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劍奇俠傳六製作公司:大宇資訊股份有限公司發行日期:2015年07月08日遊戲類型:RPG角色扮演故事簡介:太古神農大神誕生時,天下伴有九泉相生,九泉各具異能,乃是滋生萬物的源泉。後人神獸三族大戰,最終以獸族不敵人神聯軍戰敗而收場。蚩尤引獸族入魔界,人神魔三界自此隔閡。大戰之後,神農和九泉便不知所踪。時光流逝,九泉的傳說也逐漸被遺忘。越今朝和越祈為了尋找某樣丟失的東西,來到了西域古城,塵封的秘密將再度被揭示。太古沉睡的巨獸破海而出,展翼千里,迅遊天際。而腦海中不知名的女子之聲,卻令它感到迷惑。正武、啟魂、衡道、禺妖,幾大勢力接踵而至,誰才是真正的幕後設局人。計中有計,局中有局。不惜捨身改命,只為今朝再聚。
大家好,我是發現自己心中那難忘的念想,不知不覺已然過去十年而有所感慨的幻影。只要聊到《仙劍奇俠傳》這個系列,心中除了有著濃厚對於過往的感動之外、近期更多的還是無限感慨,畢竟是幻某最為喜歡的系列遊戲之一,看著它一路走來的種種還是相當不捨的,但每次只要感慨的時候就會想到友人曾說:「至少它是活的啊。」這句話真的可以給人無比的動力,的確跟許多系列遊戲相比、仙劍即使現在走得崎嶇但依然還活著我們眼前沒錯!所以今天就是要為各位帶來相關周邊產品的開箱啦!嗯?您說情緒轉折實在太硬了?沒關係我們就先不要在意這種小事吧(XD)
世界上有些事情,語言是解釋不清楚的。比如你明明第一次見到一個人,卻在對方開口之前就知道他說話時嘴角會往哪個方向彎。比如你走進一間從未踏足的房間,卻能在黑暗中徑直找到電燈的開關。比如有時候你在深夜猛然驚醒,滿臉淚水,腦中空無一物,只有一種稱不上名字的失落感,像潮水退去後留下的濕沙,緊緊地黏著你,不肯散去。立花瀧二十二歲那年,讀過一篇雜誌文章,說人類大腦在深度睡眠時會自動刪除「不重要的記憶」,以此騰出空間存放新的資訊。他將這篇文章看了三遍,又將其撕下來夾在筆記本裡壓了半年,原因他自己也說不清楚。也許是因為,他一直隱約覺得自己的大腦刪掉了什麼重要的東西。而那樣東西,一定比他迄今為止所有記憶都更重要。那天是七月的第十四個星期三。蟬鳴從清晨便已震耳欲聾,到了午後更是到達某種令人頭皮發麻的頻率,彷彿整座城市的空氣都被那聲音繃緊了,隨時要裂開。瀧提前十分鐘離開辦公室,打算趕上十二點四十五分的地鐵,去新宿的建築師事務所送一份圖面修改稿。他走過那段長長的樓梯時,腦子裡還塞著三個尚未解決的工程問題。就在這樣的狀態下,他與她擦肩而過。那只是一次普通的擦肩。街道上每天發生無數次。一個向下走的人,一個向上走的人,短暫地進入彼此的視野,然後繼續沿著各自的軌道前進,再不相交。瀧的腳繼續往下邁了一步,又一步,第三步的時候,他停了下來。不是因為他想停。是因為身體拒絕繼續移動。像是有人在胸腔深處拉住了一根看不見的線,猛地往上扯。疼痛感是真實的,心臟撞擊肋骨的震動也是真實的。他扶著欄杆,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站在八月的正午,額頭卻滲出了不屬於熱氣的冷汗。腦海中什麼都沒有。空白。徹底的空白。但他的喉嚨裡有什麼東西正在嘶喊。他轉過身。女子站在五六級階梯之上,背對著他,正要繼續往上走。她的頭髮用淡橘色的緞帶紮成馬尾,在燥熱的午後微風中輕輕飄動。那個顏色,那個飄動的弧度,像是瀧夢境深處最頻繁出現的一個畫面——每次驚醒後他拼命想要記住,卻只留下一片溫熱的殘影。「那個。」他的聲音很粗糙,像是生鏽的鐵門被強行推開。女子的步伐頓了一下。「請問……」瀧吞了口口水,理智仍在提醒他這一切非常荒唐,但他的嘴巴已經不受理智管轄了。「我在哪裡見過妳嗎?」沉默。漫長得像是一個世紀。然後女子轉過身了。瀧看見她的臉。他不認識她。他確定不認識她,從沒在任何場合見過她,腦海中沒有任何一段記憶與她對應。但當他看見她那雙眼睛的瞬間——那雙本來帶著警惕、卻在看見他的臉之後急速崩解的眼睛——他感覺自己的喉嚨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幾乎要失去呼吸。淚水從她眼眶溢出來,快得讓她自己都來不及反應。她伸手摀住嘴,神情裡有困惑,有惶恐,還有某種他認不出名字的、巨大的釋然。像是有人在漫長的迷路之後,突然看見了路牌。「我也是。」她哽咽著,嘴角卻朝上撐著,努力維持那個弧度。「我一直覺得……在哪裡見過你。」街道還是喧囂的。蟬還是在叫。但此刻這一切聲音,對瀧來說都退到了極遙遠的地方。他感覺視線模糊了。是熱,還是別的什麼?他抬手用袖口擦了擦眼睛,發現手背是濕的。他在哭。他不知道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哭的,也不知道在哭什麼,只知道胸口那個長年以來漏風的缺口,此刻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在從裡頭往外推,要把那道縫隙撐開,撐到足夠大,讓某件重要的事物重新回到它原本應該在的位置。兩人隔著幾級台階,對視著,哭得毫無章法。直到女子先開口,用沙啞的嗓音,問了那個問題。「你的名字是?」「我是立花瀧。」「我是宮水三葉。」名字在空氣中交織的瞬間,瀧感覺右手手腕傳來一陣灼熱。溫度。是某樣東西曾經被繫在那裡、如今只剩下印記的溫度。他記不清楚。他什麼都記不清楚。但這個名字是對的。他骨子裡知道這一點。宮水三葉。這個名字,他從什麼地方認識,認識得遠比今天更早,早到記憶還沒有形成文字之前,早到靈魂比肉身更先知道的地方。
他們走進了附近一間連鎖咖啡廳。這個決定是自然而然發生的,沒有人主動提議,只是兩個人都本能地往同一個方向走,然後在同一扇自動門前停下來,互看一眼,一起走了進去。冷氣是足夠涼的。服務生端來菜單,背景音樂是誰的鋼琴曲,音量調得很低。這些尋常的細節,讓剛才在樓梯上幾乎要把人淹沒的情緒稍微退潮了一點。瀧接過菜單,視線在上頭掃了一圈。他的手指停在一張照片上。那是一份草莓鬆餅,鮮奶油堆成誇張的小山,頂端插著一顆飽滿的草莓,側邊還有糖霜雪花點綴。是那種毫不掩飾自己甜膩意圖的甜點,看了讓人牙齒發酸。他平常是絕對不會點這種東西的。他的午餐偏好是定食,配一杯黑咖啡,效率優先,不在乎味道。「我要這個。」他聽見自己說,聲音不容置疑,彷彿在說一件早就決定好了的事。「還有冰咖啡。」對面的三葉抬起頭,眼睛睜大了一點。那雙眼睛哭過,邊緣還有一點紅,但現在的神情是真實的驚訝,帶著幾分趣味。「立花先生……喜歡甜食?」瀧感覺臉頰發燙,不是因為外頭的熱氣,而是因為自己也意識到了那個荒唐之處。「不……平常不吃。但今天不知道為什麼,非常想吃這個。」「是嗎。」三葉把視線放回菜單上,嘴角有個細微的弧度,若無其事地說,「我也要一樣的。」他們各自沉默地吃著那份草莓鬆餅。鬆餅端上來的時候,兩個成年人面對著這份份量相當不成熟的甜點,短暫地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出來。笑聲輕,卻是真實的笑,化解了隱藏在空氣中、因陌生而生的緊繃感。鮮奶油的甜,在舌尖化開的瞬間,瀧感覺胸腔深處某個地方輕輕震了一下。這個味道。他在哪裡嘗過這個味道?不是在記憶裡。是在比記憶更深的地方。那個地方連語言都還沒有滲入,只有感官的殘響,在時間的折痕裡安靜地等待著被喚醒。他握著叉子,腦中胡亂想著,感覺自己正站在一個很大的湖泊旁邊,但又分明是坐在這間冷氣充足的咖啡廳裡,腦中兩個畫面奇異地重疊,誰也不肯讓步。「立花先生。」三葉的聲音打斷了他。他回過神,對上她的視線。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流動,是疑問,也是某種超越疑問的東西,是即將說出口、卻還不確定對方是否聽得懂的句子。「你有沒有那種感覺,」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選擇最準確的詞,「就是,忘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明明說不出來是什麼,但那個空缺感一直都在。有時候在路上走著走著,或者看著窗外的天空,突然就會……很想哭。」瀧放下叉子。他看著她,看著這個幾個小時前還是陌生人的女子,用如此精確的語言,說出了他藏在心底最深處的那個感覺。那個他以為只有自己才有、從未試著解釋給任何人聽的感覺。因為他知道,說了,沒有人會懂。但她懂。「一直都是這樣。」瀧的聲音比他預料的更平靜,彷彿終於說出口,反而不需要激動了。「高中的時候有一段時間更嚴重。每天早上醒來都覺得睡前少做了什麼事,少說了什麼話,少守護了什麼人。但想不起來是什麼,也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三葉點點頭,眼眶又微微紅了。「看彗星新聞的時候,」她輕聲說,像是在說一件很私密的事,「我都不敢看太久。看著看著心裡就會很痛。明明彗星很美,但那個痛……不是美所帶來的感動,是另外一種。像是失去了什麼的痛。」瀧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攥緊了。
窗外的天空,在不知不覺之間換了顏色。白晝與夜晚交替的這段時間,瀧曾在某個地方讀過,古人稱之為「逢魔之時」。是界線最薄弱的時刻,是彼端的事物最容易透過縫隙滲入此端的瞬間。世界的邊緣在這種光線下變得柔軟,稜角消融,遠處的輪廓也跟著模糊起來,像是一切堅固的事物都暫時同意了流動的可能性。三葉抬手,將滑落的碎髮勾到耳後。就是這個動作。瀧的視線被釘住了。他看見她手腕上的那條橘色組紐。是褪色的,邊緣有一點磨損,但編結的紋路依然清晰。那條繩子靜靜地繫在她的手腕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像一個小小的訊號,在空氣中打出摩斯密碼。瀧感覺自己的右手腕開始發燙。一種帶著溫度的虛影,像是有人曾在那個位置放過什麼東西,而皮膚還留著那樣東西的形狀。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空無一物,但那個幻覺式的重量是如此真實,讓他幾乎想要伸手去感覺是否真的有什麼東西存在。「那條繩結……」他聽見自己開口,嗓音有些粗糙,「妳一直帶著嗎?」三葉下意識地撫摸了那條組紐。那個動作很熟悉,是習慣性的安撫,是長年養成的反射。她的眼神漂移到更遠的地方,像是在越過這間咖啡廳的牆,望向某個只有她才看得見的風景。「帶了很久了,」她輕聲說,「帶著它我就會安心。好像有人透過它在守護著我。說起來很奇怪,但我不帶它的那幾天,會一整天心神不寧,有種很不踏實的感覺。」瀧的喉嚨發緊。就像有一隻手從磨砂玻璃的另一側用力推,玻璃開始出現細小的裂縫,光線從縫隙透了進來,卻仍然看不清楚那隻手的輪廓,看不清楚玻璃後頭的那個人。他閉上眼睛,試著追捕那個正在崩解的畫面。黑暗之中,他看見了:燃燒的天空。一道像是傷口的光,劃破了深藍色的高空。他的手裡握著一支麥克筆,另一隻手心被人捏住。那隻手很小,手指卻用力地扣著他,他能感覺到那種用力程度傳遞出的情緒,是恐慌,是不捨,是某種話語窮盡之後剩下的東西,那種東西只能用力氣表達,因為語言不夠用了。他的手在顫抖。他在那隻手掌心上寫字。寫了什麼?他想看清楚,但畫面在他意識靠近的時候急速地退縮,像是水中的影子被投入了石頭。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在咖啡廳裡,椅背硬而真實,桌上的鬆餅已經冷了。「我好像……去過妳的家鄉。」話在他還沒想清楚之前就衝出口了。三葉抬起眼。瀧看著她的眼睛,感覺自己正在做某種很大的賭注,把一件說不清楚的事情攤在另一個陌生人面前,但此刻他已經沒有辦法停下來了。「在夢裡。那個地方有山,有湖,有神社。還有彗星。」三葉的叉子掉在盤子上,聲音清脆而突然。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看著他,嘴唇輕輕顫動,睫毛上的淚水積到了某個臨界點,重力不再留情,一滴,兩滴,無聲地落下。「那個夢,」她的聲音細到幾乎沒有聲音,「天空裡有沒有……裂開的光?」「有。」「你是不是想在某個人的手心寫字,卻來不及寫完?」瀧感覺自己的手掌心,此刻正在微微地燒。「是的。」三葉用雙手摀住了自己的臉。她的肩膀細細地顫著,但從她指縫間溢出來的,是壓抑不住的哭聲,還是壓抑不住的笑聲?瀧分辨不清楚,只覺得那個聲音同時是這兩樣東西,是悲傷與喜悅在同一個容器裡融在一起、無法分離的聲音。窗外的夕陽把整條街道燃成了琥珀色。瀧靜靜地看著她哭,沒有說任何話,因為他知道,此刻任何語言都是多餘的。有些事情比語言先抵達,有些認識在記憶形成之前就已經完成。那個磨砂玻璃另一側的世界,雖然他仍然看不清楚全貌,但他知道——那裡面有她。一直都有她。走出咖啡廳時,東京已經進入了它最喧囂的狀態。霓虹燈牌將街道染成各種顏色,人群從地鐵站口湧出又吸入,計程車的引擎聲與遠處居酒屋的喧嘩聲混合在一起,構成這座城市獨有的、巨大的生命噪音。但瀧走在這一切裡,感覺卻異常安靜。三葉走在他左側,兩人之間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偶爾因為人群的推擠而靠近,又在人群散去後悄悄地恢復原距。他偷偷地看她,看她抬頭望著夜空,看她側臉被路燈的光照亮,看那條橘色的組紐在她手腕上安靜地待著。他想起了什麼,又想不起來什麼。一直以來都是這樣,他用了很多年試著去習慣這種感覺:眼睛明明睜著,卻感覺自己正在用看不見的感官去感知某個更真實的東西;手裡明明空著,卻感覺某個東西的觸感殘留在指尖,不肯離去。只是今晚,那個殘留的觸感有了方向。它指向他左側,距離他半步遠的這個人。「三葉,」他第一次直接叫她的名字,沒有加敬語,「妳在東京做什麼?」三葉側過臉,有一點點驚訝,然後笑了。「工作。我在一間和服設計公司。你呢?」「建築事務所。」「喜歡嗎?」她問。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不像一般初識時的寒暄,倒像是一個早就認識他的人,在某個下午隨口問出來的那種直接。瀧想了一下,才回答:「喜歡設計本身,不太喜歡那些不得不做的行政工作。你呢?」「也是一樣。」三葉笑道,「喜歡圖案設計,不喜歡開會。」兩人同時笑了起來。那種笑,輕鬆得像是認識了十年的人才能笑出來的那種。瀧在一個路口停下來。前方的行人號誌是紅燈,人群在這裡暫時積聚,形成一個流動中短暫的停頓。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地面,修長,清晰,並排著。他看著那兩道影子,腦中浮現出一個奇怪的念頭:也許這兩道影子,曾經以某種方式,在某個時間軸的某個夜晚,短暫地存在於同一個身體裡。他沒辦法解釋這個念頭。他只知道它是對的。「三葉,」他再次開口,沒有看她,只是看著前方的紅燈,「有一件事我想說。」三葉安靜地等著。號誌燈的讀秒數字在走。四十五,四十四,四十三。「我搞不清楚那些夢的細節,也說不清楚為什麼看見妳我會哭,也解釋不了為什麼妳的名字對我來說這麼……這麼像是我早就應該知道的東西。」三十,二十九,二十八。瀧轉過頭,直視著她的眼睛。「但有一件事是清楚的。」她的眼神沒有逃開,安靜地承接著他的視線。路燈的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像是每一根都沾了一點光。「我不想讓今天結束,卻什麼都沒說。」綠燈亮了。人群開始流動。但他們兩個都沒有移動。「我想再見到妳。不是因為想搞清楚那些夢和記憶,」瀧的語氣是確定的,那份確定來自比理智更深的地方,「是因為想見妳這個人。不管那些失去的記憶最後找不找得回來,我都想見妳。」周圍的人群從他們兩側流過,像是河水繞開了兩塊並立的石頭。三葉沉默了一會兒。那個沉默不是遲疑,是在把一件已經決定好的事,從心裡搬移到語言的位置。「立花君,」她開口,嗓音裡有一種瀧說不清楚的顫動,像是一根久未撥動的弦終於被碰到了,「你知道嗎,我高中時在筆記本的最後幾頁,有時候會突然寫下一個名字。」「什麼名字?」她直視著他。「立花瀧。」瀧感覺世界在他的耳朵裡安靜下來。「我以為那是夢裡出現的人,」她繼續說,「或者是我編造出來的角色。我甚至一度懷疑自己,怎麼會記這個。但我刪掉了又寫,寫了又刪,最後留著,因為每次看到這個名字,我的心跳會加速,那個感覺……不像是我編出來的。」一直有人流從他們身邊走過,但他們都看不見了。此時此刻,整個東京只剩下他們兩個。「我一直在找你。」三葉說,「不知道為什麼要找,也不知道去哪裡找,但我知道我在找。」她說完,嘴角彎起一個弧度,眼眶裡透著光,不是淚水的光,是更往後的、比淚水更深的光。瀧沒有說話。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直接打開聯絡人的新增頁面,遞給她。三葉看了看那個畫面,看了看他,然後接過手機,用大拇指輸入了十一個數字,再把名字欄裡填上:宮水三葉。她把手機還給他,手指輕輕碰到了他的掌心,只有一秒,卻是確確實實的一秒。瀧看著那個名字出現在手機螢幕上,感覺有什麼東西,比什麼都輕盈地,終於回到了它失散多年的位置上。是比記憶更大的東西。後來,瀧翻出那本夾著雜誌文章的筆記本。關於大腦在睡眠時刪除不重要記憶的那篇文章,他又讀了一遍,最後把它取出來,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裡。有些事情,大腦刪不掉。因為它有辦法對抗遺忘的機制,因為它從來就沒有儲存在大腦裡。它住在別的地方,住在手腕皮膚的觸覺記憶裡,住在看見草莓鬆餅時胃部升起的渴望裡,住在夢境與清醒之間那條最薄弱的界線上。住在,看見那個人的臉,眼淚就會自動流下來的地方。那是靈魂的記憶,比大腦更固執,比時間更長命。三個禮拜後,他們在上野公園的一家餐廳吃了第一頓正式的晚餐,喝了紅酒,聊了彼此的工作、家鄉,和那些奇異的、在夢境邊緣遊蕩的感覺。三葉說,她用口嘗口嘗(くちかみざけ)的技法做過的東西,她覺得最特別的是酒。瀧說他無緣無故就知道「口嘗」這個詞的時候,兩個人同時停止說話,互相看著,然後笑出聲來,笑到旁桌的客人轉過頭。那個笑,不需要解釋。六個月後,三葉問他,你到底是用什麼標準選的那個草莓鬆餅?瀧說,我不知道。但那個甜味讓我覺得有人陪著我。三葉安靜了幾秒,然後說:我也是。他們都沒有再多說什麼。因為有些事情,說了反而變少。留在沉默裡,反而是完整的。東京的夏天每年都會回來,蟬鳴每年都會震耳欲聾,那段通往地鐵站的長長樓梯,依然每天承載著無數次普通的擦肩。但有一個夏天,那裡發生了一件不普通的事。兩個靈魂,在失散了數年之後,用一個問題找到了彼此。「你的名字是?」這個問題問的從來都不只是名字。它問的是:我找了你這麼久,你還在嗎?而答案是——是的,我在。我一直都在。
「進攻!」鐵喙失去了耐心。烏鴉群發動了衝鋒,一百多隻黑色的翅膀同時展開,那氣勢震動了整個屋頂,連腳下的防水層都顫抖了。但在那一瞬間,水銀發出了一聲尖嘯。「散開!貼著牆飛!」喜鵲們執行了戰術,不是依靠恐懼,而是依靠信任,依靠那個在長眠地就已經在彼此身上積累的信任。牠們沒有像往常那樣驚慌四散,反而整齊劃一地轉身,衝向身後那面巨大的玻璃幕牆,帶著一種看似瘋狂的決絕。在烏鴉的眼中,這景象極其怪異:幾十隻喜鵲衝向玻璃,而在玻璃的倒影中,另外幾十隻喜鵲正迎面衝來,虛實難辨,真假難分。「砰!」第一波衝得太猛的烏鴉根本分不清實體與虛像,牠們以為前面是開闊的天空,或者試圖去抓玻璃裡的倒影,結果狠狠地撞在堅硬的幕牆上。玻璃發出沉悶的震動聲,幾隻烏鴉頭暈目眩地墜落,不斷地搖著腦袋,像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落敗。「那是假的!」鐵喙怒吼。「看清楚實體!別被鏡子騙了!」但就在這時,聲音變了。水銀貼著玻璃滑翔,他的喉嚨開始震動,全部的技藝傾注在這一刻——他模仿的不是警笛,也不是鷹嘯。他模仿的是鐵喙的聲音。「撤退!有埋伏!撤退!」這聲音經過玻璃牆的反射,變得渾厚、立體,回聲在金屬和玻璃之間反彈疊加,彷彿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帶著那種只有鐵喙才有的低沉沙啞。烏鴉們愣住了。牠們驚恐地看著自己的首領,但鐵喙站在那裡,他的嘴是閉著的。「我沒說撤退!」鐵喙氣急敗壞地大叫,聲音失去了平時那種暴君的威嚴,變得慌亂而高亢。「殺了牠們!是騙局!別聽!」然而,混亂已經造成。玻璃幕牆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回聲室,真假難辨的命令、撞擊玻璃的悶響、喜鵲們利用反光製造的視覺干擾,讓這群習慣了直線暴力的烏鴉陷入了迷茫。牠們的力量在這裡成了多餘的東西——這裡需要的不是力量,是判斷,而牠們的判斷正在被瓦解。喜鵲們在玻璃前靈活地翻飛,與倒影融合又分離,真身與虛影不斷交換。一隻烏鴉撲向一隻喜鵲,爪子卻抓在了冰冷的玻璃上,滑出一道刺耳的痕跡;而真正的喜鵲早已從牠的翅膀下溜走,狠狠啄向那毫無防備的後頸。「啊——!」一隻烏鴉慘叫著,失去平衡,從百米高空墜落下去,在夜風中旋轉成一個縮小的黑點,消失在城市的燈光之中。烏鴉相信力量,喜鵲相信光影。在這座由幻象構成的玻璃之塔上,力量成了盲目的野獸,撞牆而不自知。一隻、兩隻、三隻烏鴉墜落。剩下的開始猶豫,開始後退。這種猶豫在鐵喙看來是不可饒恕的叛逆,但他無法阻止——因為他也無法告訴他們,你看見的那個敵人是虛的,你撲向的那道影子只是鏡子。所有的確定性正在崩塌。所有烏鴉自以為牢靠的東西——力量、數量、恐嚇——都在這面不說謊的鏡子前面失去了效力。
鐵喙意識到自己被耍了。那隻獨眼燃燒著瘋狂的怒火,那種失控的、已經不再是憤怒而是恐懼的憤怒。他不再理會那些亂飛的喜鵲,不再命令那些已經開始動搖的手下,他鎖定了唯一的目標——水銀。這隻瘦小的喜鵲正停在一根突出的窗框上,在所有的混亂和嘈雜中,他表現出的那種安靜,讓鐵喙比失去了一隻眼睛更難受。「死吧,騙子!」鐵喙展開巨大的雙翼,捲起一陣腥風,像一顆黑色的砲彈衝向水銀。這一次,沒有花俏的戰術,沒有算計,沒有策略——只有絕對的速度與力量,和某種已經不再是勝利欲望而是純粹破壞欲的東西。水銀沒有動。他看著越來越近的鐵喙,看著那隻猙獰的獨眼,看著那張足以咬斷骨頭的巨喙,看著那道黑色的閃電向他呼嘯而來。他的心臟狂跳。他的每一根羽毛都在顫抖。但他不動。他在等待一個角度。老煤灰說過,擦亮亮片最重要的是角度。同樣一束光,角度不對,什麼都看不見;角度對了,世界的靈魂就現身了。就在鐵喙即將撞上他的千鈞一髮之際,水銀猛地低頭。他並沒有飛走,他只是調整了脖子上那枚銀環的角度,讓它面向遠處那棟大廈頂部的探照燈。就在那一秒,那束強力探照燈掃過這裡,光束擊中了銀環。這枚被老煤灰一遍一遍打磨過的、被老人家在最後時刻用生命守護的銀環,瞬間爆發出一道強光。那是聚焦的光,是集中的光,是無數個清晨的擦拭積累出的光,一絲不苟,毫無保留。這道光,精準地射入了鐵喙僅存的那隻右眼。對於習慣了黑暗、瞳孔放大的烏鴉來說,這無異於直視太陽。那一瞬間,整個世界在鐵喙的視野裡爆炸成白色。「嘎——!」鐵喙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那聲音裡有痛苦,有憤怒,有他此生從未有過的恐懼。他的那隻獨眼瞬間失去了焦點,變成了無效的器官。他瞎了。在高速衝刺中失去視力是致命的。他失去了目標,失去了平衡,甚至忘記了減速——他的身體繼續沿著原來的軌道衝過去,大腦發出的指令來不及讓肌肉反應。水銀輕巧地向下一跳,讓出了身後的位置。身後,是那面映照著整座城市的、堅硬無比的鋼化玻璃。「轟!」一聲巨響。鐵喙結結實實地撞在了玻璃幕牆上,那一聲巨響震動了整個屋頂,讓所有的鳥都停下了動作。這一次撞擊的力量大得驚人,連厚重的玻璃都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那些裂紋從撞擊點向外蔓延,像是一朵開在玻璃上的奇異花朵。那隻不可一世的暴君,像一塊爛泥一樣滑落,在平台上抽搐了幾下,巨大的翅膀折斷了,羽毛散落在四周,那隻獨眼緊閉,鮮血從眼角流下,在灰色的防水層上暈染開來。戰場瞬間安靜了下來。那種安靜比之前任何時候的安靜都更深刻,因為它是意料之外的安靜。烏鴉們停下了攻擊,牠們看著倒在地上的首領,看著那隻站在高處、在城市燈光中沐浴的小喜鵲,看著那枚還在散發光芒的銀環。恐懼像瘟疫一樣在黑潮中蔓延。「滾,」水銀冷冷地說,聲音不大,但那枚銀環反射著光,把這個字放大了,放大成一種難以言說的威嚴,那不是暴君的威嚴,是某種比暴力更不可動搖的東西。他的聲音經過玻璃牆的反射,聽起來像是有千萬隻喜鵲同時發出低語,像是整座城市的玻璃都在說:滾。烏鴉們崩潰了。牠們爭先恐後地飛離了屋頂,逃向黑暗的下水道和陰溝,逃向那些沒有光的地方,逃向牠們最熟悉的陰影。幾隻在逃跑的混亂中撞在了一起,發出慘叫,繼續逃,誰也沒有停下來看一眼那個曾經讓牠們心甘情願服從的暴君。黑潮退去。玻璃之塔頂端,只剩下灰羽氏族的戰士們。牠們氣喘吁吁,羽毛凌亂,有的身上還帶著傷。但牠們的眼睛,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那種明亮不是因為開心,是因為某種更深的東西,某種他們從長眠地帶走的、從老煤灰那裡繼承的東西,此刻在他們的眼睛裡確認了自己的存在。剪刀尾落到水銀身邊。她看著那隻倒下的烏鴉王,又看著水銀。「我們贏了,」她輕聲說,彷彿不敢相信,彷彿說得太大聲就會戳破這個不真實的事實。「我們真的贏了。」水銀沒有說話。他抬起頭,望向東方。地平線上,第一縷晨曦正在刺破雲層,那道光還很細,很微弱,但它是真實的,是有溫度的,是帶著記憶的。他摘下脖子上的銀環,緩緩走向屋頂最高的一根天線,把銀環掛了上去。當第一道陽光擊中銀環時,它折射出一道彩虹般的光暈,投射在玻璃幕牆上,光芒延伸向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整座大樓彷彿被點燃,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燈塔,那道光穿透了城市的霧霾,不是探照燈的光,是另一種光,溫柔的,有方向的,像一個邀請。無數躲在公園裡、屋簷下、垃圾堆旁的流浪鳥類,都抬起頭,看見了這座閃閃發光的塔頂。牠們知道,那裡有新王誕生。那裡有光。
三年後。在那座玻璃摩天大樓旁邊,有一座小公園。公園不大,比長眠地小得多,沒有百年榕樹,沒有祖先的氣根,沒有幾代喜鵲留下的氣味。那只是一片城市規劃師在圖紙上留下的綠色方塊,種著幾棵剛剛長出些許腰圍的樟樹,和幾叢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杜鵑花。但有一棵樹長得比其他都快。那棵樹種在公園正中央,是一棵年輕的榕樹。它還沒有長出氣根,樹幹也只有鐵喙翅膀那麼粗,但它的枝葉茂密,蓬勃,帶著一種活得理直氣壯的勁兒。那是剪刀尾帶頭種的——她在大樓頂端的排水管裡找到了一顆漂過來的榕樹種子,翻山越嶺地帶下來,種在了這塊她看中的土地上。她說,一個家需要一棵樹。沒有樹的家只是落腳點。水銀每天清晨都會在那棵樹的最高枝頭等待日出。他老了一點。不是老了很多,就是老了一點——羽毛依然光亮,但眼角多了幾道細紋,那是憂慮和笑容共同留下的痕跡。他的身體依然瘦小,但那種瘦小不再顯得脆弱,而是顯得某種程度的精準,像一把磨礪得剛好的刀。那枚銀環依然掛在那根天線上,在風中輕輕搖晃。每一個清晨,第一道陽光都會找到它,在玻璃大樓的牆面上投下一道光。那道光每天都不一樣,因為太陽的角度每天都在變,因為每一個清晨都是新的,而每一道光都是第一次。水銀每天都在等待那一刻。「你怎麼又在這裡,」剪刀尾落在他旁邊,用喙整理著他背上凌亂的羽毛,那個動作熟練而隨意,像是已經做了一千次。「族裡的孩子們在等你上課。」「等他們一下,」水銀說,眼睛仍然望著東方。「太陽還沒出來。」「你每天都這樣。」「因為太陽每天都不一樣。」剪刀尾嘆了口氣,但她沒有離開。她也轉頭看向東方。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她也知道等待的不只是太陽。她自己也說不清楚,這三年裡,她有多少次在這個位置上,感覺那個墓園裡的老喜鵲正站在不遠處,滿意地看著他們。她不信鬼神,但她信記憶。記憶這東西,比任何鬼神都長命。公園的另一端,傳來嘈雜的叫聲。那是今年出生的那一窩小喜鵲。有七隻,都已經學會了飛,但還沒學會安靜。牠們在枝頭跳來跳去,搶著把自己昨天找到的寶貝展示給彼此看——一片銀色的糖紙,一顆黃色的玻璃珠,半個掛耳咖啡的鋁箔袋,以及一塊不知道從哪裡掉落的藍色鏡片碎片。「那個藍色的,」其中一隻小喜鵲用尖嗓子說,「我覺得那是天空掉下來的一塊。」「不,」另一隻更大聲地反駁,「那是兩腳獸用來看東西的怪眼睛破掉的碎片!」「都不是,」第三隻挺起胸膛,「那是凝固的光。老師說的。」「那是什麼意思?」「就是……就是……」那隻挺胸的小喜鵲頓了一下,顯然自己也還沒完全理解,「就是說那裡面有靈魂,你只要把它擦亮,它就會告訴你秘密。」「什麼秘密?」「我不知道,要擦亮了才知道。」爭論繼續了下去,越來越熱烈,越來越聒噪,直到整棵榕樹都在它們的聲音裡震動。幾個在公園長椅上吃早餐的兩腳獸抬頭看了一眼,繼續低頭划著手機。但如果他們再抬頭多看一秒,他們會發現一件奇怪的事情:那七隻小喜鵲,有一隻悄悄把那塊藍色的鏡片碎片從地上撿起,用它那一小撮胸前最柔軟的絨羽,一下一下地打磨起來。一下,兩下,三下。清晨的第一道光落在鏡片上,一道細小的、純粹的藍色光芒閃爍了一下。那隻小喜鵲感到一陣戰慄,順著脊椎傳到尾羽尖端。在公園的最高枝頭,水銀感到了那道光。不是真的感到——但在某種說不清楚的意義上,他確實感到了。那種感覺像是老煤灰的手輕輕放在他的頭頂上,像是長眠地的清晨氣味忽然出現在這座鋼鐵叢林的空氣裡,像是那些被掩埋在廢墟裡的、百年積累的記憶,並沒有真的消失,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繼續存在。太陽出來了。第一道光擊中了那枚掛在天線頂端的銀環,把它變成一個小小的、耀眼的星,然後折射在玻璃大樓的牆面上,一道光在城市的高空中蔓延,像一條光的河,像一種活著的語言。水銀靜靜地看著那道光,他不打磨任何東西,他只是看著。老煤灰當年問過他:「你知道什麼是褪色嗎?」「知道,」當時的他回答,「就是一隻鳥失去了對亮物的興趣,忘記了儀式,最終變成一隻只知道吃喝的啞鳥。」「你只說對了一半,」老煤灰說,「褪色不是失去對光的興趣。是忘記了為什麼要收集光。」「那為什麼?」老煤灰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水銀以為他睡著了。然後他說:「因為世界本來是完整的,後來碎了,然後散落在每一個角落等人撿起來。你撿起一片,擦亮一片,就是在讓世界朝著完整的方向走近一點點。」「那我們撿完了之後呢?」「還沒有喜鵲撿完過,」老煤灰說,眼睛裡有一種水銀當時看不懂、現在才看懂的東西,「那大概就是為什麼我們需要一代一代地活下去。」「老師,」一個細細的嗓音從下方傳來,「我們可以開始了嗎?」水銀低頭,看見那七隻小喜鵲正仰著頭等他。那隻正在打磨藍色鏡片的小傢伙,已經把那片玻璃捧在胸前,眼神裡有一種水銀非常熟悉的東西。那是渴望。是渴望看透表象,理解那些被鎖在光裡的秘密語言。「可以,」水銀飛落下來。「告訴我,你手裡那塊是什麼?」「是凝固的光,」那隻小喜鵲說,聲音篤定得出乎意料。「裡面鎖著什麼?」那隻小喜鵲想了一下,歪著頭,認真地說:「我不知道。但我覺得,它在等人擦亮它。」水銀點了點頭。「那就擦亮它,」他說,聲音裡有一種剪刀尾聽了三年、仍然聽不膩的東西,那種讓她明白為什麼當年在那堆廢墟上她沒有飛走的東西。「每一片光芒,都有它在等的那雙眼睛。」課開始了。那七隻小喜鵲圍著水銀坐成一圈,在這棵還沒有氣根的年輕榕樹下,在這座被玻璃和鋼鐵包圍的小公園裡,開始學習最古老的儀式:如何擦亮亮片,如何辨認光的碎片,如何在每一件平凡的物體裡看見被囚禁的靈魂。水銀教他們,正如老煤灰曾經教他那樣。但有一點是不同的:老煤灰教他的時候,叫這件事「收集」。水銀教他們的時候,叫這件事「傾聽」。輕微的差別,但孩子們都感覺出來了,雖然說不清楚差在哪裡。那天下午,剪刀尾在空中巡邏的時候,看見了一件奇怪的事情。烏鴉。不是黑潮,只有三隻,落在公園邊緣的一棵灌木上。牠們沒有靠近,沒有叫嚣,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群喜鵲上課。剪刀尾在空中盤旋了幾圈,警惕而困惑。但那三隻烏鴉始終沒有動。最後,一隻烏鴉低頭,啄起地上的一片廢棄錫箔,在喙裡轉了轉,然後放下了。不知道牠在想什麼。也許什麼都沒想。也許是在思考一塊亮片裡,藏著什麼。夕陽西沉的時候,水銀一個人回到了那棵榕樹的最高枝頭。他從沒有停止想念老煤灰。但他發現,想念這件事是可以和平的。想念不一定是痛苦的,它只是一種確認,一種說:你在這裡,那些和你在一起的時光,是我擁有過的真實之物。夕陽把玻璃大樓染成了金紅色,那枚掛在天線頂端的銀環在這道光裡變成了純金色,小而完整,像一個縮小的太陽。光芒不會消失。它只是碎裂了。而那些撿拾光芒的人,帶著銳利的眼睛,從一棵榕樹走向另一棵榕樹,從一個世代走向另一個世代,用一生又一生去拼湊那個原本完整的世界。也許永遠拼不完。但光芒不會消失。
都披著一張皮、長得相似的這個特點,在逃避律法清洗,與狩獵黃金信徒的時候特別有用。
題外話:神皮披著皮,是否有躲避黃金律法追捕的偽裝作用?只是單純為了遵從舊時代的信仰傳統?或者,他們其實已經被納入黃金律法的管理之中,只是會像混種或惡兆一樣,成為低等奴隸,而不會被趕盡殺絕。(儘管鬥士頭盔告訴我們,蛇類的受傷流血會令黃金信徒們高興)(但在交界地,除了拉卡德後來解開大蛇封印、製造出蛇人軍隊以外,沒有蛇裔存在,我會更相信蛇類一直處於被屠殺、滅絕、或被壓制的狀態。在這種情況下,神皮身上有這麼明顯的蛇類特徵,到底是怎麼生存下來的……)
我想聽聽你們的想法。
嗨我是酥魚,這次畫了在梨花前微笑地看著管理員的小莊,希望大家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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