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羽睜開眼的那一天,已進入年末的最後幾日倒數。醒來之後,整個人完完整整地安躺在家中,她完全不記得旅途最後發生了什麼事。聽師弟說她們中途就與張晌分道揚鑣,而她還一路睡到錯過與張叔道別的機會,居然也沒人把她叫醒。太過分了!然而無人理會她的抗議。毫無反省之意的大小魔族,輪流進她的房裡來探望。師弟像以往病時一樣,撲上來緊緊抱住她許久。莫宇帆將她拘在家裡,只許她每日少少地散步,一直到除夕當天才正式宣布解禁。除夕了。她趴在床邊,望著窗戶外繽紛飄落的綿綿絮雪,幾乎不敢相信一年就這麼結束了。「……結果我今年到底都做了些什麼啊?」莫羽搓著睡亂的腦袋,混亂地自問。茫然許久,她拖著骨頭都酥了的身子下床,拖拖拉拉地盥洗。期間宗主大人還不放心地過來敲門,令她忍不住發了好一頓牢騷。等到她渾身冒著熱氣,穿起全套的禦寒冬衣下樓,便見到正襟端坐的師弟,和不久前才將她叫醒、熱情噓寒問暖的師父,倆魔族隔著擺放了早膳的諾大長木桌,誰也不看誰。師弟的面上掛著的笑容比平時更假,大魔族板起的面孔比平時更冷。從她醒來的那天,她就感覺到魔族們之間氣氛有點詭異,即使兩人完全沒有同時出現。一想到或許在自己睡著的時候,師徒兩人又不知道為了什麼吵架,莫羽就覺得提不起精神。念頭在心中一閃而過。思考的時候,莫羽人已經來到桌子前面,拉椅子的手不小心抓了個空。趁著她恍神,莫宇帆走了過來,主動為她拉開坐椅。莫羽還來不及道謝,身體便是一輕,被師父堅硬穩固的手帶離地面。莫宇帆攬起莫羽,抱進懷裡,自己坐了下來。宗主入座的動作實在太過自然,等到莫羽穩穩地對著滿桌飯菜,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師父抱在懷裡。她發誓,她看見師弟的嘴角抽動了一下,還裝作沒看見似的別開視線。「師父,這兒是我的座位。」莫羽硬著頭皮說:「天兒還等著我一起吃飯呢,我們先用完膳再繼續抱抱好嗎?」「妳現在虛弱得連椅子都拉不開,待會兒餐具掉了怎麼辦?」莫宇帆理所當然地反問,拾起熱毛巾,為她拭淨手指:「師父幫妳拿著碗,免得妳手一軟全潑在身上,燙到了可不是鬧著玩的。」「我不是,剛才是在思考──」她正要反駁,一回頭見到自家小孩兒固執的眼神,突然洩了氣:「唉,好吧。我自己能吃,我自己能吃的,你可別餵我。」她拾起筷子,對面的寒易天也才跟著執起餐具,一言不發地動箸。一頓尷尬的早膳用完後,莫羽還沒來得及開口,空碗和髒筷被自動收走。盛滿的茶杯和點心盤子推到她面前,宗主大人的袖口微動,殷勤地看著她,彷彿隨時都準備為她捧起茶杯……莫羽哭笑不得,也不好意思說自己還沒有吃飽,乖乖端起茶杯,就這麼靠在師父的身上慢慢喝了。莫宇帆用下巴壓著她的腦頂,彷彿害怕她掉地上似的;收拾完廚房的寒易天回到座位,又繼續掛上那令人發毛的假笑,陪坐著喝茶。一時間客廳無人說話。莫羽勉強地喝了兩杯,潤口好茶和脆甜的酥糖吃在嘴裡全無滋味,一如那分量不足的早膳。看著那對魔族師徒把彼此視作空氣,她有心發問,又自覺現在沒力氣調解,只能在心裡深深地嘆氣。為了緩和一下氣氛,她開口問道:「師父今年過年不必回恆山嗎?」宗主大人摟在莫羽身上的手臂收緊了一些。「今年小玉峰無甚要事,就不回去了。」「是為了我嗎?」莫羽想也沒想便脫口而出,正想要接一句『我自己在家裡沒關係的呀』,不久前發生的事情在腦內一閃而過,話音就如魚刺般哽住喉嚨。明明不久前,她還在快快樂樂地參加炎熱夏天的祭典。只不過眨了幾次眼睛,再度醒來已經是白雪皚皚的冬末。五個月的時間就這麼不見了……,現在再當莫宇帆的面說這種話,實在是沒有多少說服力。師父嘴上不說,但肯定是被她嚇得狠了,才會連手都不肯鬆開吧。況且,不能再給鄰居添更多麻煩了。……自己究竟還有多久能活?濃濃的恐慌如潮水般湧上,彷彿要捲走腳下的地面。師父和師弟就在身邊,她強壓住情緒,努力不讓自己露出喪氣的表情,歉疚地說:「對不起呀。」明明那麼重視門派的師父,這兩年行程全部都因為她打亂,不只影響到師弟的傳承,現在連最重要的過年都不回去了。「沒什麼,只要是為了阿羽。」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莫宇帆眼底閃過一絲猩紅。她定睛再看,又已是熟悉的濃濃墨色,只不過宗主溫和微笑的樣貌,仍然令她覺得有些駭人。正想開口說些什麼,甩脫錯覺般的想法,一陣調皮的暖風吹入客廳。伴隨著濃郁溫和的花香,紫羅蘭色的倩影翻滾兩圈,降落在客廳地毯上。遲來的宸翰宗三弟子高舉雙手,像個華麗登場的獨角演員,放聲大喊:「呦!」「千林!」莫羽又驚又喜,跳下莫宇帆膝頭,衝過去一把抱起小妖精。「師姐!歡迎回來!」千林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對莫羽張開雙臂,熱情地回以親臉頰之禮。師姐妹兩人在客廳又笑又跳,歡快的嬌語瞬間填滿了高挑的大廳,小寒舍似乎活了起來。小魔族倔強的神情柔軟了下來,大魔族的臉色也不再拒人於千里之外,終於肯乖乖坐回自己的主位。千林踮起腳轉圈,蓬鬆的裙襬在空中晃蕩,向莫羽盡情炫耀了一遍自己的分身魔法,得到大師姐天花亂墜的誇讚,被莫羽抱到客廳桌上。大年三十的最後一天,宸翰宗滿員齊聚。受到氣氛感染,所有人或多或少地安心了下來。莫羽的胃口一下子來了,從盤中抓起花生酥糖,期待地問:「聖地蓋好了嗎?」「還沒,還有好多地方要蓋。」千林捧起二師兄為她斟滿的茶杯──前幾次寒易天打聽過了,分身也可以喝水吃飯──搖著兩條腿笑咪咪地說:「等到蓋好了,師姐來玩!」「好棒喔,好厲害喔。我非常非常期待那一天喔!」莫羽給面子地拍著小手,因塞著滿嘴堅果碎含糊不清:「千林加油,等蓋好就可以盡情種樹了。」「嗯!種樹好玩!」小妖精翹起兩腳在空中晃蕩,快樂地宣告:「千林來之前已經去飄飄、石頭和龍家種過樹了!」莫羽才咬了一口的花生糖掉在桌上。寒易天把茶猛地噴出來。莫宇帆愜意翹起的椅腳,隨主人發出「哆」的一聲,重重落回地面。萬眾矚目的焦點中心渾然不覺有什麼問題,開心地抓起塊麻仁酥糖,一把塞進嘴裡。「千林!」率先回過神來的寒易天站起,抖著手指向師妹,另一手胡亂抹掉嘴邊的茶漬:「師父不是說過──」聖域落成前不許種樹?喔不,等等……所以一有聖域了就開始種嗎!寒易天未完的詰問使另外兩人也恍然大悟。莫宇帆面色猙獰,抓起三徒弟衝了出去,留下長徒和繼承人在客廳面面相覷。從恆山歸來的一幕再次重演。「希望這次鄰居家災情不要太嚴重……啊哈,啊哈哈哈……」莫羽乾笑著坐回椅子上,窺見寒易天受到沉重打擊的模樣,小聲問道:「師父跟那些鄰居關係好嗎?」「飄飄」應是指深居前山靠東側的一族,化形時覆著靛染的紙面,袖襬和裙尾末端綴著形似輕紗的不規則薄物,行止時竟不會落地,端得是飄逸倫絕、美輪美奐,高雅的姿態令莫羽著迷。「石頭」大概是其隔壁一族,據說灰硬的外殼酷似礦石,只不過化形看著與一般人類無異。莫羽在畢方祭的時候特地跟著長老們,將各個鄰居偷窺了個遍,就為了接下來以外交進攻……未來她陪畢斯卡登門拜訪,會不會被和熊羆的酋子一起打出去?「媨面一族乃錙銖必較的一族……據說他們曾為熊羆踩壞了公共地界上的一根草,把畢斯卡兄的族人堵在聖地出口大打出手。」寒易天頭疼地微一停頓,聲音微弱了幾分。「八㻃一族不僅族人稀少,所居的亦是極小的領地,大概就只有宸翰宗的練武場那麼大……」莫羽沉默下去。只能希望賠償的代價宸翰宗負擔得起了。至於第三位慘遭種樹的「鄰居」,兩人默契地跳過不提。地主大人的脾氣那麼好,應該不會生氣的……對吧?祈禱著損害不要太慘重,師姊弟沉默地嗑完一整盤香脆果仁酥,決定一塊也不留給闖禍的師妹。寒易天來到莫羽旁邊,覆上她的手背,順理成章地佔據了莫宇帆的位置。「阿姐,我也會保護妳的。妳不要怕。」趁著其他的討厭鬼們都不在,小魔族黏到師姊身上,對不明所以的莫羽撒嬌。莫羽溺愛地捏著師弟的小臉,享受軟嫩熟悉的觸感,趁機問道:「你又跟師父鬧什麼彆扭?」寒易天動作一頓,眼底裡的光芒複雜莫辨,抿唇別開了臉。他沒有意識到,這樣的姿態在莫羽眼裡,有多麼陌生。莫羽微微愣住,一時間連蹂躪師弟臉頰的魔爪都停了下來。往昔記憶之中,師弟負氣時定會嘟起紅唇、委屈巴巴地掉起眼淚,如今稚氣的作態已不復存在。以前只要四下無人就會要討抱的師弟,現在也只是坐在自己的身邊,若即若離地靠著自己的肩膀,比自己高出半個頭。她忽然覺得自家的師弟,長大了。……是她的病給了師父和師弟過重的負擔。「對不起呀,明明是師姐該保護你的,結果好像都在拖你後腿……」她垂下眼眸,強撐著精神,歉疚地笑道:「辛苦天兒了。」「才不是!」寒易天立即直起身子,面不改色地撒謊:「跟您無關,是師父……是天兒,和師父有些誤會,僅此而已。」見他不願多說,莫羽也沒有追問,囫圇勸了他兩句「要趁早說開」,草草帶過。師姐弟兩人坐在一起,天南地北的聊了一會兒,莫宇帆帶著千林回來了。「師父,結果如何?鄰居們怎麼說?」莫羽和寒易天連忙圍上去。莫宇帆將臭著臉色的千林往客廳一扔,惡聲警告:「以後禁止在鄰居家種樹,要種就給我去聖域裡面種!」小妖精桀驁不馴地噘起嘴巴,一張口就是頂嘴:「那鄰居家的甘蔗也不種了!師父說的!」錙銖必較的媨面一族,正因為從故土帶來的甘蔗逐年病弱而苦惱。見識到妖精的回春之力,反而欣喜異常,收穫了小妖精搗亂的把柄,一個勁兒要求千林幫忙種滿甘蔗。莫宇帆額角青筋突起,提住三徒弟的衣領拎起,搖晃著威脅:「種不出來也得種,不然就把你丟進地主家去住。」「千林,不可以不乖,闖禍之後要老實道歉。」莫羽板起臉跟著數落:「把鄰居家弄壞了當然要賠償,不可以逃避責任!」眼見師姐也站在莫宇帆那一邊,千林的耳朵垂了下去,高高地撅起嘴唇,拒絕和他們說話。「八㻃一族呢?」寒易天問道。「八㻃一族的領地災害,地主已幫忙安撫好了。」莫宇帆冷淡地瞥了繼承人一眼:「對方說要小妖精粉作為賠償。」至於小恆山之主本人,就只是笑咪咪地說正好想換張睡起來更舒服的草墊,一句話揭過。對於地主大人帶有目的性的寬容,莫宇帆已經不再去在意。左右他已經下不了船了。莫羽和寒易天聽完後鬆了口氣。「小妖精粉是什麼?」莫羽好奇的聲音把莫宇帆喚回現實。他正要回答,自家的三徒弟搶先一步,在客廳堂而皇之地變出翅膀。小妖精旋身一轉,像跳舞一樣掀起涼爽的微風。白色的粉末伴隨點點螢光,自纖薄的半透明翅膀散在空中,自動飛到桌上的茶盤裡,疊成一小疊白粉。「哇噢!」盤中的粉末疊成巴掌大的小山,極細的質地顆顆晶瑩,散發著若有似無的璃光。見莫羽滿臉讚嘆,千林邀功似的端起盤子,往師姐面前一湊。莫宇帆面色大變,張口就要喝斥,只可惜來不及了。莫羽順著師妹的動作低下臉龐,湊到盤邊端詳,自然地一嗅。麻癢的刺感鑽進鼻孔,瞬間就充填四肢百骸。她覺得身體一陣潮熱,忽然間快樂得忘卻自己是誰,連不知道還能活多久都再算不得煩惱。她暈乎乎地轉頭,想要和親愛的宗主分享自己的快樂,卻發現客廳出現與方才截然不同的光景。「唔唔呼呼呼,師父,你變成兩個了耶?」寒易天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家師姐像醉鬼一樣,原地踩到自己的腳跟,踉蹌地前撲。莫宇帆伸手欲扶,卻在要接到的時候,莫羽身形一晃、向後退了一步,重新站好。「哇喔,美色雙倍,胸肌也雙倍,過年大放送啊呼呼呼……可這樣兩隻手兜不住耶?」宸翰宗小色魔笑嘻嘻地伸向莫宇帆,左手和右手各捏住大魔族臉頰兩旁的空氣,東倒西歪地往兩旁拉起。「宗主大人,你不要跑呀──」「我沒有動。」莫宇帆面無表情地從齒縫間擠出,以殺人般的眼神剜了三徒弟一眼。莫羽兩手亂揮,一把抱住空氣,迷離的兩眼光芒流轉,口齒不清地問道:「抱抱的時候要先抱哪一個才好呀?」眼見她就要撞上椅腳,宗主趕忙上前將她一把撈起,抱著在空中仍不安分地扭動的莫羽衝上樓梯。寒易天還沒享受到多少的溫馨時間,就這麼突兀地被迫結束。生病都不讓人省心的長徒大人被宗主擒下,抓回房間睡覺,客廳又只剩寒易天和千林兩人。他望著兩個人消失的樓梯轉角,嘆了一口氣,一回頭便看見師妹捻起一撮粉,悄悄地撒進莫宇帆茶杯,試圖散播更多的快樂。寒易天燦爛地揚起嘴角,舉起拳頭,砸上師妹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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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拜四,寫前幾日出遊的日誌,於前幾日10/12拜一時段,擬定去宜蘭的行程,上次光顧當地的礁溪在去年2025年一月初左右的時候光顧過,今年2026再度來訪宜蘭時,光顧頭城、羅東等二個地區。
宜蘭頭城則去找一間我阿姨推薦過的咖啡店-良水田咖啡館來訪,而羅東的那趟行程則為初次光顧,來訪當地則去光顧夜市,路程國三接國五,經過雪隧過後,到宜蘭市區下交流道之後走段市區道路,就到預定要光顧的咖啡館,去羅東夜市則從國五沿路南向走二十多公里左右,抵達當地。
以下純屬我某位朋友的人生經驗,與本人無關。
鄭重聲明,以下這段波瀾壯闊的黑歷史,是我「某位朋友」的親身經歷。身為一個品行端正、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我對此案只有強烈譴責。為了保護當事人,姑且稱這位令我無言以對、卻堪稱「男人之光」的偉大先驅為——阿東。
阿東從小就散發著異於常人的哲學氣息。幼稚園報到的第一天,他把雙手搭上我的肩,神情像剛從深山悟道歸來的先知:「兄弟,我要把園長辦公室那罐藍罐餅乾,吃光。」
那個罐子我知道。園長室櫃子的最頂層,供著一只藍色鐵罐,上面印著金燦燦的「丹麥皇家」,在日光燈下閃閃發亮,宛如神龕。全園小朋友只有每年校慶的時候,才有機會遠遠瞻仰一眼。
「那就是精英怪嗎?」
「是牠沒錯。」
眼前是一片遼闊的草地,只有一顆樹座落於中間,似是王座。
在樹底下,有一頭跟老虎差不多大的巨型兔子,與剛剛白色的小野兔不同,他的體毛為灰色,能看到滿是傷痕,像是從廝殺中生存下來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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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創作都代表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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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圓人團圓🌕
又是一年中秋,今年你將如何度過節慶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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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夜,團圓夜,你筆下的每一頁訴說著怎麼樣的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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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是這樣的日子,就「月」有特別的情思與感觸,
月讓你想到怎麼樣的故事與情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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