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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末日誕生後的第1148次生日》
("......無論如何,但願一萬年後的世界不會太黑。")巫師在夢境中閃過當年他曾說過的話,老實說比起突如其來的回憶片段,巫師更訝異自己竟然在作夢。他身處的靜滯牢籠並不是冷凍艙,那座刻滿符文的遠古聖物只將固定範圍內的時間流速降至正常時空的千萬分之一,而為了讓人類的精神能夠承受如此劇烈時間延展,巫師在靜滯場生效前已經進行了休眠麻醉,這保證了他能沉浸持續長達二十四小時的深度睡眠中,沒有夢境、沒有掙扎,下次醒來就是一萬年後了,到時巫師便會按照命運的指引前去迎接整個世界的終結。反過來講,假如現在的他脫離已經了深度睡眠,那就表示醫療儀設定的時間已經到了吧。該死,一萬年就這樣過去了啊。巫師在明晰夢中如此感嘆著,此刻的他正躺在中央公園的草地上,澄澈的藍天與翠綠的樹冠將巫師的思緒帶回到了1999年,與此同時,他也想起了自己是在對誰說話了。那個人是愛達.伊瓦茲,巫師的親密夥伴。愛達是位魔法師。和定義上屬於種族的巫師或巫民相比,魔法師實質上是一種學術職稱,巫師可以是魔法師,但魔法師不一定是巫師,這種曖昧的分類自古以來一直就是爭端的導火線,而巫師與愛達的爭吵當然也沒少過,至少用念動力攪拌的鮮奶油算不算一種魔法食品這件事曾讓他們冷戰了半個月以上,直到巫師因為一場事故進了醫院,他們倆才終於又說上了一句話。這都沒讓你死,你命也太硬了。愛達如是說。巫師也不得不承認她說得的確有幾分道理,畢竟命硬就是巫師的賣點,但無奈也就是因為命太硬了,那個男人不得不拋下一切踏上那條誰也去不了的不歸路——他必須將『終點』帶至一萬年之後,命運告訴無名的巫師,只有這個方法可以拯救屬於他們的脆弱時空。("......請留張紙條給我,就當是寄封明信片給自己的前男友吧。")這是巫師在入睡前對愛達說出的最後一句話,他活像是個自戀狂,一逕地把自己當成某人心中至關重要的存在,說到底巫師根本沒有和愛達正式交往,他們倆只是有點來電,然後就是偶爾上個床、一起出去吃吃東西之類的,炮友以上情人未滿。媽的,我真的好喜歡她。巫師在夢中出聲碎嘴,記憶中的愛達隨著他的悔恨出現在了池塘邊,那就像是昨天的事,對巫師的個人時間而言的確也是不到三天前的小回憶,可是真實時空已經度過了一萬個年頭,那個女人的笑容與淺灰色的雙瞳永遠地消失在了某個角落。愛達不是死了,她是消失了,她湮滅在時間之流中,就像未曾存在過一樣。但你早料到了這一天,不是嗎?這是你的選擇。巫師對自己低聲責罵,隨後他揮動了左手將愛達的記憶永遠保存在腦海的某處,那裡有她的笑容、她古怪的舞步、她失敗的蛋捲與成功的熱茶,巫師期盼著,如果醒來的剎那就是末日,那他希望自己能與關於愛達的一切一同消散,彷彿兩人未曾分離。「好了,現在就讓我看看一萬年後的人類滅絕了沒。」巫師試圖給自己提振點精神,隨後他在樹洞中取出一杯冰拿鐵和一份烤肉三明治,這就當是面對殘酷現實前的最後場一餐,如果能吃出點味道就更棒了,無奈利用記憶創造出的食物僅僅只是一股印象,往好的方面想,最少他還記得冰拿鐵跟烤肉三明治吃起來是怎麼個情況。此時一隻綠眼睛的黑貓乘著一隻藍眼睛的白色大型犬悄悄來到了巫師身旁,狗兒叫做阿轟、貓兒叫做阿鳴,兩位身為巫師的使魔,理所當然地也跟著主人進行了凍結休眠,只是阿轟不是很喜歡巫師的決定,因為這意味著牠藏起來的點心都要爛光了,至於阿鳴就顯得輕鬆得多,牠只希望一萬年後的地球還有貓薄荷,否則阿鳴打算再睡一萬年。「無名,我覺得這樣不好。」白狗阿轟說道。被叫做無名巫師反問:「怎麼個不好法?」「這不是你的鍋,你應該把這個爛攤子還給那個惹事的蠢蛋才對。」阿鳴意興闌珊地插嘴說著:「但要不是某人滿足了終結條件,遊戲也不會這麼快就宣告結束吶。」「那不是主人的錯,夫人。」「唉呀,隨便啦,現在講這個也晚啦,您不如換個方向思考,老爺遲早會被當局解決掉,那睡個一萬年就當是延命,這樣不也挺好的嗎?可惜了伊瓦茲女士就這樣被留下了,她是個好姑娘,專治老爺這種肌肉腦袋。」無名不同意肌肉腦袋這種說法,畢竟他對自己的肌肉很滿意,那些可是用時間、毅力與金錢積累出來的寶貝,每天勤練兩小時,凡是用過的都說讚。「......我們甚至沒交往,你懂嗎?」巫師無名發出虛弱的回擊。「騙自己的話罷了。」阿轟同意阿鳴的說法。「無名,你們會在情人節打炮。」無名急著回答:「很多人都會在情人節打炮!不是,現在不是我的問題,是愛達不想,她覺得......開放式關係也沒甚麼不好的,我尊重女士的意見,我不否認自己也同樣享受這種開放式關係。」阿鳴發出了不屑的鼻息聲。「是的,您說的都對,那麼老爺您還是先祈禱自己在一萬年後還能再找到一個願意和你建立關係的女人吧。話說您們覺得奇異果樹會不會已經絕種了?一萬年了,什麼事都可能發生,說不定生化魔像已經統治世界了呢!」阿轟嘀咕著說:「說不定海洋變成了鹽酸池,地球改名叫霍金斯聯合企業營業總部,人們住在小籠子裡一邊看著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垃圾娛樂秀一邊吃著用屍體回收製成的高熱量垃圾食品,狗絕種了、貓已經去了火星建立了自己的殖民基地......該死的一萬年,我不喜歡這種超尺度的時間跨度。」無名說:「公元前七千年的薩滿們使用乙太點燃柴堆,而公元兩千年後的的巫民們依然在使用乙太點燃柴堆。」「愚蠢的樂觀主義,無名,你不懂那種睡一覺就失去兩千年的錯置感,但我懂。」「至少現在我們可以一起面對這種困境,老伙伴。」「好吧,這次我們能一起撐過去,同舟共濟,直至末日。」「沒錯,直至末日。」阿鳴瞇起了牠撫媚的眼睛,牠對男孩們的互相勉勵沒興趣。「如果人類被蟲族取代了,我會想辦法把自己變成不用負責生小孩的蟲族女王悠閒度日,您們倆最好也快想想自己要怎麼討生活吧,就算下一秒就是死,那也還得多活一秒,不是嗎?喵嗚。」語畢,阿鳴便化為了煙霧散去,牠回到無名的靈魂外殼準備應對任何突發狀況,接著阿轟也離開了,牠快活地奔向公園深處的茵茵綠草,隨後一到轟雷落下,離開夢境的大門將藍天一分為二。現在時機成熟了,無名只願一萬年後的雞還沒絕種,永劫末日前他還想嘗上一口真正的炸雞。【『接獲第七號執行令,確認發布者,亞當114世。』】【『時間流速同步,啟動甦醒程序;分析環境數據,錯誤代碼-零,無法辨識;分析時間座標,錯誤代碼-零,無法辨識;檢查監控系統,錯誤代碼-零,無法辨識;確認空氣瓶庫存與有效容量,40L鋼瓶二十組,完備;萬全防護裝,保存完好;確認安全屋與倉庫狀況,維護狀況良好,無氣體洩漏,確認安全屋氧氣儲備量已消耗0.6%:發電機正常運作,空調裝置穩定運作......』】機械語音有如雨水般灑在無名的眼瞼上,他知道自己醒了,鎖在他靈魂深處的『終點』也醒了,他們一起抵達了遙遠的未來,這是命中注定的結果。醫療艙中的藥液迅速地排泄完成,隨後儀錶板上的三枚綠燈為艙中的睡美人送上甦醒的最後一吻——在科學與巫術的雙重呵護之下,無名巍巍顫顫地摘下了呼吸罩,那隻健壯又傷痕累累的手臂訴說著他在入睡前才經歷了一場生死劫,回想起末日野獸肆虐了東岸的鑰匙之城克拉維斯的慘況以及為了鎮壓野獸而付出的代價,巫師無名也不免覺得自己能活著躺進醫療艙這件事實屬奇蹟。看來愛達是對的,他是被詛咒的倒楣鬼,上位存在以無名受難為樂,說不定祂的電腦裡還有一個資料夾收錄剪輯了無名這一輩子裡被揍得血肉模糊的所有片段。「啊,隨便啦。」無名昏沉沉地喃喃自語著。此刻他茫然的心靈仍未感受到時間的跨度,畢竟在那間冷冰冰的鋼鐵棺材裡,時間與巫師同在,他們帶著一萬年前的空氣與雜貨一起進入了未來,只要不離開安全屋,巫師可以騙自己說這只是一場惡作劇,也許他甚至睡不到三小時,而愛達與老許就在氣密門外等著看巫師露出一副悔不當初的表情。無名對著自己的想像笑了笑,接著他嘆了口氣,懸宕的意志便隨著萬年前的呼吸一同消散於空中。那麼現在呢?無名一邊想著,一邊抓起了擺放在工作檯上的浴巾給自己遮屁股。這座二十平方公尺的安全屋裡甚麼都有,就是沒一個可以坐下的地方,畢竟這裡不是為了居住而打造的地方,有做醫療艙可以當床就行了,其他空間當然是能塞就塞,倉庫房堆滿了糧食與氧氣瓶、安全屋則是架著一組又一組的魔法書、煉金設備與化學分析儀,當初議會的人急急忙忙地替吳明準備了這座永眠神殿,他們只是保證了住在裏頭的倒楣鬼最少可以在缺氧環境活過至少三周,三周之後無名要是沒能在遠未來的地球中找到流放末日的方法,到時所有的時空都要一起說再見,這麼一想無名就連找個躺下的時間都有些奢侈了。「阿轟......阿轟,外頭現在是怎麼樣?」無名放聲呼喚著。暫居在陰極射線管螢幕中的阿轟用他的卡通狗臉回應道:「至少沒有掉進瀝青池或某個萬劫不復的深淵就是了。」「我剛才聽到系統說它沒辦法分析環境數據,外部裝置壞了嗎?」「很難說,也許是發生時潰了。」阿轟所言的時潰即是時間的反作用力,依據澎氏時空理論,被靜滯的時間並非消失,而是被轉移至其他等效物質上,但如果轉移失效或轉移失敗,那堆積的時間就會在目標物離開靜滯場後瞬間返還。巫師只希望自己沒那麼倒楣。然後隨著故障與風化的設備清單不斷增加,無名也不得不信自己就是這麼倒楣了。「好吧,我想再躺一下,」巫師躺回了醫療艙中,他那雙金褐色的眼眸流露著難以言喻的無奈之情,「阿鳴,你覺得我出去能活多久?」那隻身形窈窕的黑貓伏案巫師的胸前,牠意興闌珊地回答:「也許一年吧,說不定世界末日了你可能都沒死呢。」突然間阿轟興奮地大喊:「主人,有好消息!我找到我們的所在座標了!不在水裡也不在斷層底下,這裡是個地上!而且我以鎮尼之名保證,這地方一定超棒,畢竟一萬年前可沒這麼活耀的靈素奔流啊!簡直就像在靈界一樣!」阿鳴聽聞後不經發出了調皮的笑聲。「呵呵,要是物質界被搞得像靈界一樣混亂,那才真的是要完蛋了呢!你還不如說我們只是迷失在夾縫中,雖然這樣也沒比較好就是了。」無名思索了一下這種可能性,要是迷失在靈界與物質界之間的夾縫裡,那他們無異於提早被宣判死刑了,因為自然生成的夾縫沒有出口,它是封閉的迴圈、永恆的囚籠,把終點帶這狹縫中可謂適得其所,但對巫師這個活人而言可就不怎麼有趣了。他會活著,然後陷入不斷蒸發縮小的時間輪迴,直到蒲朗克時間瓦解的剎那。無名叨念著:「該死,你們就不能有點緊張感嗎?我現在被你們搞得好緊張......」貓兒眨眨眼,身為在場年紀第二大的存在,牠有權對眼前的小男孩露出憐憫之情,但不是現在。「哼,就這樣吧。所以,笨狗,外面能不能出去啦?」「干擾太多了,在解除庇佑結界前我暫時只能給一些籠統的說明,反正無名你趕快把裝備穿好就是了,打扮得像樣點,這樣遇到原住民的時候才不會顯得失禮。」兩位使魔鬧哄哄地收拾著安全屋中的殘局,而無名則在吃了幾塊口糧後才渾渾噩噩地跑去把防護裝給穿好,看起來是對出去這件事完全沒興致了。那套沉甸甸的護具形似裝甲化的特戰服,當年負責研發的雨果博士開玩笑地將這套裝被稱作巫師們的萬聖節騎士裝,一方面他很生氣巫民們對物理世界的褻瀆,另一方面他不很甘心自己竟然有種樂在其中的快感,這彷彿孩子們把玩著黏土的可塑性一般,接觸未知的材料、理解超乎常理的能量流動,這些都是技術研究者可遇不可求的際遇。無論如何,願雨果博士安息,他成功的證明了咒術的極限轉換與材料力學的潛在危險性,如果沒有天啟賦予他的奇思妙想,今天就不會有這套冠名為『萬全』的傳家寶了。「那小傢伙是個有天份的人類,」阿鳴站在工作檯前對著無名身上的裝備發出感嘆,「可惜天份也是一種詛咒啊,老爺,因為有天份的人都是貪婪的野獸,他們總以為自己每次都能全身而退。」無名問:「那我算是有天份的人嗎?」「你只是個自負的小傻瓜,穿著另一位小傻瓜做的衣服。唉呀,我的雨果,還是你那個年代好,沒那麼多心機跟油嘴滑舌,只有一群又傻又認真的小人兒在那歌頌著未來的可能性......哪像後冷戰時代的叛逆份子,成天就想著偷雞摸狗。」「呦,我們的夫人竟然開始念舊了,看來一萬年對你來說肯定是不小的打擊吧。」「哈,我是認了自己比鑰匙城的年紀要大一些,怎樣?」「我是想說您保養得很好。好啦,大夥都準好了嗎?讓我們勇敢地踏上未來吧!」語畢,無名戴上頭盔與氧氣罩,開啟了蓋格計數器與大氣檢測儀,他覺得自己現在看起來很帥氣,但願未來世界的人懂得這份充滿浪漫感的黑衣騎士風範。與此同時,白狗阿轟化身為了一根五尺長金屬杖,其古銅色的六角杖身上頭刻寫了密密麻麻的煉金暗號,據說那些是星球的結構生成運算公式,只要有阿轟在手,無名就可以輕易地支配大多數的固態與液態物質,至於氣態部分就不是阿轟擅長的領域了,所以巫師如果想要玩弄一些氣流戲法就得多道正規手續,反正非不得已絕對不要讓阿鳴幫把手,那位優雅的群靈不知分寸,而且收費高昂,無名可不想再為了切塊三明治而損失一公升的血。阿鳴慵懶地喃喃說道:「現在,我是你永恆的安眠之夜。」隨後黑貓阿鳴便以黑霧之姿纏在了無名的肩頭,牠化身為光芒無法穿透的披風,正如契約所言,阿鳴將杜絕所有危害靈魂的夢魘。插入三把認證金鑰、解開除七道封印,拒絕時間的氣密閘門緩緩開起,剎時間門外捎來了萬年後的第一道氣流,熾熱、毒辣、閃耀著紅外線的焦痕,實際上那並非外界的空氣,而是隔離艙本身蓄積的輻射熱正在源源不絕地往安全屋湧入。時饋已經吞沒了外部空間,靜滯場的解除便是引爆這顆光陰炸彈的最後一個步驟,在那瞬間,原本應該在萬年間溫吞運作的氧化反應壓縮在數秒之內完成,隔離艙就因為這股爆炸性的化學能釋放而燒成了烤箱,如果不是安全屋仍在時差的保護之下,整個安全屋恐怕早就被燻成黑炭了。「它應該是真空的。」無名盯著投影在頭盔中的數值說道。偵測儀告訴他,眼前的隔離艙至少有攝氏三百度那麼熱。那座隔離艙本來用於消毒與隔絕外部汙染用的通廊,而就像無名所言的那般,它在未啟動的狀態下應該是真空的,如此一來就算外部空間發生了時饋也不至於引起爆炸性的氧化現象,換言之在無名沉睡的這段時間,那裡很可能已經早一步先因為某種原因而被外界干涉了。("它曾經是、然後剛才不是、現在又很接近了,")阿轟打趣地說,("我是說,這是一種非常規的狀態,作用在物體上的時饋在那一瞬間把原本不該存在的氧氣全部消耗掉,原本我們預期它不應該存在,畢竟工程師考量過時饋現象帶來的危險性,而現在它又真的不存在了,照就好比喜劇裡經常應用的錯置巧合......")("誰行行好快讓我們的鎮尼先生安靜點!")阿鳴大聲抱怨著。無名選擇不加入小倆口的日常拌嘴。他舉起金屬杖向下一揮,躁動的熱能便向著杖端匯聚,不消半秒,燻黑的烤爐就冷卻成了冰庫,而與之低溫相對的是懸浮於杖端的微型太陽,不安分的它亟欲重獲自由,於圓弧上躁動的電漿體正是那道封存的熱能即將擺脫乙太束縛的預兆。("還有三十秒,")阿轟禮貌性地提醒,("主人你不是通靈巫師,所以請盡快把這東西處理掉吧。")無名不高興地回嘴道:「講的好像我會羨慕那群瘋子一樣。」("十、九、八......")「好啦好啦,我在弄了!」語畢,無名便以手勢劃出了一道向量路徑,路線直指正前方那道被融封的金屬大門,瀕臨臨界的微型太陽就在傾刻間化為長矛飛濺而出。炸開那道熔融的門扉前,無名有預想過幾個情境。一、最好的情況:外面是一片無人荒野,這樣無名就有足夠的時間與空間可以思考生命的意義了。二、普通的情況:外面是一個活躍的靈界過渡地帶,通常無名不太喜歡跟靈界生物溝通,因為那群鬼玩意兒九成都是瘋的,可是如果能找到那一成心情不錯又有理性的群靈,他或許就能更快理解現況。三、有點不妙的情況:有一群非人高智慧生物守在附近,不預設是人類是因為無名覺得人類活不過五千年這個檻,無論如何,如果有高智慧生物在附近的話,他就得多花點工夫去阻止對方刺探他的秘密基地,而且要是弄不好的話,無名說不定就要變成某個族群的公敵了,但往好的方面想,至少他不算太孤單。令人不意外的是現實終究是超乎了他的想像。伴隨一陣轟鳴與黑煙,巨大的爆破炸飛厚重的金屬門扉,接著壓差又將一度噴湧的煙霧吞回了艙內,略帶腐臭的新鮮空氣沖散了光陰之影,帶著舊聞而來的無名踩著沉穩的步伐爬出自己長眠的棺材,此時印入眼簾的是一圈又一圈的蠟燭環陣與一群穿著黑色麻布儀式長袍的邪教怪胎。雙方的初次見面有些尷尬,至少對無名來說是挺尷尬的,因為他很快就注意到自己剛才炸飛的艙門正好不偏不倚地將兩個倒楣蛋給壓成肉餅,現在他正在思考要不要先為這件事道歉,假如說雙方還有共通語言的話,無名肯定會連說十個對不起。儀式成功了。領導儀式的人似乎正喃喃著這句話,底下其越發龐雜的聲音伴隨著敬畏與恐懼,只是那些聽起來都不像是語言,而是一堆滴答響的數據機。("噢,他說的是通用語!")阿鳴故作訝異地向無名傳達出了這段念話,其實她只是把翻譯機解讀出的數據又複誦了一次,事實證明研究院的人高估了翻譯機的重要性。這下事情就簡單多了。無名想著。他清了清喉嚨,道歉的關鍵字蓄勢待發。「聽著,關於你們的成員的遭遇,這不是我的錯。」「無名,說好的道歉呢!」阿轟不敢置信地喊道。他並沒有用念話,而是透過介質共振與一點點的心靈投影能力將自己的失望傳達了出來。「這很明顯不是我的錯吧!在那種情況下我怎麼可能會知道門外有人在開派對?倒是你怎麼沒告訴我外面有人?你不是土地神的子嗣嗎!」「你.....你又沒要求我進行偵查,我怎麼可能會知道這種雞毛蒜皮的事情啦!」黑甲勇士與他的棍子的爭吵讓底下的人群越發躁動,不過帶頭的人只用一個手勢就結束了信徒們的不安,這份寧靜同時也硬生生地打斷了那對主僕的爭論。開口的人是位女性,她用平穩的語氣向無名說道:「請別擔心,巫術之主,他們的記憶體沒有受損,只是還得找一下有沒有庫存零件就是了。」記憶體,也就是說那兩個人甚至不是人類。無名想著。「你們是機器人?人工智慧?現在是公元11999年嗎?我是說,如果現在還有公元這個單位的話,它推算出來是不是11999年?」這個問題讓領導者有點不知所措,無名看不見她兜帽下的表情,但無名覺得對方肯定很心虛。「......我尊敬的巫術之主啊,請幫助我們吧!」她選擇了忽視這個問題。("阿轟,你現在能進行時空軸定位嗎?")無名以念話對著使魔問道。("當然,小意思。")阿轟回答。阿鳴搶在阿轟說出答案前先給了個直覺數字,她說:("八千年。不,我猜八千五百年,聽貓咪的話準沒錯。")無名跟著猜道:("我猜是一萬八千年,我們整整睡過了兩倍長的人類文明史。")不一會兒,答案揭曉了,阿轟自信滿滿地向兩位夥伴宣布:("......嗯嗯嗯,有結果了,概略上而言——是一千四百八十四年加減四。")「「什麼?」」剎那間,無名與阿鳴的吼聲響徹了整片黑暗,那份彷彿被烙鐵貫穿胸膛的驚駭情緒混合著暴漲的乙太、靈素與不可言的力量,三者無意識間掀起了一陣足以掀翻車輛的強烈氣旋。無名不可置信地接著說:「你他媽的說我只睡了一千四百年!?」「還要加八十四後再備註加減四。」阿轟細心地提醒,他有點開心自己沒睡超過兩千年。只是阿鳴可不像阿轟那樣愜意了,畢竟她很清楚提早醒來意味著什麼是,而關於這點又得談到『終點』的一種本質:終結與因果共時性。首先,對『終點』來說,時間是一條可以任意平移的路徑,然而它的產生意味著時空的終結,在它之後沒有時間與空間的存在,可以說自『終點』誕生的那一刻起,整個宇宙就注定要消滅了;其次,『終點』是一種因果共時性現象,它將以現在時間軸為中心向過去時間軸進行抹除,而當年新塔蘭議會與新塔蘭異端研究院之所以決定讓無名睡一萬年不是只是因為一萬年後"可能"存在著解除『終點』的方法,更重要的原因是整個靜滯力場的封鎖極限只有一萬年,一萬年後要嘛是無名找到了命中注定的解答,要嘛就是這一萬年間議會與研究院的繼承者研發出了解除終點的技術,如果都啥沒有,那就是大家一起說再見,沒有先來後到的差異。「哈,好,我們冷靜點,」阿鳴不安地喘了一聲,「這也是因果的一環,不管怎麼樣,終點的開端都依老爺的主觀時間軸而定,既然它還沒醒,那表示我們還有時間......生化魔像們,你們可知自己犯了多大的罪過?」領導者在強風中挺直了身子,被颶風掀開的兜帽之下是一張僅做了半份仿生外殼的單眼機械頭顱。「請原諒我們的無理,風嘯夫人,但我們有必須喚醒巫術之主的理由。」阿轟聽到了阿鳴有了個新外號,自己也忍不住興奮了起來。他問道:「噢噢,那我呢,你們都叫我什麼?」領導者回答:「豐饒使徒。」「該死,這玩意兒我聽過了,活得久真是一點好事都沒有。」無名嘆了口氣,他曉得現在靜滯力場已經完全瓦解了,他就算再怎麼急也沒用,而就像阿鳴說的那般,這都是因果的一環,既然這群不知算人類還是算機器的族群有辦法解開靜滯力場,那表示他必然會在這個時間點甦醒。停下。無名念想著,堂中的氣旋隨即歸於了無有,這陣強風將信徒們吹得東倒西歪,也把它們的真面目給展現個清楚了,就如同領導者擁有半顆機械腦袋,下頭那些信徒大半也都是機械人,它們聚集在石棺前成功舉行了解封儀式,這側面證明了它們本身具備近似靈魂的靈太複合構造體。或許這就是阿轟提到的"像在靈界一樣",有某種超規模的靈災現象導致了無機物活了起來,進而造就了今天這樣的局面,又或者是人類成功製造出了靈魂,無名不曉得哪種狀況比較褻瀆,反正人類肯定都死定了。「好吧,」無名思索良久後決定採用比較緩和的方式處理問題,「我理智上很清楚,你們可能遭遇了一件......大事,大到你們不得不求助於一個被層層封禁令把關看守的異物的協助,但你們就沒想過我可能是個新的災難嗎?」領導者不安地回應了無名的提問:「我們是參照終點站規約執行解封程序的,裡頭面並沒有提到......封禁的事情,資料上只說了您是一位法力高強的黎明時代英雄。」「......終點站規約又是什麼鬼玩意兒,我看起來像是公車司機嗎?還有現場這是怎麼回事,我不記得解封儀式需要一卡車的蠟燭跟......那是一坨內臟......嗎?」「這是記載於《小鑰匙抄本》中的重要步驟,任何上古儀式都必須採用足量的脂肪蠟燭跟活體組織做為執行緒,無一例外。」「我生活的年代已經有網路跟手機了,而且靜滯力場生成器採用的是乙太潮汐系統,不是高位借力系統。」「噢,網路,那很好。」領導者略顯訝異,那是真的訝異,並且帶有文明優勢者特有的冒犯感。「算了,速戰速決吧。所以你們想幹嘛?反正不管想幹嘛,之後你們都得想辦法幫我修好石棺跟靜滯力場。」「當然,一定的!我們一定會用盡一切資源來讓巫術之主重回聖殿!現在請您先跟著我......」——轟聲響起,延綿的震盪打斷了領導者的話語,那節奏性的搖晃猶如巨人漫步,可以想像它足以夷平高樓的體積正向著石棺所在之地緩緩邁進,只是除了無名之外,在場沒有任何人對此感到訝異。想必那就是問題了,就算不是問題主因,最少也是跟主因有關災難吧。無名在心中如此結論著。在威脅逼近之餘,領導者對著下方的信徒們發出了一段難以辨識的複合音韻,眾人聽聞後紛紛回以同樣形式的音韻作為答覆,那場不知名的合奏讓無名想起了辦公室的影印機與電話同時發瘋的情況,看來這才是那群機械造物真正的語言,使用通用語只是為了迎合他這位來自千前年的老人家罷了。這場短暫的會議只持續了三秒,隨後機器人們便井然有序地向著後方的大門快步離去,無名也是這時才注意到石棺區正被一座由混凝土方塊所堆砌而成的大房間給包裹著,石棺的本體則鑲在石塊中,看起來就像從裡頭長出來的一樣。("阿鳴,你有辦法翻譯他們的語言嗎?")無名偷偷以念話詢問。阿鳴在他腦海中回道:("那些是我沒見過的加密訊息,沒有金鑰或足夠的記錄的話幾乎不可能翻譯。")「巫術之主,您現在有餘力行動嗎?」領導者說,「巨靈就在附近,我們必須離開了。」說罷,那位領導者便領著無名往牆邊而去,她一邊走著、一邊發出加密訊號,接獲訊號的巨石之牆隨即展開了一面微弱的網格藍光,那些石頭是由某種機械或咒術構成的物體,網格閃光則是構造物產生形變的徵兆,時過半餉,沉重的牆體簍空出了一條極為深長的隧道,由巨石構成的隧道平滑而晦暗,不知盡頭將通往何方。領導者的移動速度很快,實際上她並不是在奔跑,而是藉由安裝在足部的斥力結構進行滑行,為此無名不得不耍點小技巧才能無憂無慮地跟在後頭。他利用阿轟支配無機物的權限給自己當場造了個長矩形的磁浮石板,接著只要一個簡單的念動術,沒幾下功夫無名就乘著石板追上了領導者。那傢伙肯定是知道我能這麼做才會這麼不留情面的吧。無名想著。「嘿,我該怎麼稱呼你。」領導者回答:「A2智慧決策型-0079號愛麗莎。」「很棒的名字,愛麗莎。」「謝謝您的讚美,巫術之主。」「你能叫我無名。我不是開玩笑,反正箇中原由你們應該也曉得吧。」「是的,終點站規約有說明您早在成為載體前就已經獻祭了自己的真名。那是非常魯莽的行為。」這說話語氣也跟愛達太像了。無名不滿地思索著,阿鳴與阿轟也有志一同。「所以,我猜巨靈......那是某種靈災?」「廣義上來講,是的。」阿鳴對著無名的腦子提醒:("不要主動提出選項,小心對方會繞過真相。想想那些人工智能主題的電影,機器人不會說謊,但他們可以誤導你去相信某些自己想相信的事。")阿鳴說的有幾分道理。無名想著,他決定再看到更多情報前就先不提關鍵問題了,同時他用金屬棒在這座狹小的正矩形高速通道上輕輕敲了兩下,金屬在加速度的作用下發出了微弱的火花,而留在牆上的刮痕則將撞擊的震波以圖像的方式回傳給了阿轟。("這是一座很巨大的石造建築物群,")阿轟的卡通形象出現在了無名的頭盔顯示器上,他一邊用念話說明,一邊將空間立體結構模擬圖在顯示器中,("它是由高密度靈素與無機物打造的完美構造體......啊,我懂了,這就是答案,不是夾縫、不是靈界,這是個人為創造的灰色地帶、將靈界與物質界疊合熔接而成的靈薄域,難怪靈素奔流會這麼活躍。")螢幕上展現了一座結構方正但配置凌亂的石柱碉堡群,以紅點標示在中間的就是石棺所在的位置,現在愛麗莎正帶著無名位於東邊的巨大石塔而去,另一方面,阿轟的聲震圖也捕捉到了在西方位置有不明某種巨物正在侵蝕堡壘的結構。("喚醒我的似乎不是巫界陣營。")無名得到了這樣的結論,說到底巫師跟魔法師的靈魂構造根本不適合接觸高密度靈素,待在這會把那群乙太親合者給逼瘋的。阿鳴頗富興致地說道:("嗯哼,過了一千年,靈媒也動起巫界蠢祕寶的歪腦筋啦?啊,我還記得靈媒有多討厭巫民那些自以為是的控制理論,當然我也覺得巫民的控制理論很蠢,畢竟就是控制一詞讓我可愛的老爺成了末日炸彈的宿主,可真是謝謝偉大的新塔蘭巫界議會囉。")阿轟發出小小的不滿,他的卡通狗圖像做出了不屑一顧的坐姿。("論爛攤子的數量,靈媒搞出的事情可沒比巫民要少。")這段話帶有一點私怨意味,事情還牽涉到了阿轟為何會經歷長達兩千年的深度休眠,無論如何,總歸一句話,就是阿轟不喜歡自作聰明的靈媒。過了莫約五分鐘的快速移動,愛麗莎將無名帶到了巨塔中央,她絲毫沒考慮過無名是否能跟上腳步,那名機械人在天井處原地升起、貫穿天際。後到了無名沒有立刻跟上,因為他很快就意識到這座塔的存在意義遠遠超出了自己的理解,連帶讓他懷疑起愛麗莎陣營的來歷。冷冽的豎光打亮了圍繞方井的四面迴廊,各層廊道井然有序地往外鋪展,裡頭有的不是機能房間,而是一具具擺放屍骸的豎棺。「我的地母媽媽,」阿轟感嘆地發出了聲音,「這是個超級陵寢,很賽博龐克的那種。」無名喃喃地分析著:「他們可能是被造來守墓的......守墓機器人?可是那些機器的解封手段有點太不機器人了,該怎麼說呢,太過......有人味?」阿鳴說:「如果我能接觸對方,我就能知道他們到底算不算一種人類。」阿轟根據剛才成像的地圖和現場觀察進行分析,他說:「這地方受到了嚴密的保護,我猜這就是那位小姐把我們扔在這的原因吧。很安全,很適合讓主人避個風頭。」這話才剛說完,地上又起了揚起了一波巨震,看來安全這個詞對現在的處境而言未必管用。無名說:「真遺憾,我可能不是為了安全才被叫醒的,我們上去吧。」巫師甩動六角棍杖,花舞的軌跡為他製造出了一道引力軌道,巫師想要上去,他腳下的石板便帶著他沿著井壁一飛衝天。飛行,那是個有難度的魔法,其難的地方取決於你是採用何種形式定義懸浮行為,例如氣態媒介、磁浮斥力、純念動或比較經典的反現象輔助器,後者廣泛而言指的就是老故事常提到的飛行毯或掃帚,至於無名用的屬於非正規中的正規方案,即是改變引力向量與其強弱。可惜定義重力顯然已經超越乙太粒子的運作模式了,那涉及了靈素運作與各種靈群、靈媒或通靈巫師才會接觸到的反現象,所以它被叫做非正規,不過又因為重力操作被視為飛行的終極型態,因此它又有了正規的殊榮。重力飛行的優點在於它的可控制性,無名藉由阿轟之力調整了地球與自身之間的引力規模,之後輔以念動或空氣動力就能達成最省力的固定高度飛行,缺點這招是不能飛太高,否則就可能會引力過度削減而被離心力甩出大氣層,好在解決的方法也很簡單,那就是不要飛太高。("無名,這座石塔的終點至少有七百公尺那麼高!而且它的盡頭沒有天花板!")阿轟對著無名的心靈大喊,("我們必須在五百公尺的地方就停下來,不然會失重的!一醒來就得上太空,我老人家經不起這麼大的刺激啊!")無名回答:("但我不覺得我們有時間再爬兩百公尺!")阿鳴無可奈何地說:("唉......好,我幫忙就是了,好歹我的披風也算是反現象的一種形式......當然還得加工一下,像是吹點風什麼的吧啦吧啦。")阿轟對阿鳴的大方感到些許訝異,要知道那可是把勞動從生涯規畫中給移除的女王大人,她願意親駕出巡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噢,謝謝你的幫助,夫人,雖然這樣可能還是會慢一點......")("夠了,我讓你見識什麼叫快。把引力強度調回至50%以上,現在,立刻。")("我們離五百還有......")("別讓我講第二次。")說時遲那時慢,在阿轟還原引力的剎那,他們所在的高度便颳起了一陣風暴,風暴的氣旋並未因井的形狀而紊亂,反而是四個堵在邊角的小氣旋成為中央主風暴的能量齒輪。「風嘯女士說要飛,」阿鳴一邊操弄著披風將無名送到風暴中心,一邊自豪地說著,「你就得飛的比新塔蘭聯合航空還高。」無名深感大事不妙,因為環境分析儀說明他身邊的氣壓正在急速下降,同時塔底生成了一個規模堪比五級颶風的能量源。「等等,冷靜!美女,冷靜點!」阿轟輔以學者特有的禮貌陳述句,這代表他急了。「我同意主人的意見,身為大地子嗣的我堅決反對這種粗暴的垂直運動。」阿鳴對兩位男士回應是將暴風噴流的預備推進速度從時速兩百公里降為時速一百九十公里,她知道這點加速度對身穿『萬全』無名以及根本沒有實體的阿轟來講絕對綽綽有餘。鼓譟的螺旋聽從黑夜號令,陣陣凝霧化為登天之梯,優雅、危險、無聲無息,匯聚於此的風暴沒有讓它們的力量漫溢至天井之外,清晰可見的壓縮空氣在爆發的瞬間形成三圈宛如玻璃製品的圓環,時過半饗,被鎖定在環中的子彈便衝上了天際。無名甚至還沒來得及喊出"太快了"這三個字,時過三秒,他幾乎和愛麗莎同一時間,其速度之快,連愛麗莎都有點詫異。重點是他們並沒有停在頂層,引力數值只有常規70%的無名就這麼乘著噴流直挺挺地衝入了天際,其速度之快,令空氣都留下了一絲殘跡。最後,名為無名的子彈穿透的雲層,速度在阿鳴的警覺下緩了下來,奔流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悠然自得的強風,小小的上升渦流將無名托於雲層之上,時過半餉,盔甲中的一絲冷汗與顫抖的喘息終於讓無名在極端氣壓的淫威下找到了抱怨的時機。「飛過頭了啊!我的灰燼老祖宗!」他大喊著。阿鳴想了想,她坦承是有點氣頭上。("小意外,我的問題,我道歉,但沒事的,就算是半神也會犯錯,所以不要太神經質了,好嗎?")由於離地太遠,阿轟表現得非常不舒服,他從來沒克服過墜空恐懼過,自從1990年發生的意外後他對宇宙跟天空就一直沒太多好感。("放我下去,我要下去。快讓我下去,我要回到地面。放我下去,放我下去,放我下去,放我下去......")「啊,這下可好,阿轟當機了!堅強點,硬漢,你可是我的鎮尼老爸啊!」("......嚴格意義上來講,你已經能當我的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以下省略曾孫了,不過不要緊,反正我們死定了,請原諒我這個不中用的老古董沒能給你帶來快樂的童年......")阿鳴怒斥著:("我只是達成了你們的要求!你們太嚴苛了!")為了阿轟的精神狀態好,他一把手便將作為阿轟現世實體的六角仗往地面扔去,而這也意味著現在無名現在只能依賴阿鳴進行支援。自知理虧的阿鳴不經意地悶哼了一聲,隨即就以卡通貓的形象暫時入住了『萬全』的主機中。("開心了吧,我現在是隻愚蠢的2D電子貓。")阿鳴說。「這可是新鮮事呢。」無名打趣地說。他大口呼吸了一輪,就當這場小意外在勘查地形,逆來順受不是無名的座右銘,但一逕的對著不順心的事情發脾氣可就一點硬漢風度都沒有了。平其實常都是阿轟負責前線作戰跟外部支援,阿鳴則負責後勤部署以及內部庇護,倒不是說阿鳴沒有上戰場的能力,單純只是她不想,她身為人類文明的靈感女神、備受萬物寵愛的高次元意識體,她有什麼道理去幹那些可能會讓自己流汗的事?但不得不說阿鳴的小任性對無名而言不管用,要是她忍心放無名去死,那當初阿鳴就不會同意成為這個小傻瓜的靈魂守衛了。("噁,熟悉的粗暴與花枝招展,")阿鳴對著雨果的得意之作如此評論,("但你對複合材料的應用還是這麼的獨具慧眼啊,我的雨果。")「懷古的事情先緩緩吧,總之現在我們在相對座標約為5510公尺的位置,氣壓降至289kPa,假如一千年後大氣狀況跟一千年前差不多,附近又沒有氣壓團,那推算出來......」("推算出來已經超過6000海拔公尺了,親愛的,這裡的層積雲當厚實呢。")強風與反現象浮力穩住了無名的高度,他環伺著腳下紊亂的灰色雲毯,幻變得雲丘似乎正被某種巨大的氣流牽引著,無名幾乎能感覺到它們蠕動的鼓譟聲,時不時閃爍的雷光中參雜著不自然的紅色光輝。「那看起來很不正常,阿鳴,你覺得是啥蓋住了我們的老棺材?」無名背後的影之披風宛如煙霧般隨著上升氣流而延展,最終消溶於慘澹的蒼穹彼端,阿鳴利用披風做媒介試探著這片不潔的空域裡究竟藏著些什麼秘密,很快地她就有了答案。("是奈米機械雲,老爺,它們控制住了這片層雲。")緻密的層雲順著氣流由地磁方向由東向西流動,它的色澤深色濃厚的相當不真實,或許是因為天空過於晴朗,反倒襯托出這片人造氣候的彆扭。受萬全庇護的無名深深喘了一會兒,而後他壯大了膽,翻過身子仰望便是正對那片無邊無際的蒼穹,當下時間即將來到正午,越發強烈的陽光給深邃的藍空刷上了一層慘淡而勻稱的白幕,儘管只是一千年,那段漫長的光陰也足以將無名的詭計風化殆盡,這時他再次想起了愛達,想起那個女人說過的話。天空無論到哪都一樣呢。頭盔上的黑色濾鏡倒映著那片永恆的天空,風化千年的思緒濃縮成了一個無力的、脆弱的沉默。然後那名巫師開始向下墜落。("老爺,我們會陪著你的,無論是一千年、一萬年、甚至是時間的盡頭。")阿鳴將她的溫柔傳進了主人的靈魂深處。無名伸長了手試圖勾住遠去的藍天,直到奈米雲層再次將他吞入黑暗中,這時愛麗莎的聲音斷斷續續地接上了萬全防護服的通訊設備。「——巫術之主——我們回收——您的使魔——」機器人說道。「謝了,女士,我一會就過去拿。」無名回答。「——請——協助我們——離開——時間早就已經——」突破層雲後,無名乘著氣流俯衝而下,那座形似亂石堆的堡壘隨之映入眼簾。一如阿轟建構的立體模擬圖,底下一條條矩形石柱以看似無規律的方式隨意,在這之中又以高達七百公尺的中央主塔為至高點,隨後塔的高度就沒有明顯的安排邏輯,它們時而高抬、時而低放、時而夾為銳角、時而黏合出鈍角,石群建築彷彿是故意和對稱以及平行一詞過不去一樣。而堡壘被安放在一片荒蕪的黑色平原上,原野的北端有條被激流洗刷出的黑色河谷,無名猜著那是否是一千多年前貫穿鑰匙城克拉維斯的門戶運河。彼時,愛麗莎的通訊訊號趨於穩定,她的聲調也多了幾分情緒。「——巫術之主,我知道您對我們的片面引導懷有戒心,我們的確也有著自身權限所無法公開的資訊,但以新塔蘭巫界議會主席瑪巴斯.亞當114世之名,請相信我們喚醒您的合理性、必要性與急迫性,時間已經不夠了......啟動終點站規約第一事項,見證者:A1裁決型-0026史密斯,提案者:A2智慧決策型-0079號愛麗莎,提案內容:懇求巫術之主遵循《靈巫倡議》之指引參與鎮壓。宣誓——」《靈巫倡議》源於歷史上第一位正式意義上的通靈巫師聖露西,於七千餘年前,她和十二位分別來自靈媒圈與巫界圈的重要人士在無有鄉中進行了一場長達七天的商議,最終在聖露西的調停下,靈巫關係正式走向了和解,而《靈巫倡議》正式兩族共榮的重要依據,同時這也是一份誓言共同抵禦外敵、天災與重大災變的宣示文。它是責任,是力量,是存在的證明。愛麗莎用鏗鏘有力的中音朗誦著:「"宣誓:我,屬靈。"」無名注意到西方的地平線上有個污漬,污漬的體積成倍數增長,很快地就淹沒了整片山景。阿鳴透過空氣與奈米機械雲構成的網路刺探著那片汙漬的真面目,豈料那位始終將恐懼至於腦後的高雅女士竟也發出了一絲顫音。("啊,是的,可憐的小人兒們,這就是報應嗎?")隨後大量的分析訊息淹沒了面罩上的顯示器,海量的數據與文字全都指向了一個狀況:湮滅。那是一團又一團的幻變之物,不計其數的乙太腐化物凝聚成了貪求軀殼的執念集合體,堡壘中封存的軀體是它們湧入靈界的通道,只要有任何腐化物與靈素深淵接觸,這顆星球就會正式走向死亡。「......"宣誓!"」無名需要阻止這場災難的力量,無可奈何之下,他只能跟隨愛麗莎的聲音一起誦道著《靈巫倡議》中的宣誓篇,「"我,屬靈!"」愛麗莎接著說:「"我,屬天地、乙太與靈素共榮下的必然。"」「"我,屬天地、乙太與靈素共榮下的必然!"」「"我誓言與萬物同在,是生命的僕役、死亡的門衛。"」「"我誓言與萬物同在,是生命的僕役、死亡的門衛!"」「"我必追隨至善之道,承諾維護三千世界的尊嚴,保證存在即真實。"」「"我必追隨至善之道,承諾維護三千世界的尊嚴,保證存在即真實!"」「"我以基石為證,誓言平定所有藐視真實的虛空之物。"」「"我以基石為證,誓言平定所有藐視真實的虛空之物!"」「「"在十三唯一者的承諾下,我宣誓,我即道的信使,即天地、乙太與靈素的代理人,我等皆屬存在之物,即生命、即死亡!"」」【『見證。』】A1裁決型-0026史密斯以二進位語說道,豐沛的靈素蒸騰為雲。【『見證。』】地鳴說道,幼嫩的綠意破土而出。【『見證。』】暴風說道,強風永不止息、雷鳴永不消停。倡議成立,赭紅色的乙太浪潮自精靈之路噴湧而出,在遠古祖先的認證下,無名暫時成為了這座石塔之地的主人與守護者,他與此地的一切共存共亡,此地的一切亦為他所用。那不是凡人能負擔的重擔。萬全的生理檢測裝置發出了激烈的巨響,此刻懸置於空中的無名讓力量勾起的雙臂,他頭顱低垂、軀體無力被異自然的脈動固定在風暴之中,奔上三百的心跳將他作為人類的極限給榨得一乾二淨——然後是死亡,那並非肉體之死,而是靈魂的剝離,因為挹注的靈素與乙太讓無名的靈體發生了暴漲,此刻牽著無名之軀的不是哪方神魔,而是一道無法被記錄的巨大投影,那道強壯的輪廓中心有個黑點,它是名為『終點』的終結。就在『終點』即將破繭的剎那,碩大的投影重新鑽回了具脆肉的軀殼中,一度停止的心跳再次活躍,其中伴隨著嘔吐、劇痛與致命的全景效應後遺症,好消息是無名早在一千多年前就體驗過全景效應威力,那次他有整整一個月都徘徊在自殺邊緣,壞消息這次他是真的想去死了,人類所不能忍受的宏觀巨物將他的精神輾的四分五裂,劇烈的衝擊甚至一度讓他忘了自己身在何方。("老爺?您還好嗎?")阿鳴試探性地問著。她替主人摘下了頭盔,隨後又用溫熱的柔風抹去了沾在對方臉上的穢物。「......我......」無名抬起頭,他混濁的雙眼緊盯著西方的虛空,「......感覺......不太好......感覺......」他伸出手臂試圖捕捉著那片骯髒的汙點,沾染綠意的原野就隨之竄出了一條巨大的石柱,而後粗壯的根蔓宛如血管般勾勒出了手臂的輪廓,然後是肩膀、半軀,震撼大地的低沉巨響描述著一個岩石巨人的誕生。「『哈,真懷念,』」巨人阿轟喃喃著,「『自從黃昏時代之後,我就沒再站的這麼高過了。』」("蠢狗,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嗎?")阿鳴將她的呼喊傳到阿轟身旁。「『當然。』」("那就快點行動吧,別讓老爺維持繼續這種狀態。")「不!......我很......很好?很......」無名回頭看了一下堡壘,「......我在飛?......對,我在這,我存在......阿鳴,我存在。」("是的,老爺,您存在。")存在一詞穩住了無名的意志,他知道自己還有未完的任務。無名以念動力將自己送到了巨人的肩頭,此時地平線邊陲的騷動似乎已經進入了最終階段,讓乙太腐化物輕撫過的土地已經化為失序的深淵,深淵中寄宿著蠢蠢欲動的本能。身在高次元的它們沒有距離概念,從開始到結束只是一個必然被填充的因果,面對這場浩劫,無名決定採用最簡單暴力的方式將解決。既然對方躲在現實之外,那將它們拽入現實世界中不就好了嗎?「『真瘋狂,但我喜歡。』」阿轟笑著回答。巨人阿轟壓低了軀體向前傾伏,而後一個重踏,撕裂岩盤的推進力讓他化為了一頭巨大的黑色雄獅,獅子放肆地衝刺了半里,他奔跑著、盡情地吼出撼動生靈的咆嘯,下次落地時黑獅又潰散成了奔騰的麋鹿群,然後是狐狸、兔子、老鼠,直到大敵之前,海嘯似的遷徙浪潮便化作了樹海,蜿蜒的硬木貫穿了無形的乙太外殼,利用土地的力量,阿轟將延綿數十里的異物一層層索在綠牆之後。「給我一個飽和攻擊,女士。」無名說著。他解開了披風,任失去浮力的身軀自由墜落,在接觸地面前,一塊石板接住了無名,石板之下又是一到小小的石浪,他打算乘著浪濤衝向乙太腐化物著核心位置。披風在空中轉了兩圈,隨後黑影化為黑夜、黑夜又成了一片倒映著星海的長袍,袍中之物優雅而美麗,無形無貌的卻比繁星更加璀璨。「『都聽您的話,老爺。』」阿鳴回道。黑夜女神輕輕地抬起左臂,其優雅的食指向朝著西方一比,暴躁的靜電就在空中閃爍數秒,隨後靜電化為數以千計的寂靜之光向著綠牆的彼端飛馳而去。「......我存在!夥伴們!」無名放聲大喊。「『是的,主人,您比任何時候都要耀眼。』」阿轟回答。「『是的,老爺,您比任何時候都要強大。』」阿鳴回答。無形的乙太腐化物綻裂了一角,那一角通往了世界之外,頃刻間,阿轟的樹牆沿著裂角盤出了一道門,千束雷光隨之經由空氣透鏡向著門扉中心偏折、聚焦,熾熱的電漿不斷地稀釋與充盈腐化物的存在,當能量超載之際,懸浮於異界的它便有了形體。那是腐肉與機械的融合之物,很顯然的,它並非單純的因果業報,這東西是人造之禍,是愛麗莎無法吐露的真相。「"我存在,我即真實!"」無名高聲唱誦著言靈,他高捧的雙手彷彿在迎接門後的腐敗之神,「"我將以道、以天地、以乙太與靈素之名,撫平時空的裂隙!"」【『執行。』】A1裁決型-0026史密斯以二進位語說道,翻滾的靈雲降為驟雨。【『執行。』】地鳴說道,頑強的新芽茁壯為茵茵綠林。【『執行。』】暴風說道,轟雷點燃了大地、強風送來了春泥。祂們的本質在無名手中化作了一把長矛,隨後無名踏穩了弓步、臂膀向後深深引劃——以左臂準心、右臂為彈座,他猙獰著臉將手中成噸的重力之矛直向門扉的正中央。「——喝哈!」纖細的青光貫穿的乙太腐化物的真身,它們將回歸時間之座,就像從未誕生過。『終點』的誕生那是個矛盾命題,因為既然『終點』將溯源否定所有存在過的不連續時空,人們的所見所聞所知都會在『終點』確立的當下歸零,那人們又怎麼可能知曉何謂『終點』的誕生?因此有一種說法通俗是,『終點』其實一種常態性的現象,人們只是爾然觀測到了其中一次的『終點』,到時世界可能會化為無有、也可能分毫不動,反正沒人會記得。還記得五分鐘創造論嗎?無名想著,他想著自己的存在就跟那個無法證偽的思想實驗一樣荒謬,那此時此刻的痛苦也就顯得沒那麼難受了。「老爺,你要試著維持自我,想一些快樂的事,想想愛達。」阿鳴低聲輕語。無名癱軟的身子依偎在黑夜女神懷中,他的頭像煙霧一樣燃燒、一張張錯位的利牙與顆顆變形的眼睛隨著煙霧散入空中。「如果我就這麼死了,『終點』會消失嗎?」捧著那一人一魔的巨人阿轟說著大家早就知道的答案:「它會落入時間之河,如果運氣夠好,『終點』就可能被沖到至時間的盡頭。」「但我們沒有那種運氣......」無名喃喃著,「......今天這是命運,而我也曉得,命運不會在此終結。離開吧,我要加自己放逐於......」阿鳴在無名幹傻事之前握住了對方的手,她像個母親一樣斥責道:「老爺,你還有一筆出勤費要付。」「......噢,出勤......出勤費,聽起來會很貴。」「這次我只要一個願望。老爺,帶我到一萬年後,我想成為『終點』的見證者,我要看著它消失,看著擺脫它的你因為喜悅而痛哭流涕的蠢模樣。」阿轟順勢補了一句:「也許哭的會是你喔,夫人。」「閉嘴,笨狗!」「......好了,老爺。一起去討我們的報酬吧。」無名露出了傻氣的笑容,纏繞於頭顱的煙霧與異變消失了,散去的煙霧之下是一張不被世界所銘記的殘破臉龐,但他確實存在於此,縱使沒有名字也不減半分真實。黑色原野上的綠意正在凋零,凋零的殘灰將成為適合孕育新生的新生之土,只可惜了無名身後那條十里長的邊界將永遠陷入死寂,有些錯誤可以剃除卻永遠無法修復,他只希望接下來的九千年可以少一點這類災難,不然一萬年後無名說不定連站著說話的地方都沒有了。「噢,有訊息。」阿轟一邊說著,一邊將無名安放回地上,沒了協議的力量支援,他和阿鳴只能化身為各自的象徵物來保存能量。代表阿轟的六角金屬棍從原野的彼端飛旋而至,他順手還把萬全的頭盔給帶回來了,而阿鳴則把自己變成了一條黑色領巾,這代表阿鳴累了、想休息了,所以沒事麻煩不要吵她。「——巫術之主,聽到請回應。」愛麗莎的聲音從頭盔中的通訊器傳來。「收到了,我還活著。」「是的,巨靈的反應已經瓦解了,非常感謝您們的協助,接下來我們會依約修復您的聖殿與靜滯力場,根據我們現有的資源,維修管理員推估大概需要4380小時才能完成整備,若是能聯絡上第三克拉維斯當局的技師,或許就能再節約38%的作業時間。」("聽起來挺科幻的,所以她的意思是克拉維斯至少炸了兩次的意思嗎?")阿轟問。無名閉眼上感受『終點』的脈動,它睡的比平時更深了,現在的無名還有時間可以等待。「唉,就先這樣吧。我想洗個澡、吃點好吃的東西,也許幾片牛排或豬排什麼的。」「我們會盡力達成您的要求。」這時無名又想了想,他始終不懂終點站規約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那個帶有點嘲諷意味的儀式,於是他問愛麗莎:「終點站規約......你能解釋一下......不,告訴我終點站規約是誰創立的吧,我記得我沉睡之前塔蘭當局並沒有類似的安排,他們甚至連多請一個清潔工都懶!」然後愛麗莎說,終點站規約草創於1130年前,創立者名為伊瓦茲博士,全名為愛達.伊瓦茲,是一位魔法師。愛達.伊瓦茲專攻預測學,她鑽研著機率與命運的構造、理解現象與反現象的生成模式,而一萬年的估算就是她的團隊找出的方案,他們說只要將『終點』送至一萬年後,這個多災多難的時空就能擁有第二次機會。那天無名將自己關在了安全屋中,聽著保存在堡壘中的規約備忘錄,他默默地聽著,未曾度過的漫長光陰在音訊的醞釀下終於有了輪廓。指定要給無名的音訊共有五十三段,一年一段從不缺席,訊息中的愛達依然那麼年輕與糊塗,她向凍結在黑暗中的無名講述各種大小狀況,好像無名指是出了趟遠門,隨時都會回到愛達身旁一樣。然而身負末日的巫師並沒有把音訊全部聽完,他擔心訊息撥放完畢的剎那愛達就真的消失了,於是他只聽到了第十七年,並反覆聽著那位女性在那年留下的話語。愛達說:『嗨,————,又過了一年,一如往常,都是些紛紛擾擾的日子,在這先跟你講見有意思的事,前陣子錫尼斯洲巫界發生了一起大騷動,新聞說有個冠名為野火的魔鬼對萬靈之柱了手腳,但祂既沒有破壞柱子也不打算扭曲世界規則,據說對方只是把某個人的真名給抹去了,僅僅如此,這就好像闖進了銀行金庫卻只偷走了一塊煤炭一樣,好笑的是沒人知道這個倒楣蛋是誰,畢竟他已經不存在了,哈哈!......挺可憐的不是嗎?雖然或許他是罪有應得,或許他孑然一身彷若草芥,沒人在乎他、以後也不需要再被在乎了,但一想到存在這件事竟然如此脆弱,我就不由地感到毛骨悚然......還好消失不是你,————......就這樣吧。我不知道自己這種勤奮能持續到什麼時候,也許明年就不幹了,所以要是你聽到這段訊息,聽到今年的我留下了這段話,請記得我還在這,我為你活在一萬年前。生日快樂,————。』
不!人家只是吃泡麵找不到熱水的XD
話說還有什麼比泡麵沒有熱水還要更慘的呢?
什麼!?抓住人家OO是最佳選擇!?我也這麼覺得!!
1.爭取時間直接降落2票2.降落在東面城牆上1票「沒時間解釋了,快降落!」聽到我蠻不講理的要求,凍疤和赦黜立刻爬了過來,抓著我猛烈搖晃。「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啊!?我才剛復活耶!」「提爾蘿絲女士,千萬別聽──」話音剛落,巨鷹的高度便快速下降,駛入箭雨的攻擊範圍內,純白的翅膀立刻插滿大量的箭雨。「你們幾個快到我後面!」希妮急忙張開一面氣流結界,令襲來的箭矢全部彈開。「哦哦哦,還是希妮大人可靠!」安心下來的凍疤剛笑出聲,結果插滿箭矢的巨鷹一個九十度迴轉,立刻把希妮拋飛了出去。我看見艾莉嘉跟著要被拋出去,急忙抓住她的手臂。「哇啊啊別放手別放手!」傾斜的巨鷹正好充當擋箭牌,但是一旦遠離,立刻就會被流箭插成馬蜂窩。「妳這傢伙不是會飛嗎!快點自己飛回來好嗎?很重啦!」可惡、這種多餘的酸臭味情節,上回就該結束了吧!艾莉嘉在亂流中張開翅膀的同時,神色慌張的指向前頭呼喊:「完蛋、提爾蘿絲大人又睡著了!」無法控制姿勢的巨鷹呈九十度飛行,一路朝內城的城堡筆直飛去。「要迫降了、大家抓緊!」在辛賓占士的告誡下,所有人緊貼在巨鷹,降低承受撞擊的力道。猛烈的衝擊下,巨鷹回歸成無數絲線,纏滿白線的我,撞破一面窗戶滾進室內,弄倒家具發出巨大的聲響。周遭傳來女性的尖叫聲,我這才在恢復正常的視線中,注意到自己似乎闖進了女侍們的臥室四、五個人圍著我看,其中站在最前頭,手提油燈的那位還是熟面孔,穿著睡衣的她,正拋來一種鄙夷的刺人眼神。怎麼看我都是受害者,為什麼瞬間就成了受審的現行犯。面對如此尷尬的情形,我該說些什麼才好?────────行動選項────────1.「沒時間解釋了、快帶我去找薩克」2.「呼呼呼,本王來查寢了」
西陸曆1901年6月20日西邊森林諾曼尼和芭拿娜、亞琪,帶著魔法蘋果,來到王宮外面。「啦啦,我們要怎麼讓藍雪公主吃下蘋果呢?」亞琪說。「簡單,我就跟她說,蘋果好吃美味、有益健康,她就會吃了。」諾曼尼說。芭拿娜說:「藍雪公主感覺很叛逆,我想她不會乖乖聽你的話。」「妳怎麼知道?」諾曼尼詢問芭拿娜。「因為我也很叛逆。」芭拿娜說。亞琪突然說:「我想到了,我們可以打扮成賣蘋果的老婆婆,公主看我們可憐,就會幫忙買一個蘋果吃。」「妳覺得藍雪公主會是一個善良的人嗎?」芭拿娜不以為然地對亞琪說。「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行,那應該怎麼做?」諾曼尼問。「啊!我想到一個辦法了…我們先去街上的商店買一些東西。」芭拿娜靈機一動說。諾曼尼、芭拿娜和亞琪,在森林裡找到了藍雪公主,他們看到藍雪公主獨自一個人,坐在一間木屋外頭的樹下。這間木屋蠻大間的,木屋的外頭,堆了許多的木材,木樁上還插著一隻大斧頭。藍雪公主的頭髮染了許多條藍色,上半身穿了一件洋裝上衣,胸部看起來非常大,鼻子穿了鼻環,衣服露出了肚子,肚臍也穿了一個環,褲子割得破破爛爛的。諾曼尼心想:「她就是藍雪公主嗎?沒想到公主會是這個樣子。」藍雪公主開始唱起了歌,她的歌聲很美妙,許多鳥類聚集了過來,停在她頭上的樹枝上,聽著她唱歌。「好機會!」藍雪公主說。藍雪公主拿出彈弓,打下了許多隻鳥。「好耶!這下子有烤小鳥可以吃了。」藍雪公主得意地說。諾曼尼和芭拿娜、亞琪,走到了藍雪公主旁邊。他們三個人,臉上都戴著墨鏡。「你們是什麼人?」藍雪公主詢問。諾曼尼對藍雪公主說:「我們是賣好東西的人。小妹妹,看妳心情不好的樣子,我這邊有一些好東西,要不要試試看呢?」「拿出來我看看。」藍雪公主說。諾曼尼拿出一堆食物說:「妳看,有咖啡包、奶茶包,還有軟糖、小餅乾。」「這不就是常見的零食嗎?」藍雪公主不感興趣地說。「妹妹,這個不一樣,這個是有加料的。」芭拿娜在一旁說。「真的嗎?看起來很普通嘛。」藍雪公主瞄了一眼說。諾曼尼拿出一支針筒,對藍雪公主說:「小妹妹,還是妳想要來點猛的?這一針可以讓妳爽翻天喔。」「怪怪的,我不要。」藍雪公主說。「我看妳是不敢吧…膽小鬼,回去妳媽媽身邊喝奶吧。」芭拿娜在一旁說。藍雪公主被激怒了,生氣地說:「誰說我不敢了,拿來!」藍雪公主從諾曼尼手中接過針筒,往自己的手臂注射下去。「很好,夠爽快。」諾曼尼笑著說。藍雪公主打完針之後,突然流下了眼淚。「我…我真是太不聽話了,我不應該不聽媽媽的話,還離家出走。」藍雪公主啜泣著說。芭拿娜心想:「太棒了,我把魔法蘋果打成汁,裝在針筒裡面,看來有效果了。」魔法蘋果是黑絲皇后所特製,吃了可以讓人變得善良。「藍雪公主,那我們帶妳回雪之城堡好不好?」諾曼尼詢問藍雪公主。「好。」藍雪公主點點頭說。「啦啦,任務順利完成,可以回去領取獎勵了。」亞琪開心笑著說。事情真的會這麼順利嗎?
覺得我寫得認真的話,請幫我的小說作品點幾下衝個閱讀次數~感激不盡😄~我的其它小說作品🤗創文者雪源|KadoKado角角者-小說線上看(圖片為AI繪圖)
2.2情境模擬。朱迪張開眼睛。法庭,明亮白光,白牆、木褐色長椅,以及站在犯人席的寶伯特和坐在法官席高高在上的羊法官。朱迪坐在旁聽席上看著審判。「咦?這裡是?」朱迪瞪大眼睛,四處張望。整個旁聽席都坐滿了動物,只有自己坐的長椅旁邊坐著一個…人。那是一個人類,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審判席。「……」朱迪不知道為什麼她在看見一個從未見過的人類自己卻毫不動搖,就好像人類的概念理所當然的在她的邏輯裡了。「我從來沒喜歡過法庭這種地方。」那個人類開口道。朱迪眼睛直盯盯的看著那個人那黃色的右眼。「很多人沒打過官司。」
他看著審判席,語氣平淡。「所以他們不知道,看起來在做公正裁決的法庭,本質上只是談判和交易的角力場。大部分官司,早在開庭前就已經完成了利益妥協。」他停了一下。「不過比起這個,我更討厭參與這套形式的人。」「法官、陪審團、聽眾、法警,在我看來他們刻印在人類基因裡的本能其實很享受審判犯人的征服慾和快感,不管他們的外觀再怎麼像動物也一樣。」朱迪還來不及說話,審判席便傳來羊法官振振有詞的發話。「不管你有意無意,合作不合作,都不會無罪。也更不會把你的本心和試圖救贖的本意納入任何裁決。」羊法官明明距離寶伯特不過七八公尺卻仍然大聲高喊,彷彿說話對象人在對面的山谷。他的聲音宏亮聲如洪鐘,疾言厲色的口氣彷彿他才是寶伯特的受害者似的。「本案的所有罪責都在你身上,一切過程中發生的任何損失都要由你承擔和負責,這不僅是身為審判者的我的判斷,更是整個動物城和全體人民的共識。」朱迪:「人…民?」「懲教機關以及監獄的功能就是關押你這種瑕疵個體,讓其他公民引以為戒。根據你被犯的罪,隨便判都能讓你這個年輕人永遠關在監獄裡,直到死去。」「我想對你還有其他市民來說的好消息就是沒有死刑,你很貪生怕死吧,要是你這麼容易就死的話大家可就不能好好欣賞你在牢中被折磨的樣子呢。」羊法官說話時一直都是仰頭挺胸,讓人懷疑他到底有沒有在看寶伯特。寶伯特:「我…」「閉嘴!你沒有說話的權利!還頂嘴!還是你打算要頂撞我,我隨時會以藐視法庭罪將你羈押!」「宣判結束,將被告送往收容程序。」朱迪看著寶伯特低下了頭,似乎是徹底放棄了。「支撐著人們選擇當警察和法官背後的核心是他們享受著征服和支配他人的快感,以權力話語構築的法律站在安全地帶,俯視著違背族群共識的個體,他們把這種個體稱之為犯人…或是反派。」朱迪身旁的人繼續開口。「經常把法律和秩序掛在嘴邊的人總會認為他們有高尚的品德,然而他們信奉的其實是集體認知和道德話語組成的外在權力結構,本質上就是由道德外衣包裝的權力,他們渴望的依舊是權力支配,其實根本沒有任何道德權威可言。」「這就是,在網路上憎恨寶伯特的人會用法律和道德來評論寶伯特的真正理由。」他的臉看著審判席但是黃色的右眼轉動看著朱迪。「我雖然能明白這些都是刻印在基因裡的人類本能,但是面對寶伯特這種過幾年就會出現一次的角色,我卻無法跟其他人一樣堂而皇之的批判和踐踏,我甚至會抑制自己享受那種道德糖衣的快感。」「那妳呢?朱迪,支撐著妳做警察的,是權力支配?還是被允許的道德快感?妳在和其他人一起動手痛扁寶伯特時,心裡深處到底在想什麼。」朱迪:「…」他從座位起身,黃眼的目標慢慢從朱迪身上移走,走向了審判庭。那個人就這麼理所當然的,在大庭廣眾下走到法官面前,直直看著法官。羊法官有些困惑地和那個人相互對視。一瞬間。羊法官突然七竅噴血,倒在桌上。那一刻事情發生得太快,朱迪看著眼前的況狀發生連反應都來不及。法警們有了行動,身材健壯體型龐大的法警們像是狩獵般一起衝向那個人。「…」那個人對這陣仗不為所動,低垂的眼臉下只有冷漠的眼神。怪異的事再度發生。沒有聲音,沒有預兆,空氣突然被某種無形力量扭曲。強烈的衝擊以那個人為中心爆散開來,瞬間作用在所有撲上來的法警身上。下一秒,無數孔洞在軀幹上憑空出現,他們的身體同時被貫穿—皮肉炸裂,骨骼粉碎,動能撕裂了龐大的身軀,被衝擊掀飛,殘破地向後倒去,內臟與番茄醬拋向空中,如失控潑灑的顏料般重重灑滿整個審判席。站在遠處的朱迪,仍能感覺到空氣震盪掠過身體,胸腔被無形的壓力狠狠擠壓了一瞬。然後,那個人慢慢走向站在原地的寶伯特,寶伯特依舊是低著頭一動不動。朱迪震驚得說不出話,但是,當看見那個危險的人走向寶伯特時,她的心裡只有保護寶伯特的念頭。她沒有遲疑,極快的步伐飛速穿過無數長椅,衝向審判席。就在那個人來到寶伯特面前伸出手時,朱迪趕到,捨身護住了寶伯特。天旋地轉,朱迪的意識脫離了法庭,一片空白。---情境記錄。朱迪眼前是一片黑暗。明明意識處於黑暗之中她卻能清楚的知道現在的時間、外面的環境和溫度、以及現在發生的事情。這是…自己:「寶伯特跑進樹叢迷宮了,我們該怎麼追上他。」尼克:「開這個!」紅色的大鏟雪車。尼克:「這次該換我開了哈哈。」尼克的語氣像在玩遊戲。尼克:「來拯救動物城吧。」…為什麼阻止寶伯特就能算拯救動物城了?自己:「他在這!」尼克:「快停下!」興奮的自己拉了兩下車笛助興。隨著車內的輕鬆節奏,他們臉上洋溢著快樂的笑容。原本這一切應該都是好玩的喜劇才對。突然間,她感受到了。一個令自己顫抖、害怕、恐懼、噁心的事情,發生了。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至少在她的認知裡是這樣。自己和尼克都沒有台詞,自己兩眼無神張著嘴呆坐在副駕駛座上,一臉焦躁驚慌的尼克不斷踩著煞車,試圖把鏟雪車停下。朱迪能感受到此時的自己顫抖地說不出話來。那一刻她才意識到這根本不是什麼好玩的喜劇。眼前的慘況徹底刷新了朱迪認知。怎麼會這樣?她和尼克絕對不想讓事情變成這樣,然而已經發生的事實沒有因為她所認為的不存在而消失。黑暗消除,朱迪終於能看清眼前的情景了。視野裡的景象深深衝擊著朱迪的大腦,不斷提醒著這個由朱迪和尼克親手造成的慘狀。---轉眼間朱迪出現在一個潔白的房間。房間寬敞而明亮,旁邊是一整面玻璃窗,窗外是湖泊與高山森林,賞心悅目。房間的中央是一個打開的圓筒狀床艙,外面有一排顯眼的黑字「低氧調理護理床」。床上躺著一位被提起的床尖抬起上半身的人,穿著病服,黑色捲髮帶著一張圓臉,他那顆深邃的深紫色右眼帶有許多亮麗的閃光和光點看起來簡直就像宇宙中的點點星辰一般,與他樸素的外表格格不入。房門打開,一個人走了進來。朱迪望過去驚訝地發現對方竟然就是剛才在法庭中遇見的那名人類,無論是那個黃色的右眼和法庭所發生的事都歷歷在目。那個黃眼的人看起來比在法庭時所看見的模樣年輕了一些,他帶著深棕色短髮,除了顯眼的黃色右眼,左眼跟髮色一樣是棕色虹膜,雖然正常的左眼沒有右眼那麼引人注目,但與那個靈活轉動縮放的右眼相比下另一隻正常的眼睛反而更有人類的情感。病人看著訪客:「安德(END)。」安德:「破斯(PAUSE)。」原來他叫作安德。「你作為橋師參與生成製作的「脆梅公園」第四季市場反應很成功,我也很喜歡。」「病人還有時間去看影片什麼的嗎?」「醫生建議在低氧床外的其他清醒時間應該做些事來保持身體和腦部活性。」「我想你不該看脆梅公園來當作消遣的。」那位叫破斯的男子,憔悴的左眼和除了耀眼而沒有感情的右眼一同看著走到床側看著窗戶風景的安德。「我們認識多久了?安德。」「我認為對橋師來說時間沒有意義。」「我也這麼認為,但我還是會想透過某些東西來確認我和你的裙帶關係。」破斯停頓了一下,他低下頭抿了抿嘴。破斯:「他們告訴我最多只剩下三個月了,這還是在長期在低氧床做深度睡眠的條件下。」安德:「嗯。」破斯:「上層已經決定好了,雖然癌細胞不會擴散到腦部,但為了不影響到大腦完整性,下星期就會掃描我的大腦,然後將大腦摘除存入生物庫中。」破斯:「我的右眼也會由其他體質符合者繼承,成為下一任橋師。」破斯:「所以說,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安德:「……」安德背對著破斯,但是站在一旁的朱迪卻能清楚的看見安德皺起了眉頭。破斯:「安德為什麼會當橋師呢?」安德:「別說的好像我有其他選擇阿。」破斯:「我想也是。不過對我而言,當初我至少還是能夠選擇要不要跟迪士尼簽訂契約的。」破斯:「在大浩劫後,我失業了,作為家裡唯一沒有因為大浩劫而腦部受損退化的成員,我一直為了家裡的經濟生計焦頭爛額。」破斯:「但糟糕的事情就像大浩劫一樣理所當然的接連發生。我的弟弟在去藥局拿藥的途中在街上被移民局的執法人員抓住說持有武器要襲警,弟弟因為語言功能受損在情緒激動下被一棒打爛眼球,接著倒在大街上被執法人員們當場亂棍打死,許多在場圍觀的白人和華人都興奮地額手稱慶,拍手大笑。」破斯:「我的弟媳因為情緒功能受損無法接受弟弟的死訊而崩潰,我替她申請精神藥物可是醫院流程要排隊等半年後才能正式申請。事發一周後,她在家中用碎玻璃劃開剛滿一歲的女兒喉嚨,再插進自己脖子…自刎了。」破斯:「…我失去了一切,在窮途末路的時候,迪士尼根據最近的體檢紀錄找上了我,我對過去已經沒有留念,便接受了契約,成為了迪士尼的橋師。」安德:「……」破斯:「我在兩年前替WaltDisneyAnimationStudios的一個新項目生成製作「瘋狂動物城」的動畫電影,因為大浩劫,編劇和動畫團隊已經大不如前,物是人非,沒有攝影棚系統和橋師的協助,這部動畫就不可能完成。」破斯:「因為瘋狂動物城大獲成功,我也被上層贈予了這個IP的執理人。」破斯看向安德。破斯:「安德,我…在攝影棚為虛擬世界和工作室連接的過程裡,深深見識了這個充滿夢想和可能性的城市,隨著故事生成,我也接觸了很多性格迥異的角色,無論他們是AI還是複製人角色。」破斯:「對我來說,動物城的大家似乎就是我的一切,他們就像我的孩子,我在這個爛透的世界唯一的救贖,也是我在世上唯一的牽掛。」破斯的眉心緊鎖,留下深深地皺痕。他慢慢吐了口氣。破斯:「安德,能不能請你,成為瘋狂動物城的執理人。」安德歪了歪頭,眼睛瞇了起來。安德:「關我屁事啊,為什麼我要替你負起照顧那些角色的責任。」聽見安德的回答破斯反而露出欣慰的苦笑。破斯:「成為瘋狂動物城IP的執理人可是公司其他人都垂涎若渴的你應該很清楚,成為執理人就能得到IP的收益分紅、IP的規畫參與權、攝影棚系統的自由使用權、複製人與AI角色的監控權、你是橋師還能優先參與IP製作,安德,你還可以製作出你想要的複製人角色喔。」安德嘖了一聲,扭過頭去。破斯:「安德,你雖然覺得瘋狂動物城的劇情有點庸俗,世界觀又有點自以為是的影射現實,但是我知道你不討厭他們。」安德:「……」破斯:「安德你是FURRY對吧。」安德:「你不會是要告訴我因為我喜歡動物角色所以我就會毫不猶豫的支持這個IP吧。」安德開始在房間踱步,走路時還經過了朱迪身旁。安德:「把某樣元素提取出來套用在相關議題與故事,這模式皮克斯早就玩爛了。老鼠與廚師、玩具與主人、怪獸與驚嚇、機器人與愛情、超級英雄與現實衝突。何況一個動物套用在種族與多元共榮的議題上呢,傳統形象的兔子和狐狸角色製造出解構性的後現代敘事。」破斯:「安德,我知道橋師很難參與製作複製人角色的決策,可是成為執理人的話你就有機會製作出你設計的人設角色阿。」安德:「老實說我並不是特別在意這個,畢竟我對角色會有感情是需要劇情情節的鋪墊的……不管劇情好壞。」安德停下,看著床上的病人。安德:「為什麼是我?」破斯:「因為我知道你真正熱愛著故事,整個迪士尼人人都心懷鬼胎追逐利益和權力,電影和角色對他們來說只是達成目的的工具。只有你在乎劇情,在乎角色,在乎著文字與畫面間的幻想世界,在乎著攝影棚的大家。」破斯:「你是最強的橋師,如果你成為執理人,你一定能夠保護動物城的大家的,我唯一能託付的人…只有你了。」安德抿著嘴沉默,過了好一段時間,他才不耐的撓了撓後腦。安德:「…真麻煩,我知道了。」破斯聽完如釋重負地露出安心的表情。床艙發出了小聲地提示音。破斯:「看來訪客時間到了。」原先明亮的房間開始變暗,只露著小小的暖黃燈。朱迪看見原先的玻璃窗色調漸漸變淡變成了瑩白色的牆面。原來窗外景色只是給病人看的投影。安德在茱迪的目視下走向房門。「安德。」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面露憔悴的破斯。破斯像是長久背負的重量終於放下,眉心緊繃的線條終於鬆開。他對著安德,平靜的嘴角自然地揚起。「朱迪,尼克,動物城的大家……就拜託你了。」如同破斯背負的擔子交給了安德,安德帶著沉重的腳步聲轉身走出了房門。---狐狸狐尼克就像在熟睡的夢境中,不是靠平時的感官而是以全身心體驗著眼前的世界。然而他體驗的並不是什麼好夢。他在遇見朱迪之前的過往,一幕幕浮現身歷其境。他身為狐狸,被其他食肉動物和食草動物排斥,他用機靈而滑稽的態度和外表遮蓋自己的不安,在城市中幹起在其他動物眼裡骯髒不堪的勾當。既然你們認為我就該這樣活著,我就如你們所想。比起成為在都市中生存的大人,他更害怕小時候的自己。小時候的自己對別人的言語沒有否決的認知,只有被動的接受,他毫無防備的忍受著外人的惡言惡語,其他同儕的欺負惡行。他不知道做什麼才是對的,在其他人眼中他的一言一行似乎都是圖謀不軌,意有所指的。不如說,在他的世界裡,他本身就是一個理所當然的錯誤。小時候的他依然有夢想,曾相信自己能做到什麼,與自己的處境是一個矛盾的存在,在與環境的磨合下他也淡忘了自己的夢想是什麼,他不被允許擁有希望。他,很弱小,活著就像被關在漆黑的箱子裡,箱子的內壁緩慢地向內擠壓,空氣稀薄,他的空間越來越小,難受的近乎窒息,他被無形的手緊緊勒住喉嚨,在意識消失之際,只有無盡的黑暗絕望。尼克甚至想起了其他的事情。病袍、電擊項圈、牢籠。為什麼我會想起以前的事。尼克對著模糊的意象問道,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就像小時候沒人會幫助他或是告訴他他該怎麼辦一樣。我是不被需要的存在。一雙灰色的兔耳朵突然出現在他眼前。朱迪……?朱迪。他喃喃著她的名字,試圖靠近,抓住,然而徒勞無功。伴隨著尼克靠近的衝動,他的眼前出現一道身影。綠色的毛衣,灰色的毛髮,那是猞猁寶伯特。為什麼我會夢見寶伯特。尼克看見的不是他熟悉的形象,而是寶伯特小時候的樣子。在光線黯淡的走廊上,寶伯特的父親指著嬌小的兒子大吼大叫,表情盡是嫌棄扭曲。寶伯特的年紀大了些,在寬敞的餐桌上,尼克看見猞猁一家穿著高貴的西裝和精心護理的毛髮坐在一塊,討論著各種上流人士討論的話題,而坐在遠處的寶伯特穿著與家人格格不入的綠毛衣和那較為雜亂的毛髮,低著頭對餐盤動著刀叉。每當父親和兄姊瞥向寶伯特一眼,眼中盡是厭惡不屑。尼克就站在一旁,將這一切盡收眼裡。寶伯特的年紀更大了些,應該是剛從大學畢業。在一間古老而昏暗的收發室裡,他穿著服務生的舊西裝侍服,在堆積如山的信件中用裁紙刀將信一封封打開整理,在搖晃的舊燈照映下,身邊的影子來回晃動。他的雙眼低垂無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跟小時候的尼克一樣。寶伯特變回了尼克所熟悉的年紀外貌,此刻,黑夜中他坐在沙漠帳篷旁,儘管旁邊的帳篷內亮著溫暖的燈光,但寶伯特沒有進去任由寒風吹撫,寶伯特的身影在狂風搖擺的燈影中若影若現。彷彿他是這個世界虛幻的幻影,身處在陰暗無人問津的角落,在他人眼中可有可無。「我是不被需要的存在。」尼克清楚地聽見頭埋雙膝的寶伯特嘴裡小聲說出的話。不知何時開始,尼克已經脫離夢境,彷彿就跟寶伯特站在同一個地方,忍受著黑夜、沐浴著寒風、隔離著溫暖、遠離著人煙。寶伯特,就跟遇見朱迪前的我一樣,孤獨,無人幫助。只是寶伯特沒有朱迪。尼克就這麼,站在寶伯特前,久久不能忘懷。---「尼克,尼克。」尼克的耳邊傳來令他安心的聲音。他勉強的睜開雙目,兔子兔朱迪就站在他身旁。尼克發現自己躺在地上,他緩慢爬起,他確認眼前的兔子就是他熟悉的搭檔,尼克一把抱住朱迪,像是要藉著朱迪的存在將剛才經歷的難受全都驅散掉。他也能感覺到朱迪也緊抱著自己,似乎跟尼克一樣剛經歷過難受的事情。「尼克,你哭了,你還好嗎?」朱迪輕聲地問候。尼克這才發現自己的右眼不斷流著淚。「我,我沒事。」尼克連忙擦乾那流的似乎過多的眼淚,起身觀察四周。他們似乎身處於一個巨大的庫房,既昏暗而寒冷。吸引尼克注目的是那個巨大的半圓形金屬倉,上面亮著許多藍色的告示燈,有菱有整的金屬建築有著工業風的冷感,地上有好幾條管線連接著金屬倉,讓金屬倉看起來就像一個被血管連接的心臟。金屬倉有一個門口,上方的白燈顯眼的告訴尼克這是金屬倉的出入口。看著這金屬倉尼克心理冒出一股無法解釋的歸屬感,儘管尼克不知原因,他卻打自內心認為自己屬於那裡。他看著金屬倉有些入了神。「……」「尼克。」朱迪出聲。「呃,是,是。」尼克看著朱迪眼神緊張的思考著。「聽我說…雖然我沒有依據,但我感覺到動物城有危險了。」朱迪緊張的眼神閃躲,語氣急促。「如果我們不阻止,動物城就會發生很糟糕的事情,大家,大家都會…」「嘿,嘿,沒事的。」尼克輕聲安撫,用手碰了碰朱迪手臂。「不管妳要做什麼,要去哪裡,我都會跟著妳的,我們是搭檔阿。」看著露出微笑的尼克,朱迪也慢慢放鬆下來。「走吧…去拯救動物城。」朱迪的耳朵抬起。「嗯,我們一起。」兩人默契的一同朝遠處的出口奔去。
各位好,我是《LF鬥士戰記》與《遠古異域營》的作者雷某。繼上回分享過由中國PNSO推出的龍王鯨和巨齒鯊後,今次要帶給各位的,是同為PNSO旗下,屬於另一個和恐龍大王系列稍有不同,從2018年開始崛起的『恐龍博物館系列』的恐龍模型產品。
話不多說,立刻奉上如今還保存於手邊的相關產品的照片和介紹:
我在我所簽約的Web小說投稿網站「NEOPAGE」上發佈了最新作的第九十九回。由於合約的條件,我無法刊登翻譯文,請原諒只能以日文發表。我相信隨著時間的推移,也會有機會發佈繁體字中文版。如果你有時間的話,請在這個叫做NEOPAGE的網站上註冊電子郵件地址,並為我的作品(日本語版的伏魔傳)點贊。NEOPAGE正試圖在國際上推廣作品,所以我想展示來自日本以外的訪問量。後續內容請點擊鏈接閱讀。
第九十九回百面埋伏
竜虎山の朝は、心地よい風と鳥のさえずりで始まっていた。しかし、山門の前に集まった者たちの表情は、緊張と焦燥に満ちている。|張天師《ちょうてんし》、|雷先《らいせん》、|萍鶴《へいかく》、フォルトゥナの四人が、荷物を背負い、旅の支度を整えている。昨夜、|魯乗《ろじょう》と|賀鋼先《がこうせん》の魂魄を完全なものにするため、|霊武《れいぶ》の|祠《ほこら》で法術を行うことが決まったのだ。|張応究《ちょうおうきゅう》が父親に向かって心配そうに声をかけた。「父上、霊武までは長旅になります。教団に関連しない件で竜虎山を長く空けるのはよろしくありません。ここはどうか私に行かせてください」張天師は息子の肩に手を置いた。「いや、|応究《おうきゅう》。|羅公遠《らこうえん》先輩と賀鋼先の生死がかかった大事な時だ、私はどうしてもじっとしていられん。お前は竜虎山に残れ。この機会に、次期張天師としての振る舞いを身につけておいてほしい」応究は目を閉じて、|厳《おごそ》かに礼をした。「……かしこまりました。賀鋼先と魯乗どのを、どうかお願いします」応究の願いは全員の願いだった。かくして四人は竜虎山を後にし、霊武へと向かった。
◇
──新學期開始,校園廣場的空氣充滿熟悉的魔力殘留與未知的法律風暴。操場上人聲鼎沸,陽光斜灑在獸耳、羽翼與尾巴間閃閃發亮,典禮鐘聲響起時,一整排亞人學生才依依不捨地關掉手上飄浮中的懸浮飲料球、火焰樂器、還有明顯帶電的滑板。「快點快點!校長要開場啦!」狼牙一手拎著外套,一手拖著虎霸的尾巴,「你這傢伙走快一點,等下又要坐到最後一排喔!」「你以為我不想快啊?」虎霸打著哈欠,「我平常都用火球推自己上坡,今天叫我靠腿走,根本超不人道好嗎?」「你是人嗎?」「你是狼嗎?」「你是火球嗎?」「我……欸?我好像還真是欸。」虎霸自豪地舉起拳頭,掌心點燃一小團橘紅色的火焰,旋即又啪地一聲被狼牙撲上來壓掉。「你現在給我收起來啊!!現在是官方活動時間欸,還想不想進社團啦你!」站在講台上的校長正清了清喉嚨,試圖穿透這片年年開場都不太受控的歡樂海。「各位亞人學生,早安。」聲音經過擴音魔法,清晰響遍整個操場。學生們終於安靜下來,火系收火、水系蒸乾、地系自動坐好。貓野還在狼牙後排變回獸型趴著,尾巴懶洋洋地一拍一拍地打在地上。「又到了新學期的開始。」校長臉上是例行的和藹微笑,但話語一出,全場空氣微妙地變了:「為了促進本校亞人學生與人類社會的深度接軌,本學期起,我們將正式實施──」他停頓了一秒,讓語氣飄出懸念。「《人類社會交流守則》。」一瞬間,全場安靜。接著就像有人在觀眾席中央點燃一顆小型爆裂火球,聲音從零變成炸鍋:「蛤!?那是什麼!?不是只有附屬學院才會教那種啊!」「是不是又要叫我們學用手機?我還不會打字欸!」「我上學期才剛學會怎麼用浮空盾牌打掃耶,這算不算違規?」坐在第三排的豹斑一臉淡定,已經打開校內公告同步翻閱條文,眉頭微皺:「禁止使用主動式魔法干擾他人生活……」「你說什麼?」狼牙湊過去看,還沒看清楚,講台上的聲音就再次響起——這次不是校長,而是站在旁邊、眼神冷峻的法律單元老師。他聲音低沉有力,像冰塊掉進鋼杯的聲音,聽起來毫無情感卻一針見血:「即日起,校園內禁止使用任何具有攻擊性或威嚇性的能力。」一排火屬性學生臉色同時變成熄火狀態。「什麼意思!?」虎霸驚叫出聲,「所以我之後不能用火球烤熱狗!?我練這麼久到底練心酸的嗎!?」老師語氣不變:「不可以用於烹飪、加熱、開門、升空、快速移動、自行搬運書包、威嚇其他學生、或者——搶飲料。」「那點外送呢?」狼牙舉手發問,一臉認真,「我之前是用念力直接把餐點吸進教室的,這樣也不行喔?」老師:「不行。」「喔……」狼牙瞬間萎縮成毛球大小。講台後排,貓野這才慢慢伸出一隻前爪,懶洋洋地舉起來:「老師,我問一個很關鍵的喵。」老師頭也不回:「說。」「我不是用火喔,我是用『熱能解構彈』溫控便當,那這樣可以嗎?」操場陷入可疑的沉默,所有人轉頭看他。「你那個跟火球有什麼兩樣啊!」虎霸當場怒吼,「還給我取名字!!」「語感不一樣啦,而且有學術感欸。」貓野依然懶洋洋地趴著,「我還申請過校內能力命名備案,編號D4-33喵。」老師轉頭,眼神死盯著他:「不可以。」貓野小聲咕噥:「……那我回去改叫『被動式熱能調節干涉場』……」老師語氣更冷:「我會連那個名字一起記在黑名單裡。」這時鐘聲響起,意味著開學典禮即將結束。但學生們早已感受到這個學期的溫度:不是火球升溫。而是──全面冷卻的法律風暴。這學期,最大的敵人不是魔物,而是「不能再亂用能力」這句話。開學典禮結束後,學生們魚貫離場,但操場上的氣氛仍像剛被冰屬性廣域法凍住那樣,充滿未解的疑惑與即將爆發的抗議情緒。「……到底什麼叫不能用『威嚇性能力』啦……」虎霸一路走回教室,一邊揮著手臂抱怨,「我平常跟學弟講話,本來聲音就比較大,是我體質的錯嗎!?」「你那不是體質,是肺活量。」狼牙在後頭補刀。「欸,可是我昨天才學會新招欸——『燃氣式手肘推門術』,現在不能用了?」「那是爆門術吧!」貓野跟在最後面,走一走還會順便鑽到別人影子裡躲太陽。他一邊打呵欠一邊說:「我昨天還在練『空中翻滾取物術』,現在會不會被記違規啊……」「你那根本是偷東西吧喂!」狼牙吐槽。「不是偷,我只是對流動物品的敏感度比較高。」「這聽起來更像扒手的自我介紹啦!!」一到教室,門口牆上已經貼滿了新公告──《即日起,以下情況一律列入警告項目:・用魔法提早排隊搶飲料・使用能力遮蔽監視水晶視線・於走廊進行瞬間跳躍或高速移動・因意見不合施展燃燒或凍結類技能威嚇同學・不當使用召喚、咒語或空間干涉干擾課堂秩序》「那我今天早上用瞬移進來算不算?」「你從寢室直接穿進更衣室,讓我目擊你換衣服,已經算騷擾了。」豹斑淡淡地補上一刀。虎霸看著公告上的細項,一條條念:「哇……我平常生活這樣子不行,那我現在是什麼都不能幹欸。」「你現在只能幹正事。」老師冷冷的聲音從教室角落傳來,整個班頓時安靜。導師老師──那位有著黑短髮、眼神像年年收不回書的圖書館長,身穿深灰色教師制服的亞人青年,站在講桌後,手裡正翻著課本。「新課綱你們都聽到了吧。」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全班:「我們這學期,會全面實施《人類社會交流守則》課程。別以為只是公告唬人的東西。」「老師,是只有我們班要上嗎?」狼牙舉手,小心翼翼問。「是全校。」老師眼神一冷,「上到你們畢業為止。」「……這根本是禁術吧。」虎霸抱著頭,「那我未來怎麼出社會?不能開火不能放電,我要怎麼面對我老爸這個家族炎龍啊?」「你可以學會怎麼按電鍋。」老師回。「這好殘忍。」「而且不只是能力要收,連『語言威嚇』也要訓練收斂。」老師說著,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五個字:「不準再威脅。」「這樣我不能說『我火球燒你喔』?」虎霸愣住。「不能。」「『不想被我冰凍就閉嘴』?」「不行。」「『我詛咒你午餐掉地上』?」「更不行。」貓野小聲舉手:「那我說『我會用眼神微波你』可以嗎?」老師頓了一下,語氣冰冷:「我連那個都列進去。」「欸欸欸那我以後要怎麼生存?!」虎霸崩潰,捧著臉坐回位子,「我人生一半語錄都被禁了耶!」「那是好事。」豹斑說。「你剛剛是不是在笑?」「是對你的智力感到悲傷。」老師拍拍桌子,恢復總結口吻:「我知道這對你們來說不容易。」「畢竟你們從小就學會怎麼釋放力量,怎麼透過能力表達自己。但所謂的『社會化』,就是學會不靠那些來解決問題。」「那我怎麼知道對方要不要跟我打架啊?」「用嘴巴問。」「好不習慣喔!!」「這就是你們要學的東西。」老師語氣堅定,「這不是要消滅你們的能力,而是要讓你們能夠,被人類社會理解與接受。」貓野在角落懶洋洋地補了一句:「那……有被理解失敗的補考嗎?」老師回看他,語氣平穩:「有,叫社會處理程序。」「聽起來比補考還恐怖欸……」「那就乖乖上課。」窗外陽光正好,灑在全班被法律壓力洗禮過的腦袋上。某種意義上,他們的人類適應實習,正式開始了。「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教室剛開始早自習,虎霸就已經用他堪比全頻段擴音術的嗓門,破壞了全班的耳膜平衡。「我真的不能接受欸!!這根本是對火系學生的歧視迫害好嗎!!」他一邊怒吼,一邊跪趴在自己的椅子上,像某種斷氣的花豹與卡住的吸塵器的混合體,雙手抱頭,尾巴狂甩,整隻人即將精神出竅。「老師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們!?我火球練了六年欸六年!!我不是為了拯救世界!我是為了……不走樓梯啊啊啊!!」「這理由未免太誠實了吧。」狼牙坐在隔壁,正努力寫昨天還沒補完的魔法理論作業,聽到這句直接手一抖,筆畫出了一個燒焦的圈圈。「我每天最重要的三件事,就是用火球:第一,打開寢室門;第二,烤早上冷掉的饅頭;第三,用爆炸反作用力從一樓飛上四樓教室!這些現在都不行了!那我還是人嗎!?」「你本來就不是人,你是虎。」「豹斑你安靜啦,我現在在經歷火系精神崩潰中,不需要被冷笑話凍結謝謝!」「那你現在是不是正違反了第十六條:『不得在校內以語言進行威壓性發言』?」豹斑一邊翻著法律單元教材,一邊翻到那一頁,語氣冷靜地朗讀出來:「——包括怒吼、尖叫、威脅性咆哮、以及不具建設性的抱怨。」虎霸聞言一震,沉默三秒。然後,他更大聲地爆吼:「那我還能幹嘛啦啊啊啊!!」「你剛剛是反覆違規欸!」狼牙用手肘撞他,「老師還沒進來你就已經記三次警告了喔。」貓野趴在窗邊,毛茸茸的黃橘耳朵動了動,懶洋洋地回話:「不然虎霸你去學風系,用風把自己吹上四樓?我看你體型應該能飛兩公尺。」「我那不是風,那是煙啦!!」虎霸一臉崩潰,「你們都不懂!我根本就是靠火球活下來的欸,我連煮泡麵都靠它啊!」「所以你是靠魔法撐起一日三餐的亞人。」「你剛剛這句話聽起來比『生活自理能力全廢』還難聽欸!」老師這時進門,整個班瞬間安靜。老師抱著一疊教材走進來,神情冷淡,語氣卻帶著久經戰場的無奈:「……一早就聽見你們在講泡麵與飛行,代表你們準備好了吧?」「準備什麼……?」狼牙下意識問。老師把教材放上講桌,啪地一聲打開:「本週開始法律單元,第一章:魔法濫用與人類社會災害案例。」貓野轉過頭,眼神迷茫:「這標題聽起來就不歡樂欸。」「這不是要你們快樂,這是要你們面對現實。」老師語氣淡定,把教材分發下去。虎霸一接過去就慘叫:「為什麼這教材封面有火球炸房子的照片!?」「那是你堂哥做的案子。」「喂你幹嘛爆我家黑歷史啦老師!!!」「第十三頁開始,是火系歷年違規統計圖。火系的警告數量是全屬性平均的六點四倍,」老師繼續冷靜朗讀,「平均每兩週,就有一人不小心燒壞椅子、牆壁、別人的便當、或者——教科書。」虎霸默默低頭,看著自己剛剛用火球微加熱,結果燒焦變咖啡色邊角的法規課本。「……這不能怪我啊,我是出於熱情……」老師不語,拿出紅筆,在虎霸的課本上寫了一行:學習熱情:過旺,需冷卻處理。「老師你這句話好有詩意喔。」「這不是詩,是我人生現實的每日註記。」全班爆笑,而虎霸臉貼著課本,像被澆熄的火爐,一邊哭嚎一邊自語:「這學期我真的活不下去……連補作業我都不能燒掉再重印了欸……」而在他旁邊,狼牙默默地在筆記本上寫下:亞人法規觀察:火屬性學生適應力極差,語言表達力過剩。豹斑補上旁註:建議:下學期開設《火系情緒管理入門》。「我跟你們說,我真的不是不想遵守校規。」虎霸整個人癱在椅子上,雙臂攤開,像一隻被拔掉火苗的老虎地毯,聲音虛弱得彷彿剛經歷一場人生清算。「我只是……不知道沒有火球的人生,要怎麼繼續。」「你講得好像你明天就要退休了一樣。」狼牙一邊翻著法律教材,一邊吐槽,「你才幾歲啊!」「你不懂啦!」虎霸突然坐直,語氣帶著悲壯,「你知道我每天早上最期待的事情是什麼嗎?」「吃早餐?」「錯!」「睡回籠覺?」「再錯!」虎霸握拳,眼神燃起一絲僅存的火光:「是——用火球炸開樓梯口的門,直接飛上教室那一刻的快感!!」全班一秒靜默。「……你們樓梯口什麼時候有門的?」豹斑冷靜發問。「那是我自己炸出來的。」「這句話如果放在人類世界,是可以直接上新聞的。」貓野懶洋洋地趴在桌上,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原來你每天那麼早到教室,不是勤奮,是偷吃飛行福利喔。」「不然你以為我怎麼可能那麼準時!」虎霸悲鳴,「現在好了,我今天早上真的用腳走上來,結果遲到三分鐘!!」「遲到三分鐘不是什麼世界末日吧?」狼牙試圖安慰。「對火系來說是!」虎霸捧著臉,「那三分鐘本來可以拿來點蚊香、烤吐司、還能順便威嚇一下走廊太吵的同學!」「最後那一項本來就不該存在。」老師在講台前淡淡地補了一句,語氣像是在讀判決書。「老師你不要突然插話好不好!!很嚇人欸!!」「我已經站在這裡三分鐘了,是你們太吵。」老師把教材往下一放,視線掃過全班,「而且,虎霸,你剛才的發言,已經可以列為『對過去違規行為的懷念性陳述』。」「這也算違規嗎!?」「算。」虎霸整個人再次倒下,額頭貼著桌面,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完了……我連回憶都不能有了……」「你可以把回憶寫成反省報告。」「那還不如直接燒掉我本人算了!!」「請不要在課堂上提及自焚。」老師平靜地提醒,「這也是禁止事項之一。」全班再度笑成一團。狼牙一邊笑一邊翻教材,忽然皺起眉頭:「欸,這裡有一個案例。」「哪個?」「『因使用能力搶奪公共資源,造成恐慌與損害』……」貓野湊過來看了一眼,立刻心虛地縮回去:「這個……怎麼好像有點眼熟。」「下面寫著地點:自助餐區。」「欸那不是你上學期用氣流把魚排吸走的那次嗎!」「我那次是誤判!」貓野抗議,「我以為那是自由取用區!」「你連餐盤都一起吸走了。」「那是意外附贈。」老師輕咳一聲,語氣回到講解模式:「這就是為什麼要開設這門課。」他在黑板上寫下四個大字:不用能力,也要活。「人類社會不允許你們用力量解決所有問題。搬東西,要用手;排隊,要等;有衝突,要說話。」「那如果對方不聽呢?」虎霸抬頭,眼神真誠。「那你就學會忍耐。」「……這聽起來比禁火球還殘忍。」「歡迎來到文明。」老師淡淡地說。貓野舉手,語氣懶散卻命中要害:「老師,那如果我肚子餓到不行,又不能用感知找零食,那我要怎麼辦?」「你可以問。」「問誰?」「問人。」貓野沉默三秒,然後趴回桌上:「這門課真的好難喔。」豹斑在一旁記下筆記,冷靜總結:「結論:人類社會的生存技能,比任何屬性能力都複雜。」虎霸嘆了口氣,語氣忽然低落:「那我火球……真的只能拿來考試跟社團了嗎?」老師看了他一眼,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不是『不能用』,而是『要知道什麼時候該用』。」「什麼時候?」「當你不會害到別人的時候。」虎霸想了想,慢慢點頭:「……那我可以拿來烤棉花糖嗎?」老師沉默一秒:「下課後,操場外,記得申請。」虎霸眼睛瞬間亮起來:「真的!?」「真的。」全班再度爆笑。在笑聲中,虎霸終於坐直身體,像是找回了一點人生方向。「好吧……那我就試試看,用腳走路、用嘴講話、用手開門。」他握拳,一臉認真,「至少……我不會因為這樣被當掉吧?」老師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真心的鼓勵:「只要你願意學,這門課從來不是要把你們當掉。」下課鐘聲一響,全班剛沉澱沒多久的情緒又像滾水一樣沸騰起來。「好餓喔……」虎霸雙手抱肚,一副戰後虛脫模樣倒在椅子上,眼神飄忽,「我平常第一節課下課是用火球熱好飯糰的時間欸……」「那你今天中午要怎麼辦?」狼牙看他愁眉苦臉的樣子,忍不住問。「我?我剛才下課前有偷偷發熱……被老師發現,記了警告。」虎霸語氣充滿絕望,「我的飯糰……它現在還是冰的……」「那你就吃冰的啊。」「你以為我老虎體質不會胃寒嗎!」貓野這時默默從書包裡拿出一罐溫熱的牛奶,吸管已經插好,自己一邊啜著一邊慢悠悠地說:「我是用靠近教室外牆的暖氣排風管加熱的。」「你作弊!」虎霸大喊。「這不是作弊,是人類智慧的延伸應用。」貓野表情平靜,一臉人生老司機的模樣,「不是說要學會不用能力活下去嗎?」「你這根本是半能力外掛吧!」「我沒有違規。老師說要用物理方式,我就用建築物來加熱。」「那你怎麼不乾脆爬到屋頂拿太陽能發電板來烤麵包?」貓野眨了眨眼,認真點頭:「這提案不錯,下節課我來試試。」豹斑從位子上站起來,順手關上窗戶,語氣淡淡:「你再這樣下去,下週就會有人在學校天台架太陽爐。」「只要不引發火災,不算違規對吧?」貓野轉向老師。老師剛走進教室,聽到這句話眉頭跳了一下:「我現在就先把這句話記錄起來,當作校規未來修正的參考案例。」「老師……你真的對人生充滿怨念欸……」虎霸忍不住發出內心深處的評語。「不是我有怨念,是我過去三年批改了八十二份理由千奇百怪的違規報告。」「最奇怪的是哪一份?」狼牙問。老師深吸一口氣:「上學期有位學生,用冰凍魔法封印走廊的吸塵器,說這樣灰塵就不會飛。」「……這聽起來好有道理欸。」貓野一臉敬佩。「然後他滑倒在冰面上,撞到頭。」「嗯,那的確是該記他一筆。」虎霸抱著便當盒,一臉鬱卒地打開,裡頭的飯糰還有點硬,邊角冰冰的,他瞪了它三秒,最後拿出一支筆,在便條紙上寫下:今日反省:火球不能用,便當變成冷的。心靈創傷等級:★★★☆☆「你那是便當日記嗎?」狼牙湊過去看。「這是我準備要寫給未來的亞人社會改革委員會的資料。」虎霸正色回答。「你這根本是情緒訴願書吧!!」老師拍了拍手,讓大家安靜下來。「好了各位,準備進行下堂課之前,我有件事要宣布。」全班一陣警覺。老師語氣平靜地說:「下週將進行『無魔力生活實作任務』分組演練,請大家分組報名。」「蛤?什麼任務?」「是要體驗當普通人類一整天那種嗎?」「不會是不能變身、不能使用本能、還不能用獸耳接收聲音吧?」「……你們的理解比我想像中精確。」老師語氣頗為欣慰。「那我會死欸!!!」虎霸高聲大叫,「我早上起床第一件事是爆衣變身欸!不能爆我會全身癢啊!」「你是變態嗎!」狼牙吼回去,「你那是中二病發作吧!!」貓野嘆了一口氣,喝完牛奶後拍拍肚子:「唉……人類的生活,好麻煩啊……不能飛,不能感知,不能炸……」豹斑補了一句:「但還是有人活得好好的。」「可是那些人沒有獸耳欸。」虎霸抱怨,「怎麼可能知道這麼多限制對我們來說多痛苦!」老師寫下幾個大字:「期中評量:人類生活模擬報告(不允許任何能力干涉)」全班同時冒出絕望的哀號聲。這不是期中考,這是人格大洗牌!「那可以讓我模仿人類生病嗎?就說我病了不能參加這種實驗。」貓野舉手,一臉希望。老師眼神堅定地回望:「你要模仿人類的話,就先學會『不能裝病』這件事。」「這根本比物理更難吧!!!」虎霸抱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社會壓力。老師補了一句收尾:「歡迎你們進入真正的人類法治生活體驗單元。之後每次魔力使用紀錄,會與成績掛鉤。加油。」虎霸當場倒在桌上,咕噥出這一篇最後的總結:「我是不是……該轉學去野外生活了……」「來,這是你們的第一次法律單元小測驗。」老師語氣毫無波動地把一疊紙拍在講桌上,厚度像是可以拿來補牆縫。「蛤!?不是說今天只是導讀嗎!?」狼牙眼睛睜大,一副剛從夢裡醒來還沒綁好鞋帶的表情,「老師這算偷襲欸!」「這是『無預警測驗』的一部分,是社會現實的模擬,」老師冷靜地解釋,「你們不會知道哪天人類世界會突然叫你們填表單。」「欸欸欸這樣太嚴酷了吧!」虎霸雙手高舉抗議,「我們連舊課綱的內容都還沒回收咧,怎麼就新課綱測驗啦?!」「沒關係,你們有基礎。」老師發完紙後語氣平靜,「這份測驗沒有標準答案,只有觀念表現分數。」「這種東西最可怕了啦!!」「我寧可算數學!」「你不要說這種嚇死人的話!」老師走回講台後站定,宣佈開始作答:「本次測驗內容共三題,請用最貼近人類社會的方式,寫出你的日常對應解法。」他開始唸題目,語氣一如往常地平淡,卻讓全班每一條神經都立刻進入吐槽模式。____第一題:「當你在走廊上看到自己喜歡的便當正被別人拿走,而你無法使用任何瞬間移動或感知系能力時,你會怎麼做?」「……這不是送死型考題嗎!?」虎霸第一秒就炸了,「怎麼可能不靠能力搶便當!!!」「人類都用手搶啊。」貓野拿著筆,頭也不抬地回答,一邊在紙上畫著貓爪抓飯糰的草圖。「你那是搶劫喔!而且我已經不是靠手在生活的人種了欸,我的整個人生流程都是——看到→鎖定→火球開路→抓走→原地吃完!!」「所以你是便利商店恐龍欸。」____第二題:「有同學佔你位子,你不能用氣場逼退,也不能用變身嚇人或尾巴撥開,你會怎麼處理?」「好難喔……」狼牙咬著筆頭,「我之前就是靠站在他旁邊三十秒,氣壓壓低到對方自然走開啊。」「我通常直接咕嚕一聲變成猛獸形態,他們都會讓位。」虎霸補充。「你那是學校版的驅邪法吧!」「我會寫:開口說『不好意思,那是我的位子』。」豹斑淡淡地寫下,完全不受其他人影響。貓野側頭看他一眼:「你那個答案會被老師加愛心貼紙吧。」「我就是這種社會適應模範生。」「那我是不是只能寫『用眼神傳遞悲傷,直到對方內疚離開』?」貓野問。「老師看到這答案會以為你是人形情緒病毒。」____第三題:「請寫出三種你在日常生活中曾經過度使用魔法的場景,並說明為何這些在一般人類社會中屬於不當行為。」教室內一陣靜默。然後爆出一陣集體慘叫。「完了!!我怎麼寫得完啦!!」「我過度使用的比不使用的還多欸!!」「要寫三種!?我得從我人生挑前三十例下來濃縮……」貓野已經開始寫,字跡橫衝直撞:「1。用魔力熱壞販賣機;2。用感知搶到最後一包小魚乾;3。用影遁避開掃地值日——這樣算嗎?」「你是社會破壞者代表欸。」老師不發一語地在黑板寫下提示語:「請誠實作答,誠實是修法的第一步。」虎霸看著考卷,終於痛苦低吼:「老師你這哪是小測驗,你這是在對我們進行人格解構欸!!!」老師淡淡一笑,補上一句收尾:「歡迎來到《你以為是日常,結果是反省》的法律單元。」「老師,我有問題。」還沒寫到一半,虎霸就舉手,語氣認真得像是剛發現法律漏洞的初級律師,「如果我用火球點了一張紙,那張紙變成灰,再變成風,然後吹到同學臉上,這算不算遞紙條?」老師盯了他三秒:「你會被記三條違規。」「我那是創意傳遞啊!」虎霸抗議,「這種靈感在創作班會被加分欸!」「這裡是法律班,不是文創中心。」狼牙低頭苦寫,眼神迷茫:「我覺得這題不是測法律,是測我們的社會求生能力欸……」「就是啊,我現在在寫我怎麼用語言處理衝突,結果一個句子裡面加了三個威脅詞……」貓野皺著眉,一邊塗改:「我寫的是『如果你再動我的炸蝦,我就用叉子捅你、再詛咒你晚餐拉肚子、然後在你夢裡變形成你媽媽』。」「那你已經構成三起輕度威脅+一項精神騷擾罪了吧!?」狼牙傻眼。「我也覺得蠻溫和的了。」豹斑寫得飛快,紙上內容整齊分段,標點精準,甚至還用了條列式:「一、排隊不插隊;二、不用魔法搶資源;三、尊重他人肢體界線。」虎霸湊過去看了一眼,瞪大眼:「欸欸欸你這是申請人類市長用的格式吧!?」「我只是照老師說的寫而已。」豹斑放下筆,語氣冷靜。「你這樣寫我們很有壓力欸!!!」老師走過來一張一張巡視,眼神像掃描器一樣停在每一位學生的紙上。走到貓野那排時,他瞇起眼:「你這一題……是認真的答案嗎?」「哪一題?」「你寫:『我不能用冰劍把紙條射進對方桌洞,只好自己走過去傳。』」「對啊,這不是在反省我過去不當使用冰屬性傳訊的行為嗎?」「你覺得傳紙條最好的方式是『冰劍飛射』?」「很準,而且帶一點震撼力,對方會立刻注意到。」「我現在理解為什麼你一週會收到兩次行為警告了。」「我只是比較……富有實驗精神。」老師看了他幾秒,最後輕輕嘆氣,拿筆在他答案旁邊寫下:「請補交:正常人傳紙條的方式。」「老師,那我可以交兩種版本嗎?人類用法跟亞人進階版?」「請你先學會用手把紙遞給別人再說進階。」此時,虎霸已經寫完題目,但臉色比剛被滅火的火堆還暗。「我覺得我寫得很痛苦……」他低聲說,「我寫了三次『用火球』,然後又塗掉,然後改成『大聲喊』,結果覺得更沒禮貌……」「這題的重點不是你用什麼,而是你能不能思考人類的行為方式。」老師補充解釋,「像是站起來、走過去、輕聲詢問……這些都是你們過去從沒練過的技能。」「你剛說的三個動作,我連一個都沒熟練欸……」虎霸露出一臉被社會狠狠震撼教育的表情。「你現在不是已經走過去看豹斑的答案了嗎?」「……那不一樣,我是帶著求生意志去偷看。」全班又是一陣笑聲。貓野看了看時間,伸了個懶腰:「其實我覺得……人類生活好像也沒有那麼難啦。」「喔?」老師轉頭看他,語氣意外帶點期待。「至少在這張卷子上,沒有人明確禁止我畫圖。」「你畫了什麼?」「我畫了我用爪子從書包裡遞出便當給對方,算是社交善意的表現。」老師低頭看了一眼他那張「貓爪溫馨便當交換圖」,沉默三秒,在旁邊寫下四個字:「另類發展」「欸欸欸這評語是好還是壞啦?」「至少你沒有用能力,但你也沒有用語言。」「我在做肢體表達練習啦!」最後,全班用盡各自的方式交出考卷,有人認真作答,有人畫圖解法,有人寫了滿滿的懺悔文,還有人在備註欄偷偷寫:「我願意用魔法換一張合格評分表。」老師一臉冷靜地收起考卷,一邊宣布:「下週公布成績。這份測驗會成為你們的『法律反應力初評』依據,請各位好自為之。」「我是不是該開始準備補考申請表了……」虎霸抱著頭,已經預見了自己那張『低於文明線』的成績單。叮——鐘聲一響,代表測驗正式結束。但教室裡沒有那種「寫完放鬆」的氣氛。有的只是──絕望、無聲、與大量抓頭髮的動作。「嗚……我頭髮快被我自己扯掉了。」虎霸趴在桌上,嘴唇乾裂、眼神空洞:「我寫不完啊老師……我真的不會欸……我活了這麼久,從沒想過要用『語言』處理搶便當這種事。」「你要是學會了,你的人類適應值會加10點欸。」狼牙拍了拍他背,「雖然你的社交技能應該是負的。」「我是真的試著寫好一點的……我一開始寫『請問可以借過嗎?』結果手自己寫成『不想被燒就滾開。』」「你那是手在反射過去的生活習慣吧!」「它有情感記憶……」虎霸低頭望著自己的右手,露出沉重表情,「它不願意放棄火球的榮光……」「老師!」貓野舉手,語氣懶洋洋,「如果我只寫了一題,其他兩題用畫圖補交,這樣算不算交卷?」老師翻著試卷,頭也不抬地回:「你那三張圖裡,只有一張不是在遞食物。」「我想傳達的是『用食物緩解衝突』的概念啊~」貓野笑咪咪地比了個貓掌狀,「亞人之間的最高禮儀,不就是交換零食嗎?」「你那是野外求偶禮儀吧!」狼牙在旁邊吐槽,「人類不是這樣交流的好嗎!」「我看人類也很常說『你吃了沒』欸。」「那只是打招呼啦!!」豹斑則已經交卷收拾完畢,動作有條不紊,連筆帽都有插回去。他坐在窗邊,眼神平靜地看著教室內亂成一團的同學們。「……我們班離合格,可能還要經歷三場革命。」他語氣中有一種不捨與預見未來的憂鬱。老師回到講台,把卷子放進文件袋裡,順手貼了一張告示紙在黑板上,上面寫著:《法律單元公告》:本次測驗之違規潛台詞紀錄,將列入行為觀察項。「什、什麼意思?」虎霸嚇得直起身。老師語氣平靜:「你在試卷中若多次使用『我會怎樣怎樣』、『再不讓我就怎樣』等語句,將被視為潛在威嚇性表述。」「我完蛋了!!!」虎霸抱頭,「我寫了超多那種欸!我甚至還寫了一句『我會在你夢裡變成你早餐』欸!!」「那句我會特別標註。」老師淡淡補上一刀。「老師……」貓野懶洋洋地問,「那如果我都沒寫出任何威脅詞,只畫了一隻笑得很和善的貓遞紙條,應該不會被當吧?」老師瞇起眼:「你那隻貓後面有畫火球欸。」「那個是背景光源,是情境營造啊~」「我也會在備註寫上:『情境營造型火球』。」全班陷入一種剛被社會毆打過的沉思氣氛。每個人都開始懷疑:「我是不是根本不會做人?」「老師……」狼牙皺著眉問出今天最後一個問題:「如果我們真的都學會用『正常』的方式做事了,那還需要我們的能力幹嘛?」老師收拾好卷子,抬起頭看著大家,一字一句地說:「你們的能力是你們的一部分,但如果你們只能靠它活下來,那你們就不是『人』,只是會爆炸的道具。」教室安靜了兩秒。然後虎霸舉手:「老師,那我如果是氣炸鍋型的道具算不算有點人性?」老師頭痛地轉過身,把黑板擦乾淨,只留下兩個字:「重修」貓野最後補上一句總結,語氣陽光:「那至少……我們現在都有資格當人形廢物了。」全班大笑,老師的背影也微微抖了一下,不知是氣笑還是認命。──這,就是法律單元的第一場測驗。不是為了成績,而是為了讓他們第一次真心意識到——原來不用魔法,也能過得很慘。「各位,請坐好,今天要進行一項特別的導師時間內容。」老師一進教室就語氣凝重地開場。全班瞬間停止喧鬧,因為大家都聽出來──這語氣,通常代表今天會有某個人被點名處刑。「今天的主題是:校園內禁止用語通報補充說明。」「等等……是我們想的那個意思嗎?」狼牙小聲地湊近虎霸,「你是不是又在走廊亂吼了?」「我昨天只對學弟說『你再吵我就火球你』欸……那哪算真的用欸。」虎霸一臉無辜。「重點不是你有沒有真的用!」貓野懶洋洋地插嘴,「重點是你說了這句話啊~」老師清了清喉嚨,舉起手中厚厚的一疊紙,像捧著期末考試成績單那樣慎重:「這裡,是我從開學到現在收集到的所有……高風險言語使用記錄。」「這也要收集喔!?」虎霸驚恐地半站起來,「老師你也太閒……」「不是我閒,是你們太吵。」老師冷冷地回。「而且你們亞人族群的創意使用方式,已經嚴重影響校內其他學生的精神安定。」老師走到黑板前,唰唰唰寫下一長串驚人的句子:•「我火球你喔」•「再鬧我就冰你」•「你信不信我影遁到你家冰箱偷冰棒」•「我詛咒你上廁所紙抽不出來」•「我明天早上會在你窗戶外炸個小花火叫你起床」•「你想吃泡麵還是吃我的閃電」•「我用尾巴掃過的地你最好不要踩」全班:………………「好像……」「……每一句我們都說過。」「還蠻日常的不是嗎……」「這裡是學校,不是獸耳型中二病培訓班。」老師拍黑板,「這些言語,雖然沒有實際施放,但都構成了『心理性威嚇』。」「老師你真的好嚴格喔……」貓野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地說,「那我昨天用『我眼神已經開始加熱你便當』算嗎?」「算。」「你是用什麼標準判定的?」「你講完那句後,對方的便當真的溫熱了。」「欸那不是我加熱的,是太陽曬到的……」「但你說了那句話,對方心靈造成了壓力。」「……我只是想讓他吃熱飯欸。」「你可以問他『要不要我幫你放微波』,而不是『我用眼神微波你』。」老師扶額,「這不是熱心,是熱壓迫。」狼牙舉手:「那如果我說『我感受到你體溫上升,是在緊張還是準備爆炸?』這算威嚇嗎?」「這是騷擾。」「那我還能說什麼啦!?」老師寫下今天的第二個黑板標題:《禁止使用的常見語句類型整理》•威脅型:「我會怎樣怎樣」•咒語型:「我咒你怎樣怎樣」•能力型:「我用XX能力讓你怎樣」•形容詞型:「這氣氛火球得不得了」•動物型:「我用爪子撓你喔」•物理型:「我眼神裡有雷射」「從今天開始,這些話語都將納入校內紀律評估。請各位同學,學會用『人類友善語句』重新組織你們的日常對話。」「人類友善語句是什麼……?」貓野小聲問。「像是:『可以請你不要這樣嗎』、『我不太喜歡這種感覺』、『我們可以再談談嗎』。」虎霸整個人驚呆:「這些句子裡都沒有一點殺氣欸!?」「不需要殺氣,才叫『文明』。」「可是這樣講話很軟欸……我怕別人聽不出我的意思……」「你可以重複講三次,但不能用火球作結尾。」「老師我問喔,如果我說『我現在好想火球人』但我沒對誰說,這算嗎?」「你說出來就算。你的內心火球也會被記錄。」「老師你們這套系統是讀心術嗎!!!」教室裡一陣爆笑,明明是在宣導禁止用語,卻搞得像某種語言創作大賽現場。老師最後擦掉黑板,留下四個字:「語言即行為。」「你們是亞人沒錯,但你們說出口的每一句話,也會成為你與人類社會互動的界線。」「從今天起,不准再用『火球』當威脅工具,不管是真的火球,還是形容詞的火球。明白嗎?」全班異口同聲:「明白──火球。」老師:「……你們完蛋了。」「那個老師……」虎霸舉手,語氣超級誠懇,彷彿他真的試圖融入人類社會:「我有認真在思考轉型,但我想問,假設我把『我火球你喔』改成『我對你產生了輕微的燃燒衝動』,這樣可以嗎?」老師望向他,語氣平穩如法庭宣判:「不可以。」「那我說『我現在心裡有一點高溫』,可不可以?」「不可以。」「『如果我是火爐,你現在已經被我烤熟了』,這樣夠隱晦吧!」「你這已經變態到該轉介心理輔導了。」豹斑冷冷地插話。「老師你看,我都不說火球了,已經開始用比喻了!」虎霸越講越激動,彷彿自己是一名語言學改革家。「你這不是比喻,是隱喻性威脅。」「這樣也不行!?你要我講什麼!?難不成說『我現在有一點不開心,建議你理解這份情緒並做出行為修正』這麼長一段話嗎?」「恭喜你,這才是人類社交語彙的入門。」老師點頭如倒蒜。虎霸瞬間像被抽走全部魔力那樣癱回椅子:「啊……我快死了……說這種話我全身都不對勁欸……」「語氣越不對勁,代表你越需要練習。」這時,貓野舉手發問:「老師,如果我說『我會把你心中的垃圾燒掉,讓你成為更好的人』,這樣有正向能量吧?」「這是宗教型語言洗腦,依然禁止。」「欸——好難喔……那我能說『我幫你祈禱一下不要出事』這種含蓄的?」「你在心裡祈禱我管不到,但你一說出口就變成被動攻擊。」狼牙邊記筆記邊苦笑:「我覺得我們需要一整本《如何說話不會被當》的教材。」老師敲了敲講台:「所以我今天就帶來了這個。」他從抽屜裡拿出一本紅封皮的厚冊,上面用金色燙印寫著:《校內語言文明手冊:人類語用規範×亞人友善實例集》全班一陣震驚:「學校真的出了這種東西喔!!?」「誰寫的啊?會不會有插圖?」「有附語氣圖示嗎?」老師翻開內頁:「第一章:你可以說什麼,而不是你不能說什麼。」貓野忍不住嘀咕:「感覺好像戀愛諮詢書的開場喔。」「那可能比較受歡迎。」虎霸點頭贊同。老師朗讀:「範例一——不要說『你再講一次我就冰你』,請改為:『這樣的語氣讓我感到不舒服,能否換種方式說明?』」全班陷入靜默。「……好、好長一串喔……」「這句話說出口,我的牙齒會不會先抽筋?」「我講完對方應該已經走了吧……」「這是人類的表達方式,他們透過完整句子來維護情緒與距離,而不是靠一顆火球。」老師語氣嚴肅,「你們不需要像他們一樣說話,但你們得知道,他們會用這種話,理解你們的態度。」「那我用傳紙條可以嗎?」「只要紙條內容沒有『我會火球你』就行。」「那寫『祝你午餐變冷』呢?」「我會視為低階詛咒。」「老師你真的好嚴格……」「我是溫柔地幫你們避開社會性死亡。」這時,豹斑輕輕舉手:「老師,我有補充一點。」「請說。」「其實根據我的觀察,同學們不是不懂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他們只是……嘴巴比腦袋快很多。」老師點頭:「這是我目前觀察到最誠實的結論。」貓野露出一臉讚嘆:「豹斑你這句話的語氣就是文明感100分欸。」「我會把它貼在牆上,每天看三次。」虎霸一臉嚴肅。「你是不是打算拿這句當開場白代替火球了?」「比起火球,這句話傷害更深喔。」「我會考慮申請語言攻擊限制令。」狼牙舉手發表。老師一邊記筆記一邊說:「你們現在是嘴巴火球大戰嗎?」就在這樣混亂又充滿創意的氣氛中,這場禁止「火球語彙」的教室宣導活動,暫時落幕。黑板上最後留下老師寫下的四個字:「說話需修行。」而就在他離開教室前,虎霸又小小聲地對貓野說了一句:「欸,我下次會說『我心頭微熾』,你覺得怎樣?」「你那句話適合寫在詩集封底啦。」午休時間。教室裡一半同學在啃便當,一半在啃法律手冊,剩下的……在默默對自己嘴巴做行為矯正訓練。「再念一次喔,不能說『我燒你喔』,要說——」「『你的行為讓我感到不舒服,請你注意分寸。』」「……這句話一講出來,我整隻虎都不虎了。」虎霸崩潰趴桌,臉埋在便當盒旁邊,「我剛才試著對飲料機講這句,結果它沒反應。」「你是希望它吐出一瓶尊重的汽水嗎?」貓野吸著盒裝牛奶,語氣懶洋洋,「你對機器講話,就算用火球它也只是更燙而已。」「可是我已經習慣在失敗時對世界喊:『火球我自己算了!』這樣能有出口啊!」虎霸語氣非常真誠。「那你現在得學會說:『我理解自己正在情緒高漲,請給我一點冷靜空間。』」「……你講完人都老一輪了吧?」狼牙打開便當盒,一邊翻菜一邊說:「我剛才在走廊聽到有學弟吵架,說了『我咒你全週都抽不到好餐點』,馬上就被糾察隊記了一筆。」「啊對,我昨天還被糾察隊警告我太常用『我會讓你在夢裡看見我』這句話當結尾。」貓野舉手補充,「我以為那是調情,結果被當成精神侵略。」「不是你那句話根本超像驚悚片預告好嗎!!」虎霸吐出白飯。「我只是想表達一種浪漫型的存在感啊~」「你那是恐怖情人型啊喂!」這時,豹斑正低頭寫便條紙,動作非常安靜有禮。狼牙疑惑地問:「你在幹嘛?」「我在練習『不靠語氣壓制』也能傳遞想法的方式。」豹斑語氣不帶情緒,但氣場依然冷得像剛開完冷氣房的冰箱。「欸你剛剛那句就很壓制欸。」「那是你自己腦補太多,我只是在陳述。」「那你寫了什麼?」虎霸湊過去看,只見紙條上寫著:「請勿亂動我的筆,否則後果自負。」「豹斑你這句已經是最強的火球語氣版書面語了欸!!」「這句話連老師看了都會自動站直。」「我這叫預防性語句,是被動警告,不算違規。」豹斑冷靜回應。「你這樣下去會變成語言武器設計師吧……」狼牙喃喃地說。就在這群人自我審查的時候,教室門突然打開,導師老師回頭探進來。「提醒各位,從今天下午開始,語言記錄系統會進行試跑,所有使用高風險語句者,將被發送自動提醒訊息與警告光標。」「蛤?是要裝追蹤魔法嗎?」「這樣我連講夢話都會被記欸!!」虎霸一臉震驚。「我昨晚還說我要炸掉鬧鐘……這會不會算預謀破壞?」貓野補刀。老師補充:「本系統將會記錄具有明顯攻擊意圖、情緒壓迫、或違規暗示的詞彙,並同步給班級導師與行為紀錄中心。」「行為紀錄中心是什麼地方?」「未來你們如果進入實習或轉學,它會決定你們是否被視為『潛在公共危險』。」全班瞬間沉默。過了三秒,虎霸舉手:「那我是不是該先投靠烘焙社了……那裡應該只會爆奶油吧。」老師回頭淡淡一笑:「你現在說的是一句非常適當的陽光語句。恭喜。」全班爆笑,虎霸則滿臉驚訝地自言自語:「我……我說了一句沒被抓的話!?我成長了欸!!」「等你能連續三天沒說『火球』,我就頒給你『語言和諧大使』勳章。」「老師你說話要負責喔!」虎霸眼睛發亮。老師看著他,一臉無比認真地點頭:「我發誓。勳章還會發光。」在這場語言封印大作戰後,大家終於理解到:不是不能用魔法,而是不能用嘴巴施法。語言,是現代社交中最危險的元素之一。特別是,當它出自一群習慣用火球說早安的亞人嘴裡。星期五早上八點零三分。一如往常,校園大門口湧入成群學生,有獸耳、有鱗片、有小翅膀、有尾巴、有魔力外放中不自覺冒煙的──也有一臉剛從夢裡被炸醒的。然而今天的氛圍和往常不太一樣。氣壓低了一點,溫度降了一點,連公告板前都出現了不尋常的──人龍。「怎麼了?是食堂出了什麼新菜單嗎?」狼牙正拉著書包拉鍊,一邊走近時還抱著「早點吃到牛奶咖哩漢堡」的幻想。直到他看見公告欄上那張紅底金字的貼紙大字,腦中瞬間清醒:《非魔法生活實踐守則》即日起正式實施,違者記警告,累積三次將接受輔導觀察。「……靠,這不是之前老師上課那套真的變成校規了喔!?」狼牙震驚到語速飆高,「我以為那只是我們班實驗性質的特殊教學欸!!」「不是。」身旁突然竄出豹斑的聲音,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在狼牙旁邊,手裡拿著印成小冊子的「守則全文」,語氣平穩得像昨日就知道這天必來。「昨天下午教務處送來的通告,今天全面上線。」「欸欸欸我怎麼不知道這事!?我有被通知嗎?有嗎!?」狼牙發出受驚倉鼠般的尖音。「通知有發在全校公訊平台。」「……我昨晚在用念力打遊戲,沒開訊息欸。」「你昨晚還在用魔力操作搖桿嗎?」「對啊,這樣手不會酸……等等,這也違規嗎!?」「依據第七條,校內任何空間不分時間,只要是校屬設施,就不能使用超能輔助處理日常操作。」「喔不──我的遊戲人生也被革命了──」此時,一陣怒氣沖沖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虎霸拎著一大包爆米花味的早餐,額頭上還黏著昨天沒擦乾淨的火焰符紙,臉色鐵青。「你們看公告了沒?」他一開口,聲音裡滿滿都是革命前夕的燃燒感。「看到了。」狼牙小聲回答。「那你們打算怎麼做?」虎霸瞪著他們,一副「現在就是選邊站」的臉。貓野這時出現了,正好用尾巴從背後戳了戳狼牙的腰,小聲道:「我現在都盡量走中立溫和派,怕被標記成激進亞人。」「中立你個頭,你昨天才因為用氣感搶了最後一杯冰巧克力被記了輔導一次欸!」虎霸拍了一下公告板,響得整排人都回頭:「各位同學!這不是普通的校規,這是一場對我們生活本能的全面打擊!今天,他們禁止我們火球;明天,他們就要禁止我們打噴嚏時冒煙了!!」「欸打噴嚏冒煙是你自己不控制欸!」「我這不是不控制,是本能釋放壓力閥啊!!」虎霸咆哮完,拉開背包,從裡面掏出一疊厚厚的傳單。傳單上印著斗大標題:『還我火球日常』──反對校規侵害亞人生活自由集會通知「……你這也準備太快了吧!?」狼牙驚呼,「你什麼時候印的啦!?」「昨天晚自習一聽老師口風不對,我就叫影狼社幫我印的!」虎霸一臉驕傲,「快,快幫我發出去,我們火屬性聯盟這次絕對要讓他們知道──沒有火球,我們就不能加熱青春!!」「你這句話怎麼聽起來像快樂教育社團標語啊!!」「我們已經申請操場集會!下課全員去集會!沒有火球,不上課!!」虎霸揮動傳單,聲音充滿革命熱血。「那……你今天帶便當了嗎?」貓野偏頭問。「有,但我現在不能用火球加熱,我打算靠吼氣逼便當變溫。」「……你真是火系界的堅持代言人。」就在這樣的騷動之中,《非魔法生活實踐守則》的正式實施,毫無懸念地,在這所充滿獸耳、魔力與各種吐槽濃度超標的校園中──徹底點燃了一場未來十三週無法收拾的青春煙火。中午十二點整,操場上出現了前所未有的熱度。不是魔力濃度的那種熱,是來自集會現場某些火屬性亞人情緒共鳴後自然升溫的「怒氣聚熱效應」。「自由不是冷冰冰的詞彙!」「亞人的生活不能只用溫水泡腳來定義!」「我們不要火球威脅,我們要火球文化!!」現場喊話聲此起彼落,從前排穿火紋圍巾的火系代表,到後排被拉來壯聲勢卻還在吃便當的水屬性同學,場面混亂而有序。講台上,虎霸正站在用書桌拼成的臨時演講台上,身後飄著一條手寫的布條,上頭寫著:「禁止火球=禁止我們的熱情!」「各位亞人同胞!」他氣勢萬鈞地張開雙臂,「今天我們站在這裡,不是為了挑釁老師,不是為了逃避守則,而是——為了捍衛我們使用火球烤地瓜的權利啊啊啊!!!」「你那不是社會訴求,是校園生存困難吧!!」狼牙從人群中大喊。「烤地瓜是亞人文化的一部分!你知道多少人在冬天靠它活下來嗎!」「但你是夏天也在烤!」貓野這時站在一旁陰影下,戴著墨鏡,嘴裡叼著吸管,看起來像是來拍紀錄片的路人,他悠悠開口:「我現在懷疑虎霸是不是單純想合法在操場生火而已。」「我們不是搞對抗,是搞溫度管理!」虎霸一臉認真,「你知道嗎,『火』對我們火屬性的學生而言,是身分認同,是人格延伸,是——」「是你不想走樓梯的藉口啦!」豹斑在後方冷冷打斷。虎霸一頓,然後迅速繼續講稿:「——是我們不能被抹除的天然特質!」這時,有同學開始在現場發起「合法用火爭取活動」,用身體組成火字陣、發送「我們不是火器,我們是火系」貼紙、甚至準備了一段即興表演──由貓野、狼牙與虎霸自編自演:《如果火球從世界消失了》短劇片段:虎霸(飾演被壓抑的少年):「我再也不能靠火球上學了……我現在得靠──走樓梯!!」狼牙(飾演冷靜的法規化教師):「請你學會文明,學會使用樓梯的尊嚴。」貓野(飾演神秘旁白貓):「當魔法被封印,誰還記得最初的熱?那是青春,也是烤肉的味道……」現場氣氛,達到了意外的詭異高潮。圍觀老師們默默站在邊緣,看著學生們發揮無限創意進行抗議,某些老師已經忍不住轉頭偷笑。最後,校長終於出現了。他走到講台前,面對眼前滿地貼紙、十幾份「火球文化保存提案書」與一張被畫成火焰圖騰的便當單,沉默幾秒,然後──拿起麥克風。「……這麼說吧,各位。」全場瞬間安靜。連貓野的吸管聲都停了。校長微笑著說:「我們不會廢除《非魔法生活實踐守則》,但……我們會新增一條備註。」學生們屏息以待。校長翻開文件,念出新條文:「若魔法用途為生活娛樂、文化傳承、或經申請之社團活動,經導師同意後可在指定空間合法使用,惟不得涉及威嚇、競爭或干擾他人。」現場一秒爆炸。「所以說……」「只要是有趣的火球就可以!?」「火焰舞蹈!火系烘焙!火紋刺青展!」「老師我要創社——火球手作社!!」虎霸站在講台上,愣了一秒,然後舉起拳頭:「我們贏了!!火球合法了啊啊啊啊啊──!!」全場歡呼,像電影裡勝利的那一幕:紙片在空中飛舞,貓野躺在草地上說「我們的熱血沒有白費」;狼牙擦了擦眼角說「其實我根本沒出力但也蠻感動」;而豹斑面無表情地記錄:「這場事件,未來可能被收錄進校史。」老師則站在人群外,疲憊地看著遠方,喃喃道:「本來只是想讓他們學會不要亂講話……現在變成亞人文化節初號機了。」而太陽從雲層間灑落下來,照亮這群一週前還因為「不能講火球」崩潰的亞人們——他們用笑聲和創意,證明了「文明」不是壓抑本能,而是讓熱情找到能被接受的方式燃燒。【完】「如果不能用火球解決鄰居糾紛……那就用火球做棉花糖。」——亞人學生虎霸・語錄第001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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