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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法離去後,白小嶽將剩下的茶葉回沖,看著窗外的絨絨細雪。果然,再深入下去會觸及祭祀所的底線。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露西法是在變相地警告,請他適可而止,不要再涉足不該窺探的領域。他捻起茶杯,沐著蒸騰氤氳,徹底打消把白潭與龍脈的糾葛告訴露西法的念頭。以露西法的個性,先不談推論會不會被採信,露西法會站在哪一邊還不好說。缺席已久的自己和服侍多年的皇室,相較之下,即使對白潭有諸多不滿,露西法定會選擇陛下。若是交出情報,結果露西法反而傾向白潭,將他排除在外,不讓他繼續插手,不是沒有可能。最糟的結果,是露西法既不相信、又覺得他想太多,開始防礙他的調查──基於好心。況且……一看見正對房間的焦黑痕跡,白小嶽就想起白潭有恃無恐的模樣,瞬間牙根發癢。白潭敢這麼囂張,一定擁有某種防止窺視的手段,根本不擔心會被發現。或者,不可能被發現。白麗的加護……嗎?白小嶽擰開廁所的水龍頭,看著鏡中因苦思凝成一團的眉毛,忽然諷刺一笑。他的思考模式,開始像個貴族了。以前面對他的家臣,如何行動、如何安撫,都是養父養兄們為他想好,他只需照做。想不到有朝一日,他白小嶽會需處理這種事情。他摸上自己鏡面的倒影,心中閃過一絲迷惘。這真的是他該做的事嗎?漫無目標地回到卡蘭,漫無目標地過好眼前的生活,或許他該先停下腳步,想想自己要拯救的是誰、想保護的是誰,即將面對的又是些什麼。趁著滿月的聖芒仍留在心中,白小嶽鋪開畫紙,潛心沉入畫布的世界。一氣呵成地繪完,他扔下鉛筆,就地盤坐,閉上眼睛。描繪的景色清晰地浮現在腦內。無風無雨的晴朗夜晚,渾圓的滿月倒映在水面。「嘩啦」一聲,平靜的冷潭掀起波浪,男子白皙的身子竄了出來,當著他的面爬上石岸。冷不防和養子打了個照面,浪牙·阿卡西斯掩住唇口,溫和地低呼。「哎呀。」那是白小嶽第一次看到恩師的裸體。他血液逆流,半張著嘴唇,直到男子拾起粗製的白袍,從容地遮蔽那詭異駭人的傷痕,他仍然傻站在原地。就算他不是這方面的專家,也立即明白那不是普通的傷痕,甚至不是正常的體罰該留下的傷痕。北門關的月亮碩大又耀眼,像是隨時會壓到臉上。自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每當他看到月色,想起的便是噩夢般的光景。厚重感將他從腳埋到頭頂,白小嶽摀住臉龐,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怪不得白潭和尼可拉斯整天講深山搜救隊的玩笑。老師怎麼敢頂著這油枯燈盡的身體自己亂跑?萬一哪天昏倒在森林裡面,屆時真不知上哪裡找去。男子倒若無其事地在他身旁坐下,體貼地陪伴,等候他平復。過了好一會兒,皎潔的月芒都開始淡去,白小嶽才發出一聲低喘。「老師,你都,不恨嗎。把你,弄成這樣,的人。」他咬緊牙根,從齒縫間擠出:「如果是我,一定,會殺人。」浪牙·阿卡西斯換了個姿勢,隨意地梳起頭髮。「或許有懊悔。但,沒什麼好恨的。」老師面帶著恬淡的笑,青絲中的濕潤化為白霧騰起,將黯淡的臉頰模糊得更加柔和。「老師認為呢,『成為大人』即代表,理解一個人所呈現的樣貌並非偶然。世界上不存在真正的愚者,換做是自己站在對方的立場、經歷了對方經歷過的事,自己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所以沒必要因為必然的舉動去憎恨他人。」「業力堆積論?」「不錯。情感,知識,價值觀,世界觀,盡由過往的經歷堆積而成。人的業力是過去的積累,換做我生長在另一人的環境,經歷他的人生,自然會成為和他一樣的人。這只是堆積的藝術。他人的選擇,我予以尊重,僅此而已。」白小嶽捏住下巴,眉心因困惑而糾結。「意思是,就算是仇家,也能納入,自己的生命?」「沒有仇家呀,嶽。世上或許有敵對的立場,但沒有敵人。與我們敵對的人,他們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我們亦是。」白小嶽低下頭,醞釀了半天,才組織出自己的語言。「我不明白,老師。如果我理解,『換做我成為,另一個人,也會做出,同樣的事情』。那麼改變世界,改變他人,的意義何在?如果一切,順應天地而成,根本就不必,論誰對、誰錯,不就代表,紛爭與仇恨,都沒有意義。那到底,我們來世間,走一遭做什麼?」浪牙發出思索的聲音,一隻手朝天高舉,以虎口輕柔地圈住明月。「修行場。」「修行場?」「嗯,世間就是巨大的修行場,小嶽。這就像是一場激情的遊戲。」白小嶽皺起眉頭,望著重歸於平靜的潭水,朧月在漸起的霧色之中的若隱若現。「所以,遊戲世間,玩玩的心態,看看就好。不用太認真?」浪牙微笑起來,連連搖頭,搖了好半天才問:「夏天的五十對五十旗幟爭奪大賽,要是每人都抱著玩玩的心態下場,你認為這場標賽會精彩嗎?」白小嶽模擬了一下那個情境,想像自己在看台上陪同一百人浪費人生的四十分鐘。「簡直就是,地獄。」「打雪仗只需廁所大的場地,笨蛋也記得住的簡單規則,還有滿地隨處可見的白雪,十分鐘也能成為最難忘的回憶。這跟善惡對錯有關係嗎?是投入的深度。」浪牙環住他的脖頸,神形親暱,側偎在他的身上。修長的雙臂環過肩頸,溫熱的掌心在胸口交疊,覆上白小嶽的心臟。「人生是一場無可替代的遊戲。不必證明自己,只需要全心投入,快樂苦難,皆能夠成為極致的體驗。如此,即使什麼也不做,你必能攀登生命的頂峰——也唯有如此,你才能登上生命的頂峰。」浪牙闔上雙目,纖細的睫毛如月下振翅的鴉羽,溫柔地拍了拍養子的心口:「當你體會過觸動生命的美妙與共鳴,就不會在乎『意義』這種幼稚的問題。你會對生命上癮!」白小嶽低下腦袋,思索良久,混亂的思緒亮起一盞燈泡。「所以,我就算,無所事事,專心地無所事事,便能夠,快樂地登上,生命的頂峰?」「然也,嶽,然也。」老師大拍他的頭頂,臉龐綻放出深感認同的光采:「悟性甚好,悟性甚好。」「那,老師,如果世界和平。未來,我要成為,無所事事大師。」這回老師真的拂袖大笑。「我想嵐會很頭痛的喔?」「那就只好,讓大哥也,體會到,無所事事,的快樂了。」「哎呀,你似乎發了個比拯救亞拉亞還要可怕的宏願……」師生兩像對友好的朋友,摟住彼此的肩膀,相視大笑。──白小嶽睜開眼睛。幼時他窩在貨車的板凳下,一身是傷地被運到北門關,白潭居高臨下地命令他:下車。幾十年後,他一身是傷地爬回卡蘭,蜷縮在裝甲車的角落。同一個人背著雙手,冷冷地對他說:歡迎回來。命運就是這樣,那些以為會一輩子重要的人,開啟大門後突兀地離開。而那些看似最不重要的人,往往才是參與你一生,最需要煩惱的難題。正因為不照著預想的軌跡,人生的遊戲才精彩刺激。白小嶽站起身子,從桌上抄起震動的終端機,點開琪琪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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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剩餘的布丁留給小蘿蔔頭們,白小嶽回到家裡,簡略著裝,輕便地出了家門。離家步行十分鐘處,祭司們的機車已等在巷口。居里安朝他扔來一頂安全帽。他跨上機車,享受寒風呼嘯,被載著來到郊區的荒野。八梯的同學們已經佈置好現場。一票祭司穿著輕便的職業服,穿梭在四處檢查焰火盆。非祭司的人們穿著淡色或鮮豔的衣飾,熟悉的面孔們歡快地交談,私密的聚會也有些不少年輕後生跟著出席。跨下機車的瞬間,氣氛短暫地凝滯,隨即在車手抽走他的安全帽後繼續騷動。得到同學的示意,白小嶽用最快的速度衝進會場,趕在被人逮住痛揍前坐上自己的位置。木盆裡裝滿繽紛的顏料,木台下擺滿一整排清水,各式的筆刷排放在軟毯一角。他脫去外套,捲起袖子,深深吐了一口氣。「嶽,你來了!」隔壁的花火丟下織到一半的草結,飛速跳了起來:「要開張了嗎?」白小嶽沒有回答,將五指浸入艷紅的顏料,朝前方招手。趁花火和居里安互不相讓,試圖將彼此從台前擠開,露西法輕盈地插進縫隙,拔得頭籌。大正祭司長雙膝跪地,兩手在胸前交叉,虔誠地闔眼。白小嶽撩起露西法稀疏的額髮,嚴肅打量片刻,為大正祭司繪上火焰與星辰之路。精靈繪攤,開張。他們在月下盡情歡慶,唱場、祈禱,跳著豐收的舞蹈祭月。凍人的寒風無法熄滅眾人的興致。白小嶽用盡一盆接一盆清水,直至最後一抹顏料刮盡。收攤之後,少數成家的同學帶著子孫來向他打招呼,祭司們也領著自己的學生或晚輩,介紹給白小嶽互相認識。奇妙的滿月之旅結束之後,同學又將他送回皇城。若是在南方,已經是隱隱能見到魚肚白的時間,但北方的深秋日照稀少,得等到「日上三竿」,才能夠窺見那無私灑落的炙熱恩賜。明明一晚沒睡,白小嶽卻覺精神飽滿。車隊將他丟在南城郊的入口,幾名休假的好友跟著下車,來到白小嶽的租屋小坐。花火轉著小臂上的花卉花紋,迎向路燈,滿足地感嘆:「好懷念喔,好久沒在慶典時玩嶽的精靈繪,真是開心。」八梯的樣本大部分生於東南。節慶時身上美麗生動的精靈繪,幾乎是大家共同的回憶,每年地熱能源所的豐收慶典都必定會畫,一直到開戰都保留著傳統。每逢出戰前夕,睿智繼承者會獨自在軍械室外面盤坐,整晚肅靜,為前來的軍士們繪製精靈繪,那是他作為精神領袖最具象徵性的工作。但因為白小嶽休戰就立刻跑了,大家對精靈繪最後的回憶,幾乎都只剩肅殺與硝煙的味道。眾人一陣唏噓。露西法撩起厚實的袍襬,踏上階梯,猶豫一瞬後輕聲開口:「災厄的紀年降臨時,能再拜託你嗎?」修銳利地看來。大家都裝作面色如常,但是動作變得僵硬,不約而同地放慢腳步。白小嶽聳肩。「如果,老闆,不介意的話。」祭司們紛紛鬆了口氣,面上更加明快。白小嶽推開大門,將客人迎入家中,從櫥櫃搬出香氛茶葉和沖茶器皿。「我還以為,今晚會,去祭祀所,想不到,是荒郊野外。」「聖芒節慶典很多人參加,祭祀所的席位會優先留給一般的民眾。」「為何不,一起歡慶?」花火露出猥瑣的笑容,勾住白小嶽的肩膀。「大部分參加聖芒節活動的民眾,都是去求子的喔。」白小嶽一腳踢開同桌,抖動肩膀,搓起雞皮疙瘩。「這也,差太多了吧。」「哼哼,你不知道吧?只要去受到浪牙·阿卡西斯或其門生聖化過的地區誠心祈求,頑固的不孕會迎刃而解!」海灯煞有其事地豎起食指,像是在推銷熱賣產品。「求子請前往祭祀所認證公開的地區,勿聽信不明來源。地址在知識寶庫上都能夠查到,務必檢查網域,小心詐騙,提防人口販賣的陷阱。」「最好還是到當地的祭祀所請專人服務。如果不方便去祭祀所,也可以前往最近的戶政,市級戶政所會提供求子資訊的諮詢服務。」花火也合起雙手接了下去,兩個人一前一後,像是在唱相聲。「老師,連送子業務,都接了嗎。」白小嶽雙手合十,朝天邊隨便亂拜一通:「太偉大了。」同學將手背搭上額頭,深沉地說:「你不要說,小嶽,這真的有用。」「真假?」「祭祀所的概念還不普及的時候,很多人抱著拜神的心態上門。信眾想求的什麼都有。剛開始大家會拒絕,或是請他們去正規醫院就醫,避而不接。結果鬧出很多……」「很多?」同學忽然閃爍起眼神,閃避地瞥向一旁。「憾事,什麼都有。總之,既然都要求助更深奧的力量,那不如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所以後來我們也轉變了態度,乾脆就讓民眾隨便來拜。」「其實這法是埃朗姆學長推行的喔,一開始我們還以為是亂講的,為了讓人們有方向發洩,不被迷信騙走。誰知道──超級有效!」花火叉著腰連連搖頭。「皇郊祭祀所是埃朗姆學長主導建立的第一座祭祀所,每個聖芒節都被預約到爆掉,所以連我們都會在節日避開。」聽見埃朗姆學長的名號,白小嶽接水的動作一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誰?」「你們,跟,埃朗姆學長。」幾人對視一眼,疑惑地歪頭:「沒發生什麼事啊?」「沒有吧?」「有什麼我不記得的嗎?」眾人面面相覷。預料外的結果,讓白小嶽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錯覺。「那為什麼,學長一人,退出皇都中心?」「只是換祭祀所服務而已。」花火揮舞手掌:「學長對首都的繁華沒什麼興趣啦。」「學長他不是,半途而廢,的人。」意識到他並非隨意發問,同學們收起笑語,認真思索起來。「這麼說來,好像是有跟陛下發生過爭執……」「現任的,還是,前任的陛下?」「嶽,你真的是。問這個問題根本沒有意義。」祭司們露出牙疼的表情:「先皇和陛下同心如一體,先皇很倚重陛下的意見,陛下也一直盡心輔佐先皇。不論私下如何,你絕對不會看到他們離心。」「嗯,嗯。堅不可破說的就是陛下夫妻了吧!」眼見海灯陶醉地捧起臉頰,白小嶽趕忙在話題朝浪漫趨勢一發不可收拾之前拉回正軌。「雖然是有過意見分歧,但不是這個原因。學長似乎想專注在修行道路上。」「應該說順其自然吧?學長本來有想推行的法令,後來沒推成功,他便乾脆放手。沒有你想得那麼嚴重啦,他只是不想浪費時間參政。」「大地修行者分很多型態,即使是全職的祝祀人員,也有人保有一定程度的世俗生活。像我們還過著類家庭的生活,露露和埃朗姆學長就比較超脫,專注於修行和奉獻。你幾乎看不見他們為消遣而社交。」這個倒不好說。想起農園的慶生派對,白小嶽暗自想道,順口問:「拉敏,呢?」「他喔,他又是完全另一回事。」「他根本就是狂戰士。」「明明是專精醫療的祭司,對吧──?」「就是就是,拉敏的修行路線根本是壞掉的。他常常藉由隨軍祭司的名額陪討伐隊出行,跟著去獵魔獸。」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起祭祀所各類無法複製的成功案例。白小嶽耐著性子,等到大家的熱情得以發洩、八卦也聽得差不多了,才將話題拉回原位。「那,埃朗姆,學長,本來想推什麼?」「範圍很廣耶,主要跟祭壇的構成、還有祭祀所的發展道路有關,像是經費的使用方式啦,面向民眾的引導方式啦,諸如此類。」「細節我們也不清楚,只知道學長和陛下密談了整夜,最後沒有談成,他就說當作沒有這件事,免得動搖國本。方向都決定了再兩邊搖擺也不太好吧?學長本人也不想多攬糾紛。」「嶽,你跟學長之間發生了什麼嗎?前陣子一直在問學長的行蹤呢。」白小嶽猶豫了一下,決定打開知識寶庫,向他們展示自己查到的歷史。「真是的,這是誰寫的,太引人誤會了啦。」露西法掩嘴嘆道。「就,看了很在意,關心一下。」白小嶽頓了一下:「沒事就好。」「什麼嘛,如果是那樣你早說啊?」花火哈哈大笑地拍著他的肩膀:「有什麼想知道的,直接來問我們嘛。你很見外耶。」「不知道是誰,八個月前,見到我,裝作不認識。」白小嶽咕噥,話音一轉:「真的,什麼都,可以問?」「如果你想打聽海灯的三圍,我可是不會告訴你的。啊,居里安的倒是可以,儘管問吧?」居里安警惕地抱住胸口:「不要說得好像妳很了解我的三圍一樣!」「那,妳的三圍,也可──」睿智繼承者被花火的拳頭砸上後腦。他齜牙咧嘴,為眾人倒了杯茶,在大家身邊盤坐。「祭司,能看到,奇怪的東西,對吧?」「真是有夠沒禮貌的說法耶,這裡最奇怪的東西就是你啦。」「大家能看到的不一樣,氣場,靈魂之光,陰陽的分位……有很多層面和不同的叫法。完全看不到的人也是有的喔,五感的天賦非成為祭司的必要條件。」露西法端正地為他解釋:「沒有特異的天賦卻還能堅持走祝祀道路,長遠來說會發展得更好。埃朗姆學長就曾是無天賦之中的佼佼者。」大家合力介紹了一陣,花火向白小嶽傾去,興致高昂:「怎麼了嶽,你也對這些感興趣了嗎?你想來當祭司的話,我會作為前輩好好訓練你的喔,傑傑傑傑傑。」「妳確定嗎?」居里安挑起眉毛:「感覺嶽的可怕運勢只要站著就會把祭祀所弄塌,而且絕對是先壓到我然後他沒事。沒有老師的能耐,我一點都不想陪他上祭壇,太可怕了。」白小嶽猛烈翻了個白眼。「我找,埃郎姆學長,是因為,我想知道,白潭,看起來什麼樣。」氣氛忽然間沉重凝結。同學們後挪十吋,瞇起眼看著他,為難地皺起眉頭:「這是國安機密耶……」「那就,不要說,不必增加法令紋。」不當的發言讓睿智繼承者再度被巴了一掌。「結果,後來呢?學長回了你什麼?」「還沒,問出口,就被打發了。」同學們不留情面地爆笑。「你真會挑。若要說誰最有可能看到,絕對非埃朗姆學長莫屬。」修大力拍著他的肩膀:「可惜了,我本來還想趁機知道學長究竟看不看得到呢。」「嶽,或許你不明白,能窺探到陛下的狀態就等於能夠窺探王國的國運。」露西法捧起紅茶燦笑:「所以就算我們想看,也看不見喔。」「說到這個,我們本來也以為埃朗姆學長會成為類似國師的存在。」「畢竟大三梯合作很久了嘛。」「況且學長從十歲就開始跟隨老師修練了。」「關於學長到底窺不窺得見國運,祭祀所裡也持兩派意見。這是學長身上的眾多謎團之一。」「嘿,嶽,好兄弟有福同享。」居里安靠上來搓搓手指:「國安情報賣到的錢記得分我一半。」白小嶽氣得踹了他一腳。最後又沒能打探出深度的情報。幾人說了點富含人生智慧的垃圾話,喝光了高級紅茶之後,起身向屋主道謝告別。離開的時候,露西法一如既往墊在最後,為大家打開門,請各位先走一步。輪到自己時,大正祭司卻關上租屋門,轉身步入玄關。白小嶽心下一凜。「陛下與先皇緊緊相連。先皇的庇護像一層繭,不只是保護秘密免於窺視,也是在保護我們不被不該窺視的深淵灼傷,和你的狀態很像。」祭司交疊雙手,寧靜地注視他,面上的星辰與焰火繪紋彷彿灼灼燃燒。「先皇陛下保護的是國運。你的『匣』保護的,又是什麼呢,嶽?」白小嶽猛地一震,倉促撇開臉,將表情隱藏在亂髮之下。大正祭司溫和合十,朝他鞠躬,輕聲說道:「若我的問題令您感到不適,我深感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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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中和社會住宅的客廳裡,只剩下一盞昏黃的立燈,把影子拉得細長。林志豪的肚子,發出了一聲長長的、毫無自尊的抗議。從沙發保衛戰敗退回房間後,他為了除錯那段害遊戲當機的代碼,整整把吃晚餐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他悄悄打開房門,躡手躡腳地溜進廚房,打開瓦斯爐,燒了一鍋水,丟入一包統一肉燥麵,順手打了一顆半熟蛋,再放進幾片週末在超市買回來的空心菜。濃郁的肉燥香,伴著熱騰騰的蒸氣,悄無聲息地暈染了整個開放式廚房。「林志豪,你在犯罪。」林志豪嚇得差點把手裡的湯鍋砸在地板上。他轉過頭——陳雨晴穿著那套酒紅色的絲質睡衣,雙臂環抱,像一縷幽靈一樣站在廚房門口。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鍋冒著白霧的泡麵,喉嚨隱約地、不受控制地吞嚥了一下。「我肚子餓了。」林志豪無辜地舉起筷子,「妳要吃一口嗎?」「我是公關總監,」陳雨晴義正辭嚴地說,「維持體態是職業道德。過了晚上八點進食,對新陳代謝是毀滅性的打擊。」她的腳步,卻不受控制地往中島方向靠近了半步。咕嚕——一聲清脆的腸胃抗議,在安靜的廚房裡迴響得格外清晰。陳雨晴的臉頰,瞬間漲紅到了耳根。白天沙發上那副咄咄逼人的氣場,以光速崩落了一地。林志豪強忍著上揚的嘴角,轉身從櫥櫃裡取出一個乾淨的小碗,挑了一撮麵條,淋上一圈湯汁,把那顆完美的半熟蛋對半切開,分了一半進去,不動聲色地推到她面前。「就吃這一口,AI監視器追蹤不到這點熱量的。」陳雨晴瞪了他一眼。然後,她拿起筷子,吃了起來。兩人並肩坐在中島的高腳椅上。廚房裡沒有開大燈,只有抽油煙機的黃色小燈,把這個夜晚照得暖而昏沉。「白天的事……抱歉。」林志豪吃了一口麵,先開了口,「我一測試起程式就會忘記周遭的事物。下次我會回房間接雙螢幕。」陳雨晴喝了一口熱湯,緊繃了整個晚上的肩膀,悄悄地鬆動了幾分,「我也有錯。我平常習慣一個人霸著整個客廳,突然多了一個人在旁邊敲鍵盤,總覺得領地被侵犯了。」她轉過頭,看著林志豪被蒸氣氤氳的側臉,「你快要去台積電報到了,對吧?那種地方高壓出了名——你這種悶不吭聲的個性,會不會第一週就被前輩吃得死死的?」「我會學著強硬一點的。」林志豪推了推眼鏡,眼神透著一絲真實的認真,「用數據和邏輯捍衛自己的立場——就像妳之前教我的那樣。」他頓了頓,「而且,我現在身邊有一個非常嚴格的教練在盯著我。」陳雨晴輕輕哼了一聲,嘴角勾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算你識相。要是你進去沒幾天就被欺負到哭著回來,我連夜把你從這間住宅趕出去。」兩人相視,都笑了。笑聲很輕,沒有白天的火藥味,沒有政府系統的催逼,沒有任何需要表演給誰看的理由。只有這盞昏黃的燈,一鍋廉價的泡麵,以及某種說不清楚卻讓人安心的靜謐。林志豪想了想,覺得這樣的夜晚,其實也挺好的。
同居的第二個星期五晚上,客廳維持著一種詭異的、隨時可能破局的和平。陳雨晴敷著泥膜,雙腿交疊在沙發上,用平板審閱下週的公關新聞稿。林志豪則窩在次臥室裡,戴著抗噪耳機,全神貫注地為台積電報到日做最後的技術複習。玄關的門鈴,毫無預警地炸開了。緊接著,客廳天花板的廣播系統傳來一道冰冷的AI女聲:【系統廣播:內政部同居真實度審查員已抵達門外。請住戶於三十秒內開啟大門接受抽查。超時未開門,將扣除親密點數五十點。】陳雨晴手裡的平板差點砸在自己臉上。她從沙發上彈起來,連泥膜都沒顧上,直接衝到次臥室門口,一腳踹開房門——「林志豪!把耳機摘掉!政府查勤員在外面!」林志豪嚇得扯下耳機,原本還帶著幾分茫然,聽清楚這句話的下一秒,眼神瞬間充滿了災難級別的驚恐,「三十秒?可是我們現在屋子裡——!」沒錯,為了維持表面和平,他們早已在屋內立下了嚴格的「楚河漢界」——玄關鞋櫃左邊是陳雨晴的名牌高跟鞋,右邊是林志豪的舊球鞋,中間留著一條神聖的絕對領域;浴室洗手台用紅色膠帶貼出了一條精準的中線;冰箱裡的每一樣食物,都用標籤紙貼得清清楚楚、涇渭分明。這副宛如剛交割完畢的分租格局,一旦被審查員掃到,毫無疑問會被判定為「無實質同居意願」。「倒數二十秒!快把東西弄亂!」陳雨晴爆發出她有史以來最瘋狂的指令。林志豪從椅子上蹦起來,一個箭步衝進浴室,一把撕掉洗手台上的紅色膠帶,抓起自己那個印著動漫圖案的廉價塑膠杯,連同牙刷一起粗暴地塞進陳雨晴那套價值上千元的陶瓷漱口杯組裡。陳雨晴同時衝向玄關,抬起腳,將整排排列整齊的名牌高跟鞋踢得四散飛出,接著抓起林志豪的一雙球鞋,毫不猶豫地疊在自己的限量版平底鞋上。「倒數十秒——!」林志豪衝回客廳,陳雨晴的視線在他身上一掃——抓起他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連帽外套,直接扔在純白的天鵝絨沙發上,再把自己的絲質披肩揉成一團,往林志豪的懷裡猛地一塞。「倒數五秒——!」「過來!」陳雨晴一把揪住林志豪的衣領,將他扯向自己,雙臂猛地環住他的腰,把頭靠上他的肩膀。林志豪下意識地伸出手,攬住她的肩——兩人因為剛才的全力衝刺,呼吸都還帶著急促,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喀噠。」林志豪用空出的那隻手,按下了門把。大門敞開,門外站著一位戴著黑框眼鏡、手持平板電腦的中年女性,胸前掛著內政部的識別證,目光銳利得像一把精密的掃描儀。她的視線在兩人身上停了整整三秒,「晚上好。突擊抽查。兩位……看起來很喘?」「審查員您好,」陳雨晴在下一秒切換成了她最完美的公關笑容——儘管臉上還敷著半乾的綠色泥膜,語氣依舊溫柔自然,「我們剛才正在客廳練習雙人瑜珈,沒聽到廣播,聽到門鈴才急著跑過來,真是失禮了。」林志豪在心裡為這個女人瘋狂鼓掌,同時配合地收緊了攬著她肩膀的手,露出一個憨厚中帶著幾分羞澀的微笑。審查員沒有立刻表態,邁步走進了玄關。她的目光首先落在地板上那堆已經完全放棄秩序的鞋子——林志豪的球鞋和陳雨晴的高跟鞋親密地擠在一起,毫無章法可言。接著,她探頭看了一眼亮著燈的浴室:洗手台上,兩支牙刷擠進同一個精緻的陶瓷杯裡,旁邊散落著刮鬍刀與卸妝棉,毫無邊界感。最後,她的視線落在客廳——純白的沙發上大喇喇地搭著一件洗到褪色的男式外套,而林志豪的手裡,正緊緊握著一條散發著女性香氣的絲綢披肩。審查員推了推眼鏡,在平板上快速記錄,「環境凌亂,物品高度混雜,毫無個人邊界感。」林志豪的心跳衝上了喉嚨,暗自絕望地想——這間屋子現在看起來像是被龍捲風過境了。然而,審查員緩緩地抬起頭,嚴肅的臉上,擠出了一絲難得的滿意,「非常好。」她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讚賞,「很多假同居的配對者,屋子裡乾淨得像樣品屋,牙刷分開放,物品各有其位,把我們當笨蛋看。只有真正生活在一起、毫無防備的伴侶,才會把彼此的私人物品混放得這麼自然——這麼,狂野。」她闔上平板,「系統判定二位親密度極高,完全正確。打擾了,祝週末愉快,請繼續保持。」審查員鞠了個躬,轉身離開,順手替兩人帶上了大門。門鎖扣合的「喀噠」聲,像一聲終戰的信號槍。緊繃的神經瞬間斷裂,陳雨晴雙腿一軟,整個人往下滑去。林志豪連忙伸手撈住,兩人毫無形象地跌坐在玄關的地板上,背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沉默了幾秒。「林志豪……你把我的陶瓷杯弄缺角了沒有?」陳雨晴虛弱地開口,臉上的泥膜已經因為過多的表情動作出現了蜘蛛網般的裂痕。「杯子沒事。但是妳的限量版平底鞋,現在正被我的球鞋踩在腳底下。」林志豪指了指旁邊那堆鞋類廢墟,忍不住噗哧地笑了出來。陳雨晴看著那一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混亂鞋群,本來想發火,卻發現自己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她跟著笑了起來,笑聲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荒誕,在小小的玄關裡迴盪。林志豪側過頭,看著身旁笑得毫無防備、泥膜都裂開了的陳雨晴。他突然想到,他們親手踢散了那些鞋子,撕掉了那條紅色膠帶,把彼此的東西混在了一起——明明只是應急,卻好像,也沒什麼不好的。二月底,強烈的寒流毫無預警地席捲台北盆地。連續幾天的霪雨霏霏,讓社會住宅的玻璃窗上結了一層厚厚的水霧,把窗外的世界模糊成一幅沒有輪廓的水彩。週末早晨十點,客廳裡異常安靜。陳雨晴端著一杯剛泡好的黑咖啡,困惑地看著緊閉的次臥室房門。平時這個時間,林志豪早就應該在客廳的雙螢幕前劈啪作響了——或敲程式碼,或跑模擬數據,或為了台積電的報到日做最後的複習。「林志豪?」她走過去,輕輕叩了叩門板,「太陽曬屁股了,你這準工程師打算睡到幾點?」門內,沒有回應。她皺起眉頭,直接轉動門把。房間裡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沉悶的、密不透風的熱氣。林志豪整個人蜷縮在棉被裡,只露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呼吸沉重,眉頭痛苦地擰在一起。陳雨晴心裡猛地一緊,把咖啡杯放在書桌上,快步走到床邊,伸出手背貼上他的額頭——像觸電一樣縮了回來。「怎麼燙成這樣——!」林志豪費力地睜開一條眼縫,視線模糊地落在眼前這張滿是焦急的臉上。他張了張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得像砂紙,「雨晴……抱歉,我好像,有點燒起來了。今天沒辦法陪妳看時尚頻道的首播了——」「都燒到這個程度了,誰管那個破節目!」陳雨晴難得爆了一句粗口。她平時那副從容不迫的公關總監氣場,在這一秒鐘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手忙腳亂的慌亂。她衝進浴室,擰了一條冷毛巾折好,小心翼翼地敷上林志豪的額頭,接著站直身體,語氣不容反駁,「你給我乖乖躺著,不准亂動。我去弄點吃的,吃完馬上吃退燒藥。」林志豪無力地重新闔上眼睛,嘴角,虛弱地勾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十分鐘後,廚房裡傳來了堪比戰場的一連串巨響。「砰——!」「哐啷——!」身為一個奉行外送平台、進廚房只為了倒紅酒的都市女性,陳雨晴盯著流理台上的白米和生雞蛋,陷入了人生中前所未有的深淵。她一手拿著手機瘋狂搜尋「感冒清粥怎麼做」,另一手笨拙地握著菜刀試圖把蔥切成段,差一點劃到自己的手指。「米跟水的比例到底是一比七還是一比十?這篇食譜到底是誰寫的,毫無邏輯!」她對著手機螢幕碎碎念,聲音帶著隱約的焦急。她在流理台前手忙腳亂了將近一個小時。洗米水灑得滿地,瓦斯爐周圍沾著不知名的調味料,睡衣的袖口也沾上了一圈深色的醬油漬。最後,她端著一個冒著詭異熱氣的小砂鍋,小心翼翼地走回了次臥室。「起來吃東西。」她在床邊坐下,將林志豪扶起身,在他背後墊了兩個枕頭,然後把那個砂鍋放到他面前。林志豪低頭,看著碗裡的「粥」。那坨呈現半透明糊狀、邊緣隱約有點焦黑的物體,上頂著幾塊過度龐大的蔥段,以及一顆完全煮老、泛著蠟黃色澤的蛋包,正散發著一股複雜的、難以歸類的氣息。「……賣相我知道很差。」陳雨晴的臉頰有些泛紅,她別過頭去,語氣強硬,「但絕對符合食用安全標準。你現在沒有任何挑剔的資格——張嘴。」她舀起一小勺,放到嘴邊仔細地吹了吹,然後送到林志豪嘴邊。林志豪順從地張口,吞了下去。沒有任何高湯的鮮甜,只有過量醬油帶來的死鹹,以及一絲鍋底燒焦的苦味混雜其中。這毫無疑問是他這輩子吃過最糟糕的一碗粥。但是——他緩緩地抬起頭,看見陳雨晴因為切蔥而微微泛紅的眼角,看見她那套原本昂貴的絲質睡衣袖口上沾著的醬油漬,看見她端著湯匙的手,指節因為緊握而泛白。一股說不清楚從哪裡升上來的暖意,悄悄地漫過了高燒帶來的每一寸寒意。「好吃嗎?」陳雨晴盯著他,眼神裡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小心翼翼的期待。「這是,」林志豪抬起眼睛,認真地看著她,給出了這輩子最真誠的一個謊言,「我吃過最好吃的東西。」陳雨晴愣了整整兩秒。然後她看穿了他,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少在那邊花言巧語。難吃就說難吃——你要是敢吐出來,我就把整鍋倒在你頭上。」話雖這麼說,她接下來餵食的動作,卻變得輕柔了很多。每一口都仔細地吹涼,每隔一會兒就拿起衛生紙,細細地替林志豪擦去額頭上不斷滲出的虛汗,動作裡有一種她自己可能都沒有意識到的——溫柔。窗外的細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次臥室裡沒有職場的算計,沒有系統的積分,沒有任何一條寫在公文上的法規。只有一個卸下了所有盔甲的女魔頭,正用她這輩子最笨拙的方式,守著眼前這個讓她不知道從哪一天起,開始無法假裝不在乎的男人。那碗焦糊的、過鹹的、賣相糟透了的清粥,就這樣,成了他們同居生活裡,最溫暖的一頁。
本能字學園的最底層,無星區的廢棄操場上氣氛緊繃到了極點。「狂犬幫」與「毒蛇會」的數百名不良學生手持生鏽的鐵管與釘著鐵釘的木棒,互相狠狠瞪著對方。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一場決定地下世界統治權的大規模火拚,一觸即發。狂犬幫的老大滿臉橫肉,高高舉起手中的改裝棒球棍,深吸一口氣,準備下達全軍衝鋒的命令。就在這個決定性的瞬間,一個頂著蘑菇頭、穿著破舊無星制服的女孩,哼著走音的輕快小曲,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兩派人馬的正中央。滿艦飾真子完全沒察覺到周圍數百道凶神惡煞的目光。她雙眼死死盯著手裡一張皺巴巴的超市傳單,瞳孔閃爍著奇異的星光,嘴裡興奮地喃喃自語:「五十日圓……傳說中的究極黃金可樂餅……只要五十日圓!買到這個的話,媽媽跟流子一定開心到飛上天!」全場不良少年的大腦瞬間當機。原本沸騰的殺氣,被這突如其來的荒謬畫面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毒蛇會的老大額頭青筋暴起,揮舞著粗大的鐵鍊怒吼:「喂!哪來的不長眼蠢丫頭!沒看到我們在辦正事嗎!給我快點滾開!」真子突然停下腳步。她猛地轉過頭,雙眼睜得老大,雙手在胸前用力合十。一道不知從哪裡打下來的強烈聚光燈,瞬間照亮了她小小的身軀,虛空的背景中彷彿響起了神聖的哈利路亞大合唱。「大家!聽我說!」真子開啟了無敵的演講模式,用極度誇張的肢體語言,在兩軍陣前瘋狂比劃。「我完全懂了!你們拿著棍子、流著汗水、眼神如此熱烈地聚集在這裡,全都是為了排隊買那個特價的究極黃金可樂餅對吧!」「蛤?!」兩派老大同時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但是排隊插隊是不可以的!」真子不知從哪裡掏出兩塊已經冷掉、甚至被咬了一半的普通肉餅,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精準地塞進兩位凶惡老大的嘴裡。「分享食物是世界和平的基礎!既然大家都這麼熱愛可樂餅,打架只會把衣服弄髒,然後被媽媽罵!與其在這裡搶排隊的位置,大家一起合作開一家超級大的可樂餅工廠不就好了嗎!這樣每天都有吃不完的炸肉餅,流子會開心,大家都會變胖,世界就和平了!萬歲!」真子高高舉起雙手,擺出一個完美的大字型結尾姿勢。兩位老大呆呆地咀嚼著嘴裡冷掉的可樂餅。他們望著真子那毫無陰霾、純粹到近乎暴力的燦爛笑容,原本準備拚個你死我活的黑幫尊嚴與殺意,被這股完全無法理解的無厘頭電波徹底粉碎。兩人甚至開始覺得,「可樂餅工廠」這個點子,好像真的是一門前途無量的生意。幾天後,無星區最大的兩個黑幫聯合解散。廢棄操場上建起了一座「黃金兄弟可樂餅製造廠」,生意興隆。而那個在刀光劍影中面不改色、用兩塊剩肉餅平息百年恩怨的蘑菇頭女孩,從此被整個地下世界滿懷敬畏地尊稱為「黃金大姐頭」。只是真子本人對此毫不知情,依舊每天煩惱著便當裡的配菜搭配問題。本能字學園的高階社團聯合會議室裡,氣氛已降到冰點。長桌兩側,坐著三位身穿二星極制服的部長:茶道部、花道部與書道部。為了爭奪本學期僅存的一筆特別文化預算,三方已僵持了整整三個小時,正以極度專業的術語互相攻伐。「根據本年度的資源分配模型評估,茶道部的茶具更新計畫能為學園帶來最大的整體效益。」茶道部部長冷冷地敲擊著桌面,眼神充滿算計,「你們的提案在政策模擬上根本站不住腳,完全缺乏長遠的結構性影響。」「荒謬!妳的數據根本沒把土地與空間成本算進去!」花道部部長猛然站起,手中把玩著一根帶刺的玫瑰莖,「我們花道部的巨型立體展覽,才能直接拉抬本能字學園的實質文化產值!」書道部部長也不甘示弱,一把抽出背後的等身大毛筆,筆尖滴落著散發寒氣的濃墨:「沒有文字的傳承,你們的茶與花根本毫無底蘊!這筆預算理應歸我們書道部,這才是最合理的資源整合!」談判徹底破裂。三位部長怒目相視,二星極制服的光芒開始閃爍。沸騰的茶壺、銳利的花瓣與致命的墨汁在空氣中交織出一張死亡之網,只要誰先動手,這間豪華會議室頃刻就會化為血肉橫飛的戰場。就在千鈞一髮之際,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被悄悄推開了一條縫。滿艦飾真子探進了半個頂著蘑菇頭的腦袋。流子今天被叫去出任務,她吃完午飯後正愁找不到一個安靜舒服的地方睡午覺。她的目光穿過三位殺氣騰騰的二星部長,精準鎖定了角落那張看起來無比柔軟的頂級天鵝絨沙發。「哇……看起來好好睡……」真子完全無視空氣中足以殺人的靈壓,像一隻輕巧的貓咪般溜進會議室,在三位部長驚愕的注視下一頭栽進沙發裡。不到三秒鐘,均勻的打呼聲便響徹了整個空間。「這無星的底層老鼠是從哪裡冒出來的?!」花道部部長勃然大怒,手中的玫瑰莖宛如長鞭般蓄勢待發,準備將這個不知好歹的闖入者切成碎片。「等一下。」茶道部部長舉起手,額頭冒出一滴冷汗。「在我們三人的殺氣鎖定之下,竟然還能毫無防備地瞬間入睡……這傢伙,莫非是某個深藏不露的高手?」三位部長疑神疑鬼、不敢輕舉妄動之際,熟睡中的真子吧唧了一下嘴,翻了個身,嘴裡滾出含糊不清的夢話。「唔……大家都不要吵……」真子的眉頭微微皺起,彷彿在夢中面臨著什麼巨大的難題,「把苦苦的茶葉……香香的花瓣……還有黑漆漆的墨汁……全部揉進麵團裡……做成一個綜合口味的特大號肉包子……一口吃掉就好了嘛……呼嚕……」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三位二星部長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腦海中反覆迴盪著「揉進麵團裡」、「綜合口味的特大號肉包子」、「一口吃掉」這幾個字。幾分鐘後,書道部部長手中的巨型毛筆「噹」地一聲掉在地板上。他的雙眼閃爍著頓悟的狂熱光芒。「我明白了……我們一直為了一塊小餅乾互相廝殺,卻忽略了將資源整合起來的龐大效益!」書道部部長激動地渾身顫抖,「這位大人的意思是,我們應該放棄單打獨鬥,將茶道、花道與書道徹底融合,舉辦一場史無前例的『聯合文化祭』!如此一來,便能名正言順地向上層申請三倍以上的預算規模!」「原來如此!用宏觀的結構包容局部的衝突,將三種文化揉合成一個無法被忽視的龐大整體……」茶道部部長推了推眼鏡,對著沙發上流著口水的真子投以無比崇敬的目光,「何等深邃的戰略眼光!何等精妙的政策模擬!竟然以『肉包子』這種通俗易懂的隱喻來點醒我們!」「我們差點因為狹隘的眼界毀了彼此。」花道部部長優雅地收起武器,對著真子深深鞠了一躬。一場腥風血雨的預算爭奪戰,就這樣被幾句毫無邏輯的貪吃夢話徹底瓦解。當天下午,一份由三個二星社團聯合署名、格局宏大且效益驚人的「三部聯合文化祭」預算申請書,順利送達了學生會。而滿艦飾真子,在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個長長的午覺後,伸著懶腰走出會議室,對自己剛剛在睡夢中被這群菁英奉為「隱藏智庫大師」一事,渾然不知。本能字學園的風紀委員會總部,氣氛肅殺。蟇郡苛眉頭深鎖,緊緊盯著桌上厚厚一疊違規報告,每一份的矛頭都指向同一個名字:無星學生,滿艦飾真子。上課打瞌睡、走廊狂奔、早會偷吃超大號便當。這些蔑視校規的散漫行為,在蟇郡苛眼中絕對無法容忍。他下定決心,要親手將這個破壞學園風氣的毒瘤繩之以法,重塑絕對的紀律。蟇郡苛布下了天羅地網。他根據行為學與心理學精準計算了真子逃課的最佳路線,並在各個轉角部署了精銳的風紀委員。他本人則親自鎮守通往福利社的必經之路,宛如一尊不可撼動的怒目金剛,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只要妳敢出現,我絕對讓妳嚐到最嚴厲的鐵拳制裁!」蟇郡苛在心中怒吼。然而,預期中的驚慌逃竄完全沒有出現。走廊盡頭,真子哼著奇怪的調子,雙手捧著一盒熱騰騰的章魚燒,踩著輕快又毫無章法的步伐走了過來。簡直是六親不認的步伐!蟇郡苛大步踏出,巨大的陰影瞬間籠罩了真子。「滿艦飾真子!上課時間竟敢在走廊逗留,立刻跟我去禁閉室!」換作任何一個正常學生,面對蟇郡苛的咆哮,早就嚇得雙腿發軟、跪地求饒。真子卻突然停下腳步,仰起頭,雙眼閃爍著亮晶晶的光芒。「哇!是大塊頭學長!站在這裡一定很辛苦吧!」真子毫不畏懼地舉起手中的章魚燒,竹籤上插著一顆圓滾滾、沾滿柴魚片與美乃滋的丸子,直接遞到蟇郡苛的嘴邊,「剛出爐的超好吃章魚燒!學長要吃一口嗎?吃飽了才有力氣抓壞人喔!」蟇郡苛愣住了。所有準備好的千言萬語、所有嚴厲的訓斥,全被這顆熱騰騰的章魚燒堵在了喉嚨裡。他從未遇過這種完全無視他威嚴、甚至反過來關心他有沒有吃飽的學生。就在蟇郡苛的大腦陷入短暫當機的這兩秒鐘裡,真子突然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呼哇……吃飽了就覺得好睏……」下一秒,真子竟就這樣直挺挺地靠在蟇郡苛堅硬的皮帶釦上,閉上眼睛,瞬間進入了深層睡眠。一滴晶瑩剔透的口水,精準無誤地滴在了風紀委員長擦得鋥亮的皮鞋上。蟇郡苛渾身僵硬。處罰一個公然反抗的學生很容易,但面對一個靠在自己身上睡得香甜、毫無惡意與防備的女孩,他引以為傲的絕對紀律竟然完全找不到適用的條款。高高舉起的拳頭停在半空中,遲遲落不下去。為了不讓這個隨時會引發混亂的「特異點」到處亂跑、破壞更多校規,蟇郡苛被迫做出了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的決定——像座雕像般定在原地,一動也不動,生怕吵醒了這個麻煩人物。從那天起,本能字學園出現了極度詭異的奇景。走到哪裡都伴隨著腥風血雨的風紀委員長,身後常常跟著一個邊走邊吃、隨時會睡著的蘑菇頭女孩。蟇郡苛表面上是在「嚴密監視」,實際上卻總是在真子快要摔下樓梯時一把拉住她,或是黑著臉幫她擋開其他高階學生的找碴。底層學生們看到這一幕,無不倒抽一口涼氣。連那個冷酷無情的蟇郡苛大人,對她都毫無辦法,甚至甘願淪為她的貼身保鑣。滿艦飾真子「地下女王」的傳說,在學園裡愈發深不可測了。本能字學園的午休時間,陽光正好。滿艦飾真子抱著一個巨大的三層便當盒,興高采烈地準備在操場旁的樹蔭下野餐。今天媽媽特地炸了滿滿的章魚熱狗,還疊了超厚的玉子燒。突然,一隻橘色野貓從樹叢中竄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咬住便當盒的提袋,轉身就跑。「哇啊啊!我的章魚熱狗!把媽媽的愛心還給我!」真子發出震天動地的慘叫,雙腿瞬間化為無影腳,朝著野貓狂奔而去。為了追回午餐,真子爆發出連體育社團都望塵莫及的驚人潛能。她一路翻過兩公尺高的鐵絲網,穿過正在進行實彈射擊演練的生存遊戲部陣地,甚至毫髮無傷地踩著幾個不良少年的光頭借力跳躍。任何阻擋在她與便當之間的障礙,全被這股對食物的純粹執念碾碎。野貓靈巧地鑽進了舊校舍地下室的一個隱蔽通風口。真子想都沒想,直接用頭槌撞開生鏽的鐵柵欄,硬把自己塞進了狹窄的管道裡。與此同時,舊校舍地下的廢棄防空洞內,幾名激進派學生正緊盯著眼前的控制台。監視器畫面上,鬼龍院皐月正帶著四天王步入操場進行例行視察。「只要按下這個按鈕,埋在操場底下的生命纖維炸彈就會引爆。鬼龍院的獨裁統治,今天就要畫下句點!」激進派首領滿眼狂熱,高高舉起右手,準備拍下那顆致命的紅色起爆鈕。「把便當還給我——!」天花板的通風管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隨後轟然坍塌。真子連同那隻嚇壞的橘貓一起從天而降,不偏不倚地砸在激進派首領的頭上。巨大的衝擊力讓首領當場口吐白沫、昏死過去。真子在地上滾了兩圈,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剛剛粉碎了一個足以改變學園歷史的陰謀。她的眼中只有那個掉在控制台邊緣的便當盒。「太好了!熱狗平安無事!」真子開心地撲向控制台。混亂中,她的腳絆到了主伺服器的電源線,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前撲去,雙手在半空中胡亂抓扯,一把扯斷了連接起爆器的核心排線。緊接著,額頭重重撞上了旁邊的水冷卻系統開關。高壓冷卻水瞬間噴湧而出,將整個地下控制室淹沒。剩下的激進派學生被突如其來的水柱沖得東倒西歪,精密的電子設備全數短路,炸出陣陣火花,炸彈的引爆程序就此徹底卡死。幾分鐘後,循著巨大聲響趕來的蟇郡苛一腳踹開地下室的鐵門,風紀委員們嚴陣以待,準備迎擊可能的叛亂份子。然而,呈現在他們眼前的,只有一地短路冒煙的精密儀器、幾個被水沖得七暈八素的激進派份子,以及坐在廢墟正中央、正津津有味地吃著玉子燒的滿艦飾真子。「大塊頭學長!你要吃一口嗎?」真子舉起筷子,笑容無比燦爛。身旁,那隻差點引發世界大戰的橘貓正乖乖趴著打呼。蟇郡苛望著眼前這場荒謬的景象,太陽穴的青筋隱隱跳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學園高塔的頂端,鬼龍院皐月透過監視器畫面,靜靜看著這場鬧劇落幕。精密策劃的暗殺行動,竟被一個追著便當跑的無星學生,以最毫無邏輯的方式連根拔起。所有的戰術分析與情報推演,在這個女孩面前全都成了一堆廢紙。皐月的嘴角罕見地勾起了一抹極淺的微笑。「滿艦飾真子……連本能字學園都無法計算的特異點。」這場充滿荒誕與爆笑的地下女王傳說,依然在這座瘋狂的學園裡,以最無厘頭的方式繼續上演著。
之前就想畫了,但是一直被終末地插隊現在才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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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閱讀指引內文共分為「呈現」、「系統」與「劇情」三個段落,「劇情」以下全程劇透。新接觸作品之玩家:可觀看「呈現」與「系統」,初步理解作品的畫面與玩法。對作品有基礎之玩家:可直接觀看「呈現」與「系統」的結論,參考撰寫者的體驗心得。已通關或不在意劇透之玩家:可接著觀看「劇情」,參考撰寫者對劇情的淺談與簡易心得。
托托莉的鍊金工房~亞蘭德的鍊金術士2~DX製作公司:コーエーテクモホールディングス-ガスト長野開発部發行日期:2018年12月04日遊戲類型:RPG角色扮演故事簡介:這裡是被富饒的大自然所環繞的亞蘭德共和國。因為這個國家的周圍自古以來就有大量的魔獸棲息著,所以存在著一群以接受國家或是居民的討伐和探索任務的「專業冒險者」們。長久下來也終於制度化,成為亞蘭德的正式職業。擁有有名冒險者母親的托托莉,為了找尋不知去向的母親,也決心成為一名冒險者。憑著鍊金術的知識和值得信賴的同伴們一起,托托莉懷著成為偉大的冒險者和鍊金術士的夢想踏上了冒險的旅程。同時她也一直堅信這也是以後能見到母親的一種方式……
X4【X篇】全收集通關(動畫部分【YouTube字幕(c)】)
個人最初接觸的是[PC英文版],直到重玩[日文版]才發現有不少刪減,像是日文開頭曲鬼隱,八大語音全刪,僅關鍵角色有英配,英文版也閹割太多...
---《X武器相剋》---[蜘蛛]→[蘑菇]→[孔雀]→[貓頭鷹]→[炎龍]→[海象]→[魟魚]→[猛獅]...[卡尼爾]←[海象][達布魯]←[貓頭鷹][傑內羅]←[猛獅][SIGMA]←[炎龍][SIGMA第二型態]←[蜘蛛][SIGMA第三型態]←(大頭)[魟魚]、(雷射槍)[蘑菇]
除了BOSS,X4特武大多輔助用,硬怪不多,幾乎全程手砲就能過,也沒甚麼難解的機關,歷代最易名副其實。
前言死魂曲最初於2003於PS2平台上推出,由索尼互動娛樂日本工作室(SIE)開發的恐怖遊戲,幻視的遊玩模式,融合邪教及日本民俗文化的恐怖敘事,在恐怖遊戲的歷史上仍有其經典的地位。身為恐怖遊戲愛好者,自然聽過鼎鼎大名的死魂曲,然而自從2008年的《死魂曲:新譯》之後,這系列就在也沒有推出新作,隨著索尼遊戲日本工作室的解散,死魂曲這系列的復甦也越來越遙遠。然而死魂曲一代的數位版在PS5重新移植,至少有幸能用現代主機,親自目睹死魂曲的經典恐怖風采,以下是各方面的無雷心得。強調「真實感」的畫面表現,環境光影及音效的恐怖絕望體驗死魂曲最知名的特色,就是引用真人演員的面部表情進行臉部建模,在當時3D建模技術還沒這麼成熟的年代,加強角色人物的真實感。放到現在來看,死魂曲的人物建模絕對說不上精細,但真人臉部表情卻依然能表現角色的深沉情緒,再搭配有些粗糙僵硬的3D人物模型,反而形成帶有一種所謂「恐怖谷」般的詭異非人感。而真人臉部應用到遊戲中的敵人——屍人身上,表現從人類過渡到非人類的陰森詭譎,充分渲染出介於人與非人之間的絕望恐怖。另外還有頭腦屍人、蜘蛛屍人及羽根屍人,這類完全體的屍人頭部則是變成昆蟲或近似海洋物種的元素,加深外型的恐怖度,並現與人類更巨大的差異性,設計上堪稱一絕。除了人物及屍人的造型,作為恐怖遊戲的環境營造十分優秀。死魂曲的關卡場景,絕大多數都是陰暗的白天或是被黑暗包圍的深夜,幽暗且視線不佳的場景,加深玩家對前方未知的恐懼感。場景音效的表現堪稱經典,迴響於羽生蛇村的警報聲成為這遊戲的代表元素之一,同時能採用屍人視角的幻視功能,拉近玩家與敵人的距離,讓屍人的呻吟聲不時迴盪於耳畔,渲染更強烈的恐怖感。絕望的高難度,極度缺乏引導提示的遊戲流程死魂曲作為恐怖遊戲,有著極為出色的氛圍塑造,引人入勝的劇情及世界觀,但遊玩體驗卻是另一種極端,苛刻的高難度及極度缺乏提示的任務流程,說實話是難玩到體驗很差的地步。首先主角跟屍人的能力差距極大,主角群都是血薄皮弱的普通人,被屍人攻擊個兩三下就會死,雖然能拿武器攻擊屍人,但被打敗的屍人並不會死亡,倒地後幾分鐘就會爬起來,而屍人手中又有各種武器,甚至有狙擊槍或手槍可以遠距攻擊。雖然有幻視功能可以事先掌握屍人的位置及動向,但不少關卡的屍人相當密集,主角很容易被圍毆,走幾步路就被屍人打死簡直是家常便飯。而且還有關卡只能扮演沒有任何攻擊能力的角色,一被屍人發現就會馬上失敗,難度大幅提升。另外死魂曲是20年前的遊戲,操作手感自然不如現代遊戲,使用物品的操作也相當繁瑣,例如第一關的啟動車子流程:打開車門→鑰匙插入鑰匙孔→轉動鑰匙→發動引擎而且戰鬥沒有閃避功能,也沒什麼動作技巧可彌補,拿著近戰武器跟屍人對打,皮薄的主角很容易就被屍人打死。
上述的高難度,還不是最令人難受的地方,真正麻煩的是遊戲的分歧條件及關卡流程。死魂曲每一關分成通關條件1及2,還不能同時達成,每個關卡實質上至少要玩兩次以上,不然就不會開啟新關卡,流程繁瑣又拖台錢。加上有些通關條件苛刻詭異:像是在很短時限裡達成目標、在陰暗的開闊地圖找到藏在角落的物品;或是任務目標只說要到某個地方,卻沒提到要在一定的時間裡抵達,若是沒有看攻略,嚴重卡關幾乎是家常便飯。死魂曲採用多主角的劇情流程圖,各個主角的時間線關卡彼此穿插,在自身關卡執行的行動,會影響到其他主角的關卡,像是前一位主角開啟原本被鎖住的門後,下一位主角就能從那道門走進來。這樣的概念本來應該十分有趣,在這卻變成另一種詭異的折磨,主因就是死魂曲的提示跟引導嚴重不足,經常要執行不符合角色行為邏輯的行動,才能達成過關條件,導致沒有一般遊戲解謎探索的樂趣,很多地方要玩家瞎猜靠運氣。像是某個主角的通關條件是找到人偶,前置條件是要之前的主角刻意走進原本不會經過的儲藏室踩破地板,若是不知道這個條件,很容易直接嚴重卡關。還有要叫同伴藏進某個櫃子,拿到蠟燭,才能開啟其他關卡的通關條件,但櫃子並不是達成目標的必要條件,而且過程中幾乎沒有任何提示,正常遊玩下很難發現。嚴重不足的提示、各種苛刻的通關條件、遊玩數次相同關卡的繁瑣流程,再搭配對抗屍人的高難度,以及彆扭的操作。種種要素的加成,這遊戲我覺得根本說不上好玩,反倒是種微妙的折磨,讓玩家感受到另類的「絕望」,不看攻略的話很容易嚴重卡關。。想較於同時期的恐怖遊戲(沉默之丘2、惡靈古堡3等等),有明顯的引導提示,不看攻略也能正常通關,並非老遊戲都是偏向不合理的高難度。幸好PS5移植版有方便的時間倒轉,外加隨時存檔,失敗後不用整關重來,大幅降低痛苦的程度,比起原版已經輕鬆許多。如果想要體驗這款經典恐怖遊戲的氣氛,建議作好一路堆屍不斷死亡的心理準備,並且隨時翻攻略找答案,接受重複繁瑣的通關流程,還是能夠破關。日式邪教經典恐怖,絕望的眾生群像劇死魂曲的故事背景建構於虛構的日本村落羽生蛇村,加上多主角的群像劇設定,藉由外來者及村民互相交織的各種視角,講述絕望與掙扎的恐怖悲劇。死魂曲的世界觀背景融合了各種元素,像是有名的津山屠殺事件、以及日本的神話傳說文化(八百比丘尼、虛舟等等)、西方的神話宗教元素(天使、十字架等),加上日本封閉村落的風俗民情設定,構築出獨具特色的邪教恐怖故事,奠定作為恐怖遊戲的經典地位。死魂曲的「屍人」也是相當有趣的設定,遊戲中的屍人由人類演變而成,並採用擬真的人類面孔,行動保有人類時的習慣(種田、除草、畫畫或做菜等等),在場景裡四處遊蕩徘徊。而主角方可以使用「幻視」擷取屍人的視角,研究屍人的行為跟移動路徑時,也等同於是在遊戲過程中,體驗自身化為屍人的概念。種種設計都拉近了主角群與屍人的距離,模糊「人類」與「非人怪物」的界線,營造更強烈的恐懼與絕望,在情節上有相當精湛的發揮,值得細細品味。死魂曲的劇情敘事則是採用恐怖遊戲中少見的多主角碎片化群像劇,值得一提的是遊戲中的收集品,有別於其他遊戲的純文字的收集文件,是採用實際物品拍照後製作,並補充各個主角的故事及世界觀背景,設計內容十分用心,值得收集細看。遊戲中有多達10位的可操作主角,包含外來的高中生、記者、民俗學家,村裡的傳道師、醫生、小學生、獵人及老師等等,年齡層相當廣泛,每個主角的劇情關卡彼此交錯穿插,對於事件的認知及理解也截然不同。雖然每個主角分配到的故事份量長短不一,有些主角只有兩三個關卡,但都充分塑造角色個性,各種充滿「絕望感」的演出橋段令人印象深刻,還有段劇情巧妙利用多主角制的敘事詭計也很令我讚賞。故事劇情從經典的少年遇見少女、離家出走的少女驚魂記、逃離屍人攻擊的學生及老師,見證村莊淪陷的老獵人,尋找姐姐的年輕女子,每個主角的劇情故事雖然各不相同,但都直指名為「絕望」的核心,呈現各種不同面向的慘劇,從裡到外流露壓倒性的龐大絕望感。就算是20年後的現在,死魂曲融合東西方文化元素的世界觀背景,優異的恐怖氛圍塑造,洋溢著絕望感的故事劇情,感受人類與屍人的模糊界線,仍是獨樹一格的出色恐怖遊戲敘事。
結語親自體驗過死魂曲,老實說這款是我感受最為極端的恐怖遊戲,遊戲性上的高難度,繁瑣累贅的關卡流程,加上各種不合理又缺乏提示引導的詭異設計,實在遠遠稱不上好玩,反倒是種難熬的折磨。但在恐怖遊戲上的氛圍塑造及劇情敘事卻十分優秀,極度壓抑的恐怖度,以及數一數二的絕望感,引人入勝的邪教文化世界觀,甚至連那絕望般的高難度也成為氣氛塑造的一環,又令恐怖遊戲玩家為之著迷。在遊戲性上,這款遊戲只能說是一種受苦,但劇情及氛圍又是值得親自遊玩,沉浸於氣氛中的優秀恐怖遊戲。作為恐怖遊戲愛好者,這款遊戲在我心目中占有一席之地,有心理準備不怕受苦的玩家,搭配攻略跟移植版的倒轉存檔機能,仍能親自體驗看看這款經典作品。
harmonica320 給 所有人:
歡迎大家來我小屋看殼中的敦子一書看更多我要大聲說1小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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