頓了頓,合上報告夾,語氣低沉:「如果你們不相信,可以自行查看我的化驗樣本。但千萬別讓其他人知道……要是這件事傳出去,我可就麻煩了。」說完,他起身離開,留下蕭逸凡與賀睿澤面面相覷。「你相信那個法醫的話嗎?」賀睿澤率先打破沉默。蕭逸凡雙手抱胸,沉思片刻後點頭:「我相信。他沒理由說謊,說謊對他來說毫無益處。」「但這樣的話……案子就真的只是自殺嗎?」蕭逸凡微微皺眉,腦海中閃過什麼,但一時之間又抓不住關鍵線索。「……我好像忘記了什麼?」賀睿澤眼神一亮,靈機一動:「對了!那包藥和水!」蕭逸凡猛然想起,立刻從口袋裡掏出昨晚取走的藥丸與水杯內的液體,裝在夾鏈袋裡,交給法醫再度化驗。幾小時後,化驗結果出爐——「這藥是普通的安眠藥,水裡也只檢驗出安眠藥成分,沒有其他毒物。」法醫一邊整理報告,一邊說道,「你們全程看著我檢驗,所以應該能確保結果沒有問題。」蕭逸凡與賀睿澤對視了一眼,心裡泛起一絲失望。「結果……還是一無所獲啊。」賀睿澤嘆了口氣,發動車子,載著蕭逸凡離開醫院。「我要上網查查看這種叫氰化物的毒藥。」蕭逸凡拿出手機,開始搜尋資料。不久後,他在螢幕上看到一行關鍵資訊——氰化物是含有氰基(-CN)或氰離子(CN⁻)的化合物,如氰化鈉、氰化鉀,具有劇毒性,能快速阻斷細胞呼吸作用導致缺氧,症狀類似窒息,常見於工業用途(金礦提取、電鍍)及天然食物(杏仁、樹薯、竹筍)。暴露途徑有呼吸、皮膚吸收和食用,中毒後會頭暈、呼吸困難、昏迷,嚴重可致死,可透過血液和尿液檢測。蕭逸凡瞳孔微縮,內心湧起不安的預感。這場「自殺」,真的只是自殺嗎?他盯著手機螢幕,心頭仍有一個解不開的疑問——「我還是想不出毒是怎麼被下的……這毒藥並沒有摻在水裡。」蕭逸凡沉聲道,語氣帶著一絲懊惱。賀睿澤聞言,眉頭一挑,若有所思地說:「不,師傅。我覺得這毒不是事先摻在水裡的,而是……後來才被倒進陳怡萱媽媽的嘴裡。」蕭逸凡一怔,轉頭看向賀睿澤,示意他繼續說下去。「如果毒藥一開始就溶在水裡,那麼陳怡萱母親在睡著前就會開始感受到劇烈的疼痛,甚至可能會痛苦地掙扎或喊叫。可鄰居們卻完全沒聽到任何聲音,這點實在太奇怪了。」賀睿澤語速不快,但條理清晰,「所以,我認為毒藥是在她服用了安眠藥沉睡之後,才被人強行灌進嘴裡的。」「如果陳怡萱擁有房門的鑰匙,那麼她就能在母親熟睡後,打開房門,將毒藥倒進她嘴裡……這樣一來,她母親幾乎沒有掙扎的可能,只能靜靜地死去。」賀睿澤的話語在空氣中迴盪,蕭逸凡陷入沉思。他回憶起案件的細節,眼神逐漸變得銳利。「她一開始並沒有服用那麼多安眠藥……」蕭逸凡緩緩開口,「陳怡萱應該是為了讓母親睡得更沉,才設法讓她吞下過量的安眠藥,多到足以致命的劑量,然後再補上一劑毒藥,確保她一定會死。」話音剛落,賀睿澤瞪大了眼睛,這才完全明白過來。「但……警察居然完全沒有察覺?」賀睿澤滿臉疑惑。「這不難理解。」蕭逸凡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諷刺,「她八成戴了手套,沒有留下指紋。而且房間的門是從內部反鎖的,只要陳怡萱對警察說:『媽媽有鎖門的習慣』,加上我們當時也替她作證,警方就不會深究這點。至於鑰匙的問題,她只要回答:『不知道鑰匙在哪裡』,這樁『密室自殺案』就這麼成立了。」賀睿澤聽得倒吸一口氣,半晌說不出話來。「如果她不是個幼稚園的小孩,警方恐怕會更加懷疑她的說詞,甚至嚴格調查。」蕭逸凡語氣低沉,「但問題就在於,她只是個大班的小女孩。有哪個大班的小孩會有這麼縝密的計畫?有這麼深沉的心機?」他嗤笑一聲,目光冰冷:「即使查出她是兇手,又能如何?警方會把一個幼稚園的小女孩關進監獄嗎?判她死刑嗎?不可能。外界會怎麼看待這件事?他們頂多把她當成一個精神異常的孩童,認為應該送去接受心理輔導。」賀睿澤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而且就算我們推理得再完美,外界也不一定會相信……這一切,終究只是我們的一面之詞。」蕭逸凡的眼神沉了下去,他知道賀睿澤說得沒錯。警方已經將這起案件定調為自殺,沒有決定性證據的話,他們的話根本無法動搖任何人。所以,必須要找到確切的證據。但要從哪裡找起?蕭逸凡沉思片刻,最後做出決定——「不管怎麼樣,我得親自問問陳怡萱。」即使對方不承認,他也有把握從她的反應中看出端倪。當他們回到陳怡萱家時,邱沐筠還在熟睡,而陳怡萱已經醒了。蕭逸凡與賀睿澤對視一眼,覺得這是個好時機。於是,他們將陳怡萱帶進房間,準備直接對她質問。剛一進門,蕭逸凡便毫不猶豫地開口,語氣沉痛而憤怒——「為什麼妳要殺死妳的母親?」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壓抑的怒意,「她是妳的母親,妳怎麼能做出這種事?!」陳怡萱怔了一下,隨即抬起頭,冷冷地看著蕭逸凡。她的眼神沒有一絲慌亂,反而帶著幾分冰冷的理智,接著緩緩開口——「因為……她不讓我玩電腦。」蕭逸凡與賀睿澤同時一愣。「她討厭我玩電腦。」陳怡萱語氣平淡,彷彿在敘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儘管如此,我還是跟她談妥了一個約定——至少讓我上電競幼稚園。等我上了小學,我就會遵守約定,不再碰電腦。」「然而,就算這樣,她還是不肯。」陳怡萱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憤怒:「她不但禁止我在家裡玩,甚至連原本的電腦都直接拿去丟掉,還說什麼絕對不會再買新的給我。」賀睿澤震驚地看著她,不可置信地問:「就因為這樣……妳就殺了她?」陳怡萱瞇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語氣帶著一絲不甘的執著——「你們不懂。」她的聲音低沉卻充滿壓迫感,「拿到《英雄聯盟》世界冠軍,是爸爸的夢想。」「我只是想完成他的遺願。」她緩緩地說,眼神冰冷得不像一個大班的小女孩——「可她卻不肯幫助我。」「只因為她討厭爸爸太宅,討厭他愛打電動,不希望我變得跟他一樣……」她的語氣平靜得可怕,像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蕭逸凡與賀睿澤對視了一眼,皆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情緒——這個孩子,真的只是個普通的大班幼童嗎?「只要她還活著,我就不可能去打電競,也就無法完成爸爸的夢想。」陳怡萱的聲音冷漠卻帶著決然,她低著頭,雙手緊攥成拳,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而且她根本不喜歡我……」她的聲音顫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平靜,「自從我出生後,爸爸就把所有的心力放在我身上。她覺得自己像是被拋棄的小寵物,所以趁爸爸不在的時候,就會偷偷虐待我洩憤。她嫉妒我……只是因為我得到了爸爸的關愛!」說完,她毫不猶豫地解開時崎狂三的洋裝,一件厚重又覆蓋全身的衣服滑落地面,露出底下佈滿淤青與傷痕的身軀。紫黑色的傷口纏繞著她瘦小的手臂,甚至有些地方已經潰爛,看上去觸目驚心。蕭逸凡瞇起眼睛,嘴角揚起一抹帶著嘲諷的笑:「我還以為妳會像對邱沐筠那樣裝傻呢。」語氣雖然玩味,眼底卻閃過一絲心疼。他輕輕地抱起她,像是在抱一個破碎的瓷娃娃般小心翼翼,隨後轉頭對賀睿澤說:「去拿面速力達母,我來幫她擦藥……我們根本還沒看清楚事情的全貌呢,可憐的孩子。」賀睿澤應了一聲,開始在抽屜裡翻找,不一會兒便找到藥膏遞給蕭逸凡。蕭逸凡將陳怡萱放到床上,動作輕柔地替她塗抹藥膏。藥膏觸碰到傷口時,陳怡萱的身體微微顫抖,但她沒有吭聲,僅是緊咬著下唇。「沒想到妳的母親竟然是那樣的人……」蕭逸凡皺眉,指尖輕輕抹過她肩膀上的舊傷,「這些傷口都這麼嚴重,這裡甚至已經化膿了……還是帶妳去看醫生吧。」聽到「醫生」兩個字,陳怡萱猛地睜大眼睛,眼神中閃過恐懼,她緊緊抓住蕭逸凡的衣服,像是害怕會被拋棄般搖著頭。「放心吧。」賀睿澤在一旁安撫,「只是去擦藥,順便拿點藥吃,這樣才不會讓妳一直受折磨。現在很痛吧?」陳怡萱抿緊唇,最後輕輕地點了點頭。蕭逸凡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帶著一絲感慨:「真是個堅強的孩子……為了父親的夢想做到這種地步,說真的,我開始佩服妳了,小陳怡萱。」陳怡萱垂下眼眸,輕聲說:「因為爸爸很愛我……我想報答他。」她的語氣滿是懷念,但眼神裡卻沒有半分對母親的悔意。蕭逸凡微微眯起眼,決定直接問出口:「妳怎麼會有氰化物?還有,妳的犯案過程能不能告訴我們?」陳怡萱沒有回答,她低著頭,雙手緊握成拳,像是在思考該不該說出口。賀睿澤見狀,索性換了個話題:「現在妳沒有雙親,也沒有親戚,以後就只能被送到社福機構,讓志工照顧妳的生活……妳願意嗎?」陳怡萱皺起眉頭,毫不猶豫地搖頭。「真是的,也不想想後果……」賀睿澤嘆了口氣,「很難想像,這麼小的孩子竟然是兇手。」蕭逸凡卻笑了笑,輕輕拍了拍她的頭:「但至少,總比待在原本的家好吧?妳不用再每天活在恐懼中,也不用被壓抑妳的夢想……從現在起,妳只需要為自己而活。但有件事妳要記住——不能仗著自己是小孩就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違背天良的事情,可不行喔?」陳怡萱抬起頭,雙眼緊盯著蕭逸凡的臉,像是在確認他話中的真實性。她認真地點點頭,神情異常專注。賀睿澤看著這一幕,不知不覺嘴角上揚。「我想和蕭逸凡一起住,一起玩《英雄聯盟》。」這句話一出,蕭逸凡的表情瞬間僵住,臉部扭曲成一個難以言喻的模樣。
Chapter65.閣樓的秘密(完)
奧忒雷手裡還捧著紫蝙蝠娃娃說:「原來是高貴的血族,可是太貪吃了,好啊,那你就叫作『圓嘟嘟滾球貴族』吧。」幼稚地捏捏娃娃的腮紅,再對老虎娃說:「失禮了,小呼呼虎爺市長。」接著把吐司英國熊放在北極熊懷中給它抱著,「天冷冷好漁夫可別著涼。」最後聽到杏蘭說找到鑰匙,「讚啦!快來看箱子裡有甚麼吧?」隆齊大笑。「奧忒雷也很有小劇場天分嘛。好啦,兔子找到鑰匙,來看看老哥都藏了些什麼。」三個人一起挨近將箱子灰塵撢去,就用鑰匙打開了神秘已久的「藏寶箱」。映入眼簾的是奇怪的東西。隆齊皺眉一副看著垃圾的表情,輕輕捏起夾鏈袋,裡面裝著凹得歪七扭八的怪異金屬。「看不懂,太莫名其妙了。」隆齊的琥珀眼睛滴溜轉著,一會兒就把夾鏈袋擱置旁邊。「再來看看有什麼?」結果是幅梵谷的《星夜》仿製品,畫工略為粗劣,技術不完美,但概念構圖也仿得有幾分神似。他想起來了,就是在這幅畫面前跟理維說:「想當太空人。」在箱邊看得迫不及待的杏蘭把手伸進深處,亂摸一通隨意翻出了一個盒子,搖了搖裡頭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音,打開來不過是些舊螺絲、釘子類的物零件。「你哥哥很節省嗎?」杏蘭又翻了翻,拉出了幾條鏈子,上頭有著十字,「而且還是基督徒?」這倒是完全沒有聽隆齊說過。「以前應該是吧?有一定積蓄後才開始過得比較寬裕……」隆齊看著杏蘭拿出銀製十字鍊,不如新品閃耀但保存良好,稍微保養就可以恢復光澤。「我家信英國聖公宗,基督教的其中一支,勞倫斯是教名,不想挪前當第一予名就改到第二個。不過教會實在很無聊,還不如聽娜塔莎和娜塔莉兩個鬥嘴吵架。」「Starry、Starrynight,Paintyourpaletteblueandgrey……」奧忒雷雖然很想唱整首梵谷之歌,不過閣樓裡的灰塵大概只允許他唱一句。他邊翻翻箱子的其他地方。翻到厚厚的東西。「這是蝦米?」奧忒雷把灰塵拍了一拍,一本厚厚的物品被他拿出來,看樣子是個相簿。「所以隆齊受洗過啦。」「我現在比較需要水洗。」奧忒雷拿出大相本時稍微碰到箱子外層,灰塵飄起漫天飛舞。他們翻開厚重的本子外殼,第一眼就看到自己剛出生時的樣子。「!!」他才打開零點五秒,立刻瞄到什麼趕緊快速翻過去,哦哦哦媽喔那個襁褓中的光頭小子怎麼看他都知道是誰,太、丟、臉、了──!!「欸欸?為什麼要翻的這麼快!這樣什麼也看不到!」杏蘭把盒子放置一邊,伸手去阻止,又翻回來了幾頁,最後翻到隆齊的爸媽。「該不會是什麼寶不讓我們看吧,隆齊?」奧忒雷跟著翻來翻去,結果翻到四人全家福,他才接著說:「從第一頁開始看如何?」「才、」喔喔等等,不行他這樣反應就太顯眼了,室友們一定覺得他心裡有鬼。「好哇,沒問題。」隆齊從頭開始翻,先是看著好幾張記憶中已經不太熟稔的雙親,再來是幾張全家福,理維從小到大的生活照,等到他發現要輪到自己那張出生照的時候,藍髮少年用手指夾住兩頁裝自然地翻過去,應該不會被發現,只要他不動聲色。看著隆齊慢慢翻過一頁又一頁,照片裡就像普通家庭,和諧、幸福,但是隆齊卻沒有參與到,杏蘭還記得他的父母在他很小時候就車禍過世。「你沒有想起什麼嗎?」正當隆齊再度翻往下一頁時,杏蘭詢問道,他沒有發現隆齊正捏著兩頁,大概是思緒太多,「對了!都來英國了,隆齊你可以去查報紙!」奧忒雷同樣的觀看照片,順道提醒便說:「對耶,反正有兩個星期的時間,你至少還有一周的時間能查。」沒注意到隆齊做了手腳,手機又響個沒完,奧忒雷滑了訊息,闔上後看小勞倫斯抱著隆齊的娃娃玩得很開心,結果腳步沒踩穩差點跌倒,就去把人給拉過來。「真是,一不注意就差點受傷啦。」「嗯其實我不太有印象,就是種感覺記憶好像很遙遠不關自己的事那樣……不知道為什麼老是記得蘋果。」隆齊說道,當然他同意杏蘭和奧忒雷說的,難得有機會回到英國,是該嘗靠自己查事情。
(封面:瑪麗安娜)
第一次做年終小結~
1月考完國考後開始報復性畫圖6~9月主要在上大飛老師的班,主要在畫作業,圖少畫很多明年1月報了模特徐的速塗,還想雙開3月的毛廠團練(考慮中,最近中國的團練開好多又便宜...)6月進實習應該就暫時不會畫了
回顧下來,跟年初比只進步一點點吧,尤其是花整個暑假上課後,畫的圖感覺跟上課前差不多(素描是有進步啦)真的要說,這年學到最大的是"細畫",放大螢幕畫、用細筆刷摳細節檢討的部分,一直以來臨摹的量好像太少了,主要是不知道畫師怎麼畫,結果臨摹起很花時間又沒學到東西...最近看了別人的臨摹,可能跟細畫能力有關吧,就算還原程度沒很高也不輸原圖的好看期末完後想試試多練臨摹,過這麼久不知道能不能臨好一點以後也想盡量多畫背景,感覺真的很加分,但目前還在抄照片階段總之都拜託明年的我了歐內蓋!!(誤
安安我是Kairasii4(貓星球)咪卡咪卡大咪卡
潮濕咪卡...
新刊畫冊封面擔當嘿對檔翁5!有A教授新刊套組和B茶會三人+陽奈的插畫本還有少量超大咪卡掛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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